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1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九洲大道东1206号。负责人：肖朝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辉，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汉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51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被上诉人刘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有酒驾或其他非法驾驶行为，举证责任在大地保险公司，因大地保险公司未能举证，故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汉辉应承担不存在非法驾驶情形的举证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案发当时的事实经过，全部仅为刘汉辉的自述。依据本案件现有的一切证据，刘汉辉案发时醉酒驾驶的嫌疑非常大，其为逃避承担法律责任或获得保险赔偿，案发时故意不报案。（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未超保险条款48小时报案，被保险人未违反条款规定，但实际上48小时报案是条款约定的最低限度要求，这并不等于48小时内报案案件被保险人就算履行了“及时报案”义务，保险公司就都有赔付责任。本案刘汉辉事故发生后，在无任何正当不报案理由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导致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造成该不利后果的责任应归咎为刘汉辉。刘汉辉陈述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形。在刘汉辉无证据证明其陈述内容合理、合法性的前提下，法院应作出对刘汉辉不利的认定。刘汉辉未及时报警(通知保险人)而导致事故性质、原因等无法查明核实，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相关救援措施，故大地保险公司对车损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事故车辆在报案时已浸泡于水中十数小时，众多车载电子元件已遭不可逆转的损坏，报案当时施救与次日施救对于损失并无大影响。相反，刘汉辉如在车辆落水当时报警施救的话，还能减少车辆损失。综上所述，在本案件中：第一、因刘汉辉事故后离弃现场，未有及时报警报案长达十数小时，无论出于主观故意还是重大疏忽，均应由其承担不存在非法驾驶情形的举证责任；第二、事故损失重大，且发生时间又是酒驾高危时段，对于刘汉辉应履行义务的界定不应以条款中最低要求时效，而应以事故后即行报警报案为合理标准；第三、事故后车辆若及时施救，尚有机会挽回部分损失，由于刘汉辉的行为导致错失施救良机，导致损失扩大的正是刘汉辉，不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车辆损失扩大后果。刘汉辉辩称，一审法院无论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以及程序上，都是正确的，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刘汉辉于2016年9月15日凌晨3时发生车辆冲出护栏、跌落河中，当时刚好是台风“莫兰蒂”，天气大到暴雨，小到中雨；并且发生地点××河沿××路的“T字型”交叉转弯道，道路转弯过急，没有设置交通信号灯，刘汉辉要刹车，错踏为油门，从而车辆冲出护栏、跌落河中。（二）刘汉辉的车坠入黄冈河中，汽车瞬间被水淹没，车辆的各种电路系统也被水浸失灵，多亏刘汉辉及时打开天窗才得以逃生，当时刘汉辉吓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要报警、报险。（三）本案没有刘汉辉酒驾的任何证据，大地保险公司称刘汉辉“酒驾”，理由不成立的，并且大地保险公司要将排除酒驾的证据，由刘汉辉提供，是强盗逻辑。（四）一审法院认定刘汉辉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减轻大地保险公司的责任，仅判决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刘汉辉40％的责任，是照顾大地保险公司的判决。（五）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大地保险公司赶赴事故现场之后，没有尽力采取措施打捞或协助被保险人打捞事故车辆，并且大地保险公司一直拒绝对车辆进行定损，致使车辆一直滞停于潮州合宝4S店，大地保险公司对刘汉辉车损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242840元的范围内赔偿刘汉辉车辆损失24284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汉辉称其于2016年9月15时凌晨3时左右驾驶粤Ｃ×××××号车从饶平县黄冈镇环城北路往上林堤方向方向行驶时，冲出护栏、坠入黄冈河。同日13时58分，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通过110台接到本案报警。同日14时15分，大地保险公司的勘查人员卢培涛也赶赴事故现场。再到次日中午，粤Ｃ×××××号车才由刘汉辉雇人打捞上岸。同年11月1日，交警大队作出饶公交证字[2016]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事故经现场勘查、对事故车辆勘验、对涉案人及其案件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由于当事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及时报案，致无法取得有效相关证据。经调查，本事故已无法取得有效相关证据，无法查证事故起因，无法确认当事人及当事人的过错，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我队作出该交通事故证明。”同年12月19日，大地保险公司向刘汉辉发出拒赔通知书，认为刘汉辉驾驶标的车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延迟10个小时后才报警、报大地保险公司，致使无法核定事故当事驾驶人及驾驶人发生事故时有无饮酒及其他情况，故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车损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责任免除的约定，对本次事故拒赔处理。事故至今，大地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的损失仍未向被保险人出具定损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刘汉辉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酒驾、醉驾或其他非法驾驶行为的问题。本案已经交警大队、大地保险公司现场勘查、勘验、调查，但交警大队在本案事故的处理过程中并无对刘汉辉存在上述行为进行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汉辉在本案事故中存在上述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结合事故当天的特殊天气情况、“T字型”交叉路口且未设置交通信号灯的具体事故现场以及本地的风俗习惯，刘汉辉的相关陈述也无法认定为存在完全的、绝对的不可能性。故本案对刘汉辉在事故中存在酒驾、醉驾或其他非法驾驶行为的案件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关于刘汉辉是否存在迟延报警、报险的问题。根据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约定，发生后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刘汉辉于事故当天14时左右报警、报险，就时间来看，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期限，但综合刘汉辉、大地保险公司的举证及双方的陈述，本案客观上确因刘汉辉未能及时报警、报险致无法取得有效相关证据，无法查证事故起因，无法确认当事人及当事人的过错。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虽不足以认定刘汉辉存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但无论是刘汉辉所述的“未意识到”还是“疏忽大意”，均应认定刘汉辉对这一后果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可相应减轻大地保险公司的责任。至于大地保险公司对本案最终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可知，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及保险人均有义务尽力防止或减少事故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大地保险公司于当天14时15分许已派员赶赴事故现场，但却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大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赶赴事故现场之后尽力采取措施打捞或协助被保险人打捞事故车辆以防止、减少事故损失。事故车辆于次日中午由刘汉辉雇人打捞上岸后，大地保险公司也未及时进行定损，致使事故车辆一直滞停于潮州合宝4S店（截至2016年11月8日，大地保险公司关于本次事故车损金额仍处“待定”状态；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大地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本次事故作出定损意见），直至2017年1月20日，事故车辆经评估确定车损价格为214000元。据此，应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对这一车损后果也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粤Ｃ×××××号车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汉辉经济损失85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1.3元，由刘汉辉负担1600.3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871元（刘汉辉已全部预交，大地保险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汉辉，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汉辉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酒驾、醉驾等非法驾驶行为应由谁举证及该事实能否认定？2.大地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如不成立，那么本案事故的车辆损失应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并无认定刘汉辉存在醉酒或醉驾的非法驾驶行为。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刘汉辉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饮酒或醉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证据未能认定刘汉辉在事故中存在上述非法驾驶行为。关于焦点二。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刘汉辉在本案事实发生后未及时报警、报险导致事故性质、原因等无法查明核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经审查，结合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本案中确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刘汉辉未及时报案，致无法查证事故起因的情形。但刘汉辉在事故发生后当日报险，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内报险的约定。因此，刘汉辉对涉案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后果存在过错，但尚不构成重大过失。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汉辉存在故意不及时通知的情形。综上，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其对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免责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大地保险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40%的责任，刘汉辉负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代理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陈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