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明，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东强，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全，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波，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峰南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维泽，男，195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卫，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伟丽，女，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水松，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爱，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喜，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明、黄文全、肖永波、车维泽、张国卫、毛伟丽、闫水松、王新爱因与被上诉人孔凡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明、黄文全、肖永波、车维泽、张国卫、毛伟丽、闫水松、王新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凡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孔凡喜在一审提交的《抵顶协议》载明其与闫水松之间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故该《抵顶协议》因违反土地流转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孔凡喜与闫水松所签协议虽然有对酒店租赁的表述，但该租赁仅仅是针对酒店的单独租用，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孔凡喜依据转租协议占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孔凡喜虽对（2014）荣执字第572-1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但仅是针对转租酒店的查封异议，其无权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查封提出异议；3.孔凡喜与闫水松之间的《抵顶协议》虽在形式上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但实质上是无效的抵债协议，不具备流转合同应包括的条款，故孔凡喜并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更不可能享有征收补偿利益;4.案涉抵顶协议系闫水松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协议。孔凡喜答辩称，不同意王贵明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为闫水松并不符合该解释中“承包人”的身份，且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因城市规划调整为城镇建设规划区，土地已经被征用，简称公交公司、停车场和车站等，故本案情形不符合上述解释防止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或抵债后，生活无保障之立法本意。另外，（2014）荣执字第572-1号执行裁定冻结的拆迁补偿款是基于地上建筑物等附着物，土地的补偿款归村集体所有，不在查封范围。孔凡喜与闫水松签订合同后，已经实际履行，孔凡喜亦对建筑物进行了部分的扩建和修缮，孔凡喜与崂山街道办事处协商后签订了拆迁协议，故拆迁补偿款不属于闫水松可执行财产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16年10月8日，孔凡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年7月25日作出的（2014）荣执第572号之一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冻结拆迁补偿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闫水松、王新爱欠王贵明等6人借款未还，王贵明等6人分别起诉闫水松、王新爱，并持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冻结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承包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原在闫水松名下）补偿款600000元。孔凡喜对冻结补偿款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鲁1082执异100号执行裁定，驳回孔凡喜执行异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孔凡喜提供了（2013）荣商初字第175号诉讼费单据及协议书一份、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2013年3月15日，孔凡喜起诉闫水松要求其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孔凡喜于5月14日撤回起诉，并和闫水松于当天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闫水松当时尚欠孔凡喜借款430000元尚未偿还，闫水松自当日起按年息10%计算利息，并自愿将酒店租给孔凡喜使用；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闫水松与孔凡喜之间因借款纠纷，闫水松将其承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租给孔凡喜。双方还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村委会知晓并认可转租行为。经质证，毛伟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贵明、肖永波、黄文全、车维泽、张国卫对诉讼费单据真实性不清楚，并认为即使还款协议书及诉讼费单据都是真的，孔凡喜与闫水松、王新爱签订的抵顶协议也无效，村委会证明也不能证明该协议有效。闫水松承认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签订的，但主张不是其本意，受到了孔凡喜的威胁，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孔凡喜提供其与闫水松、王新爱之间于2015年9月8日签订抵顶协议、孔凡喜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客户回单，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在抵顶协议上加盖公章，证明双方签订抵账协议合法有效，孔凡喜已经按约定支付100000元差价。经质证，毛伟丽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王贵明、肖永波、黄文全、车维泽、张国卫认为闫水松、王新爱承认受胁迫签订的抵顶协议，孔凡喜即使支付100000元以及村委会盖章也不能证明协议合法有效，抵顶协议是无效的。闫水松、王新爱对协议上签字及收到100000元差价款予以认可，但以该协议是受胁迫签订为由，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根据孔凡喜与闫水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顶账协议，2013年5月14日，闫水松欠付孔凡喜430000元本金，2015年9月8日，闫水松欠款本息合计600000元，折合年利息标准未超过24%，孔凡喜与闫水松、王新爱抵顶协议的基础借贷关系应属合法。闫水松主张孔凡喜有胁迫签订协议的行为，荣成市公安局崂山边防派出所报案记录、处警结果中也不存在其主张的胁迫情节，王贵明等六人及闫水松、王新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抵账的金额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孔凡喜及闫水松、王新爱之间的抵账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孔凡喜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与闫水松之间基于正常的借贷关系形成抵顶协议，并根据双方之间此前租赁行为占有了该土地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同时向闫水松、王新爱支付了差价款，上述行为均发生于一审法院冻结补偿款之前，且孔凡喜本人户籍所在地也位于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土地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抵顶转让也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的可能，故孔凡喜虽没有通过不动产登记的方式取得该土地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但对于土地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及其拆除后的补偿利益享有排除执行的财产权益。王贵明等六人及闫水松、王新爱以抵顶协议系受孔凡喜胁迫所签为由，主张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孔凡喜之起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王贵明等人答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2014）荣执第57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的拆迁补偿款6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贵明、黄文全、肖永波、车维泽、张国卫、毛伟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闫水松提交其与孔凡喜于2016年9月1日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实闫水松与孔凡喜恶意串通，逃避执行，损害其他人债权利益，为了不让其他人取得60万元补偿款，孔凡喜同意给闫水松一栋价值20万元小楼或等值现金。经质证，王贵明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孔凡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录音有大量遗漏内容及歪曲修改，认为该录音可以证明房屋已经交付给孔凡喜的事实，该录音形成时间是孔凡喜所提执行异议被驳回之后，孔凡喜为了让闫水松向法庭陈述事实，同意赠与闫水松价值10万或者8万的小产权房，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闫水松在庭审中亦未如实称述有关事实，故该录音不能证明孔凡喜同意给闫水松部分补偿款。孔凡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威海永平土地房地产估价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拆迁补偿价格一览表，拟证实补偿款只针对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没有对土地的补偿款；证据二、孔凡喜签字确认的补偿价格一览表及附表，拟证实孔凡喜对价格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拆迁。经质证，闫水松、王贵明对两份证据的证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中没有提供估价人员的资质及评估机构的营业执照等，且该证据证实案涉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为于海军，与孔凡喜无关；证据二系孔凡喜单方出具，无其他相关单位或者产权人于海军的签字确认。车维泽、黄文全、张国卫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不认识于海军。肖永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孔凡喜采用暴力手段胁迫闫水松进行的交易无效，且从闫水松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听出孔凡喜有意离间以独吞拆迁款。毛伟丽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闫水松提交的通话录音可证实案涉拆迁款项除了给付孔凡喜的钱款后仍有20万左右的余额。另查明，一审法院因王贵明与闫水松的（2014）荣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荣执字第572-1号执行裁定，查封闫水松在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1.8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后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荣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为孔凡喜提供证据证明在查封之前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经转租归其使用，申请执行人王贵明对此无异议，孔凡喜请求解除查封的异议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故裁定中止（2014）荣执字第572-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凡喜曾于2013年起诉闫水松要求其偿还借款600000元，后于同年5月14日撤诉并与闫水松达成还款协议书及转租协议，双方后于2015年9月8日签订抵顶协议，约定闫水松以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抵顶欠款。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认可上述转租协议及抵顶协议，并出具了相关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孔凡喜与闫水松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闫水松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抵顶协议后，闫水松收取了孔凡喜支付的抵顶差价款100000元，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也在抵顶协议上盖章确认，而后由孔凡喜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上述事实表明案涉抵顶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闫水松交付给孔凡喜管理。闫水松现主张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抵顶协议，但对此仅提供了其受伤的证据及报警材料和录音资料，其无法证实自身伤情与抵顶协议存在关联性，且录音资料仅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对偿还借款方式的协商，不能证明在签订抵顶协议时闫水松无法真实表达个人意思，且事实上闫水松一方面收取了孔凡喜支付的差价款100000元却不归还，另一方面签订抵顶协议时也不向村委会反映受胁迫情形，其上述行为与其主张明显相悖，故本院认定抵顶协议系孔凡喜和闫水松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闫水松丧失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不应作为闫水松的财产予以执行。另，虽然一审法院曾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荣执字第572-1号执行裁定，查封闫水松在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小迟家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1.8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但此后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荣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支持孔凡喜解除查封的请求。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荣执第572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补偿款600000元。根据相关规定，财产查封期间未经法院许可不得作出处分，而案涉抵顶协议系2015年9月8日签订，此时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存在司法限制，闫水松享有处分权利。同时，闫水松作为债务人，其承担债务的方式不同于法人的有限责任，闫水松偿还部分债务的行为并不当然意味着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受损，闫水松依然应当以其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还款责任。故王贵明等上诉人认为案涉抵顶协议侵犯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王贵明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贵明、黄文全、肖永波、车维泽、张国卫、毛伟丽、闫水松、王新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代理审判员  孟佳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