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吕梁市交城县岭底乡雷庄村。
法定代表人：白晓生，本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介生，山西人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金，山西人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飞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交城县成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安海军，本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晓蔚，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宝宝，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飞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吕民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中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飞宇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07年6月28日、2007年9月20日、2007年8月18日分别签订三份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棚户区改造工程5#、7#楼、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棚户区改造工程10#、12#楼、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棚户区改造工程17#至20#楼。发包单位为中兴公司，承包单位为飞宇公司。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组成合同文件、合同生效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飞宇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工程结束后，飞宇公司向中兴公司递交建设工程施工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兴公司在上述报告书、证明书上加盖公章。2011年12月12日受中兴公司委托，山西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兴公司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作出晋三源审字（2011）第56号审核报告及工程造价审定书，其中由飞宇公司承包工程名称为：5#、7#、10#、12#、17#－20#住宅楼及其他工程，审定结算总价为42655752.9元，中兴公司在该审核报告及审定书上加盖公章。2009年合同所涉工程被告陆续投入使用，中兴公司共向飞宇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5022308.57元。2014年4月1日，飞宇公司向中兴公司发出申请支付函，载明：“致山西飞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你单位4月1日发出的《申请支付函》我单位已收悉。你单位承建的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5#、7#、10#、12#、17－20#”住宅楼及前期工程费用，虽然工程已竣工，但你单位未通过汾矿集团公司工程审核决算。我公司已联系集团公司进行对你公司5#、7#、10#、12#、17－20#住宅楼及前期工程费用，进行工程审核决算，需你公司及时提供相关工程资料，并给予积极配合，确保工程审核决算顺利进行。”2014年4月10日，飞宇公司针对中兴公司复函作出公函一份，对中兴公司要求飞宇公司承建工程需通过汾矿集团公司工程审核决算一事不予认同，称已报与中兴公司送审文件五年多，要求按三源公司出具的审核结算书作为支付依据，请求付清剩余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飞宇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依约履行其义务，被告中兴公司认可飞宇公司所承建工程的事实，并实际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且已支付飞宇公司部分工程款，故飞宇公司向中兴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中院依法予以支持。
在工程竣工后，飞宇公司向中兴公司递交了建设工程施工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兴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1年12月12日经中兴公司委托，山西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兴公司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作出晋三源审字（2011）第56号审核报告及工程造价审定书，其中飞宇公司所承建工程部分审定结算总造价为42655752.9元，中兴公司在该审核报告及审定书上加盖公章，飞宇公司对此工程审核报告中的价款亦表示认可，故该工程审核报告可以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定案依据。中兴公司认为该审核报告是为应对其上级部门山西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审计行为，并非双方发生争议后共同委托中介机构作出的结算结论，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兴公司以此作为拒付所欠飞宇公司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院不予采信。双方对本案所涉工程已付工程款项35022308.57元无争议，故可确认中兴公司所欠飞宇公司工程剩余款项为7633444.33元。飞宇公司请求中兴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欠款，中院予以支持。因中兴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给飞宇公司造成相应损失，现飞宇公司请求中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中兴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已于2009年实际交付使用，付款时间依法应确定为实际交付之日，因飞宇公司主张从2012年元月起算延期付款利息，该请求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故依飞宇公司主张，中院确定应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月1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西飞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7633444.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西飞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兴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建设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2007年度，汾西矿业公司棚户区改造工程列为山西省重点工程项目并开工建设，同时，宁兴小区作为汾西矿业集团公司棚户区改造工程之一，同步实施，该工程依法必须进行招投标。2007年6月至9月，中兴公司与飞宇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棚户区改造工程10#、12#与17#至20#楼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违反《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五）、（六）项以及第四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项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效力不受法律保护。然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认定合同有效，系故意偏袒飞宇公司。双方工程款未经中兴公司审核确认，飞宇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依据。飞宇公司承建棚户区改造完成之后，中兴公司以及汾西矿业集团公司对飞宇公司的竣工结算进行核实确认过程中，飞宇公司拒绝配合，致使工程结算金额难以确定，数年来，双方多次交涉未果。有《关于山西飞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复函》（2014年4月3日）佐证，至此，飞宇公司施工结算未被中兴公司以及汾西矿业集团公司确认情况下，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难以理解。一审法院判决中兴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有误。导致工程结算金额难以确认的责任在飞宇公司，过错在飞宇公司，中兴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损失。中兴公司与飞宇公司在合同中没有垫资的利息约定，飞宇公司请求支付利息不应支持。（二）内部审计行为形成的棚户区改造项目结算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定案依据。2011年12月12日，山西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山西汾西中兴煤业责任有限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晋三源审字（2011）第56号（总）），该报告是中兴公司与飞宇公司为了配合山西焦煤内部审计行为形成，不能代替竣工验收总结算需中兴公司核实确认行为。同时，该报告是受制于管理者山西焦煤以及汾西矿业集团公司与被管理者中兴公司必须服从关系，所以，该报告不是平等主体之间以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该报告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中兴公司是否应依照审核报告支付飞宇公司工程欠款。飞宇公司承建中兴公司棚户区改造5#、7#、10#、12#、17#、18#、19#、20#住宅楼，已于2008年7月完工，并于2009年开始陆续交付使用，期间双方始终未进行竣工结算。2011年12月12日，由中兴公司指定“山西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涉及本案项目结论为：原预（结）算总造价为44836211.05元，审定预（结）算总造价为42655752.90元，核减2180458.15元。该审核报告经中兴公司、飞宇公司、三源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中兴公司认为审核报告系应对内部审计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否定审核报告的法律效力，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建设项目已实际使用多年，再以重新验收结算为由拒付拖欠工程款显失公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建设中，10#、12#、17#、18#、19#、20#住宅楼项目合同因未依法招投标，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该住宅楼已实际使用，中兴公司也未提交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相关证据，故中兴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5022308.57元，从工程总价42655752.90元中核减后，剩余7633444.33元应支付飞宇公司，因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一审判决由中兴公司承担7633444.33元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34元，由山西汾西中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德荣
代理审判员 王国平
代理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