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03执复59号
申请复议人（执行异议人、被执行人）李光煜。
委托代理人邬文辉，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晓辉，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姚上荣。
申请复议人李光煜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告李光煜与被告姚上荣、第三人深圳市金色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蓝湾公司”）、湛江鑫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罗湖法院作出的（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姚上荣以李光煜未全面履行生效调解书为由，向罗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执行过程中，罗湖法院向被执行人李光煜发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通知书，要求其继续支付人民币13868616.71元。
李光煜对上述通知书不服，向罗湖法院提出异议，请求驳回姚上荣的执行申请，撤销（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通知书，理由为：2014年12月9日，申请执行人姚上荣以异议人未按（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的规定支付3000万元为由，申请强制执行该3000万元和赔偿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法院立案对异议人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2016年1月5日，异议人收到（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通知书，该通知书称：“本院已扣划异议人存款31033735.34元，申请执行人姚上荣请求本院继续强制执行‘赔偿金’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合计14804952.05元，为此本院通知异议人继续支付13868616.71元。”事实上，异议人依据（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支付了134619558元，最后一期的3000万元原本应该在2014年8月1日前支付。由于2014年7月金色蓝湾公司起诉姚上荣，索赔金额4000多万元，案号为（2013）深罗法民三初字第3582号。该公司随后申请诉讼保全，罗湖法院依法保全了姚上荣对异议人的债权3000万元，冻结了异议人准备支付给姚上荣的资金3000万元。异议人认为，异议人与金色蓝湾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金色蓝湾公司起诉姚上荣并且申请查封姚上荣对异议人的债权，是该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独立采取的措施。罗湖法院决定冻结异议人应当支付姚上荣的3000万元，目的是为了阻止姚上荣获得该款项，以便将来胜诉判决的执行。异议人的资金被冻结，属于被动执行法院的命令，并非异议人不支付3000万元给姚上荣，异议人没有义务保障3000万元支付给姚上荣。因此，异议人对于姚上荣未能收到该3000万元没有任何过错，不属于“未按调解书执行”的情形，因此也不应当支付所谓的赔偿金1000万元。另一方面，即使姚上荣主张赔偿1000万元，也应当提起诉讼，由法院针对是否存在需要支付赔偿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实体审判，通过生效判决来确定异议人究竟有无义务支付赔偿金，不应由法院的执行审查部门偏听偏信申请执行人的一面之词，在没有查明事实之前，就直接对没有生效执行依据的所谓赔偿金强制执行。综上，异议人姚上荣申请强制执行1000万元的所谓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湖法院的（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
申请执行人姚上荣答辩称：一、异议人未按民事调解书的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不利后果。本案生效民事调解书明确了异议人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即其应分别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4619558元、在2014年3月1日前支付2000万元、在2014年8月1日前支付3000万元。调解书并明确异议人的付款方式为“汇入被告姚上荣指定的账户”。同时，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原、被告任何一方未按调解书执行，除应继续履行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人民币1000万元的赔偿责任。本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执行人在异议人的付款期间向其提供了指定收款账户的通知，异议人按照民事调解书的要求履行了114619558元、2000万元两笔付款义务，将款项汇入了申请执行人指定的深圳市通硕智能系统有限公司。2014年8月1日前，申请执行人同样向异议人提供了将3000万元汇入深圳市通硕智能系统有限公司的通知，但异议人并未履行。因异议人拒不履行民事调解书要求的付款义务，其除应继续履行支付3000万元款项的义务外，还应当按照调解书的要求额外支付申请执行人1000万元赔偿款，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异议人主张“法院依据第三方的诉讼保全申请冻结了异议人拟支付给姚上荣的3000万元，异议人没有义务另行筹措3000万元支付给姚上荣，异议人对于姚上荣不能得到该3000万元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也不属于‘未按调解书执行的情形’”的异议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1、本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执行人在2014年2月就将其持有的金色蓝湾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到异议人名下，异议人就成为该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恰恰是在异议人应当支付最后一笔3000万元款项时，金色蓝湾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异议人与金色蓝湾公司表面上虽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金色蓝湾公司在起诉申请执行人时，股权结构显示李光煜为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因此该公司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就是控制人李光煜的意思表示；2、金色蓝湾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申请执行人返还股权投资款，而该案所涉的股权投资款的争议经罗湖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多次审理已经予以充分认定，涉案款项也经本案民事调解书确定。虽然经法院两审审理最终驳回金色蓝湾公司的诉讼，但客观上造成申请执行人近两年半后才拿到早在2014年8月1日就应收取的款项。3、异议人主张的应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3000万元款项因法院冻结无法履行的理由看似合情合理，实属颠倒黑白。首先，《民事调解书》已明确约定异议人支付调解款的履行方式是“支付至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而法院在该案出具的裁定书中明确为“冻结第三人李光煜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00万元”，申请执行人对于异议人所主张的3000万元调解书款项不能支付的理由并不知情，更不予认可。其次，该裁定书载明，金色蓝湾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由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保证担保。但经本案执行法官查证，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分行依据异议人的3000万元存款才为金色蓝湾公司的保全申请出具了银行保函。换言之，异议人以3000万元存款做担保，由金色蓝湾公司申请查封异议人名下同一笔3000万元存款。可见，金色蓝湾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对申请执行人的诉讼及诉讼中的保全行为，就是异议人为了逃避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付款义务而进行的一场虚假诉讼，法院对于这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当坚决予以制止。三、异议人主张应当由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程序审理1000万元赔偿款支付与否的异议理由，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由前述事实可知，本案民事调解书对于异议人支付款项的金额、期限及1000万元赔偿责任给付条件的约定清晰、明确。因异议人未履行调解书义务，申请执行人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强制执行异议人3000万元款项、1000万元赔偿款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无需法院对其内容进行重新审理和裁决。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认为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及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
罗湖法院查明：李光煜诉姚上荣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原、被告确认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被告姚上荣同意登记在其名下的金色蓝湾公司的40%股权即为原告李光煜所有。原告李光煜应在调解书生效后3日内向法院提出解除对被告姚上荣在金色蓝湾公司股权的冻结；被告姚上荣应协助原告李光煜在该股权解冻后五日内将上列40%的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李光煜名下。二、原告李光煜应支付被告姚上荣人民币114619558.00元（130000000.00元-15380442.00元），并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被告姚上荣指定的账户。三、被告姚上荣应在调解书生效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所有针对原告李光煜、金色蓝湾公司、湛鑫泰公司的一切诉讼、执行、保全。被告姚上荣执行完本项义务后，在2014年3月1日前，原告李光煜应支付被告姚上荣款项2000万元，并汇入被告姚上荣指定的账户。原告李光煜应在调解书生效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针对被告姚上荣的一切诉讼。四、被告姚上荣应将属于金色蓝湾公司、鑫泰公司的财务账簿、会计原始凭证、印鉴、文件、合同资料交回原告李光煜，被告姚上荣应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执行完成本项义务；在2014年8月1日前，原告李光煜应支付被告姚上荣款项3000万元，并汇入被告姚上荣指定的账户。五、执行完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后，原、被告确认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姚上荣与金色蓝湾公司、鑫泰公司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姚上荣不得基于任何理由向原告李光煜、金色蓝湾公司、鑫泰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原、被告任何一方未按调解书执行，除应继续履行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人民币1000万元的赔偿责任。该调解书于2014年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
就异议人所提异议，该院举行了听证，申请执行人在听证过程中确认本案调解书中约定的前四项内容，除2014年8月1日前李光煜应支付姚上荣3000万元外，其他内容异议人均已按时履行。
2014年7月，该院受理金色蓝湾公司诉姚上荣、第三人李光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案号为（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582号。金色蓝湾公司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同年7月29日作出（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58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根据（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李光煜应于2014年8月1日前向姚上荣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现李光煜已将履行上述义务所需人民币3000万元存入中国民生银行深圳石岩支行，金色蓝湾公司对该笔款项予以保全。据此裁定冻结第三人李光煜名下的银行存款3000万元（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深圳石岩支行；账号：62×××25）。2015年7月24日，该院作出（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58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金色蓝湾公司、姚上荣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金色蓝湾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属重复诉讼。据此，裁定驳回金色蓝湾公司的起诉。金色蓝湾公司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231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裁定已于2015年10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轮候冻结李光煜在中国民生银行深圳石岩支行账号为62×××25的存款人民币40200000元。该账号在民生银行的产品名称为定期保证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对该院查询作出答复：1、2014年7月，根据金色蓝湾公司的申请，该行向该院出具了编号为2014深石岩保函字第001号《法院财产保全保函》，在金色蓝湾公司诉姚上荣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为金色蓝湾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同时，由李光煜以其名下在该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62×××25）中的保证金，对金色蓝湾公司在该行开立前述保函提供质押担保；2、对于上述情况，在确认编号为2014深石岩保函字第001号《法院财产保全保函》项下担保权人已书面放弃担保权，或该保函项下针对该行担保责任的权利主张不会发生的情况下，该行将对该保函予以核销，并解除在该保函项下针对上述保证金设置的质押担保。解除该保证金质押担保后，该行将依法配合本院对上述资金进行查封、冻结或扣划。
2015年11月30日，该院扣划上述账户的存款人民币31023402.01元至该院账户。2015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通知书，要求李光煜继续支付人民币13868616.71元。
罗湖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本案生效调解书明确约定异议人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异议人应当按期履行。现有证据证明在本院冻结上述涉案款项之前，异议人以同一笔款项质押给银行为上述冻结3000万元的保全行为提供保函。因此，异议人在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届满之时并没有将涉案3000万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意思表示，而该院冻结涉案3000万元不是异议人不能如期支付申请执行人款项的根本原因。故异议人认为其拟支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的3000万元被该院因另案冻结而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赔偿金1000万元的异议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异议人如认为因另案保全造成本案赔偿金的支付，其可向金色蓝湾公司主张因其保全错误而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被执行人李光煜所提异议。
经复议审查查明，罗湖法院（2016）粤03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申请执行人姚上荣于2014年7月30日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申请复议人根据罗湖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的约定，在2014年8月1日前向前者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并委托深圳市通硕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代为收取该款项并附上该公司的收款账号和开户银行。
申请执行人姚上荣于2014年10月30日向罗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申请复议人支付3000万元到期款项、1000万元赔偿款、申请复议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和执行费。
罗湖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给申请复议人发出的（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通知书中载明：“姚上荣申请执行李光煜合同纠纷一案，（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姚上荣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注：指罗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偿还欠款人民币4000万元及迟延支付债务利息，本院已受理。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扣划被执行人李广煜在中国民生银行等存款共计人民币31033735.34元，已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代扣代缴执行费人民币97400元，尚有余款人民币936335.34元暂未支付。现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出继续强制执行申请，请求继续强制执行赔偿金100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及罚息4804952.05元（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合计人民币14804952.05元。综上，你应当继续支付人民币13868616.71元。如你对此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书面提出。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根据申请执行人姚上荣与申请复议人李光煜在罗湖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申请复议人应当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汇入114619558.00元、在2014年3月1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汇入2000万元、在2014年8月1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汇入3000万元。未按调解书执行，除应继续履行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1000万元的赔偿责任。上述调解书就申请复议人应当向申请执行人分期给付的金额、给付时间、给付方式和违反给付义务的违约责任均作了具体、明晰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在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并已确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复议人应当自觉履行。现已查明，双方对申请复议人已经按照本案生效调解书履行了前两期的金钱给付义务，均无争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请复议人未履行调解书约定的最后一期给付义务，即在2014年8月1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汇入3000万元，申请复议人对此有无过错，并需为此承担相应的金钱给付责任。
首先，申请执行人于2014年7月30日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申请复议人根据本案生效调解书第四条的约定，在2014年8月1日前向前者指定的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分期款项3000万元。应当认定申请执行人该项意思表示，系严格依照生效调解书的约定期限行使权利，且要求申请复议人将到期款项支付至申请执行人指定的委托收款人的银行账户亦属商业往来的常见情形，并不构成以不合理的方式过分加重申请复议人履行义务的负担。
其次，申请复议人作为案外人金色蓝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确保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同意为金色蓝湾公司在对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另案起诉中申请罗湖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出具保函，主动将自有的3000万元存入其个人在民生银行深圳石岩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作为对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出具保函的质押担保。最终，罗湖法院根据案外人金色蓝湾公司的保全申请，冻结了该案被告即本案申请执行人对申请复议人的到期债权3000万元，并相应冻结了申请复议人在其个人银行账户中提供的3000万元质押担保金。从这一过程可知，第一，申请复议人对于生效调解书所约定的最后一期金钱给付义务，原本完全具有履行能力和履行条件；第二，申请复议人明知生效调解书所约定的最后一期金钱给付义务的履行期限即将届满，却先行将本应用于履行该期给付义务的等额款项存入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自愿为案外人金色蓝湾公司的诉讼案件的保全申请提供反担保，显然申请复议人主观上具有不欲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后一期给付义务的意图。况且，申请复议人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对案外人金色蓝湾公司的诉讼保全出具保函提供的反担保，纯属个人自愿行为，并非为案外人金色蓝湾公司所欺诈或强迫。在这种情况下，申请复议人原本应用于支付生效调解书的最后一笔分期款项，最终由于被罗湖法院予以保全而导致本案申请执行人无法回收此笔款项。申请复议人既明知对本案申请执行人负有到期给付义务，却自甘风险主动为案外人的诉讼保全提供自有资金进行反担保，客观上导致本案申请执行人无法全面实现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合法债权，应当认定申请复议人存在拒不履行生效调解书的主观过错。申请复议人关于“其本人资金被法院冻结，属被动执行法院的命令，并非其不支付3000万元给申请执行人，其也没有义务保障3000万元支付给姚上荣，故对于申请执行人未能收到该3000万元没有任何过错”的复议主张，有违民事诉讼法所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进而，申请复议人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在2014年8月1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账户汇入3000万元的义务，本院认定构成拒不全面履行生效调解书所确定法律义务的违法行为。
最后，人民法院出具的具有明确权利义务主体及给付内容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义务人应当自觉履行。拒不履行的，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照调解书的内容予以执行。本案生效调解书第五条已明确约定原、被告任何一方未按调解书执行，除应继续履行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履行人民币1000万元的赔偿责任。该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鉴于申请复议人未履行调解书约定的最后一期给付义务具有主观过错，已构成调解书所约定的违约情形。申请执行人根据调解书关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请求罗湖法院依照调解书强制执行申请复议人应负担的违约金、最后一笔分期款项及该笔分期款项对应的迟延履行期间所生的债务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申请复议人关于“该违约责任的认定与追究须经实体审判程序，法院执行部门无权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迳行认定”的抗辩主张，属于对调解书相关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相应的，罗湖法院在已执行完毕调解书所确定的最后一笔分期款项即3000万元后，向申请复议人发出关于继续履行1000万元违约金和因迟延履行最后一笔分期款项所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通知，即（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33号通知书，并无不当。
需要强调指出的是，罗湖法院在具体执行申请复议人在本案中应当给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以申请执行人所主张的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最后一笔分期款项3000万元作为计息的基数，再根据申请复议人迟延履行的期间，重新依法核算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利息，进而根据核算结果相应调整通知书中要求申请复议人支付的金额。
综上，申请复议人李光煜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罗湖法院所作（2016）粤03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李光煜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时春蕾
代理审判员 欧宏伟
代理审判员 肖伟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叶志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