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秋生，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兴安县，暂住桂林市象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被告人杨秋生之哥哥。
指定辩护人邹倩，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秋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秋生及其指定辩护人邹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0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杨秋生在桂林市象山区万福路銮塘村车木工艺板厂员工宿舍内因琐事与妻子尹某1发生争吵。争吵中，被告人杨秋生先是用手掐住被害人尹某1的颈部，在被害人尹某1挣脱后被告人杨秋生又从被害人尹某1身后将其按倒并在宿舍内拿了一把菜刀朝被害人尹某1的头、颈等部位连砍数刀，致被害人尹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杨秋生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待在现场直至公安人员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尹某1系被他人用砍器砍伤全身多部位，大量创伤致大失血及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杨秋生患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秋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秋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秋生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秋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限定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0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杨秋生在桂林市象山区万福路銮塘村车木工艺板厂员工宿舍内因琐事与妻子尹某1发生争吵。争吵中，被告人杨秋生先是用手掐住被害人尹某1的颈部，在被害人尹某1挣脱后，被告人杨秋生又从被害人尹某1身后将其按倒并在宿舍内拿了一把菜刀朝被害人尹某1的头、颈等部位连砍数刀，致被害人尹某1大量创伤致大失血及严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杨秋生拨打了报警电话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归案。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杨秋生患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菜刀一把，经被告人杨秋生当庭辨认，是其作案所用工具。
2.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疾病证明书及桂林市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杨秋生患分裂症精神病，于2008年5月29日至6月17日在桂林市第六人民住院治疗。
3.抓获进过，证实被告人杨秋生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在公安人员到来后被抓获。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秋生出生于1974年8月14日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杨秋生的血样、被告人杨秋生的右手手指指缝擦拭物、被告人杨秋生作案时所穿衣物、拖鞋、被害人儿子杨某3华的血样。
（二）证人证言
1.尹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8时31分，其接到婶娘杨某2的电话称，其姐尹某1出事了，让其赶到桂林。到桂林后，其听其婶娘说其姐在桂林市象山区万福路奶牛场附近的桂林市车木工艺板厂做工的地方被人砍了，凶手是其姐夫杨秋生。尹某1主要是被砍到头颈部。
2.尹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早上8时许，其和杨某2在桂林市象山区峦塘村桂林市车木工艺板厂工作时，其同事胡某跑过来讲尹某1被她老公砍伤了。其和杨某2过去看，发现杨秋生在距离自己房间几米外的位置靠墙坐着，到杨秋生门口看见尹某1脸朝下趴倒在房间地上，后脑上有伤口，流了很多血。当时尹某1还有呼吸，其厂长盛某就打120了。后医生来了，警察过了一下也来了。
3.胡某的证言，证实“小杨”是其老乡，他和他妻子“红梅”一起在厂里做工。2016年10月10日早上，其去宿舍区时看见“小杨”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有很多血。“小杨”走到其旁边说他把老婆杀了。其被吓到了，就直接跑回厂里叫人了。其离开时“小杨”一直坐在宿舍门口。
4．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尹某3在桂林市象山区峦塘村桂林市车木工艺板厂工作时，其同事胡某跑过来讲尹某1被她老公砍伤了。其尹某3和过去看，发现杨秋生在距离自己房间几米外的位置靠墙坐着，身上全是血，手上也有很多血在流。到杨秋生门口看见尹某1脸朝下趴倒在房间地上，后脑上有伤口，流了很多血。当时尹某1还有呼吸，其厂长盛某就打120了。后医生来了，医生经抢救讲尹某1已死亡。在现场其看见一把菜刀放在尹某1左侧桌子上。
5.盛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早上8时许，其厂里的工人胡某跑到厂区里对其说生活区打架了。其跑进宿舍区院子的大门就看见杨秋生靠墙坐在他房间外面，一只手在滴血，其的工人杨某2、尹某3在房间门口靠房间里面的位置，其也跑到杨秋生住的房间门口伸头向房间里面看情况，看到尹某1面部朝下的倒在房间地上，后脑勺至颈部背面有几个伤口，地上流了很多血，尹某3和杨某2说尹某1还有呼吸，其就打120叫急救车，之后打了110报警。
6.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8时12分，其接到桂林市象山区二塘乡万福路奶牛场附近有一女性患者头部有多处刀伤的出诊指令，联系人是盛先生。8时30分其到达奶牛场附近住宿区，见一男子坐在住宿区的大门口右手背出血，旁边地上有很多血迹。其拿出纱布让男子压住止血。旁边一群众带其到一间房间，见一女性头向下趴在地上，旁边有很多血迹。经检测该女子已没有生命体征。其初步查看，该女子头部多处刀伤，颈枕部有斜形外伤口，左手掌有一外伤口。因女子已死亡，其他地方未检查。后其叫群众报警，自己也报了警。
7.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杨秋生的弟弟。杨秋生2007年时因精神不正常，被其和杨秋生妻子尹某1带到桂林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了二个月。后出院在家吃药治疗。身体基本恢复正常，只是反应感觉有点迟钝。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头部、颈部及双手有大量创伤。全身大量创伤可致大失血死亡。头部损伤致颅骨骨折及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检见表皮剥脱，颜面部及双眼睑结膜见出血点。但解剖中颈部肌肉未见出血，尸体内部未见窒息征象，说明死者颈部曾受外力作用并出现机械性窒息，但并不足以致死。死者死亡性质属他杀。死者头颈部及双手的创伤符合砍器成伤特征，鉴定意见：尹某1系被他人用砍器砍伤全身多部位，大量创伤致大失血及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卧室东墙面、南墙面、卧室床上小块碎骨头、卧室床上血泊、菜刀刀刃上二处血迹、刀刃与刀柄连接处血迹、菜刀刀柄上二处血迹、卧室地面血泊、被告人杨秋生所穿衬衣右袖上血迹、被告人杨秋生所穿裤子皮带上可疑血迹、被告人杨秋生右手指擦拭物所检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与死者心血分型一致；（2）距房屋门口2.33米处血迹、死者卧室东侧地面血泊、房屋门口血迹、院子大门口血迹、被告人杨秋生所穿衬衣左袖上血迹、被告人杨秋生所穿衬衣左胸部口袋上血迹、被告人杨秋生所穿裤子左裤腿上、右裤腿上血迹、被告人杨秋生所穿拖鞋上的血迹所检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与被告人杨秋生血样分型一致；（3）死者儿子杨某3华血样所属个体与死者心血、被告人杨秋生血样所属个体在所检基因座上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3.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秋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和目前都处于部分缓解期）；被告人杨秋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实现场位于桂林市象山区万福路銮塘村车木工艺板厂员工宿舍区。中心现场位于桂林市象山区万福路銮塘村车木工艺板厂员工宿舍区南宿舍由西向东第六间宿舍内。该宿舍为一单间结构，进门即为卧室，在东墙上距地面0.67m，距北墙1.76m的墙面上发现一处0.53m×0.42m范围的溅落状血迹；在南墙上距床面0.53m，距东墙1.94m的墙面上发现1处1.34m×0.82m范围的溅落状血迹在距南墙1.44m，距西墙0.89m的床面上有1小块碎骨头；在床上距南墙1.23m，距西墙1.41m发现有1处0.45m×0.5m范围的血泊，血泊周围有断落的头发；石凳上距西墙0.59m，距南墙2.25m处摆有1把银色带血迹的菜刀。在一在地面上有1具头朝东脚朝西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移开尸体，在尸体下方地面上距北墙1.77m，距东墙1.71m有1处1.34m×1.05m范围的血泊，血泊周围有断落的头发。在宿舍院子地面上发现多处血迹。
2.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衣服的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杨秋生指认，其作案现场为桂林市象山区銮塘村桂林市车木工艺板厂宿舍，并指认了其作案所穿的衣服。
3.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秋生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编号为1-5的菜刀中辨认出3号菜刀为其作案工具。
4.辨认被害人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尹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编号为1-12号的不同女性免冠中辨认出6号是其姐姐尹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编号为1-12号尸体照片中辨认出11号是其姐姐尹某1。
（五）被告人杨秋生供述，2016年10月10日8时许，其因不愿继续在厂里做事而让妻子尹某1与其一起离开，因尹某1不同意，二人在厂宿舍内发生争吵。争吵中，其掐住尹某1的颈部并将尹某1压在床上。尹某1挣脱后想往外跑，其又把她抓回来，并将尹某1面朝下按倒在地，持菜刀朝尹某1的头、颈等部位连砍数刀，她就不动了。其砍她时还砍中了自己左手手背。作案后，其用尹某1的手机报警，并一直在案发现场直到公安人员将其控制。其之前因精神方面疾病曾在医院治疗过。
以上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之间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互相吻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秋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杨秋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秋生不具有故意杀人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秋生使用菜刀砍击被害人的头颈部等要害部位，从法医鉴定看其砍击的力度相当大，可见其杀人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秋生作案后主动打电话报警，等候公安机关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秋生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秋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限定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杨秋生予以从轻处罚。此外，鉴于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根据本案实情对被告人杨秋生可酌情从轻处罚。
为严明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秋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31年10月9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卢 锋
审判员 唐宏辉
审判员 唐运才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