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8刑终18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贤铭，男，1987年6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阳山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阳山县新日升混凝土有限公司搅拌站站长，户籍地广东省阳山县，住广东省阳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3日被清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7日被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6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阳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茂，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丘锡，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阳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阳山县，住广东省阳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清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阳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叶东兴，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阳山县，汉族，专科文化，阳山县新日升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政协第七届清远市委员会委员，住广东省阳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3日被清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6月2日被阳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清远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6月9日被阳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30日被阳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东兴、陈贤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丘锡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粤1823刑初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贤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2016年6月，被告人叶东兴、陈贤铭两人分别合资购买了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和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用于承运阳山县新日升混凝土有限公司所需的水泥。其中，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叶某，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叶东兴，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及保险。被告人叶东兴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是货物专用运输（罐式）。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准牵引总质量为40吨，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核定载质量为30.1吨。
2011年6月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被告人叶东兴、陈贤铭先后雇请曾某龙以及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胡某诚、丘锡作为司机驾驶所投资的车辆运输水泥，并以每月底薪人民币4500元以及超出底薪之外的实际货物运费的8%作为提成为工资报酬。对于车辆运输和司机的工作主要由被告人陈贤铭直接管理。被告人叶东兴、陈贤铭于2011年聘请曾某龙作为司机时便明确与其约定：车辆违法超载罚款由被告人叶东兴、陈贤铭承担，而其他违法罚款（如超速、闯红灯等）则由司机自己负责承担。后来聘请的司机胡某诚、丘锡均明白此规则，并按此规则执行。
从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到广东清远广英水泥有限公司装载散装水泥运往阳山县新日升混凝土有限公司，每次均装载60吨左右的散装水泥。被告人陈贤铭、叶东兴对上述装载重量已达成共识，且明知上述情况的危险性，但未制止或采取整改措施。
广英水泥有限公司运载59.3吨散装水泥后，返回清远市阳山县新日升混凝土有限公司。途经清连高速公路浸潭入口驶入清连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K2173+900KM路段时，碰撞前方停车等候通行宁某雄驾驶的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方某贵、尹某良、周某花）、刘某2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搭载易某清、汤某）、冯某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搭载张某1、张某2）、贺某驾驶的粤Ｓ×××××号小型轿车、附建伟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李某1驾驶的粤Ｙ×××××号小型轿车（搭载姚某华、徐某、肖某）、王某2驾驶的粤Ｔ×××××号小型轿车、谢某和驾驶的粤Ｅ×××××（临）号小型普通客车、赖某驾驶的粤Ｘ×××××号小型轿车、胡某4驾驶的粤Ｓ×××××号小型轿车、刘某1驾驶的粤Ｓ×××××号小型轿车、毛某生驾驶的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胡某1、胡某权、胡某3）、戈某3驾驶的粤Ｙ×××××号小型轿车（搭载戈某军、戈某凤、王某莲、汪某、戈某翔）、李某2驾驶的粤Ｒ×××××号小型轿车、朱某顶驾驶的粤Ｓ×××××号小型轿车、李和涛驾驶的粤Ｘ×××××号小型越野客车。碰撞后，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粤Ｙ×××××号小型轿车、粤Ｓ×××××号小型轿车起火燃烧，并引燃停在应急车道梁某驾驶的粤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凌某驾驶的粤Ａ×××××号小型轿车。事故造成被害人宁某雄、方某贵、尹某良、周某花、胡某1、胡某权共6人当场死亡，被害人易某清、汤某、冯某、张某1、张某2、贺某、姚某华、徐某、肖某、毛某生、胡某3、戈某军、戈某凤、王某莲、汪某、戈某翔等16人受伤，7车不同程度烧毁，12车不同程度损坏，车上物品及道路设施损坏的重大事故。
该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丘锡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及遇事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毛某生、宁某雄、朱某顶、戈某3、梁某、凌某、赖某、谢某和、贺某、李某1、王某2、附建伟、刘某2、冯某、胡某4、刘某1、李和涛、李某2、方某贵、尹某良、周某花、胡某1、胡某权、胡某3、戈某军、王某莲、戈某凤、汪某、戈某翔、易某清、汤某、张某1、张某2、姚某华、徐某、肖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经鉴定，死者胡某权、胡某1、方某贵、宁某雄、周某花、尹某良（均经法医学DNA检验认定尸源）的死因均符合生前被火焚烧致死，分析认为符合交通事故引起火灾焚烧所致。
经鉴定，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碰撞小车瞬间时的车速约为61.2km/h-65.4km/h，制动系统事发时失灵；“2017.1.14”交通事故，系由超载下坡行驶的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Ｒ×××××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刹车系统失灵，致使该车与其前方停滞的车辆发生碰撞、燃油泄漏燃烧所形成。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丘锡在现场主动救助被困人员并打电话报警，直至交警到现场处理。被告人丘锡在事故现场主动交代事故经过，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事故调查中，被告人叶东兴、陈贤铭于2017年1月1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并积极配合调查。
案发后，被告人丘锡、陈贤铭、叶东兴及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了因“1.14”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78224.8元。其中，赔偿了被害人宁某雄、方某贵、尹某良、周某花、胡某1、胡某权家属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01346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赔偿了被害人戈某3、戈某军、王某莲、戈某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赔偿了被害人胡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元；分别赔偿了被害人胡某4、刘某1、王某2、梁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500元、4500元、20000元、95000元；赔偿了广东省公路管理局清连高速公路路政大队公路路产的损失共计人民币8544.8元；支付了六名死者的殡葬费共计人民币23040元；支付了被害人汤某、贺某、姚某华、冯某、徐某、易某清、张某1、张某2、毛某生、胡某3在阳山城东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5533.8元；支付了“1.14”交通事故危机心理干预活动费共计人民币6000元；支付了被害人家属的住宿费用共计人民币23784元；赔付了清远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关于被害人胡某3、戈某凤、戈某军、王某莲的抢救费用共计人民币26082.7元；分别赔付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广州分公司因垫付被害人朱某顶驾驶的粤Ｓ×××××号车辆、宁某雄驾驶的粤Ｓ×××××号车辆损失人民币129370元、64143元；赔付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因垫付被害人贺某驾驶的粤Ｓ×××××号（被保险人欧某）车辆损失人民币37380.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警情信息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接警出动证明、劳动合同、驾驶证信息、行驶证、车辆信息、保险单、复函、治超联合巡查记录表、广英与新日升销售明细、磅秤记录单、磅秤原始登记表、电子汽车衡称量记录单、电子汽车衡称量记录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书证，证人毛某生、胡某3、朱某顶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丘锡、陈贤铭、叶东兴的供述和辩解，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阳山县清连高速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丘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未取得从业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及遇事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发生6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多车损毁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贤铭、叶东兴在经营货运运输过程中，违反道路货运安全运输的规定，雇请没有从业资格的丘锡作为司机，长期默许、放任被告人丘锡等司机超载营运，因而发生6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多车损毁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丘锡、陈贤铭、叶东兴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部分被害人或其家属的谅解，且均系初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叶东兴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救济情况，考虑其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根据被告人丘锡、陈贤铭、叶东兴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丘锡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贤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叶东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宣判后，上诉人陈贤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陈贤铭作为车主责任最小，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陈贤铭有自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等从轻或减轻情节，应当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减轻对上诉人陈贤铭的量刑。
上诉人陈贤铭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陈贤铭所提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定案证据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贤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分别评析如下：
对于上诉人陈贤铭及其辩护人提出陈贤铭作为车主责任最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肇事车辆超载及原审被告人丘锡遇事时操作不当等原因导致本案的发生，鉴于上诉人陈贤铭雇请没有从业资格的丘锡作为司机，并长期默许、放任丘锡驾驶肇事车辆超载营运，陈贤铭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直接管理者、实际控制人及投资人，在肇事车辆运营管理中所负的责任最大。故上诉人陈贤铭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贤铭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等从轻或减轻情节，应当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贤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原判已根据陈贤铭具有自首、赔偿损失及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对陈贤铭从轻及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陈贤铭及其辩护人据此请求本院重复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贤铭、原审被告人叶东兴在经营货运运输过程中，违反道路货运安全运输作业的规定，长期默许、放任没有从业资格的原审被告人丘锡及其它司机超载运输，因而发生6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多车损毁的重大安全责任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原审被告人丘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未取得从业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超过核定载重质量的机动车在遇事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发生6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多车损毁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上诉人陈贤铭、原审被告人丘锡、叶东兴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贤铭、原审被告人丘锡、叶东兴主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部分被害人或其家属的谅解，且均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叶东兴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救济情况，考虑其确有悔罪表现，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贤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才
审 判 员 罗立兵
审 判 员 何昭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水妹
书 记 员 陈 健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