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5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强，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西三旗东新都东站南4号。
法定代表人：邢晓东，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宝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58-101#。
法定代表人邢晓东，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颐源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角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邢晓东，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业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
法定代表人谢四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业源尚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6-377室。
法定代表人周杰，董事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峰，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金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宝源公司)、北京颐源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源阁公司)、北京万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源投资公司)、北京万业源尚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强、被上诉人万业源投资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谢四祥、被上诉人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遗漏重要证据、弄虚作假、歪曲事实、滥用职权、恣意妄为，在逻辑推理和文法上存在明显且拙劣的谬误，故意违背法律、违背事实。
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金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吴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50139.53元及25%经济补偿金62534.88元，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午餐费6050元；3、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549.75元及25%经济补偿金3887.4元，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诉讼费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系宜昌宝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宜昌宝源公司与颐源阁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与其他股东投资设立了尚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与尚源公司投资设立了万业源投资公司。1994年5月，吴金强由应城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派至宜昌宝源公司工作，职务为工程部副经理，此后宜昌宝源公司对吴金强进行劳动管理，并按月向吴金强支付劳动报酬，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后宜昌宝源公司将吴金强派至北京办事处工作。1998年11月6日，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注册成立，宜昌宝源公司北京办事处的人员转为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的人员。2012年10月17日，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吴金强曾因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与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发生争议，要求上述公司支付2012年8月31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职务工资、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奖金等款项，并诉至法院，法院做出（2013）海民初字第37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自1998年11月6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考虑到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均系关联公司，上述公司在不同时期均分别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加之考虑到吴金强的工作岗位及工作性质，故法院确认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935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本案中，吴金强主张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就工资差额及未休年假工资两项，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要求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就午餐费一项仅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主张吴金强2012年10月17日之前与宜昌宝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关系，2013年1月起吴金强仅为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
就吴金强工资支付情况一节，2012年12月前，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均向吴金强支付一定款项的工资，2012年12月起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吴金强主张依据2011年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其月平均工资应为42275.48元。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自2011年起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该公司提交的2012年工资表显示除2012年6月至8月外吴金强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对应月份均有吴金强签字。吴金强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资，该公司将其本人工资分割通过多个关联公司发放。现吴金强主张以2011年月工资标准，即平均每月实发工资42275.48元扣除已经发放的工资，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25%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吴金强上述期间的工资，并就具体数额及出勤情况提交了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表、考勤表及请假条予以佐证。工资表中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吴金强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23191元、22064.93元、23980元、46161.5元（双薪）、23033.43元、23409.04元、23980元、22031元、22695元、22890元、22838元，每月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与2012年中所扣缴的数额相吻合。吴金强对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吴金强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8199.75元、17275.2元、18711.5元、35041.45元、18001.57元、18283.28元、17747.75元、17249.75元、18711.5元、17855元、17894元。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部分考勤表中载明吴金强2014年10月存在2天事假、2014年11月存在2天事假、2015年1月存在2天事假、2015年2月存在2天事假、2015年3月存在2天事假、2015年4月存在4天事假、2015年5月存在4天事假、2015年7月存在2天事假、2015年8月存在2天事假。考勤表附相应月份的请假条予以佐证，吴金强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请假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请假条的记载，吴金强于2014年10月9日下午14点30分至16点10分请假1小时40分、2014年10月29日下午13点至16点请假3小时、2014年11月20日下午请假半天、2014年11月13日下午请假半天、2014年11月15日下午14点30分至15点30分请假1小时、2014年11月21日下午14点至15点30分请假1小时30分、2014年11月14日下午14点至15点请假1小时、2015年1月6日下午请假半天、2015年1月15日下午13点至15点10分请假2小时10分、2015年1月26日下午15点至17点请假2小时、2015年1月28日上午请假半天、2015年3月17日下午13点至15点请假2小时、2015年3月16日下午13点至15点15分请假2小时15分、2015年4月8日下午13点至15点50分请假2小时50分、2015年4月9日上午9点至10点30分请假1小时30分、2015年4月13日上午9点30分至12点请假2小时30分、2015年4月24日上午9点至11点请假2小时、2015年4月28日上午9点30分至12点请假2小时30分、2015年4月29日下午13点至15点20分请假2小时20分、2015年5月12日下午请假半天、2015年5月19日下午请假半天、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7日请15天年休假、2015年7月13日下午请假半天、2015年7月23日上午请假半天、2015年7月29日下午请假半天、2015年8月11日下午2点半后请假。
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均认可每个工作日有25元午餐补助，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同意按照出勤天数支付吴金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午餐补助4950元。
吴金强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应享受15天年假，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只安排其休11天年假，尚有4天未安排。万业源房地产公司认可吴金强2014年有4天年假未休，主张系吴金强自行放弃，吴金强予以否认，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吴金强以要求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25%经济补偿金、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午餐补助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33.15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820.23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午餐补助5453.25元；四、驳回吴金强的其他申请请求。吴金强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考虑到宜昌宝源公司、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上述公司确在不同时期内向吴金强支付工资，故确认上述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情形。现吴金强与上述公司之间发生劳动争议，自2012年12月起除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外，其他关联公司均停发吴金强工资；而吴金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仍为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尚源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提供劳动。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亦主张自2013年1月起上述关联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之情形。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自2013年1月起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并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加之吴金强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签署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确认自2013年1月起宜昌宝源公司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对于吴金强之用工管理不存在混同情形，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无需就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所需承担的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据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2年工资表显示吴金强月工资标准为23980元，对应月份均有吴金强签字。虽吴金强主张其平均每月实发工资42275.48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吴金强主张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将其本人工资分割通过多个关联公司发放，亦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于其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吴金强未能就与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年薪约定提交相应证据，而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工资标准为23980元，与吴金强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实发工资数额，基本相符，故法院采信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确认吴金强月应发工资标准为23980元。就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一节，虽吴金强不认可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的工资表，但每月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与2012年工资表中所扣缴的数额相吻合，且2015年1月份工资按照双薪支付，根据吴金强上述期间的实际出勤情况，扣除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及住房公积金后，经核算，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应向吴金强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73.1元。吴金强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工资25%经济补偿金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如上所述，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应向吴金强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午餐补助5125元。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吴金强自行放弃4天年假，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吴金强对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公司应支付吴金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820.23元。吴金强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四年十月一日至二Ｏ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一千八百七十三元一角；二、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四年十月一日至二Ｏ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午餐补助五千一百二十五元；三、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八千八百二十元二角三分；四、驳回吴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但自2012年12月起，除万业源房地产公司继续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外，其余四家公司均已停发。因吴金强上诉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仍为除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以外其余四家公司提供劳动，结合自2013年1月起，仅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向吴金强支付工资，并对吴金强进行考勤管理的情况，以及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与吴金强之间于2012年10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自2013年1月起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对吴金强之用工管理不存在混同情形并无不当，上述四家公司无需作为用人单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吴金强上诉要求万业源房地产公司以2011年工资总额的标准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并主张其本人工资是万业源房地产公司通过分割的方式由多个关联公司支付。因吴金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在案证据未显示双方曾就年薪制进行过约定，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吴金强关于该期间工资25%经济补偿金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金强上诉要求以2011年工资总额的标准计算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要求该工资25%经济补偿金，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万业源房地产公司根据吴金强的实际出勤情况，扣除相应午餐补助并无不当。吴金强上诉要求按照2011年的工资标准全额支付午餐补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在万业源房地产公司、宜昌宝源公司、颐源阁公司、万业源投资公司、尚源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应当保持当事人诉讼请求与审理内容的一致性，然一审判决却减少了仲裁裁决的午餐补助金额，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金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5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5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5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万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金强二Ｏ一四年十月一日至二Ｏ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午餐补助五千四百五十三元二角五分；
四、驳回吴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吴金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吴金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吴博文
代理审判员 孙 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