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再终字第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汉水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傅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新成企业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291号3门。
法定代表人张树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省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与哈尔滨市新成企业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0日作出（2007）香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永安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8月11日作出（2008）哈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重审。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作出（2009）香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永安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哈民一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永安公司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复字第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永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平、被申请人新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树森及委托代理人万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成公司诉称，2000年9月29日，双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永安公司在2000年7月17日将新成公司在公滨路129号（后更正为291号），使用面积126.12平方米的房屋动迁。经双方商定，动迁后按原面积安置在南直路，原自建街现珠江路交叉口一层第二个门市房。进户后给予办理产权调换，按1997年动迁法规执行，该企业从业人员有15人。现永安公司无理推托，拒不给新成公司安置。请求：1、判令永安公司按双方拆迁协议给新成公司安置营业用房（房屋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2、判令永安公司给付新成公司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按约定15人计算）490，482.30元，临迁补助费25，350元；合计515，832.30元；3、由永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永安公司辩称，争议房屋所有权人是案外人新成街道办事处。该办事处明确表示将争议房屋提供给新成公司，无偿长期使用。在拆迁时，案外人办事处与永安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永安公司已支付案外人购房款，所以新成公司不是该房所有权人，无权向永安公司主张权利。此外，新成公司提出要求永安公司安置15名从业人员证据不足。
（2007）香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于2000年9月29日，经协商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永安公司将新成公司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129号3门（实为291号3门），使用面积126.12平方米房屋动迁，动迁后按原面积安置在南直路，原自建街现珠江路交叉口一层第二个门市房。进户后给予办理产权调换，按1997年动迁法规执行，该企业从业人员有15人。该协议中新成公司被动迁使用面积126.12平方米包括两处，一处公产房，产权人为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一公司），承租人为新成公司，省建一公司同意在动迁时将房产的产权、使用权、补偿权交给新成公司，使用面积为92.67平方米；另一处为私产，产权人为哈尔滨市香坊区新成办事处（以下简称新成办事处），使用人为新成公司，使用面积为33.45平方米。动迁后永安公司未按双方动迁协议履行。新成公司诉至法院，申请放弃对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291号3门中的新成办事处所有的私产部分使用面积为33.45平方米（建筑面积44.50平方米）进行安置的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永安公司按双方拆迁协议给新成公司安置营业用房（房屋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判令永安公司给付新成公司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按约定15日计算）490，482.30元，临迁补助费25，350元；合计515，832.30元；由永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01年5月16日，永安公司与新成办事处协商，约定新成办事处将坐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291号、公产加无照产，使用面积95.8平方米，卖给永安公司，价格为153，800元。现永安公司已经给付新成办事处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为此，新成公司于2004年7月22日，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起诉新成办事处与永安公司，请求认定其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新成办事处将所有的建筑面积44.5平方米房产无偿提供给永安公司长期使用，并非固定资产投资。新成公司以永安公司进行欺诈要求确认买卖房屋合同无效的主张，属法律依据错误，判决驳回了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005年8月5日，新成办事处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起诉永安公司，请求确认双方购房合同无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判决驳回新成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上述两件案件均上诉，二审法院均维持原判。
（2007）香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为，新成公司用其承租省建一公司房产和上级主管部门（新成办事处）给新成公司使用的位于公滨路291号3门，使用面积126.12平方米的房产与永安公司签订动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新成公司自愿放弃其上级主管部门给新成公司使用的33.45平方米（建筑面积44.50平方米）的安置动迁房屋和给付部分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临迁补助费，应允许。永安公司辩称，该争议房产已与新成办事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要求驳回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使用面积为95.8平方米，与双方间的拆迁协议注明的使用面积不一致，且无照产部分指向不明，无法证实该买卖协议与双方的拆迁协议一致，并不影响双方的拆迁协议的履行。故永安公司要求驳回新成公司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永安公司称新成公司要求安置15名从业人员依据不足问题，未提供反驳证据。新成公司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永安公司为新成公司在南直路，原自建街现珠江路交叉口一层第二个门市房安置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的门市房。如不能安置给付新成公司拟原地点92.67平方米门市房的同等价款；二、永安公司立即给付新成公司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490，482.30元（从2000年9月30日至2007年2月末，共计77个月，按15日计算，每人每月424.66元）；三、永安公司立即给付新成公司临迁补助费18，487.50元（公产部分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1.33=建筑面积123.25平方米×150元／平方米）。
永安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2008）哈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裁定：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7）香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发回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重审。
（2009）香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2009）香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为，新成公司用其承租省建一公司房产和上级主管部门（新成办事处）给新成公司使用的位于公滨路291号3门，使用面积126.12平方米的房产与永安公司签订动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新成公司自愿放弃上级主管部门给其使用的私产使用面积33.45平方米（建筑面积44.50平方米）的安置动迁房屋和给付部分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临迁补助费，本院应允许。永安公司辩称，该争议房产已与新成办事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要求驳回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使用面积为95.8平方米，与双方间的拆迁协议注明的使用面积不一致，且无照产部分指向不明，无法证明该买卖协议与双方的拆迁协议一致，故永安公司与新成办事处的购房协议书并不影响双方的拆迁协议的部分履行。关于从业人员15人问题，永安公司要求按照当时1997年拆迁管理办法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永安公司称新成公司要求安置15人从业人员依据不足问题，未提供反驳证据，新成公司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永安公司为新成公司在南直路，原自建街现珠江路交叉口一层第二个门市房安置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的门市房；二、永安公司立即给付新成公司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490，482.30元（从2000年9月30日至2007年2月末，共计77个月，按15日计算，每人每月424.66元）；三、永安公司立即给付新成公司临迁补助费18，487.50元（公产部分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1.33=建筑面积123.25平方米×150元／平方米）。
永安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2009）哈民一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认为，新成公司被拆迁房屋位置及搬迁验收单中房屋使用人，已经动迁部门哈尔滨市香坊区城市房屋拆迁事务所更正，被拆迁房屋位置应为公滨路291号3门，房屋使用人为新成公司，应予确认。新成公司用其承租的省建一公司房产及新成办事处给其使用的房产，与永安公司签订动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实质合法有效，且省建一公司已予以确认，应予维持。新成公司已放弃对其中私产房部分的主张，永安公司应按协议中的约定就公产房部分为新成公司安置房屋及给付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用。据此，永安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由新成公司承租的省建一公司所有的被拆迁房屋错误。新成公司只是该房产的实际使用人，既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承租权人，原审只是凭省建一公司出具的说明就认定新成公司是承租人，进而认定其享有承租人的权利是认定事实错误；2、在另两案确认买卖房屋协议无效判决经过两审及再审，均确定永安公司与新成办事处买卖协议有效，而原审不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仍然认定新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具有相应权利。3、新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放弃33.45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
再审中，永安公司提供新证据：案涉房产的产权单位省建一公司颁发的《公有房屋承租证》，该承租证载明承租人是新成办事处，承租面积为94.32平方米。永安公司以此证明双方动迁安置协议书中所涉及的使用面积126.12平方米是指省建一公司产权、新成办事处承租权的92.67平方米加上新成办事处私产的33.45平方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一、二审认定新成公司为案涉房产承租人并在动迁时取得案涉房产产权、使用权、补偿权的依据为省建一公司物业管理公司于2001年4月23日为新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291号3门，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公产房由哈尔滨市新成企业公司承租并实际使用。在2000年3月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产动迁时，我公司同意将该房产的产权、使用权、补偿权交给哈市新成企业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省建一公司，省建一公司物业管理公司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既无权对案涉房产作出“我公司同意将该房产的产权、使用权、补偿权交给哈市新成企业公司”的处分，其关于“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291号3门，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公产房由哈尔滨市新成企业公司承租”的证明亦与作为该房产权利凭证的《公有房屋承租证》所登记的承租人不符，该《证明》不应被采信。据此，一、二审关于新成公司为案涉房产承租人并在动迁时取得案涉房产产权、使用权、补偿权的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案涉房产动迁时适用的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一九九一年一月十八日国务院第七十六次常务会议通过）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和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使用人”。案涉房产动迁时适用的《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哈尔滨市人民政府1997年2月5日发布）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拆除非住宅房屋使用人，是指在拆迁范围内有合法产权，使用证照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个体工商户”。因新成公司对案涉房屋既无所有权又无承租权，故新成公司非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其要求永安公司安置营业用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但新成公司作为动迁时案涉房产的实际使用人，按当时的动迁安置政策，应给予适当的临迁补助费及职工生活补助费。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哈民一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9）香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9）香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哈尔滨市新成企业公司从业人员生活补助费76，438.80元（从2000年9月30日至2001年9月末，共计12个月，按15人计算，每人每月424.66元）；
三、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9）香民二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哈尔滨市新成企业公司临迁补助费18，487.50元（公产部分使用面积92.67平方米×1.33=建筑面积123.25平方米×150元／平方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善全
代理审判员 刘正航
代理审判员 贾 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霁阳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