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高家镇花园街88号。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平，男，该镇政府工作�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四川宏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凤友，男，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阚吉国，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家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汤凤友、阚吉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家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平、李继，被上诉人汤凤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被上诉人阚吉国�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家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汤凤友、阚吉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10万元借款认定为中坝砖厂欠的煤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阚吉国自认该笔款已转换为借款，且用于了中坝砖厂的整改。阚吉国负有向中坝砖厂投入技改资金的义务，该10万元借款应为阚吉国个人欠款。另外51000元欠条明显不真实，2010年12月阚吉国对中坝砖厂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即使继续经营也是阚吉国的个人行为，与中坝砖厂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承包关系直至2014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样阚吉国将中坝砖厂交给高家镇政府也是2012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中坝砖厂因政策性关闭后的处置是由县国资委依法进行拍卖，一审�决认定高家镇政府进行处置也是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汤凤友向阚吉国主张过权利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显属不当。汤凤友辩称，汤凤友的10万元是煤款和运费构成，欠条中载明为欠款，但欠款主体没有改变，煤款和欠款是中坝砖厂所欠，不是阚吉国所欠，应由中坝砖厂承担还款义务。5100元是停产之前的煤款。汤凤友一直以来都在找阚吉国主张权利，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阚吉国辩称，煤款转欠款是事实。欠款用途有清单。每年出借人都找我要过钱。汤凤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家镇政府给付欠款151000元，并从2011年1月1日起按诉讼地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高家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坝砖厂系原中坝乡政府设立的乡镇企业。2005年中坝乡政府并入高家镇政府。阚吉国于1992年3月承包中坝砖厂至2014年5月关闭注销该厂。该厂关闭时只对资产进行了盘点而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该厂在关闭注销时，阚吉国将该厂的资产已全部交给高家镇政府，后高家镇政府已将资产全部处置。（二）汤凤友自1995年开始便向中坝砖厂供煤。2003年2月29日，因中坝砖厂资金周转困难，便将欠汤凤友的煤炭款和运费100000元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汤凤友的现金100000元，大写壹十万元整，用于中坝乡机砖厂危房改造使用。注：资金利息按信用社当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当年不超过年底付清年利息。”后汤凤友继续供煤给中坝砖厂，2011年4月24日，中坝砖厂再次出具欠条一张给汤凤友，该欠条载明：“中坝乡机砖厂欠汤凤友的煤�款和运费51000元，大写：伍万壹仟元整。”100000元的资金利息付至2010年12月30日。后汤凤友多次找阚吉国付款，但一直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坝砖厂系原中坝乡政府设立的乡镇企业，阚吉国1992年与原中坝乡政府签订《中坝乡机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书》后，2005年仁寿县人民政府撤乡并镇又将该乡并入了高家镇政府。阚吉国在承包期内因改造机砖厂危房，将欠汤凤友的煤炭款和运费转为借条，并以该厂的名义出具了借条和欠条。汤凤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就利息部分，100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100000元时止。汤凤友对已还利息予以认可。51000元未约定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51000元时止。高家镇政府辩解与阚吉国有承�协议，在承包期内自负盈亏，其债权债务由阚吉国负责，但该厂因行政命令被关闭时未对该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该厂又被高家镇政府进行了变卖处理，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汤凤友。汤凤友每年都在找阚吉国还款，阚吉国又找高家镇政府解决未果。高家镇政府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试行）的通知》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的10日内付清原告汤凤友的煤款和运费151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农村信用社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100000元付清时止�51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51000元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汤凤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50元，由被告高家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有关举证、质证情况如下。高家镇政府提交了第一组证据2012年3月15日中坝砖厂的资金盘点表复印件，拟证明阚吉国在2010年承包合同到期后中坝砖厂实际无经营，以及2011年1月1日到期之后该厂资产交接，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转换成了保管关系。汤凤友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否定汤凤友与中坝砖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阚吉国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交接时高家镇政府将中坝砖厂资产交由其保管是事实，但在资产处置时未经过其同意。高家镇政府提交了第二组证据关闭小企业基本情况复印件、公告的主体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11月10日仁寿县电视台对要关闭的企业进行了电视公告，政府履行了告知义务。汤凤友质证认为，对关闭小企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高家镇政府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对公告主体的复印件，也不能证明高家镇政府履行了登报通知等法定义务，也没有相应的记载内容能证明进行了电视公告。阚吉国质证认为，高家镇政府对关闭企业是知情的，但要清偿债务也是事实。高家镇政府提交了第三组证据高家镇政府的资产处置公告复印件、成交确认书复印件、竞标须知复印件，拟证明在2012年12月6日中坝砖厂资产已经进行了处置，仁寿县国资委对中坝砖厂进行了拍卖。汤凤友质证认为，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中坝砖厂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程序依法进行清算，而清算的资产是不再使用的中坝砖厂的价值，真实价值应该在该厂生产经营期间才能体现。阚吉国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但该厂如何处置其不清楚。阚吉国提交了一组证据中坝砖厂安全整改基本情况复印件、中坝砖厂第三次技改支付明细复印件、中坝砖厂危房改造协议书复印件、改造费用名册表及法定代表人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高家镇政府对中坝砖厂的技改是知情的。高家镇政府质证认为，对以上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所说的不知�，是对借款资金不知情，不是对整个技改不知情；该证据正好反映出借款方是阚吉国；对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其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是保管关系，阚吉国的身份没有变化是因为变更法律代表人需要一定程序，在2014年5月5日为了注销中坝砖厂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以才出具了这份证明。汤凤友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以上证据证明了2014年5月5日之前阚吉国都是中坝砖厂的法定代表人，汤凤友找阚吉国主张债权是合理的。汤凤友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以上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就有关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承包合同到期后，阚吉国对中坝砖厂未予移交。2012年3月15日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对中坝砖厂资产进行了盘点，经双方现场清理，一致认同，并将以上资产交由阚吉国暂时保管。直至2014年5月5日，阚吉国都是中坝砖厂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12年11月10日，仁寿县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对中坝砖厂等11家非煤矿山予以关闭。其后，中坝砖厂资产经仁寿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2年12月6日上午举行资产转让竞标会，吴东以12000元竞得以上资产。除以上认定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内外两个法律关系，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就中坝砖厂的承包属于内部法律关系，而中坝砖厂与汤凤友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外部法律关系。基于汤凤友只对高家镇政府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本案所要解决的是外部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原中坝砖厂应否清偿汤凤友的欠款，高家镇政府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及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原中坝砖厂应否清偿汤凤友欠款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经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未得出结论否认借条、欠条的真实性。并且，借条、欠条盖有原中坝砖厂的印章，且原中坝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阚吉国认可欠款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否认欠款的事实，对该欠款应予确认。故，对汤凤友的欠款原中坝砖厂应予清偿。关于高家镇政府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因汤凤友向中坝砖厂供煤引起，其要求高家镇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为未尽到对中坝砖厂依法进行清算的义务。中坝砖厂系高家镇政府开办的乡镇企业，因仁寿县人民政府责令关闭，其资产移送拍卖。作为开办单位的�家镇政府，对于关闭和注销的中坝砖厂负有相应的清算义务。且，中坝砖厂登记为企业法人，其以自身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开办单位对该法人企业负有限责任，即对该企业应当做到投资到位。现无证据证实高家镇政府对中坝砖厂投资不到位的事实，故其作为开办单位应以中坝砖厂剩余资产清偿该厂对外债务。另，由于汤凤友未在本案中向阚吉国提起要求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且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的中坝砖厂承包事宜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阚吉国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在本案中进行评判和解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阚吉国长期作为中坝砖厂法定代表人直至砖厂注销，即使承包合同到期也与高家镇政府约定由其保管中坝砖厂资产。汤凤友完全有理由相信要求阚吉国偿还欠款，就是向中坝砖厂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过期�综上所述，高家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二、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在拍卖仁寿县中坝乡机砖厂财产价值12000元范围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汤凤友的煤款和运费151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农村信用社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100000元付清时止。51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51000元付清时止）。如果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高家镇人民政府、汤凤友各负担3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高家镇人民政府、汤凤友各负担3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洪斌审判员  倪玉君审判员  李建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