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游府西街46号南京广播电视大学新校区综合楼12层和11层。负责人:陈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崇静，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海滨，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桐，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海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驳回闫海滨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闫海滨负担。事实和理由：1.闫海滨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甲状腺异常的状况，一审法院认定闫海滨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实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投保人的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但是华泰保险公司投保时对于闫海滨的健康询问均回答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为闫海滨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显然自相矛盾。闫海滨在体检时已经发现甲状腺右侧叶滤泡囊肿、甲状腺左侧叶性结节伴粗大钙化，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治疗。后闫海滨在医院就诊时，医生也高度怀疑甲状腺乳头状癌。但是闫海滨在投保时均未如实告知这一情况，从而导致华泰保险公司判断错误，将闫海滨作为正常体质予以办理保险。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在闫海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下，华泰保险公司不应支付理赔款。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是先合合同义务，而非合同义务。此义务的履行关系到保险合同是否能够成立，是一种严格的法定义务，如不遵守，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根据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即源于此根本原则。本案中闫海滨的行为，违背了这一根本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样才能维护法律的正确、公正实施，相反，就会助长了某些道德危险的发生。被上诉人闫海滨辩称，1.保险法明确规定如实告知义务要以询问为前提，其在健康询问中全部答否，是因华泰保险公司的询问中仅有甲状腺的问题，华泰保险公司没有此类问题，所以在此类问题答否是正常的，没有刻意隐瞒，已尽到如实告知义务。2.其体检结果为甲状腺右侧叶滤泡囊肿、甲状腺左侧叶性结节伴粗大钙化等，此类疾病并非重大疾病，如果华泰保险公司在体检均没有任何疾病的情况下才能予以承保，那么华泰保险公司将面临的是无负担承保。3.其在一审中所提询问中有一个包块，但是这个包块的询问是在肿瘤项下，其当时并没有肿瘤，所以不可能回答肿瘤项下的问题。换句话讲，任何人脸上长一个包也可以理解为包，不可能脸上有长了一个包就回答有肿瘤有包块。退一步讲其包块在右边甲状腺，而其肿瘤病发在左侧，其是否得肿瘤和前期是否有囊肿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其认为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在投保时身体情况正常，没有骗保的故意，所以应该得到华泰保险公司的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闫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泰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400000元；2.华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闫海滨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号为000535431882008，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2月24日零时，被保险人闫海滨，标准保费12628元，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期间20年，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400000元。2016年2月23日，闫海滨按约交纳了12628元保费。在投保时的健康告知资料第3项“您是否曾经接受住院治疗、正在或准备就医？是否曾经、正在、准备接受药物、手术或其他治疗？是否曾经发现任何化验检查异常……”，第5.7项“内分泌、代谢疾病：尿糖阳性、糖尿病、糖耐量异常、痛风、高尿酸雪症、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低下、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第5.8项“肿瘤：癌症、肿瘤、肿块、包块、息肉、囊肿、赘生物”，闫海滨选择均选择否。华泰保险公司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本合同所列的40种重大疾病，其中本款第1至25项的重大疾病定义采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颁布的《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中的疾病定义；重大疾病中的第一项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分类》的恶性肿瘤范畴；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前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2016年7月21日，闫海滨因体检发现甲状腺左侧包块就诊于南京南京总医院。2016年7月25日，闫海滨在南京南京总医院行细针穿刺涂片检查结果示：“甲状腺左叶肿块”细针穿刺临床高度怀疑为甲状腺乳头状癌。2016年8月11日，闫海滨在南京南京总医院进行甲状腺全切除术等，最后诊断为左侧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2016年9月5日，闫海滨向华泰保险公司提交理赔申请材料。2016年10月21日，华泰保险公司向闫海滨作出《理赔结案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1、您在我司分别于2011年1月11日、2011年1月20日两次投保福佑双鑫分红保险、福佑双鑫分附加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为000144306439008、000144305038008，后又于2016年2月24日投保了百万康泰重大疾病保险；2、您此次申请2016年7月21日，被保险人在南京南京总医院确诊为甲状腺癌，申请重大疾病保险理赔，就11年所投保险已结案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对于16年所投保险，因发现您于投保前在南京市第一医院有体检，已于9月29日通知您补交该体检报告，10月18日您补交体检报告；3、经我公司核实，您补交的南京市第一医院151023004号体检报告，体检日期2015年10月23日，检查综述，甲状腺右侧叶滤泡囊肿，甲状腺左侧叶石性结节伴粗大钙化，医生建议甲状腺外科进一步检查治疗；4、根据以上事实及《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您投保前就诊，行多项检查化验，并提示甲状腺异常，被医师建议就诊检查，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故本次所投保险应予解除，自始无效，我司经审慎考虑，特作如下理赔决定：本次申请事项，不予理赔；解除保险合同，退还所交保费。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南京市第一医院出具的闫海滨的体检报告甲状腺彩超一栏显示，甲状腺右侧叶滤泡囊肿，甲状腺左侧叶石性结节伴粗大钙化，医生建议甲状腺外科进一步检查治疗；外科项下甲状腺一栏显示无肿大。一审法院认为，诉争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闫海滨已按约交纳保费，发生保险事故后，闫海滨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华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本案的争议点在于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闫海滨于投保前的体检显示，甲状腺右侧叶滤泡囊肿，甲状腺左侧叶石性结节伴粗大钙化。闫海滨在健康告知的第5.7项“内分泌、代谢疾病：尿糖阳性、糖尿病、糖耐量异常、痛风、高尿酸雪症、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低下、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第5.8项“肿瘤：癌症、肿瘤、肿块、包块、息肉、囊肿、赘生物”均选择否。上述体检结果未显示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囊肿、包块”属于“肿瘤”项下的询问事项，因此华泰保险公司认为闫海滨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华泰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华泰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保险金。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海滨保险金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闫海滨预交，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闫海滨支付；闫海滨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剩余3650元，由本院退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泰保险公司认为闫海滨对人身投保单询问事项第3条、第5.7条、第5.8条的询问内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按保险法的规定，华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人身投保单询问事项第3条内容为“是否曾经发现任何化验检查异常？”病人就医时化验检查已成为当前医疗机构诊断病情的常见手段，诸如感冒、发烧等常见病情的化验结果均有可能异常，若以所有的化验检查异常作为询问事项太过宽泛，华泰保险公司以该第3条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予理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人身投保单询问事项第5.7条为“内分泌、代谢疾病：尿糖阳性、糖尿病、糖耐量异常、痛风、高尿酸雪症、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低下、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而闫海滨体检中发现甲状腺右侧有囊肿、左侧粗大钙化，与该项中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并非同一事项，闫海滨对该事项作出否定回答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人身投保单询问事项第5.8条为“肿瘤：癌症、肿瘤、肿块、包块、息肉、囊肿、赘生物”。华泰保险公司认为闫海滨甲状腺右侧叶滤泡囊肿、甲状腺左侧结节伴粗大钙化即包块，应如实告知。闫海滨则认为，其当时没有肿瘤，不可能对肿瘤项下内容作出肯定回答，且其甲状腺囊肿在右侧，而发生癌变的是甲状腺左侧，双方对该项内容理解存在分歧。从该5.8条字面意思上理解应为肿瘤项下是否存在上述病变，故华泰保险公司认为闫海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