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02民初421号
原告：福建元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金峰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676513746Q。
法定代表人：林健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池昌斌、俞泉峰，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龙岩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莲新北路7号莲花佳苑住楼201、202、203、205、206室，组织机构代码：91350800611989495P。
法定代表人：邓绍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致远，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元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铠公司）与被告福建省龙岩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元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859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了《人防工程施工内部合同》，约定：被告将龙岩条围农贸综合市场（柳泉商厦）1、2#楼的工程地下室人防防护（防化）工程等配套设施（以下简称1、2#楼地下室人防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原告；合同价款按被告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为依据；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竣工款按业主转到被告的工程款后，扣除上缴管理费19.8%后一星期内转给原告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2013年11月24日，经原告结算并报送被告该人防工程总造价为984577元。2013年12月21日，工程通过建设单位等综合验收。2015年2月7日，经福建正茂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审核，柳泉商厦1、2#楼的工程造价为50196203元，其中原告施工的1、2#楼人防工程的结算造价为804458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68591元未付，为此，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汇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讼争工程款268591元还应扣除建安税费和材料发票增值税等费用。合同第七条和第十六条约定，原告应按结算含税总造价的19.8%向被告上缴管理费，但管理费不含建安税费，建安税费由原告承担缴纳，并应提供总造价70%的材料发票。被告还统一为原告工人代缴人身保险，收费按结算总价的0.6%计算。被告期间收到业主福建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后，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进度款90000元、148830元、150718元合计389548元，尚欠原告工程款804458元-389548元计414910元。原告依约应承担的费用为：10%管理费计41491元、6.512%建安税费27019元、总结算款0.6%的保险费4827元、总结算款70%的材料发票增值税（17%）95730元，合计169067元。但原告诉请仅扣除管理费和保险费，未扣除建安税费和材料发票增值税，另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告借支1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414910元-169067-10万元计145843元，再扣除5%质保金40223元，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105620元。二、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竣工款在晟源公司转到被告账户，被告扣除管理费、原告办理好相关手续后，一星期内转至原告指定的账户。即被告收到业主晟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等付款前置条件后，本案付款条件方能成就。现业主晟源公司至今仍欠被告工程款计9799766元未付，质保金也没有达到付款时间节点，故原告的付款请求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龙岩条围农贸综合市场（柳泉商厦）1、2、3#楼工程由业主晟源公司开发建设，其中1、2#楼（总建筑面积约36702平方米）的土建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汇成公司承建，3#楼（总建筑约5136平方米）的土建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福建晟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亿公司）承建。2010年7月12日，被告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业主晟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龙岩条围农贸综合市场（柳泉商厦）。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施工进度至±0按实际工程量75%支付第一次进度款；±0以上时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90%；工程移交完毕，档案资料归档、质检资料合格三个月内付至工程最终结算总价95%的工程款；余下5%作为质保金，验收满1年支付3%，满2年支付1.5%，满3年支付0.5%等等。
2011年3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项目部（甲方）签订《人防工程施工内部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甲方将龙岩条围农贸综合市场（柳泉商厦）1、2号楼的工程地下室人防防护（防化）工程等配套设施承包给乙方施工。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合同价款：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为依据。七、甲方代扣代缴及乙方应上缴甲方的费用：乙方应按结算含税总造价的19.8%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含甲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下浮率9.8%）；上述管理费不含建安税费，建安税费由乙方承担缴纳，并向甲方提供总造价70%的材料发票。十一、承包单价及结算方式：乙方必须根据甲方与晟源公司（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中相应条款及投标后预算清单价包干价进行结算。十二、付款方式：1、工程月进度报表、竣工结算清单报表又乙方负责报送审核；2、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竣工款按业主转到甲方的工程款后，扣除上缴给甲方的19.8%管理费，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后，甲方在收到业主转款到户一星期内转至乙方指定的账户；3、付款方式及保修金预留按甲方与晟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应条款执行；4、结算数量根据图纸和现场签证按实结算。5、甲方代付的款项、借款，以及乙方在工地所发生的一切罚款，在当月工资结算中扣回。十六、甲、乙职责：2、（10）、为保障所有工人的人身安全，由甲方统一为乙方工人代缴的人身保险其收费按结算总价的0.6%计算，从乙方工程款或进度款中扣除等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2月21日，原告施工的柳泉商厦1、2#楼地下室人防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分包单位综合验收，并经龙岩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认可，质量合格符合规定要求。2013年11月24日，龙岩市条围农贸综合市场（柳泉商厦）工程经结算，总造价为984577元。2015年2月7日，经业主晟源公司委托的福建正茂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柳泉商厦1、2#楼工程造价为50196203元，其中原告承包施工的1、2#楼地下室人防工程结算造价为804458元。
期间，被告收到业主晟源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后，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代表陈勇财进度款90000元、148830元、150718元合计389548元。该三笔付款均包含被告依约扣抵的19.8%管理费（扣除被告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下浮率9.8%，原、被告实际按10%结算）、6.512%建安税费。2015年2月13日，原告代表陈勇财向被告借支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兹向汇成公司借条柳泉商厦人防工程结算款10万元”。
2015年2月11日，业主晟源公司（承诺方）出具《承诺函》，载明：1、柳泉商厦1、2#楼由汇成公司承建，3#楼由晟亿公司承建。2、经审核后各方确认柳泉商厦1、2#楼审定总价为50196203元，3#楼审定总价为5789590元，合计55985793元；若各方对上述审定总价有异议，必须在2015年3月30日前提出并协商解决，否则视为各方认定此审定总价。截至该日，已付汇成公司进度款35808345元。3、在该日前暂付汇成公司工程款300万元，截至本期累计支付汇成公司进度款38808345元，尚欠汇成公司、晟亿公司柳泉商厦1#、2#、3#楼工程款11854515元，承诺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至本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5%等等。原告认为，原告施工的1、2#楼地下室人防工程结算造价为804458元，扣除：被告已付进度款389548元、原告应支付的进度工程余款414940元（804458元-389548元）10%的管理费41492元、原告应支付的总结算款0.6%的保险费4827元、原告借支工程款10万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68591元。为此，原告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本院受理了晟亿公司与晟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龙新民初字第6819号。2016年4月21日，本院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认定:1、柳泉商厦1、2#楼竣工时间为2013年9月5日。2、柳泉商厦1、2#楼审核后工程总价为50196203元、3#楼审核后工程总价为5789590元合计55985793元；3、正茂公司收取的审核费用925597元应予扣抵。据此判决：一、晟源公司应支付晟亿公司工程款8894767.685元，并判决晟源公司并应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宣判后，双方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8月23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闽08民终1273号立案受理。
诉讼中，因与本案有关联的柳泉商厦1、2#楼审核总工程造价50196203元（含原告施工的1、2#楼人防工程项目审核造价804458元）以及正茂公司收取的审核费是否扣抵等问题，必须以（2016）闽08民终1273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
2016年11月17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认定：1、柳泉商厦1-3#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4日，保修期应从该日起计算（第23页）。2、柳泉商厦1、2#楼审核后工程总价没有改变计50196203元；3、关于正茂公司收取的审核费用925597元，承包方应当依约承担。审核费是否过高应由行政机关认定，正茂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未参加诉讼，故不予调整（第24页）等。据此维持（2015）龙新民初字第6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晟源公司应支付晟亿公司工程款8894767.685元，并撤销、变更了其余各项。该（2016）闽08民终1273号判决业已生效。
诉讼中，原告对被告抗辩的本案应扣除6.512%建安税费27019元没有异议，同意扣抵。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抗辩的总结算款70%的材料发票增值税（17%）计95730元、5%质保金计40223元以及正茂公司收取本案的对应审核费是否应予扣抵，即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二、原告请求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材料发票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人防工程施工内部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并向甲方提供总造价70%的材料发票”，该“材料发票”包括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而17%的税点是针指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材料发票”属发票性质约定不明，原告只要提供符合行业要求的材料发票即符合合同约定，况且被告未提供已经开具的对应发票，因此，被告抗辩原告应承担总结算款70%的材料发票增值税（17%）计9573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5%质保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保修金预留按甲方与晟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应条款执行”，而被告与晟源公司约定“5%的质保金，验收满1年支付3%，满2年支付1.5%，满3年支付0.5%”，现业已生效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柳泉商厦1-3#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4日，故“5%的质保金满3年”即2017年7月4日的期限，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已经届满，因此，返还该预留5%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抗辩本案人防工程款应扣抵5%质保金，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正茂公司收取的审核费问题：正茂公司因审定柳泉商厦1、2、3#楼工程总造价为55985793元而收取审核费925597元，本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6819号、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承包方应依约承担该审核费用，并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扣除了该审核费。本案工程柳泉商厦1、2#楼人防工程是柳泉商厦总体工程的一部分，原告作为柳泉商厦1、2#楼人防工程的承包人，依据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亦应承担人防工程总价804458元对应比例0.014%（即804458元÷55985793元）的审核费，庭审中被告自认该人防工程审核费按8681元计算，未超出总审核费925597元的0.014%范围，本院予以照准。因此，本案柳泉商厦1、2#楼地下室人防工程对应比例的审核费8681元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抵。诉讼中，原告同意扣抵6.512%建安税费27019元，本院亦予以照准。综上，被告尚应支付原告柳泉商厦1、2#楼人防工程的工程款为268591元-8681元-27019元计232891元。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人防工程施工内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业主转款到户一星期内转至乙方指定的账户”，该条款即“背靠背”条款。本案中，虽然被告向业主晟源公司主张了债权，并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业主晟源公司应支付柳泉商厦尚欠工程款8894767.685元；但该条款约定的“收到业主转款”，未能具体明确收到对应地下室人防工程款项的内容、方式和最后期限，无形中降低了被告作为分包人的风险，导致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必须依附于被告与业主另一法律关系的债权实现而存在。故该条款属约定不明且对原告显失公平，因此，被告据此抗辩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认定柳泉商厦1-3#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4日，据此，被告作为柳泉商厦1、2#楼地下室人防工程的发包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法应支付原告尚欠人防工程款的232891元，并应自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龙岩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元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工程余款232891元，并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福建元铠人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被告福建省龙岩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朝 晖
人民陪审员 林 钦 贵
人民陪审员 林 燚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仙媛（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施工合同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