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陕71行终481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郭新安，男，汉族。系陈俊之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八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刘顺智，该委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霄峰，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俊与原审被告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卫生行政管理一案，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于2017年5月30日分别作出（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裁定书、（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一审宣判后，陈俊不服一审裁定，市卫计委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新安、市卫计委副职负责人王红艳及委托代理人刘霄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裁定书部分：一审裁定认定，2016年4月12日，市卫计委作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我委于2016年4月6日收到碑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移送你所提交的《杨某某与陕西省人民医院医疗事故争议行政处理申请书》，经研究，决定受理你的申请。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委已将申请书等有关材料交由西安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关于申请书中提及省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违法违纪以及省人民医院相关人员渎职行为的举报，不在我委职权范围，请向省人民医院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即省卫生计生委举报。”并于同年4月13日向原告送达。一审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服而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市卫计委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本委已将申请书等有关材料交由西安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技术鉴定”的通知，仅是行政机关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履行的告知义务的行为，不具备可诉性。对该通知中，被告要求原告向省卫生计生委举报的部分，本院继续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俊对被告市卫计委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通知中已将申请书等有关材料交由西安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部分的起诉。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对该一审裁定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裁定书；2.判令市卫计委承担案件受理费。其主要理由是，其本人不服市卫计委不履行调查当事医生的违法、违规、违纪行为并进行行政处罚，进而确定医疗事故的行政行为，于2016年6月12日向西安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市卫计委不作为违法；责令市卫计委就陈俊请求确认医疗事故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没有查清当事医生违法违规违纪的情况下移送鉴定合法。经二审、再审维持一审判决。而案件二审期间，省医鉴会退案，理由是陈俊未交申请，市卫计委就移送。市卫计委在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况下移送鉴定，程序违法；导致本应是医疗事故的，因没有违法行为而被鉴定为不是医疗事故。本案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不需要移送鉴定，直接移送鉴定是卫计委逃避法定职责、不作为、渎职包庇违法犯罪行为的人。据陈均反映的违法违规问题即可直接认定，不需要医疗技术鉴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市卫计委应当先对医务人员违法违规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处理，直接确认医疗事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市卫计委答辩称，该一审裁定正确，市卫计委所做的只是告知，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该告知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影响，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部分：一审判决认定，陈俊于2016年3月30日向西安市碑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交医疗事故争议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确认医疗事故；2.调查当事医生的违法、违规、违纪行为，并进行行政处罚；3.调查陕西省人民医院相关人员在调查过程中的渎职行为，并按规定及程序进行处罚。2016年4月6日，西安市碑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将陈俊该申请移送给市卫计委。市卫计委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我委于2016年4月6日收到碑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移送你所提交的《杨某某与陕西省人民医院医疗事故争议行政处理申请书》，经研究，决定受理你的申请。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委已将申请书等有关材料交由西安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关于申请书中提及省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违法违纪以及省人民医院相关人员渎职行为的举报，不在我委职权范围，请向省人民医院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即省卫生计生委举报。”并于同年4月13日向陈俊送达。陈俊2016年12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4月12日市卫计委对陈俊答复违法。2.责令市卫计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医疗机构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对省人民医院在杨某某治疗期间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依法查处。3.判令市卫计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市卫计委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通知，因通知中未告知诉权，故至原告2017年1月11日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根据《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公立医疗机构领导班子成员和其他由上级主管部门任命的人员的违纪违规问题，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由其任免机关依照有关规定调查处理。”第八条规定“公立医疗机构的医、药、护、技人员和第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一般行政、后勤、管理人员的违纪违规问题，由医疗机构按照本办法规定的程序处理。”第十五条规定“对接收的违纪违规问题线索和材料，应区别不同情况作如下处理：（一）属于本单位管辖的，由本单位相应职能部门办理；（二）属上级单位管辖的，应以函件形式将举报件原件报送上级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复印件留存；（三）属下级单位管�的，应将有关举报线索和材料转交下级有管辖权的单位办理，必要时可以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报告办理结果；（四）对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管辖范围内的举报，应将其材料移送有关单位处理，或告知来信来访者向有关单位反映；”本案中，市卫计委于2016年4月6日收到碑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移送的《杨某某与陕西省人民医院医疗事故争议行政处理申请书》。该申请书属于陈俊对处理医疗事故争议所提起的申请，但其申请事项和内容主要是对陕西省人民医院医务和行政人员的举报。对于该线索，市卫计委应按照《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区分情况，或自行处理或报送、移交处理，而非告知陈俊自行向省卫计委举报。但对于该线索所指向的行为具体是否应报送或移交其他机构处理或由市卫计委自行调查处理，以及该行为是否构成违规违纪，尚需市卫计委或其他有权机关调查、裁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通知中要求陈俊向省卫生计生委举报的部分；二、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按照《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陈俊举报事项区分情况作出处理并书面告知陈俊；三、驳回陈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被告市卫计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市卫计委所作行政行为合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理申请中的部分内容认定为“线索”明显有误。该部分内容所反映问题已经有权单位作出处理，陈俊对处理结果不服，应属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信访范围。市卫计委对于在处理医疗事故争议过程中的信访事项，无法按照《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违纪违规问题调查处理暂行办法》进行处理。陈俊已经向陕西省人民医院进行多次反映，并得到明确答复，陈俊对医疗机构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满继续反映，应当依照《信访条例》处理。市卫计委依照《信访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告知其向有权机关提出，符合信访条例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相互矛盾法条作出，适用法律错误，该通知并无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上诉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通知、告知，合理又善意，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俊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陈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答辩称，1.对方既然认�是信访事项，那么市卫计委为什么要受理？属自相矛盾；2.市卫计委说上级已经处理了，但是我提交的证据都能看出这不是信访事项。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裁定、判决认定的部分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中认定陈俊所提交全部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12日，市卫计委作出“通知”后，即将陈俊提交申请的相关材料移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同年5月26日，西安市医学会出具西医鉴（2016）0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同年6月6日，市计生委将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送达陈俊。6月12日，陈俊以市卫计委不履行法定职责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市卫计委不作为违法；2.判令市卫计委就其请求确认医疗事故作出行政行为。6�14日，陈俊通过市政府门户网站向市卫计委提交《再次请求医疗事故行政处理申请书》。6月22日，市卫计委将陈俊的上述申请移送陕西省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6月28日，市卫计委根据陕西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回函》向陈俊邮寄送达告知书，通知其完善申请文件。同年9月27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6）陕7102行初53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市卫计委受理碑林区卫生局移交的陈俊的《医疗事故争议行政处理申请书》后，认为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并将鉴定结论审查后向陈俊送达，对陈俊再次提出的申请，又向陕西省医学会移送，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故陈俊要求确认市卫计委存在行政不作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陈俊要求对其确认医疗事故申请作出行政行为的请求，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是卫生�政部门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及进行医疗事故赔偿调解的依据，陈俊案件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未生效，故判决驳回陈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陈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市卫计委对其提交的对医疗争议行政处理申请所做的答复，即被诉的2016年4月12日《通知》违法，其诉请核心是，陈俊认为市卫计委不应对其申请事项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应当自行对违法违规违纪的医务人员的行为进行认定并对医疗事故进行确认。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1.市卫计委作出该《通知》，告知陈俊已将其申请资料移交西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上述移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书认定，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2.对关于申请书中提及“省人民医院医务人员违法违纪以及省人民�院相关人员渎职行为的举报，不在我委职权范围，请向省人民医院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即省卫生计生委举报”的内容，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是否属于市卫计委法定职权范围，市卫计委作出被诉《通知》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程序合法性等方面未作明确认定。3.陈俊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欲证明其在2016年3月30日提交本案涉诉医疗事故行政处理的申请之前就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理由向相关部门提出过申请、相关部门给予过答复处理等方面的情况，对此，一审判决以陈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陈俊再次提出申请，市卫计委认为属于信访事项，究竟是否属于信访事项，一审判决、裁定亦未查明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本案应结合陈俊之前的投诉、举报、复议、诉讼等行为，对市卫计�作出的该份《通知》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原审法院就原审原告陈俊所诉的一份《通知》、一个被诉行政行为，分别进行实体和程序审查，又分别作出裁定和判决的不同处理，程序有误。6.一审判决就一个被诉行政行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条第三项之两项法律规定，存在矛盾，适用法律有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裁定书；二、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三、发回西安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程淑芹审判员 高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