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刑初4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温岭市。系本案的被害人。
被告人耿长均，男，1975年9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安徽省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学锋、朗秋雁，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7]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长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于同年7月20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8月19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誉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被告人耿长均及其辩护人朗秋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耿长均与被害人项某因琐事发生争吵，二人继而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耿长均持一把菜刀对被害人项某头颈部进行劈砍，在菜刀刀柄掉落后，被告人耿长均找来美工刀继续对被害人项某施暴。沙场其他工作人员劝阻被告人耿长均后，欲将被害人项某送医救治，被告人耿长均两度拔出送医的汽车钥匙，将汽车钥匙予以藏匿，同时被告人耿长均开铲车装满砂石将沙场入口封堵并将铲车堵在沙场门口，意图阻止被害人就医。被害人项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项某的陈述，证人蒋某、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情况说明，现场提取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照片，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长均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耿长均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起诉称，因被告人耿长均的犯罪行为造成其受伤，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61036.9元（以下币种同）、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残疾赔偿金287112
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22.5元、误工费47017元、护理费11880元、营养费273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70元，合计428178.4元。在开庭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变更诉讼请求为残疾赔偿金309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1700元，其余不变，故合计为451155.9元。为证明所诉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明、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司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收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耿长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致项某死亡的故意；对于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由法院依法判决，其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系受到刺激后用刀砍了被害人，又因情绪激动实施一系列后续行为，但主要目的是为了为难被害人，而非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且从当时客观情况分析，不会得出被害人伤势严重到延误就医可能造成死亡的判断，故被告人无杀人及放任追求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耿长均与被害人项某均为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翻石渡沙场员工。2016年9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耿长均与被害人项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后被告人耿长均持一把菜刀对被害人项某头颈部进行劈砍，在菜刀刀柄掉落后，被告人耿长均找来美工刀继续对被害人项某施暴。
沙场其他工作人员劝阻被告人耿长均后，欲将被害人项某送医救治，被告人耿长均两度拔出送医的汽车钥匙，将汽车钥匙予以藏匿，同时被告人耿长均开铲车装满砂石将沙场入口封堵并将铲车堵在沙场门口，意图阻止被害人就医。
当日下午，公安民警至现场出警时，被告人耿长均主动至现场附近的警车旁，向出警民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项某外伤致左侧颧骨骨质砍痕、枕骨骨折，左侧顶骨骨折，左侧第七肋骨折，右侧椎动脉断裂，右侧颈浅静脉断裂，右侧颈外动脉断裂，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多处裂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被害人项某于当日送至宁波明州医院救治，于同年10月14日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61036.9元。经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残疾程度为八级伤残，劳动能力属部分丧失，建议护理期限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3个月，误工期限为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为此支出鉴定费2580元。被害人项某自2012年起至今在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翻石渡村工业区名汇砂场工作，被害人项某母亲（1936年11月25日出生）育有子女三人。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项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14日15时许，其在姜山镇翻石渡2号沙场北面的房间里背对着门坐着，小耿（耿长均）突然冲进来用菜刀砍其头部好几刀，其一边喊救命边往门外跑，在往码头方向跑的过程中，小耿追上了其，用菜刀砍其头部、脖子，其用手抱住头和脖子，菜刀又砍在其手上。其跑到沙场码头时倒在地上，当时有人在拉小耿，有人将其扶到了一辆车上，小耿又用一把美工刀在割其手还有身体。小耿在砍其前没有说话，砍的过程中说了几句但其没听清楚，其和小耿平时没有矛盾，小耿精神也正常的事实；
2.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14日15时30分左右，其看到2号沙场上项会计在跑，后脖子都是血，姓耿的铲车司机拿着把菜刀在追他，刀上也都是血。铲车司机追上项会计后，就用菜刀砍项会计的后脖颈，项会计用双手护着后脖颈跑，菜刀就砍到了项会计的手臂，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跑，项会计大概被追上三、四次，被砍了三、四刀。跑到江边码头时，该男子的菜刀刀柄砍没了，他就把菜刀扔了，又从身上拿出一把裁纸刀，继续砍了一下项会计的后脖颈。之后几个人把项会计扶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准备送项会计去医院，那名男子就打开驾驶室的门，拔掉车钥匙，把钥匙扔进旁边的奉化江里，又用裁纸刀扎破后轮轮胎。过了一会儿，又开来一辆白色的轿车，应该是重新叫来的送项会计去医院的车，车子停下来，那名男子又用裁纸刀将白色车子的轮胎扎破了。那名男子又上了自己的铲车，用铲车装了二、三车沙子，把沙子堆在码头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随后他把空铲车又开到了大门口堵在了大门口，把钥匙拔走，不让车辆通行，不想让项会计被送至医院接受治疗，后来120救护车没办法开进来，是沙场的同事用担架把项会计抬出大门，然后上救护车的事实及其辨认出手持菜刀追砍沙场项会计的人系被告人耿长均的情况；
3.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其在鄞州区姜山镇翻石渡沙场工作。2016年9月14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其在2号沙场码头房间里，突然听到喊救命，其出门看到项某倒在地上，头部都是血，铲车驾驶员“小军”右手拿着一把菜刀站在项某二、三米外的地方。后其将黑色轿车开到项某倒地处，看到“小军”拿着一把美工刀，其把项某从轿车左侧扶到其轿车后排位置坐着，其刚坐到驾驶位的位置，“小军”就从轿车左侧拉开车门，用美工刀捅了项某好几下。“小军”从车窗把车钥匙拔下来扔到围墙外面的河里了，接着又用美工刀划破其轿车左后轮胎。之后，沙场另一辆白色轿车开来了，车还没有停稳，“小军”马上跑过去用美工刀把白色轿车的左后轮胎划破。后其和舅舅等人抬着项某从小路走到沙场大门口，这时候“小军”开着铲车把进出的路用沙子堵上了，接着开着铲车到沙场大门口位置，把进出沙场的路堵死了。救护车赶到后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大门口外面，其就和医生一起将项某抬到救护车上的事实及其辨认出砍人的“小军”系被告人耿长均的情况；
4.现场提取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当天15时候30分许，公安民警在鄞州区姜山镇翻石渡工业区2号沙场码头简易房子附近提取带有血迹的菜刀1把及黄色塑料柄美工刀1把并予以扣押的情况；
5.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耿长均指认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等情况；
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项某左侧颧骨骨质砍痕、枕骨骨折，左侧顶骨骨折，左侧第七肋骨折，右侧椎动脉断裂，右侧颈浅静脉断裂，右侧颈外动脉断裂，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多处裂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事实；
7.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14日，公安民警接警后赶至鄞州区姜山镇翻石渡工业园区2号沙场，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人耿长均主动走到警车旁，并如实供述自己用菜刀砍伤被害人的事实，后被公安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的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耿长均的身份情况；
9.被告人耿长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10.门诊病历、宁波明州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2016年9月14日，被害人项某受伤后于当日送至宁波明州医院救治，于同年10月14日出院的事实；
11.门诊及住院收费收据，证实被害人项某受伤后共计花去医疗费61036.9元的事实；
12.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实被害人项某经鉴定的残疾程度为八级伤残，劳动能力属部分丧失，建议护理期限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3个月，误工期限为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580元的事实；
13.收据，证实被害人项某住院期间共支出护理费的情况；
14.交通费发票，证实被害人支付交通费的情况；
15.户口本及证明，证实被害人项某的家庭成员情况及自2012年起至今在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翻石渡村工业区名汇砂场工作的事实。
被告人耿长均辩称其没有致项某死亡的故意；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系受到刺激后实施，被告人并无杀人及放任追求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害人项某的陈述、证人蒋某、梁某的证言、相关病历资料及鉴定意见均证实被告人耿长均持刀劈砍被害人项某的头、颈部等要害部位多刀，其中被告人耿长均劈砍被害人项某脖颈处，致被害人颈后部创口深达颈椎、右侧椎动脉断裂，足见被告人力度之大，且被告人耿长均在砍伤被害人见被害人流血不止时，不仅未及时抢救被害人，却实施一系列行为阻止被害人就医，足以证实被告人耿长均不计后果，意图致死被害人项某。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未能证实被害人项某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被告人耿长均理应对故意杀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长均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故意砍向他人身体致命部位，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耿长均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耿长均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耿长均对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项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提起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主张支付残疾赔偿金309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92元、医疗费610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47017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70元，因被告人耿长均均无异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耿长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耿长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5年9月14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1把及美工刀1把，均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耿长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残疾赔偿金309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92元、医疗费610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47017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70元，上述费用合计451155.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丹琪
人民陪审员 毛志平
人民陪审员 徐丽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阮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