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海赋国际大厦A座10层。法定代表人：汤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林，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然，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科水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8号君悦尚品1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张正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长超，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长科水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长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电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林、黄靖然，湖北长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长超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顺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电建在一审中提交了中电建和湖北长科共同签字确认的共计十三期《工程量结算报表》和《工程量清算表》，每期《工程量结算报表》均能连贯对应和接续，且与《工程量清算表》相互印证，反映了完整的工程进度，还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终字第138、第139号民事判决确认结算结果辅证。原判对前述证据予以了采信，却认为双方是否已经结算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否认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中电建在一审中提交了共计169笔记账凭证及财务支付的手续文件、付款凭证（发票、收据等）等证据材料，并进行了解释说明。湖北长科对其中的46笔付款凭证予以认可，其余未明确认可的属于涉及王宗清的签字认可是否对湖北长科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问题，原判却未对湖北长科认可的付款金额予以认定，对其余付款凭证亦未审查判断后确认中电建的实际付款金额，以证据不足直接驳回了中电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湖北长科辩称：一、中电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报表》和《工程量清算表》不能连贯和对应，《工程量清算表》也未注明是最终结算，且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以业主最终审核工程量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工程量，因此，原判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正确。二、中电建可以从工程款中扣取相应税费和管理费，但无权向他人代湖北长科支付款项，其提交的169笔付款凭证中部分并未真实发生，所主张的对湖北长科已付工程款项不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电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中电建与湖北长科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款金额为44746097元，且中电建已经累计向湖北长科实际支付了53691120.40元的工程款;二、判决湖北长科返还中电建超付的工程款8945023.4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湖北长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3日，四川内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葛洲坝公司负责四川省内江至遂宁高速公路项目的土建工程（含路基、路面、桥涵）施工。该项目全长119.757KM，起止桩号为K0+693—K119+686.17，技术标准为四车道高速公路，有路基、路面、桥涵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512445231元，工程工期为30个月。2009年10月18日，葛洲坝公司内遂高速公路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电）签订《分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中国水电负责四川省内江至遂宁高速公路土建工程K56+563—K62+950段的路基、桥涵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施工，分包工程地点在四川省安岳县，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38594085元。2009年10月20日，中国水电内遂高速公路六标段项目经理部与湖北长科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湖北长科负责内江至遂宁高速公路六标段土建工程K56+563一K59+387段长约2．82KM的路基、桥涵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及施工图纸包含的与之相关的一切工程项目施工，工程施工地点在四川省安岳县，合同价款为人民币58484502．32元；工程实行单价承包，承包价以中国水电内遂高速公路六标段项目经理部和业主签定的合同单价为准；承包单价的调整根据主合同相关规定以业主最终批复的单价为准，工程量以业主最终审核为准；计价方式采取的是单价固定，合同单价包括完成施工项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规费、措施费、利润、税金，包括施工所需各种材料运输及配合人工费用等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工程竣工时根据相关资料和业主规定计量原则计算实际工程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审核结算；除合同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本合同价款中已经包含湖北长科根据本合同应承担的全部义务以及为正确实施和完成分包工程并修补缺陷所需的全部有关事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湖北长科为完成本分包工程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临建费、进出场费、质量安全保证金及应缴税金等；本分包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28天；湖北长科应按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9％向中国水电项目部交付管理费和工程所发生的税金，以及5％的质量保证金，并从应付工程价款中直接扣除。订立本合同后，湖北长科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再分包给他人，不得将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施工工程完成后，中电建的项目负责人李志伟与湖北长科项目部负责人王宗清就工程量进行清算，截止2011年5月，湖北长科项目部已完成工程量计价款44746097元，同时双方项目负责人在工程量清算表上签名确认。2012年5月9日，四川省内江至遂宁高速公路正式交付使用。另查明，湖北长科的营业执照副本中经营范围一栏注明为水利水电工程、岩上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等。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湖北长科未提交具有高速公路建设施工资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湖北长科与中电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湖北长科承包的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最终的结算；且湖北长科对中电建提交的付款依据只认可其中的一部分，中电建针对湖北长科有异议部分的付款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中电建提交的王宗清出具的确认中电建已付清全部工程款44746097元的证明材料与中电建提交的已付款依据也不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电建主张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及已付工程款53691120.40元依据不足，请求湖北长科返还超付工程款8945023.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电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256元，由中电建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除湖北长科对原判认定的“施工工程完成后，中电建的项目负责人李志伟与湖北长科项目部负责人王宗清就工程量进行清算，截止2011年5月，湖北长科项目部已完成工程量计价款44746097元”之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在2011年5月已经完成并进行了最终清算，且湖北长科的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刘志兴，而非王宗清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电建向本院提交了本院（2015）川民申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5）川民申字第19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湖北长科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终字第138、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该两份民事裁定认定王宗清系湖北长科案涉项目实际负责人，湖北长科主张王宗清案涉行为不能代表湖北长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了湖北长科的再审申请，进一步证明王宗清有权代表湖北长科。湖北长科经质证，对该两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两份民事裁定书据以裁判的主要依据之一施工合同为虚假，王宗清不是湖北长科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即使王宗清是湖北长科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宗清也无权办理结算以及同意中电建代为支付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其能否证明王宗清系案涉项目实际负责人，能否代表湖北长科进行结算等，本院在其后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就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的需要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另查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终字第138、第139号民事判决分别查明湖北长科案涉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王宗清于2009年10月将湖北长科承包的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别分包给了郑立、解正林施工，王宗清并于2012年7月分别与郑立、解正林就其两人施工工程办理了结算，该两份民事判决对安岳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分别判令湖北长科向郑立、解正林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中电建在欠付湖北长科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裁判结果予以了维持。湖北长科不服，以王宗清无权代表湖北长科等理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分别作出川民申字第195号民事裁定、（2015）川民申字第19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湖北长科的再审申请。中电建一审中提交了中电建于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分别与湖北长科刘志兴、王宗清等签字确认的共计13期《工程进度款结算单》，确认至第13期末共计完成工程价款金额42397434元。中电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李志伟与王宗清签订了一份《工程量清算表》，载明截止2011年5月已完工程金额合计44746097元。中电建一审中提交了共计169笔付款、材料扣款、管理费和税金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以及王宗清出具的主要内容为其系湖北长科案涉项目土建工程项目负责人，2009年10月与中国水电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其施工单位已经收到《工程量清算表》中44746097元的全部工程款的《证明》，拟证明中电建已经向湖北长科支付工程款53691120.40元。湖北长科对王宗清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中电建提交的169笔材料扣款、管理费和税金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认可其中的管理费和税金支付凭证以及向湖北长科的付款凭证，对中电建主张的代湖北长科向第三人的支付凭证和金额、罚款、材料扣款金额不予认可，认可中电建已经向湖北长科支付的金额包括应扣取管理费和税金共计23600230.77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中电建是否已经就应向湖北长科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超付以及超付金额。中电建虽主张其就案涉工程应向湖北长科支付的工程价款为44746097元，但其依据的共计13期《工程进度款结算单》仅记载的是每期完成工程量及价款，以及13期共计完成工程价款合计42397434元，并不能认定系双方就湖北长科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和价款的结算。中电建案涉项目负责人李志伟与王宗清签订的《工程量清算表》载明的工程量及价款44746097元亦明确表明计算依据为“截止2011年5月已完工程”，即使王宗清的签名确认行为能够代表湖北长科，在湖北长科不认可该《工程量清算表》系双方最终结算，中电建不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该《工程量清算表》系双方最终结算的情形下，该《工程量清算表》也不能认定系双方就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同时，中电建虽主张其已经向湖北长科付款53691120.40元，但湖北长科仅认可23600230.77元，其余向第三人的代付款项、其主张的湖北长科应承担的罚款和材料扣款等未得到湖北长科认可，其也未能证明相关付款系经湖北长科授权或指定，相关罚款和材料扣款有相应合同和事实依据，虽提供了王宗清的《证明》证实湖北长科已经收取工程款44746097元，但王宗清就其证明内容并未在本案中出庭作证，所证明内容与中电建的诉讼主张和相应付款凭证不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不予采信。综前，因中电建在本案中未能证明其应付款项金额，其主张的已付款项不能得到湖北长科认可，也没有充足证据支持，原判对其要求确认其与湖北长科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44746097元，其已付款项53691120.40元，要求判决湖北长科返还其超付款项8945023.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电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56元，由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均审判员 李永晴审判员 汪秀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