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14行初196号
原告北京圣兰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新西广街151号。
法定代表人郑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芳，北京张国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白浮泉路15号。
法定代表人牟少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守瑞，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南口环境监察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裴娜，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燕友，区长。
委托代理人庞云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圣兰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兰雅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昌平区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圣兰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芳，被告昌平区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赵守瑞、裴娜，被告昌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庞云辉、田旭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昌平区环保局副局长孙云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昌平区环保局于2016年5月12日对原告圣兰雅公司作出昌环保监察罚字﹝2016﹞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8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我局于2016年1月26日对你单位进行了现场调查，发现你单位在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东大街14号的实际经营地址从事冬季供暖服务，并对你单位2002年10月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型号为DZL7.0-1.0/115/70-AⅡ的1号燃煤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进行了监督性检测，结果显示二氧化硫浓度为509mg/m³、氮氧化物浓度为283mg/m³，超过了北京市《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11/139-2015）中表2在用锅炉大气污染物浓度限值中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外标准实施之日起二氧化硫浓度为20mg/m³和氮氧化物浓度为150mg/m³的排放限值。以上事实，有2016年2月15日签发的检测报告（昌炉窑字第2016-083号）及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为凭。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我局于2016年5月6日以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昌环保监察罚告字﹝2016﹞38号）的形式告知你单位陈述申辩权，你单位未要求举行听证，于2016年4月29日提交的请求减轻和免于处罚的陈述申辩意见，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鉴于你单位整改态度积极，我局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我局对你单位作出如下处理决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三日内改正，处以罚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原告圣兰雅公司不服，向被告昌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昌平区政府于2016年7月8日作出昌政复决字[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0号《复议决定》），维持昌平区环保局作出的38号《处罚决定》。
原告圣兰雅公司诉称：一、被告昌平区环保局认定事实错误，处罚主体不当，违反法律规定。昌平区环保局作出的38号《处罚决定》认定涉案锅炉为原告2002年10月建成并投入使用，此事实认定错误，原告系物业公司，不是锅炉的所有人。锅炉的产权单位和实际经营人为北京鹿牌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牌公司），原告与其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二、被告处罚的十八万元罚款明显过重，不合理。原告提供的是冬季供暖保障性服务，单位供暖本身是历史遗留问题，煤改气由市政统一控制，不是原告所能控制。原告所管理的物业小区在昌平区南口镇，地处偏远，是北京有名的棚户改造区。行政复议期间，原告提供了四份低硫煤检测报告，表明原告的行为不仅合法，而且已经尽最大减排义务。三、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行为不合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处罚依据的事实发生在南口东大街14号，且认定此地址为原告的实际经营地址，但被告未经过任何法律认可的程序，直接将复议决定书寄到了南口玻璃厂的院区，与东大街14号是两个不同的地址。送达过程没有原告相关人员对接及签收，直到2016年7月15日原告才辗转收到此复议决定书。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昌平区环保局作出的38号《行政处罚》及被告昌平区政府作出的30号《复议决定》。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38号《处罚决定》，证明被告于2016年5月12日对原告作出了罚款18万元的行政处罚。证据2.30号《复议决定》，证明昌平区环保局在复议答辩中改变了处罚程序中认定的事实，其提交的原告的物业供暖合同及四份燃煤合格证未被昌平区政府采信，昌平区政府查明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物业供暖合同。证据3.物业供暖承包合同，证明合同约定了锅炉的产权单位，仅有煤炭问题由原告承担。证据4.检验报告，证明原告所使用的煤炭合格。证据5.现场照片，证明昌平区环保局采样端口不合法，检测报告结论不真实，不能作为处罚依据。
被告昌平区环保局辩称：一、昌平区环保局具有大气污染防治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之规定，昌平区环保局是昌平区范围内实施大气污染防治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机关。执法过程中执法人员赵守瑞、吕涛都具有行政执法资格。二、原告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6年1月26，昌平区环保局的两名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日常检查，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原告负责运营的1台10蒸吨型号为DZL7.0-1.0/115/70-AⅡ的1号燃煤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进行了监督性检测，经检测，该10蒸吨（额定功率7兆瓦）燃煤锅炉外排大气污染物中，二氧化硫的排放浓度为509mg/m³、氮氧化物的排放浓度为283mg/m³，超过了排放限值。2013年10月，原告与鹿牌公司签订《物业供暖合同》，约定由圣兰雅公司经营、运行和管理涉案燃煤锅炉。原告作为燃煤锅炉的实际运营责任单位，应就超过大气排放标准排放污染物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昌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有效。2016年1月26日，昌平区环保局根据现场检查和检测事实，如实告知原告检查情况，并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2016年2月24日,昌平区环保局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原告提供了身份证明材料以及供暖承包合同副本复印件各一份，昌平区环保局告知了原告相关权利和义务，对原告燃煤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出示了检测报告（昌炉窑字2016-083号）及所执行的北京市《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11/139-2015）,依法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2016年4月29日，昌平区环保局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原告逾期未要求举行听证。2016年5月3日，原告提交了陈述申辩材料，经陈述申辩内部呈批程序，建议部分采纳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2016年5月9日，昌平区环保局召开集体讨论会于2016年5月12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6年5月18日将行政处罚决定直接送达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四、昌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合理。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超过大气污染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保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以下的罚款”。《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北京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基准>（2016版）的通知》中表（四-2）关于锅炉额定功率大于等于7兆瓦及以下、小于等于14兆瓦，且大气污染物排放超标倍数大于8倍的情况应处罚金额为18-20万元的规定，故昌平区环保局经集体讨论后作出处以罚款18万元的决定。综上，昌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具有法定职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合理，应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被依法驳回。
被告昌平区环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三组共17份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昌平区环保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据2.执法人员的执法证复印件，证据3.圣兰雅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副本的复印件，证据4.圣兰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4证明执法主体及执法对象的合法性。
第二组证据：证据5.立案审批表，证据6.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据7.昌炉窑字2016-083号检测报告，证据8.物业供暖承包合同副本复印件，证据9.调查询问笔录，证据5-9证明圣兰雅公司燃煤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超过排放标准，昌平区环保局行政执法程序正当，事实清楚，依据准确，处罚幅度适当。
第三组证据：证据10.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1.行政处罚听证陈述申辩意见书，证据12.当事人陈述申辩笔录，证据13.当事人陈述申辩情况处理呈批表，证据14.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证据15.行政处罚决定意见呈批表，证据16.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7.行政处罚缴款书送达回证。证据10-17证明昌平区环保局行政执法程序正当，事实清楚，依据准确，处罚幅度适当。
被告昌平区政府辩称：一、昌平区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016年5月19日，原告向昌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昌平区政府于2016年5月19日向昌平区环保局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以及相关材料。2016年5月27日，昌平区环保局递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2016年7月8日，昌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6年7月11日邮寄送达原告，于2016年7月12日直接送达昌平区环保局。二、昌平区政府书面审查了原告和昌平区环保局提交的材料。经书面审查，昌平区政府认为昌平区环保局作出的38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故维持了38号《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昌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如下三组共10份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物业供暖承包合同，证据3.检验报告，证据4.38号《处罚决定》，证据1-4证明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向昌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
第二组证据：证据5.提出答复通知书，证据6.送达回证。证据5-6证明昌平区政府依据法定职责要求昌平区环保局提供相应材料，履行了行政复议义务。
第三组证据：证据7.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8.证据清单，证据7-8证明昌平区环保局向昌平区政府提交了相应的材料。
第四组证据：证据9.送达回证，证据10.EMS邮寄单及回执，证据9-10证明昌平区政府依法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原告及昌平区环保局。
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昌平区环保局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昌平区环保局认定主体错误，取样不符合法定程序，存在立案超期，工作人员存在自审自处，程序严重违法。原告对被告昌平区政府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认可收到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但对复议决定结果不认可。
被告昌平区环保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物业供暖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对锅炉进行经营、运行和管理，属于锅炉经营者，本案中锅炉大气污染物是原告在运行该锅炉过程中排放的，将原告作为处罚主体，认定无误；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无法证明昌平区环保局采样端口不合法。被告昌平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认为属于被诉对象，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认为可以证明原告负责锅炉的运行和管理；对证据4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和地点。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昌平区环保局提交的证据16中38号《处罚决定》，被告昌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4及原告提交的证据1、2系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5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圣兰雅公司于2008年11月4日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热力供应等。2013年10月10日，圣兰雅公司与北京市鹿牌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牌公司）签订《物业供暖承包合同》，约定由圣兰雅公司承包鹿牌公司家属院办公楼、职工医院及商业楼等区域的供暖服务，并负责锅炉设备的保养、维护。供热承包费用包括煤炭费、锅炉水垢清洗费、锅炉房内管道维护费、水处理费、烟道除尘费、锅炉工工资等。该合同同时约定，圣兰雅公司所供煤炭应为符合北京市政府标准的低硫煤，如国家权威资质机构检测含硫量超标，罚款将由圣兰雅公司负责。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
2016年1月26日，昌平区环保局在执法检查中发现，圣兰雅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东大街14号实际经营地负责运行的燃煤锅炉中，1台10吨的燃煤炉即1号炉排放的二氧化硫浓度为509mg/m³、氮氧化物浓度为283mg/m³，超过了北京市《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11/139-2015）中表2在用锅炉大气污染物浓度限值中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外标准实施之日起二氧化硫浓度为20mg/m³和氮氧化物浓度为150mg/m³的排放限值，涉嫌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2016年2月15日，昌平区环保局对圣兰雅公司上述涉嫌违法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2016年4月28日，昌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拟对圣兰雅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处十八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并告知圣兰雅公司有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后，圣兰雅公司向昌平区环保局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申请从轻或免于处罚。经调查取证，昌平区环保局于2016年5月12日对圣兰雅公司作出38号《处罚决定》，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限三日内改正，并处以罚款人民币十八万元整。2016年5月18日,昌平区环保局将处罚决定直接送达圣兰雅公司。圣兰雅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6年5月19日向昌平区政府申请复议。昌平区政府经书面审查，于2016年7月8日作出3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昌平区环保局作出的38号《处罚决定》，并于2016年7月11日邮寄送达圣兰雅公司。圣兰雅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因此本案被告昌平区环保局具有对原告圣兰雅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
《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建设对大气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公开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该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本案中，圣兰雅公司通过涉案燃煤炉为鹿牌公司提供供暖服务，并负责燃煤炉的运营。昌平区环保局经调查取证，发现涉案燃煤炉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放浓度超标，故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圣兰雅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圣兰雅公司关于昌平区环保局认定主体不合法，处罚过重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的处罚程序中，昌平区环保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询问、集体讨论等程序，并向圣兰雅公司告知了对其所作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权利，履行了告知义务，处罚程序合法。
圣兰雅公司不服昌平区环保局的处罚决定，向昌平区政府提起复议，昌平区政府依法受理了其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书副本送达昌平区环保局，根据昌平区环保局提出的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昌平区政府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复议决定维持昌平区环保局的处罚决定，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昌平区环保局作出的38号《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昌平区政府在受理圣兰雅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复议，其作出的30号《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原告圣兰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圣兰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圣兰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甄少松
人民陪审员 李来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