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商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晶华集团振华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方习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和。
上诉人德州晶华集团振华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林和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州晶华集团振华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斌，被上诉人朱林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3年至2005年，原告在被告的浮法二线工程建设中，承包运土及运输垃圾等小型工程。就上述工程，2004年5月20日被告单位的具体负责人车义国汇总的一次工程量，形成“浮法二线垃圾清运汇总”，金额为160700元。二、该汇总于2004年7月9日以后按被告付款制度层报领导审批时，被告单位负责人田文顺批示“价格不行，重新审计，无法报苗总”并注明“先付20000元记账”，后该汇总所涉各项工程未再进行审计，一直搁置。三、2006年12月5日，原告就上述汇总所涉款项开具了160700元发票，交给车义国要求挂账，因该笔工程款未经领导签字，又未和财务科对明细，所以涉案款项未成功挂账；后具体办事人员车义国将上述发票退还原告，现该发票仍由原告持有。四、被告所称已付清的160000元款项，分别为2004年9月8日的20000元，2004年11月30日的50000元，2005年1月7日的10000元，2005年1月17日的50000元，2008年5月26日的20000元，2008年6月27日的10000元。五、2004年5月20日以后，原告仍在被告单位从事垃圾清运、运土回填等零星工程工作，被告也陆续付款，截止2008年5月20日，原、被告用证明的形式结算了一次工程款（即黄河土方工程在浮法项目进行土方回填及外运垃圾施工，尚欠工程款33785元，其中已入账3785元，土方回填款30000元）。六、被告方自认公司的付款程序为：双方先根据合同确定工程项目、工作量、价格、然后上报；公司基建处认可工程量、价格、工程款额后，再报董事长批准；董事长批准后，由具体经办部门出具付款单，交基建部门领导签字后，送财务科审核，再由董事长签字，最后办理付款；付款时，需收款方首先提交发票作为结算凭证，在公司财务部门挂账，收款方收到款项后需再出具收款收据，作为收到该款的凭证。七、原告在被告单位从事上述零散工程是以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土方工程公司的名义，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土方工程公司在工商部门未注册。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在卷宗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2004年5月20日汇总所涉金额为160700元的工程款被告是否已付给原告。原告认为未付，被告认为已付清。综合本案双方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根据被告公司付款制度和付款程序，该涉案款项应认定未付清。理由如下：一、2004年5月20日汇总工程量，由被告单位的具体负责人车义国具体汇总，但依据被告公司制定在层报领导时，单位负责人田文顺认为价格高，需审计，否则无法报领导报批，后来在未审计的情况下，依据被告公司付款程序规定，在未经审计、董事长批准、公司财务部门审核，收款方出具发票挂账，无相应付款通知单的情况下，被告公司付款的可能性较小。二、原告涉案160700元发票开具于2006年12月15日，原告原欲据此要求车义国给予挂账付款，因该笔工程款未经领导签字并与财务核对明细，而未挂账成功；依据被告公司付款程序，在未将收款人开具的发票在财务部门挂账之前，又无相应付款通知单的情况下，未经诸如汇总中“先付20000元记账”之类的特批，被告公司不可能对原告付款。三、被告称已付清160000元工程款，具体为2004年9月8日的20000元，2004年11月30日的50000元，2005年1月7日的10000元，2005年1月17日的50000元，2008年5月26日的20000元，2008年6月27日的10000元；上述付款中，2004年9月8日20000元的付款通知单上由被告负责人田文顺注明“记好帐，最后统一核”，该付款可与2004年5月20日汇总中“先付20000元记账”的备注相互印证，能够佐证该付款是用于支付上述160700元款项，故对比付款本院应认定为用于支付了涉案的160700元款项；但被告其余的付款，在无原告发票在被告公司财务部门挂账，无汇总中“先付20000元记账”的特批及付款通知单“记好帐，最后统一核”备注相印证，多数付款又是在2006年12月15日涉案的160700元发票开具之前，而且本案原、被告在此时间段内尚有其他零散工程和付款相混杂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其所支付的款项属于该涉案的160700元，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如被告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本案原、被告历年来，或者说2004年5月20日之后的工程量已无法查明。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历年来总工程量约50余万元，被告主张则为30余万元，但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因原告所干工程多为挖沟、运土、清理垃圾等零散工程，双方之间既无合同，又无固定工作量，相关工程、工程量多随机而为，故双方工程量究竟多少，双方却不能提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而从原、被告之间的结算方式分析，除本案以汇总方式结算，2008年5月20日以证明方式结算，其余多应属及时清结，双方无固定模式，故由此亦不能确定涉案160700元（除2004年9月8日的20000元）是否支付。原告在被告单位做零活是以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土方工程公司的名义，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土方工程公司在工商部门未注册，该工程款也一直是被告直接打到原告的个人户头，因此原告一个名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均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所发生工程的总额，在工程款总额不能确定，无法由此确定涉案款项是否已经给付的情况下；根据被告自认的财务付款程序，本案被告主张涉案160700元工程款是在未履行相关财务手续情况下即付给了原告，且又有其他工程及付款同时存在相互混杂的情况下，被告依法应负有举证证明其相关付款确属针对涉案160700元工程款的付款的举证责任；被告在庭审过程中除2004年9月8日的20000元付款因前有特批后有备注可予认定外，对其余付款，均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是针对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故对被告主张的其他付款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一百零八条、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德州晶华集团振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林和支付工程款140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2年8月28日起诉之日始至本判决规定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4元，原告负担514元，被告负担3000元。
上诉人德州晶华集团振华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的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的160700元工程款，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林和答辩称：2004年5月20日形成的“浮法二线垃圾清运汇总”，金额为160700元。因在该汇总层报领导审批时，上诉人单位负责人田文顺批示“价格不行，重新审计，无法报苗总”，后该汇总未再审计，一直搁置未付款。汇总表及付款发票都在我手里，之后给付的160000元是新干的工程款，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所干工程多为挖沟、运土、清理垃圾等零散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无固定工作量，相关工程、工程量多随机而为。被上诉人主张历年来总工程量约50余万元，上诉人主张则为30余万元，双方却不能提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
关于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所涉工程款160700元上诉人是否已给付被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之后的付款证据，即2004年9月8日付款20000元（付款通知单上记载“首付款”）、2004年11月30日付款50000元（付款通知单上记载“共付7万元”）、2005年1月7日付款10000元（付款通知单上记载“第二次付款共计8万元”）、2005年1月17日付款50000元（付款通知单上记载“累计付款13万元”）、2008年5月26日付款20000元、2008年6月27日付款10000元，共计支付被上诉人16万元，证明2004年5月20日汇总所涉的工程款已支付。
被上诉人认为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没有重新审计，2006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就涉案160700元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要求车义国给予挂账付款，因该笔工程款未经重新审计，也未经领导签字，而未挂账成功，车义国将发票退还给了上诉人，汇单及发票均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不可能将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涉及的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之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160000元是新干的工程款，但未能向法庭提供新干工程的证据。
2004年5月20日以后，被上诉人虽仍在上诉人单位从事垃圾清运、运土回填等零星工程工作，截止2008年5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基建处负责人车义国用证明的形式结算了一次工程款（即黄河土方工程在浮法项目进行土方回填及外运垃圾施工，尚欠工程款33785元，其中已入账3785元，土方回填款30000元）。
综上所述，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2004年5月20日以后又给上诉人新干工程的相关证据，也不能提供给上诉人所干工程的总工程款为50万元的证据，上诉人在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之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6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16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5月20日汇总单所涉160700元工程款上诉人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林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林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强
审 判 员 袁连喜
代理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