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职工国际旅行社，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卫斌。
委托代理人：胡芳军。
委托代理人：卢娴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和平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杨慥。
委托代理人：肖雷。
原审被告：李家乐，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海勇。
委托代理人：金辉。
上诉人广东省职工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职工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和平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旅行社）、原审被告李家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广东省职工国际旅行社广某路分社（以下简称广某路分社）（甲方、债务人）与和平旅行社（乙方、债权人）、李家乐（担保人）签订了《还款计划书》，约定甲方于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7月10日（5天团）组团去广州拉萨林芝团，由乙方负责接待，甲方一直未向乙方支付此次所有接待费用；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乙方旅行社合计178417元；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85天内（于2012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乙方欠款178417元；甲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欠款金额的3%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担保人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职工旅行社认为上述《还款计划书》载明广卫路分社的地址为“广州市东风中路300号之一金安大厦17楼H室”，与广某路分社的实际地址不相符，合同上加盖了广某路分社的印章应属于王某私刻的，广某路分社本身是不能有公章的，对外签订合同均是以职工旅行社的名义，因此《还款计划书》只能证明和平旅行社与李家乐个人存在债务关系。李家乐则表示，广某路分社在办理工商登记之时刻有印章，当时在签订《还款计划书》时，李家乐作为广某路分社的负责人加盖了该印章，然后再签名。
职工旅行社提供了一份其与李家乐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经营责任书》的复印件，约定职工旅行社聘李家乐为广某路分社的经理，全权负责并承担该部门在经营中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不得拖欠接待社、航空公司、酒店、餐厅、车队、景点款项，不准为其它单位、个人提供任何担保，如由此造成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广某路分社负全责；旅游合同由社里统一管理，统一盖社里的合同专用章；协议时效自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8月14日止等。和平旅行社认为职工旅行社未能提供《经营责任书》的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该份协议书只约束职工旅行社及其分社，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职工旅行社仍需对广某路分社的债务承担责任。
李家乐提交了和平旅行社的广告宣传单，载明曾某是和平旅行社的产品总监，拟证明曾某与和平旅行社存在合作经营的关系。李家乐提交了曾某于2012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内容为“现收到省职旅广某路分公司内部转账团款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李家乐主张曾向曾某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部分款项，提交了2013年8月30日及10月19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以及2013年11月29日、2014年6月6日的支付宝付款凭证，四笔转账汇款合计12500元。此外，李家乐提交了其与曾某的短信往来，主张已提供车辆出租给曾某，用车辆租金抵扣欠款，共计发生车辆租金50718元。综上，李家乐主张已内部转账支付了10000元、现金转账支付17500元、车辆租金抵扣50718元给和平旅行社。和平旅行社表示确认曾某与和平旅行社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慥是合作关系，确认曾某有权代和平旅行社收取款项，确认收到李家乐内部转账10000元、现金转账支付12500元，以及车辆租金抵扣50718元，但由于其中5000元现金转账李家乐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不予确认。
职工旅行社主张其向和平旅行社出租了在广州的办公地址（广州市越秀南路省总工会大厦7楼），和平旅行社目前尚欠职工旅行社租金及管理费等费用合计32384.06元，故主张该笔欠款应在该案中予以抵扣。职工旅行社提供了2014年8月8日的《应收款对账通知书》，内容为到2014年8月8日止账簿余额－32384.06元，到2014年7月31日止，报账（发票）借单￥32384.06元，欠费说明：任务费15000元（4－8月）、房费7600元（4－5月）、财务费2500元（4－8月）、责任险（6－12月份）1200元、税金（3－7月）5201.16元、水电费（3－5月）692元、其他（领物／手续费）（3－5月）190.9元，合计金额32384.06元；杨某甲对账人签名一栏签名。此外，职工旅行社还提交了2014年4月21日、5月29日、7月7日的《应收款对账通知书》，均有杨某乙签名确认。和平旅行社对于2014年8月8日的《应收款对账通知书》主张的欠费32384.06元，对其中的任务费15000元有异议不同意在该案抵扣之外，其余款项同意在该案中予以抵扣。
另查明，广某路分社成立于2011年12月26日，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19号之二401自编402A房，负责人为李家乐，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由于职工旅行社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和平旅行社归还款项，和平旅行社于2014年6月16日将职工旅行社、广某路分社及李家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职工旅行社偿还和平旅行社欠款本金178417元；2、职工旅行社支付和平旅行社逾期付款违约金53525.1元（以178417元为本金，按照每日3%，仅要求十天的违约金）；3、李家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广某路分社于2014年9月15日注销工商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和平旅行社提交的《还款确认书》，证明和平旅行社与广某路分社约定了由和平旅行社为广某路分社所指定的客人提供旅游服务，构成旅游合同关系，双方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依据《还款计划书》，证实了和平旅行社为广某路分社接待了旅行团，但广某路分社尚未支付接待费用178417元。李家乐作为原广某路分社的负责人，确认了该份《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并确认了欠和平旅行社178417元情况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家乐主张已内部转账支付了10000元、现金转账支付17500元、车辆租金抵扣50718元给和平旅行社，和平旅行社确认收到李家乐内部转账10000元、现金转账支付12500元，以及车辆租金抵扣50718元。由于李家乐所主张的现金转账中涉及的5000元，在和平旅行社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职工旅行社主张其与和平旅行社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和平旅行社尚欠租金及管理费等费用合计32384.06元，和平旅行社表示除任务费15000元有异议不同意在该案抵扣之外，其余款项同意在该案中予以抵扣。对于和平旅行社同意抵扣的款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任务费15000元，属于和平旅行社与职工旅行社之间租赁合同关系项下的费用，不属于该案旅游合同必须合并审理的范畴，职工旅行社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广某路分社欠和平旅行社接待费用178417元，李家乐内部转账10000元、现金转账支付12500元、车辆租金抵扣50718元，和平旅行社确认职工旅行社可抵扣的租金等费用17384.06元（32384.06－15000=17384.06），广某路分社尚欠和平旅行社87814.94元（178417－10000－12500－50718－17384.06＝87814.94）。由于广某路分社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平旅行社主张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按欠款金额每日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仅要求计算十天的违约金。广某路分社拖欠款项时间长达两年多，和平旅行社主张十天的违约金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实际欠款金额87814.94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更为合理，即违约金为26344.48元（87814.94×3%×10=26344.48）。广某路分社作为职工旅行社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注销工商登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广某路分社在该案中的债务应由职工旅行社承担。
李家乐自愿作为广某路分社向和平旅行社归还欠款的保证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对广某路分社欠和平旅行社的欠款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于2014年12月29日判决：一、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职工旅行社向和平旅行社支付接待费用87814.94元及支付违约金26344.48元。二、李家乐对职工旅行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家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职工旅行社追偿。三、驳回和平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和平旅行社负担2196元，由职工旅行社、李家乐负担2583元。
职工旅行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和平旅行社仅有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没有提交其他如出团行程、接待旅客人数明细、接待旅行团费用支出单据、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与职工旅行社的广某路分社存在真实的旅游合同关系。因此，仅凭借一份《还款计划书》不足以确认和平旅行社与广某路分社之间就接待广州拉萨林芝团形成了实质的合同关系。
（二）广某路分社负责人李家乐对和平旅行社与广某路分社之间的接待业务及费用支出不知情，李家乐并不能代表广某路分社对该旅游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应认定为李家乐个人还款计划。
首先，广某路分社与和平旅行社的业务往来及本案中关于广州拉萨林芝团接待事宜都是由职员王某私刻公章一手经办，而职员王滢已因涉嫌诈骗罪被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
其次，和平旅行社提交的《还款计划书》内容真实性存疑，如计划书上载明的广某路分社地址与实际的营业地址明显不符，且计划书上加盖的广某路分社合同专用章系职员王某私刻的无效公章。
因此，李家乐对和平旅行社接待出团的具体事宜费用均不知情，其与和平旅行社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并不能确认职工旅行社与和平旅行社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应认定系李家乐以其个人名义确认《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及与其和平旅行社之间的债务关系，则应由其个人对此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根据职工旅行社与李家乐签订的《经营责任书》，李家乐应全权负责并承担广某路分社经营中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职工旅行社作为总社对广某路分社的经营承担一定的补充责任。职工旅行社与李家乐签订的《经营责任书》双方对真实性均与认可，而李家乐就接待费用与和平旅行社签订《还款计划书》确认债务关系并作为担保人承担清偿责任，系其基于与职工旅行社之间的《经营责任书》的约定，愿承担广某路分社的一切经营责任。法院应对真实合法的《经营责任书》中就经营责任的约定充分结合实际案情予以考虑，若由职工旅行社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后再依据《经营责任书》向李家乐个人追偿，对职工旅行社不公，也将造成司法诉累。
综上，职工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家乐向和平旅社承担接待费用87814.94元及违约金26344.48元；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职工旅行社对李家乐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职工旅行社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家乐追偿。
被上诉人和平旅行社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家乐答辩称涉案的还款计划书明确了还款人是广某路分社，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家乐与和平旅行社存在债务关系，故李家乐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
本院经审理，核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
本院认为：广某路分社组团后，委托和平旅行社负责接待旅行团，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广某路分社是领有营业执照的职工旅行社下属分支机构，并领有备案公章，李家乐是登记的负责人，因此，其有权代表广某路分社对外订立协议并盖章确认与和平旅行社之间产生的接待费用。职工旅行社认为《还款计划书》所盖印章是王某私刻公章，李家乐并不承认，职工旅行社所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家乐为广某分社负责人，其订立协议确认接待费用的发生，是职务行为，故该份《还款计划书》为有效协议，应采纳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现广某路分社已注销，职工旅行社应当对其分支机构的债务负清偿责任。在《还款计划书》中，李家乐同意为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和平旅行社据此主张李家乐对本案债务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保证关系予以支持，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家乐与职工旅行社之间是否另订有内部承包关系，职工旅行社可另循途径处理，本案不作调处。
综上所述，职工旅行社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广东省职工国际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叶建伟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罗澜
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