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焕萍。
委托代理人：张东，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亚静，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安。
委托代理人：薛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亚芳。
上诉人潘焕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瀍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焕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东、王亚静，被上诉人李永安的委托代理人薛红、李亚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1日，潘焕萍向李永安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李永安人民币肆万元整，月息2分5里，按月付息，另欠贰仟叁佰五十元”。2012年2月19日潘焕萍出具还款计划，写明：“潘焕萍于2012年至2013年2月19日还利息三万元整”。2013年8月23日，潘焕萍与李永安共同签署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1998年4月1日瀍河乡塔西村五组村民潘焕萍借塔西村二组村民李永安肆万元整，主动提出付利息二分五厘，因提前支取，这肆万元损失利息2350元。潘焕萍于2011年1月22日已还15000元，于2012年2月19日已还4000元整，于2012年4月3日已还4000元，于2012年5月6日已还5000元，于2012年8月22日已还1500元，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22日合计已还28500元。潘焕萍主张已经还本金及利息56500，李永安主张潘焕萍已还56500元均为利息，本金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认为：潘焕萍借李永安4万元，有潘焕萍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为证，债权债务明确，潘焕萍应当偿还借款。借条上约定的利息过高，酌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潘焕萍主张已经还款55600元，李永安亦认可，应当予以支持。李永安主张潘焕萍已归还的55600元均为利息，潘焕萍主张其中4万元还款为本金，剩余16500元为利息。结合本案案情，上述55600元应认定为潘焕萍向李永安归还的利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潘焕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永安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自1998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潘焕萍已归还的55600利息应予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李永安自愿负担。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潘焕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永安在一审中诉称：“1998年4月1日，潘焕萍向李永安借款肆万元整，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2分5厘，按月付息。至2015年6月30日除偿还本金肆万元整，利息壹万伍仟伍佰元整，剩余利息220500元整拖欠未还，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潘焕萍立即支付剩余利息。”由此可见，李永安确认上诉人已经偿还56500元中的4万元系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偿还56500元（一审判决将56500元误写为556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并采纳证人出庭所证明的案件重要事实。该笔借款是通过上诉人好友刘惠先（李永安外甥女）所借，借款时李永安并未提及利息。因上诉人经济状况较差，每个月只能陆续偿还零星的几百块钱，该笔借款一直持续到2013年8月才还清。此时，李永安提出拖了这么多年才还完，多多少少得给付点利息，经刘惠先协调，李永安同意上诉人再给3万元利息作为补偿，并当场出具了“欠李永安3万元（实为补偿的利息）”的欠条，李永安提出可以“每月还息500元至1000元，慢慢还”。同时，李永安将原4万元借条继续持有。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利息应为双方约定的3万元。一审中，刘惠先作为证人出庭，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未提及该证人证言，也未对不采纳该证据的理由予以解释说明，有失司法公开，有违司法公正。三、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李永安在一审中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立即支付借款利息2205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超出了一审李永安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确认上诉人不再支付借款本金4万元（4万元本金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剩余的借款利息为13500元。
李永安答辩称：答辩人在一审的诉求就是判令上诉人立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20500元，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求范围。上诉人并未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2013年8月23日，答辩人与潘焕萍共同签署的证明，仅是确认潘焕萍所签本金数额及已经支付利息的数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潘焕萍已经偿还答辩人本金。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来计算，潘焕萍已付款项均应认定为利息。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潘焕萍出具的还款记录，李永安予以认可，根据还款记录，潘焕萍已经偿还的款项为56600元。
本院认为，潘焕萍于1998年4月1日向李永安出具借条，李
永安对潘焕萍出具的还款记录予以认可，本院对潘焕萍向李永安借款4万元，潘焕萍已经偿还56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潘焕萍上诉称，已偿还款项中包含4万元的本金，且李永安在起诉时予以认可。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经李永安催要，潘焕萍从2001年3月5日至2015年7月24日之间陆续分数十次向李永安偿还借款，但双方没有就截止何时偿还完借款本金四万元及剩余利息的支付达成书面协议，李永安在庭审中对所还款项包含本金的说法不予认可，且其诉状中对偿还本金四万元的陈述与其要求剩余利息220500元的主张向矛盾，不能认定李永安认可潘焕萍已经偿还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原审法院认定归还款项为潘焕萍应当偿还李永安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潘焕萍主张双方达成协议仅需再偿还利息3万元，且有证人刘惠先作证。经查，刘惠先在原审出具证言证明潘焕萍关于3万元利息写了欠条，并没有明确证明双方达成仅偿还利息三万元的协议，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言不足以证明潘焕萍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原审法院受理该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实施，原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原审判决为：潘焕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永安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1988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潘焕萍已归还的56600元利息应予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潘焕萍负担1600元，由李永安负担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峰
审判员 肖秋宣
审判员 耿源泓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