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2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体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滨，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文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61号。
法定代表人李会侠，书记。
委托代理人肖巍，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桑洪凯，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蕊，女，1986年10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李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王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月21日晚17时30分左右，我在回家途中，行至丰台区太平桥华源一里18号楼北京全路通信信号研究设计院门前时，由于井盖存在安全隐患，未设立警告标志，导致我左腿完全掉入井中，致使右脚脚踝受伤。先后至北京电力医院、北京市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后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我构成十级伤残。事发至起诉之日，我多次找到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协商赔偿事宜，但对方置之不理。故起诉要求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共同赔偿我医疗费3704.41元、误工费18862.8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1932元、其他财产损失14000元，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承担诉讼费用。
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辩称：对伤者表示慰问，祝愿其早日康复。王蕊找到我单位后，我单位非常重视，派养路队工作人员熊波到现场查看，虽然确认该条道路不属于区政府养护道路，没有养护职责，但我单位仍然找到道路的建设者帮助多次协调此事。从王蕊所述的事实来看，我单位不是责任主体，不应当成为被告。王蕊称是在丰台区太平桥华源一里18号楼北京全路通信信号研究设计院门前左腿掉入井中，致使右脚脚踝受伤。而这条道路的所有者、建设者、管理者、养护人均不是我单位，这条路没有交接给我单位负责养护管理。王蕊应向井盖的所有权人或者维护管理单位主张赔偿，而不是我单位。且从王蕊所言的情况和结果看，王蕊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我单位既不是井盖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维护管理单位，不应当对井盖的缺陷负责。故要求驳回王蕊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辩称：王蕊所述受伤的道路不属于我单位管理，故不同意王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1日17时30分许，王蕊行至丰台区太平桥华源一里18号楼北京全路通信信号研究设计院门前时，踩到一个未完全闭合的井盖（该井盖上标有“市政工程”和“消”的字样），王蕊左腿掉入井中，致使其身体受伤。经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北京电力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右外踝关节骨折。为此，王蕊支付医疗费3826.49元。原审庭审中，王蕊提交劳动合同书、证明及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明王蕊自2014年1月26日至5月25日因摔伤休病假，被单位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扣发工资18862.8元。2014年12月25日，王蕊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王蕊右踝关节骨折遗有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王蕊支付鉴定费4350元。北京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910元。另查，王蕊系非农业户口。原审庭审中，王蕊向法院提交出租车票据若干，要求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支付交通费共计1932元。王蕊向法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表示其因右踝骨折，无法上楼，故在外租房5个月，每月租金2800元，产生损失共计14000元。王蕊表示护理费系按每日150元计算60日；王蕊表示营养费系按每日50元计算90天。
另，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丰台区2014年地下管线及检查井井盖监管养护委托协议》，表示该单位已将全区范围内各类地下管线及检查井井盖日常巡查和无主设施养护管理委托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养护，故申请追加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为共同被告。原审庭审中，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均表示王蕊受伤的道路系行人道路（步道）上的井盖，经与自来水集团核实，该井盖已废弃，但此井盖并非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管理，亦无法明确王蕊受伤道路的所有权人。王蕊受伤后，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已将未闭合的井盖修复。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市行政区域内城市道路的规划建设、养护维修及其监督管理适用《北京市城市道路管理办法》。按照该办法的规定，交通路政部门具体负责城市快速路、主干路、次干路和支路及其附属桥梁的建设、养护维修的监督管理。该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附设于城市道路的地下管线的检查井及其井盖、雨箅，应当符合城市道路养护规范。因井盖、雨箅缺损、移位、下沉等影响交通和安全的，有关产权单位应当及时补缺或者修复。《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市市政管理行政部门负责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综合协调管理，并组织实施本办法。区、县市政管理行政部门根据管理职责对辖区内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进行监督管理。本市燃气、供热、供水、雨水、污水、中水、电力、照明、通信、信息、交通、公安交通、广播电视等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实施监督管理；第四条规定：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和雨箅（以下统称井盖），由其权属单位负责维修、养护管理。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之间约定管理责任的，由约定的责任人负责维修、养护管理。由于井盖丢失、损坏、位移和擅自移动井盖而造成事故的，由井盖所有权人或者维护管理单位依法赔偿经济损失。井盖所有权人或者维护管理单位赔偿损失后，有权向造成井盖丢失、损坏和擅自移动井盖的直接责任人追偿；第八条规定：市政工程或公路管理部门分别负责指派专人对城市道路和公路上的井盖经常巡查，对其他公共场所的井盖定期检查。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蕊行走在城市道路，未完全闭合的消防井井盖属于市政设施。王蕊因踩踏此井盖造成人身伤害。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作为该井盖的行政监管单位，不能明确本案所涉井盖的权属单位或维护管理单位，使问题井盖未能得到及时发现并更换，王蕊在正常行走时踩踏未闭合的井盖造成人身伤害，由于权属单位或维护管理单位的不明确，导致责任承担人不能明确。虽然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对涉案井盖权属予以否认，但依据上述规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管理委员会作为辖区内市政设施的综合协调管理部门、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作为丰台区道路的养护部门，对城市道路上的井盖负有巡查及定期检查的职责。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在履行职务时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造成王蕊在正常行走时踩踏未闭合的井盖发生人身损害，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对王蕊因人身伤害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包括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现王蕊主张的医药费低于法院计算的金额，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王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略高，法院对此予以调整。关于王蕊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王蕊需要就医的次数予以酌定。王蕊要求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支付因受伤租房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对王蕊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医药费三千七百零四元四角一分。二、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误工费一万八千八百六十二元八角。三、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护理费九千元。四、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营养费四千五百元。五、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残疾赔偿金八万七千八百二十元。六、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七、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八、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蕊交通费一千元。九、驳回王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蕊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的上诉理由为：使王蕊遭受人身损害的井盖不属于二上诉人的管理范围，事发道路的所有者、建设者、管理者、养护人均不是二上诉人，因此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蕊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110接警服务台电话记录表、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劳动合同、丰台区2014年地下管线及检查井井盖监管养护委托协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是否应对王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区、县市政管理行政部门根据管理职责对辖区内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进行监督管理。第四条规定：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和雨箅，由其权属单位负责维修、养护管理。第八条规定：市政工程或公路管理部门分别负责指派专人对城市道路和公路上的井盖经常巡查，对其他公共场所的井盖定期检查。本案中，造成王蕊受伤的井盖位于城市道路，且井盖上标有“市政工程”和“消”的字样。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作为市政管理部门以及道路养护部门，未能对辖区内井盖充分履行监管、养护职责，致使涉案井盖出现问题时未能被及时发现、更换，因此应当对王蕊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作为辖区内井盖的监督管理单位，因未能明确本案所涉井盖的权属单位，致使最终赔偿责任人不明。如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在承担赔偿责任后，能够证明所涉井盖另有权属单位的，可向权属单位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王蕊负担45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负担29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元，由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养路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磊
审 判 员 林 立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