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5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1，女，200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友谊县第二中学学生，住友谊县。
法定代理人：臧某（系臧某1父亲），住友谊县友谊镇新华书店综合楼*单元***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友谊县公路管理站政工股股长，住友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艾澜，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友谊县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友谊县。
原审第三人：李爱芝，女，194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友谊农场第三管理区第五作业站退休职工，住友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刚（系李爱芝之子），住友谊县。
上诉人臧某1、臧某因与被上诉人李艾澜及原审第三人李爱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友谊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臧某1的法定代理人臧某、上诉人臧某、被上诉人李艾澜、原审第三人李爱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某、臧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友谊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将李艾澜在孙玮欣名下账户取出的3700元判定为孙玮欣个人财产，予以返还。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在孙玮欣生前，被上诉人李艾澜在孙玮欣名下黑龙江省友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622128888093000034198）中，分别提取和存入13笔业务，所提与存入现金之差额尚有3700元至今没有归还。因被上诉人李艾澜不是合法的继承人，无权占有该笔现金遗产，应向上诉人返还。二、一审法院仅凭第三人李爱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刚提供的友谊农村商业银行存取款凭条回单（余额为5000元），及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余额为5000元），就认定被上诉人还清3700元，属事实不清。银行的存取凭条回单只能证明在银行办理了存取款业务，而不能证明是谁还的钱，或者是谁给的钱，更不能直接证明李爱芝委托李艾澜分别归还了孙玮欣、臧某各5000元。孙跃刚提供的上述两张银行存取凭条回单上没有银行的公章，不能生效。三、臧某与孙玮欣作为夫妻10多年，李爱芝长期让其长女孙玮欣为其办理相关的两个家庭的银行往来业务，单凭其中一笔或两笔银行的存取凭条回单，是无法确认是谁借谁的钱。四、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臧某当庭请求法院对孙跃刚提供的两张银行存取凭条回单进行调查核实，查实何人进行存取款，另外，还请求法院调取李爱芝、李爱芝丈夫孙树林、李爱芝长子孙跃辉、次子孙跃刚，以及上诉人臧某、孙玮欣等人在友谊县相关银行于2004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的存取款凭单，以证明相关款项情况。上诉人的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五、李爱芝主张委托李艾澜提取孙玮欣在银行的现金，但只是说明口头委托，没有实质上证据证明，这是李爱芝为李艾澜的侵权行为开脱所作伪证，法院不应采信。六、李艾澜称诉争款项在上诉人与李爱芝遗产纠纷处理时已调解结案，所谓3700元应包括在内。事实是，本案诉争3700元与继承纠纷无关。
李艾澜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案涉银行卡的所有人，无权对该卡的使用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的卡号为62×××98的银行卡中的款项，系原审第三人李爱芝委托答辩人提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答辩人只是接受委托人李爱芝的委托，代为存取钱款，李爱芝与答辩人无任何钱款争议，上诉人不应诉答辩人。现上诉人已经与委托人李爱芝另案达成调解协议，李爱芝放弃其他遗产的继承，卡号为62×××98的银行卡中剩余的23508.36元归李爱芝所有。双方对该卡的剩余财产已经没有争议。本案系在继承案件调解结案前起诉，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3700元系通过该卡提取和存入加减而得，上诉人认为存款额小于取款额就是委托人侵占或不当得利，此种观点错误。被继承人孙玮欣生前将卡及密码交付其母亲李爱芝使用，自然不限制李爱芝存取款项，上诉人并不是该卡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在所有人孙玮欣生前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就其中的存取款过程提出异议，而只能就剩余款项提出继承权。另外，上诉人已与李爱芝就该卡中的剩余财产归属达成一致，应视为对该卡的前期使用过程没有异议，现继承案件已经调解结案，因同一银行卡引起的另一案也应终结。二、原审第三人李爱芝于2014年9月9日、2015年2月6日委托答辩人汇给孙玮欣、臧某各5000元，如按照原告计算方式，上诉人现仍欠李爱芝63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无权就卡号为62×××98的银行卡使用过程提出异议，上诉人诉答辩人不当得利3700元，无证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爱芝述称，案涉银行卡一直在李爱芝手中，李艾澜与上诉人不存在债务关系。该卡户名虽是孙玮欣，但一直在李爱芝手里，多次提取款项，绝大多数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这说明李艾澜提取款项后使用，孙玮欣是清楚的，李艾澜从未单独提取3700元，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李艾澜取得款项系受李爱芝委托，李爱芝将款项多数用在孙玮欣身上。一审提供的两份凭单，有一笔5000元也是从该账户（62×××98）中取出，李艾澜持有银行卡和密码，只能视为接受委托，李爱芝和李艾澜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艾澜取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已认可诉争款项为遗产，现上诉人与李爱芝就遗产部分调解结案，协议中约定其他财产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不予追究，因此，此案件已全部处理完毕，再无其他纠纷，上诉人再行起诉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3700元，在继承案件中全部处理结束，不管此款是李爱芝所有还是孙玮欣所有，是委托取款法律关系，还是遗产继承法律关系，李艾澜均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请二审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臧某、臧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李艾澜返还不当得利款37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李艾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艾澜于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2月6日间，先后在孙玮欣（原告臧某1之母，臧某之妻）生前开办的黑龙江省友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98）的账户中，提取和存入13笔业务，提取共计84700元，存入共计57000元，冲减后差额为27700元。2014年12月1日，第三人李爱芝委托被告李艾澜通过农村商业银行给原告臧某汇款24000元，最后账户中存在剩余差额3700元。庭审中，经第三人举证查明：2014年9月9日，李爱芝委托李艾澜通过农业银行给孙玮欣汇款5000元，2015年2月6日，李爱芝委托李艾澜又给臧某汇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的是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是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本案中，被告李艾澜受第三人李爱芝的委托，在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在孙玮欣账户中提取共计84700元，存入共计57000元。2014年12月1日，又通过农村商业银行给原告臧某汇款24000元，提取和存入相差3700元(84700元-57000元-24000元=370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4年9月9日、2015年2月6日，李爱芝再次委托李艾澜给孙玮欣、臧某各汇款5000元，此两笔业务均有银行业务回单为证，证实通过这两笔汇款3700元已经还清。对此原告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李艾澜返还3700元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臧某1、臧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臧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公安局关于孙玮欣的侦查卷宗材料复印件，旨在证明臧某、臧某1和孙玮欣之间关系，以及孙玮欣的死亡原因和时间。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二、录音材料（形成于2014年4月），系李爱琴（原审第三人李爱芝妹妹）与臧某的电话通话录音，旨在证明李爱芝、孙树林在抢夺孙玮欣的遗产。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是抢夺遗产，而是与上诉人协商调解；证据三、录音材料（该证据系在孙树林家，臧某与李爱琴、孙树林、李爱芝、李艾澜、刘净海、孙树林的妹妹协商处理孙玮欣后事的费用及分割孙玮欣遗产问题的录音）旨在证明上诉人在与他们协商的时候，他们没有把其所掌握的孙玮欣的遗产情况如实说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因为李爱芝不会写字，所以案涉账户的账户名是孙玮欣，钱是李爱芝的，没有隐瞒财产，李艾澜只是代办；证据四、视频材料（形成于2015年3月25日），系季晓童（李艾澜女儿）在银行提取孙玮欣现金遗产的视频，旨在证明李爱芝、孙树林、李艾澜把孙玮欣现金遗产归为己有。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证据四的证明事实认可；证据五、法院的调查询问笔录（系在上诉人与李爱芝继承纠纷案件中形成），旨在证明李爱芝陈述案涉孙玮欣账户中的钱款是其本人所有，平时是孙玮欣帮李爱芝存取。由此证明李爱芝撒谎。被上诉人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爱芝存在撒谎情况；证据六、孙玮欣的存款凭单，证据七、李爱芝、孙树林、孙跃辉、孙跃刚在友谊县所有银行的36个账户信息材料，证据八、孙玮欣名下的银行存取款凭单和交易明细材料，以上证据旨在证明孙玮欣名下账户的存款是孙玮欣所有，不是李艾澜的，李爱芝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是撒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账户中款项为孙玮欣所有；证据九、孙玮欣的病案材料，旨在证明孙玮欣在6月13日自己存入账户49000元，钱为孙玮欣所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李艾澜的账户明细查询单，旨在证明李艾澜长期使用孙玮欣账户，有隐匿孙玮欣现金遗产的嫌疑。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一、臧某与孙晓的通话录音材料，旨在证明孙玮欣账户中的3.3万元的来源系陆永生给与孙玮欣。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认可上诉人所述事实；证据十二、调解书一份，旨在证明案涉3700元是孙玮欣生前发生，在孙玮欣去世后，继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调解处理的剩余23508.36元款项，案涉款项与调解无关。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孙玮欣账户（622128888093000034198）中存款的所有权认定问题。该账户户名为孙玮欣，现被上诉人李艾澜与原审第三人李爱芝均主张该账户中的存款系李爱芝所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上诉人与李爱芝因遗产分配引发纠纷的案件处理中，经协商，对案涉账户中的存款余额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二上诉人放弃应继承部分，归孙树林、李爱芝所有。综上，案涉孙玮欣账户中的存款应系孙玮欣所有。关于李艾澜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李艾澜与李爱芝称李艾澜系受李爱芝委托存取案涉账户中的款项，但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无充分证据佐证李爱芝有权委托李艾澜存取案涉款项，双方之间存有合法有效委托关系，由此，基于李艾澜承认本人办理案涉账户中的款项存取，李艾澜为该民事行为当事人，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臧某、臧某1与李爱芝、孙树林对孙玮欣遗产处理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影响案涉3700元处理问题。李艾澜分13次提取和存入案涉账户中的款项，系发生在孙玮欣生前，而臧某、臧某1与李爱芝、孙树林对孙玮欣遗产处理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在孙玮欣死后，对案涉账户中存款余额
23508.36元进行处理，故此调解协议与案涉3700元款项处理无关。关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李爱芝委托李艾澜向臧某和孙玮欣名下账户中各汇款5000元，抵销案涉3700元款项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该两张存款回单未注明存款人，且李爱芝与李艾澜均主张该款项系李爱芝委托李艾澜办理，由此，李爱芝、李艾澜所主张的该两笔款项与李艾澜无关。综上，李艾澜无合法理由，通过存、取款方式，最终占有孙玮欣个人银行账户存款3700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原审判决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臧某、臧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友谊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
二、李艾澜返还臧某1、臧某不当得利款3700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艾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良
审判员 岳 明
审判员 刘国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