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饶中民一终字第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黄金埠镇商住城广场西侧，组织机构代码589211782。
法定代表人乐金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定清，江西干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胜卫，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
委托代理人吴思扬，江西干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余干县人民法院（2014）干民一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坤燕公司与国外采购商ROVITEIND.ECOM.DEMALHASLTDA公司签订了一份订单合同，约定的订单款号为MWJF1009至MWJF1016共连续编号的8款，合计10,368套，总金额为＄116,121.60，并约定了13项条款结束条件。2014年9月14日坤燕公司主管张荣候与万胜卫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加工服装的品名为拉绒套装，货号为2UWJF1004，数量为3,420套，加工费单价为每套8元，总加工费为27,36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5日。合同签订前，万胜卫已将合同约定的所有原、辅材料领走。万胜卫将加工好的第一批服装于2014年10月2日开始分多次交付于坤燕公司，但是对交货数量和交完货的时间双方存有分歧。2014年10月8日万胜卫从坤燕公司领走加工第二批服装的原、辅材料，货号为MWJF1013，数量为1,296套，因双方就该批加工服装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致使双方对该批加工服装的交货时间、交货方式和单价存有分歧。2014年10月22日，坤燕公司到万胜卫处催促交货，万胜卫以坤燕公司未支付第一批服装加工费、未出具领货单、收货单为由行使留置权，致使双方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架。直至起诉之日万胜卫仍没有将第二批服装交付给坤燕公司，坤燕公司亦未支付两批服装加工费给万胜卫。坤燕公司委托万胜卫加工两批服装均未明示双方加工的服装与国外公司ROVITEIND.ECOM.DEMALHASLTDA的订单相关联。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成立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其二为万胜卫是否按时足量地将第一批加工服装交付于坤燕公司？其三为万胜卫没有将第二批加工服装交付于坤燕公司给坤燕公司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其四为万胜卫反诉坤燕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应支持多少？
下面原审法院对上述四争议焦点进行逐一分析：
（l）万胜卫辩称，坤燕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无法律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合同虽未盖有坤燕公司的公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在合同上签字的张荣候其为坤燕公司职员，万胜卫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张荣侯具有代理权，故张荣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以坤燕公司提供的第一份加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则合同的条款应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发货、加工、交货等相关合同义务，则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
（2）关于万胜卫是否按时足量地履行第一批加工服装的交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条约定：甲方在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内结清合同内的加工费支付给乙方，在结算加工费时应带以下手续：委托加工合同书、领料单、收货单。依照上述约定，坤燕公司要主张万胜卫没有按时足量地履行交货义务，则应该提供合法有效的收货单予以证实，而仅凭其申请的三位证人证言和没有对方当事人签字的部门联系工作单不足为据，故坤燕公司诉请万胜卫没有按时足量交付第一批服装，应该承担其损失9,668元，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万胜卫没有将第二批加工服装交付于坤燕公司给坤燕公司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8日万胜卫从坤燕公司领走第二批原、辅材料，其虽未在合同上签宇，但事实上双方的第二次加工合同开始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对第二批加工服装的交货期限、交货方式、单价双方存在分歧，那么交货期限、交货方式、单价应该参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2014年10月22日坤燕公司催促万胜卫交付第二批服装，应属于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履行要求，但万胜卫至今未履行第二批货物的交货义务应属于根本违约，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坤燕公司诉请其因万胜卫第二批合同违约造成损失474,146.81元。其中重新采购材料重做费用和空运费用坤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称对采购方承担的违约赔偿费用35,417.09元与坤燕公司提交的逾期证据违约赔偿协议国外公司要求坤燕公司赔偿的24,530.688美元自相矛盾，且坤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上已向国外公司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那么坤燕公司因万胜卫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包括坤燕公司履行第二批服装加工合同已发生的损失和第二批服装加工合同得以履行可以获取的利益。坤燕公司为履行第二批加工服装已发生的支出主要是加工辅料的成本和运费等实际发生的损失，但坤燕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加工辅料的价值和运输成本等损失。坤燕公司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主持的调解笔录中陈述如果双方第二批加工服装得以履行每件（实为每套）可以获利为单价扣除加工费的2％，但双方对第二批加工费单价存有分歧，则原审法院无法计算出第二批加工服装得以履行，坤燕公司的获利情况。
坤燕公司诉称被告恶意违约，导致原告对采购方违约，严重败坏并降低原告在海外客商的信用度，要求万胜卫赔偿原告信用损失费20万元人民币，对该诉求原审法院认为信用损失属无形损失在客观上难以界定，且我国合同法无论是在总则部分还是分则部分均未规定违约赔偿责任包括信用损失，除非是当事人对信用损失有特别的约定，故坤燕公司的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胜卫第二批加工服装至今未交付履行，给坤燕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而坤燕公司对其因万胜卫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坤燕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达到证实其实际发生多少损失的目的，故坤燕公司应对其该诉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4）关于万胜卫反诉坤燕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应支持多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万胜卫是否将第一批加工服装交付于坤燕公司双方并无争议，唯有的争议就是万胜卫是否按时足量地交付第一批加工服装，而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条约定可知，对于万胜卫是否按时足量地交付第一批加工服装的举证责任应属坤燕公司。而坤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万胜卫没有按时足量交付第一批加工服装，故坤燕公司应依合同约定给付第一批服装加工费27,360元（3,420套×8元）于被告万胜卫。至于万胜卫的第二批服装加工费，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坤燕公司享有先后履行抗辩权，万胜卫至今未交付第二批服装，故坤燕公司无需支付第二批服装加工费于万胜卫。故万胜卫反诉请求坤燕公司承担加工费40,734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7,3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万胜卫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5,459.81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服装加工费共计人民币27,360元于被告（反诉原告）万胜卫；（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万胜卫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254元，反诉受理费81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0,25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818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中针对反诉的判决均未提出上诉，故对反诉的一审判决已生效。
上诉人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采信了上诉人与马哈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这一合同清楚的记载了这批货物的卖价，即被上诉人加工的第二批货物的卖价为人民币88,542.72元。一审判决认定关于第二批货的加工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述并不一致，上诉人陈述的加工费为8.5元/套，被上诉人陈述为9元/套，故此，这一批货的加工费最多为11,664元。如若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上诉人将这批货物销售给购货人可得货款88,542.72元，扣除加工费11,664元，上诉人实际可得收益76,878.72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期销售给马哈斯公司，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计76,878.72元。本案应确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遭受经济损失为76,878.72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6,878.72元。
被上诉人万胜卫的主要答辩理由：1、一审判决虽认定第二次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事实有所错误，但答辩人尊重法院判决，未提出上诉；2、上诉人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的第二次加工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第二批加工服装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对第二批加工服装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对于双方之间的违约赔偿责任可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来确定，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在第一批加工服装过程中签订的《坤燕服饰委托加工合同书》中约定：“4.乙方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生产，如拖延一天扣总加工费的1%，拖延二天扣总加工费的2%，拖延三天扣总加工费的5%。如没有赶上出货时间，乙方必须负责空运费用”，因此，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若迟延交货应当按天数扣减加工费或由被上诉人负责空运费用，故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货物，应当承担扣减加工费或负责空运费用的违约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支付第二批服装的加工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空运费用，故原审法院未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坤燕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锐
审 判 员 涂巍林
代理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