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张云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仕，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由怀集县梁村镇栏马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娟珍，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由怀集县梁村镇栏马村委会推荐。
原审被告：蔡剑，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
原审被告：怀集县宁通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怀集县。
法定代表人：陈伟基，经理。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下称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贤仕、慕娟珍、原审被告蔡剑、怀集县宁通公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宁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4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对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的全部赔偿金额，认定死者李文露的死亡是自身与道路发生碰撞，且未与粤Ｗ×××××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认可碰撞，死亡与该大型客车没有关联。2、对事故责任重新划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贤仕、慕娟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程序不当。第一、本次事故造成三名伤者死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大队记录事故现场的相关笔录以及视频，各死者本身存在极严重的过错，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不认可事故是大巴车与三名死者均发生碰撞，仅对其中两人有直接关系，其中一名死者是因惯性摔地而导致死亡。死者李文露是因摩托车倒地死亡并没有与标的车（大巴）发生任何的碰撞。而另外两名死者倒地后再与标的车（大巴）发生碰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9条，本次事故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标的车（大巴）对于事故发生不可预见也无法控制，根据侵权责任法中没有明确规定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义务。第二、关于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对死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死者驾驶的摩托车所有人为李颖晖，李颖晖作为机动车管理人应当知道李文露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借予其使用，间接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贤仕、慕娟珍答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是公平公正的判决。2、蔡剑驾驶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处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贤仕、慕娟珍的损失，应由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理。4、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怀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理据充分。
李贤仕、慕娟珍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235736.19元给李贤仕、慕娟珍。2、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由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判令蔡剑、宁通公司在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蔡剑、宁通公司、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8日，李文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37324，载李薇薇、梁开晓)沿省道S349线由东(怀城)往西(栏马)方向行驶，13时28分许，行驶至省道S349线59KM+100M(怀集县怀城镇眉田路段)处时连人带车倒地并越过道路中心线，撞向迎面驶来由蔡剑驾驶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李薇薇、梁开晓当场死亡、李文露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怀公交认字[2016]第44122400B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蔡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薇薇、梁开晓不负此事故责任。经蔡剑申请复核，同年6月23日，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肇公交复字[2016]第061号复核结论，维持上述认定。宁通公司已分别付款给李文露、李薇薇、梁开晓家属各32000元。
又查明：1、粤Ｗ×××××号大型普通客车是宁通公司的客运车辆，该车辆向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蔡剑是宁通公司的司机。3、李贤仕、慕娟珍与死者李文露是父（母）子关系，李贤仕、慕娟珍提供了本次事故的另一害人李薇薇所在村委会证明其本人于2013年2月起外出务工，且有参保证明、银行账户的工资收入和消费支出的证据材料，证明李薇薇收入和生活均在城镇。4、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两名受害人：梁开晓的父母梁星贤、岑梅花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1224民初1625号立案后依法作出判决，确认梁开晓死亡的经济损失为762630.53元；李薇薇的父母李文飞、陆展飞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1224民初1624号立案后依法作出判决，确认李薇薇的经济损失为762630.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争议焦点主要是：1、对受害人李文露、李薇薇、梁开晓因本次事故死亡，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2、受害人李文露的死亡是否因本次事故造成？3、所乘坐车辆自身故障（爆胎）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一、受害人李文露、李薇薇、梁开晓因本次事故死亡，虽然户口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李薇薇生前于2013年外出务工，李贤仕、慕娟珍提供有外出务工、参保证明及工资收入的银行存折清单和在城镇取款证明，证明李薇薇收入和生活均在城镇，故应当依法适用相同标准，确定受害人李文露、李薇薇、梁开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因此，对受害人梁开晓因交通事故死亡，李贤仕、慕娟珍主张应当计算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57.03元（34757.2元/年÷365天×3人×3天），合计762630.53元，应予以支持。李贤仕、慕娟珍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李贤仕、慕娟珍请求10000元的医疗费用赔偿，没有证据证明，也不予支持；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答辩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交通事故责任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已认定李文露驾驶二轮摩托车倒地越线与行驶中的粤Ｗ×××××号大型普通客车碰撞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并没有确认李文露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认为该死者没有碰撞，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后根据车辆驾驶人的过错程度进行了责任认定，一方车辆超载在行驶中的车辆自身故障（爆胎）倒地的情形，属于行为人的过错因素，不是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因此，应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划分事故责任为李文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按70%比例赔偿损失;蔡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按30%比例赔偿损失。
以上李贤仕、慕娟珍的损失762630.53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于本次事故造成3人死亡，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按1/3的比例，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先行支付36666.66元给李贤仕、慕娟珍；余下725963.85元，过错方宁通公司应当承担其公司车辆司机的30%为217789.15元，扣除已付款32000元，尚未付款为185789.15元，由于宁通公司的肇事车辆，投保有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述185789.16元仍由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赔偿给李贤仕、慕娟珍。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赔偿给李贤仕、慕娟珍共为222455.83元。李文露是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方，其所负的责任部分（70%）李贤仕、慕娟珍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给李贤仕、慕娟珍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222455.83元；二、驳回李贤仕、慕娟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查，因另两受害人的损失数额尚在诉讼中，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本案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不当，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提交了其在交警部门播放事发监控视频时对屏幕录像的光盘及其自行对事发现场拍照的照片，拟证实事发时受害人李文露与其承保涉事车辆粤Ｈ×××××号大客车没有发生碰撞。
就此问题，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交警部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卷宗，并将卷宗中交警部门现场拍照的“肇事摩托车驾驶员头盔”及“肇事摩托车头盔与粤Ｈ×××××号大客车碰撞比对照片”“肇事大客车粤Ｈ×××××号前左下角与肇事摩托车驾驶员头盔碰撞痕迹”等照片向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出示并质证。
经质证，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表示，对于具体的碰撞事实由法院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李文露与涉事的粤Ｈ×××××号大客车是否发生碰撞，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否对李文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
一、受害人李文露与涉事的粤Ｈ×××××号大客车是否发生碰撞，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否对李文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文露是涉事摩托车的驾驶员；公安交警部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卷宗中关于“肇事摩托车驾驶员头盔”及“肇事摩托车头盔与粤Ｈ×××××号大客车碰撞比对照片”“肇事大客车粤Ｈ×××××号前左下角与肇事摩托车驾驶员头盔碰撞痕迹”等现场照片，均显示李文露与涉事的粤Ｈ×××××号大客车发生碰撞的事实；据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怀公交认字[2016]第44122400B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露是驾驶二轮摩托车，连人带车倒地并越过道路中心线，撞向迎面驾驶来的粤Ｗ×××××号大型普通客车，造成乘搭者李薇薇、梁开晓当场死亡，李文露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述证据均证实事发时李文露与涉案的大巴车发生碰撞的事实，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举示的视频及现场照片只是事故的一部分，未能全面反映案发的经过，故此部分视频和现场照片不能推翻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及拍照取得的相关资料，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上诉认为李文露是因车辆倒地死亡并没有与标的车（大巴）发生任何的碰撞，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对李文露的死亡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本案民事责任划分问题。本案李文露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乘坐人员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险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此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为证，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是事故认定，根据李文露在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确定其应自行承担70%的损失，余下损失由对方车辆承担，事实理据充分。李文露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的车主是李颖辉，李颖辉明知自有的车辆在未取得号牌时不可以上路行驶，而将车辆交予尚未取得驾驶证的李文露行驶，其在车辆的管理上存在严重的过错，其应对李文露应承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李贤仕、慕娟珍未对李颖辉主张权利，此是其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由于对李颖辉的分责对本案的实体判决没有影响，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认定和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华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8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邝伟婷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