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7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瑞，男，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西安市未央区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利，女，汉族，1965年4月14日出生，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杨书强，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洋洋，女，汉族，1988年2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代理人杨书强，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杨柳，女，汉族，1991年7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代理人杨书强，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植物园以北翠华路以东曲江6号3栋1单元01101室。
法定代表人高灵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海军，陕西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工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金花北路四号西安工业大学科技楼二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雷亚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秦忠，男，汉族，1955年10月4日出生，西安工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王晓瑞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原审被告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福投资公司）、西安工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资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瑞、被上诉人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书强、原审被告隆福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海军、原审被告工大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秦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晓瑞不赔偿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2万元；2、诉讼费用由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晓瑞与隆福投资公司签订临街用房租赁开发合同后，王晓瑞介绍陈犬利进入所租赁商铺开始砸墙等改造工作，劳务费由隆福投资公司支付。一周后因王晓瑞未筹足500万元合同约定事项，隆福投资公司通知王晓瑞解除合同。当日下午王晓瑞明确告知陈犬利以后不用去商铺干活。第二天陈犬利私自在工地拉门从二楼摔伤，不幸死亡。王晓瑞与陈犬利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对陈犬利其后的个人行为也无任何监管义务。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形下，认定事故发生当日陈犬利是受王晓瑞指派干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35条仅适用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本案是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
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王晓瑞所陈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意在混淆是非。事实上陈犬利从未与隆福投资公司或工大资产公司发生直接的关系，不受隆福投资公司指派，也不从隆福投资公司领取劳务费。陈犬利与王晓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以上事实在一审中有当庭出示并质证的录音资料可证明。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却未尊重所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应由王晓瑞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义务，而不应由隆福投资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现不同意王晓瑞的上诉请求。
隆福投资公司辩称：隆福投资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不持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一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已认定陈犬利受王晓瑞指派干活，应由王晓瑞承担主要责任，隆福投资公司未及时清场，未尽管理职责，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判决结果却是隆福投资公司承担40万元赔偿责任，而主要责任人王晓瑞仅承担5万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隆福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
工大资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但不应将隆福投资公司与死者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作为认定赔偿义务的依据。此赔偿协议是基于工大资产公司对死者家属的同情，也为降低社会影响，才说服隆福投资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该协议的达成并不代表实际责任人王晓瑞可以逃避赔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工大资产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是正确的，但在判决实际责任承担上却有重大瑕疵。因此本案应改判王晓瑞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义务，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晓瑞作为雇主赔偿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5万元，隆福投资公司作为工程分包人与工程发包人工大资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王晓瑞和隆福投资公司、工大资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的亲属陈犬利受王晓瑞雇佣为隆福投资公司干活期间不慎摔伤致死亡。
王晓瑞辩称：其承揽隆福投资公司的项目属实，雇佣陈犬利砸墙，但事故发生当日，其与陈犬利的雇佣关系已经终止，故对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隆福投资公司辩称：事故发生的楼房系其承租工大资产公司的，并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晓瑞为法定代表人的蓝田县灞龙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犬利系王晓瑞雇佣的工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工大资产公司辩称，其与隆福投资公司系租赁关系，租赁期间，隆福投资公司将其中改建项目分包给他人，与其无关，对于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的损失，不同意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隆福投资公司与工大资产公司签订《西安工业大学未央校区教职工工作用房一、二层临街用房及综合服务楼开发项目合同书》，约定由隆福投资公司租赁工大资产公司所有的临街用房，房屋均为毛坯房，由隆福投资公司自行装修。隆福投资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又与王晓瑞为法定代表人的蓝田县灞龙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临街用房租赁开发合同》，将隆福投资公司承租工大资产公司的临街用房转租给蓝田县灞龙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并约定，王晓瑞在一周内招商500万元，如达不到，该租赁开发合同解除。合同签订后，王晓瑞即雇佣陈犬利进入所租赁的商铺开始砸墙等改造工作。2016年8月31日，因王晓瑞未能筹足500万元，隆福投资公司通知王晓瑞解除《临街用房租赁开发合同》，王晓瑞仍安排陈犬利从事扫尾工作。2016年9月1日上午，陈犬利在工地工作期间，从二楼摔下致伤，经急救车送往凤城医院住院救治，花费急救费、担架费370元、陈犬利当日住院治疗至9月9日死亡，住院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72176.76元、购买日用品200元。陈犬利住院期间，王晓瑞自愿给付陈犬利劳务费2000元，并给付陈犬利家属医疗费3万元。陈犬利死亡后，其妻杨小利及其他家属与隆福投资公司达成协议书，由隆福投资公司赔偿陈犬利家属抢救费、住院费、停尸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0万元整，后隆福投资公司支付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35万元。因未能按照协议给付剩余款项，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遂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又查，陈犬利之母张希琴与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因继承纠纷一案经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号民初35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希琴放弃对陈犬利死亡赔偿金分配主张。蓝田县灞龙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无法查询，王晓瑞自述该公司已经于2016年年底注销登记。庭审中，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要求赔偿其陈犬利医疗费72176.74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2人护理费1600元、丧葬费28448元、购买日用品费用200元、急救担架费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共计731594.74元中的45万元，其中王晓瑞已付3万元、隆福投资公司已付35万元。王晓瑞称其支付的3万元系受隆福投资公司委托付款，隆福投资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陈犬利受王晓瑞雇佣工作，从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可证明，陈犬利发生事故当日是受王晓瑞指派干活，故应由王晓瑞对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犬利工作期间因自己操作失误致受伤死亡，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隆福投资公司将其所承租的工大投资公司的临街用房，转租给王晓瑞为法定代表人的蓝田县灞龙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该租赁合同终止后，对王晓瑞承揽工程未及时清场，对施工现场未尽管理责任，其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损失有：陈犬利医疗费72176.74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费30元×2人×8天计480元、丧葬费28448元、购买日用品费用200元、急救担架费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680474.74元，现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只要求赔偿其损失45万元属其自愿，本院予以准许。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与隆福投资公司达成协议，由隆福投资公司赔偿其损失40万元，系双方自愿签订，尚能弥补其应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认定，隆福投资公司已付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35万元应予以扣减，还应按约支付5万元。王晓瑞称给付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3万元系隆福投资公司所付，现隆福投资公司不予认可，王晓瑞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应认定为王晓瑞已赔偿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损失3万元，应从王晓瑞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扣减，根据其应承担的责任，考虑隆福投资公司已承担的部分，其还应付2万元为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晓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各项损失共计2万元。二、陕西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生效十日内赔偿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三、驳回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西安工大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现告王晓瑞承担300元，隆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300元，其余450元由杨小利、陈洋洋、陈杨柳承担，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安工大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上诉人王晓瑞系被上诉人亲属陈犬利的雇主这一基本事实，陈犬利在干活期间受伤致死亡，对此上诉人王晓瑞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晓瑞陈述陈犬利系经其介绍进入其所租赁商铺干活，劳务费由隆福投资公司支付，对此王晓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晓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隆福投资公司和工大资产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未提出上诉，其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王晓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王晓瑞已预交，由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海林
审判员 李美红
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