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诚忠。
上诉人上海嘉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扬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19日，周诚忠、周宏德（甲方）与朱姓、黄姓案外人（乙方），以及作为经办人（丙方）的嘉扬公司共同签订《更名协议》一份，确认甲、乙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了关于上海市闵行区碧江路404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丙方为居间方。由于乙方无法获批贷款，且不能以现金方式补足，故三方约定，甲、乙双方将买卖合同更名给案外人詹云、丁怡，甲方的净到手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0，000元整。案外人詹云、丁怡于甲方签订此协议当天支付定金150，000元。此协议签订当日，丙方将甲、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做撤销处理，并在甲方收到案外人詹云、丁怡150，000元购房定金款后，积极配合甲方与案外人詹云、丁怡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其他相关购房手续。
2013年7月21日，周诚忠、周宏德与案外人詹云、丁怡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案外人詹云、丁怡购买周诚忠、周宏德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价490，000元。同日，周宏德（甲方）与案外人丁怡（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经双方确定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房价款即合同价格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整，乙方同意另行支付给甲方房屋装修补偿款计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整。2、甲乙双方付款方式如下：1）乙方于2013年7月19日支付给甲方部分房款，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乙方于2013年7月21日支付给甲方部分房款，共计人民币肆拾捌万伍仟元整。（其中包含支付给居间方的房款代保管款项共计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3）甲乙双方同意剩余款项（尾款）计人民币壹万元整……3、该补充协议为甲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若与双方签定的买卖合同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周宏德（出售方）与嘉扬公司（居间方）签订《房款代保管协议》一份，约定“买售（受）方丁怡购买出售方周宏德拥有座落于上海市闵行区碧江路404室的房地产且支付了部分房款，共计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其中肆万伍仟元用于本次交易的所有税费和中介服务费。本人于2013年7月21日于（与）买方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且于2013年7月21日收到了该笔房款。待出售方和买方成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由居间方在叁个工作日内将肆万元整打入出售方本人账户：户名：周宏德，账号6217001210011584719（建行）”。
2013年8月17日，周宏德与嘉扬公司共同办理了涉案房屋相关税费缴纳手续，由嘉扬公司代为支付周诚忠、周宏德的个人所得税4，900元，案外人詹云、丁怡的契税14，700元。
2014年1月，周诚忠、周宏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嘉扬公司返还购房款15，000元。庭审中，周诚忠、周宏德经计算确认，嘉扬公司应返还购房款12，200元。嘉扬公司不同意周诚忠、周宏德的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13年9月26日登记至案外人詹云、丁怡名下。目前，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仍为案外人詹云、丁怡。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外人詹云、丁怡购买涉案房屋共计支付了645，000元，包括2013年7月19日现金支付给周诚忠、周宏德定金150，000元，同年7月21日通过转账支付周诚忠、周宏德购房款400，000元，同年9月24日向周诚忠、周宏德现金支付尾款10，000元，其余85，000元支付给了嘉扬公司。周诚忠、周宏德确认已收到购房款600，000元，其中，560，000元由案外人詹云、丁怡直接向其支付，40，000元由嘉扬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转账至周宏德的账户。双方另确认，嘉扬公司另行代为支付了制证费300元，故嘉扬公司为涉案房屋交易支付了税费与其他相关费用共计19，900元。
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中，居间方的主要义务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则应在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依约支付报酬。本案中，在嘉扬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下，周诚忠、周宏德与案外人詹云、丁怡签订了正式买卖合同，并已经完成了涉案房屋的交易与过户，周诚忠、周宏德应当获得购房款，嘉扬公司则应当获得相应的居间服务佣金。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与居间服务佣金的计算方式与负担方式。周诚忠、周宏德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645，000元，三方约定由嘉扬公司按照市场与行业惯例，收取上、下家共计购房款2%，即12，900元的居间服务佣金；嘉扬公司则坚称周诚忠、周宏德约定的涉案房屋到手价为600，000元，案外人詹云、丁怡另行向嘉扬公司支付了税费与居间服务佣金共计4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嘉扬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周诚忠、周宏德在2013年7月19日表达过涉案房屋到手价600，000元的交易意向，但综合考虑本案中：第一，周诚忠、周宏德关于净到手价600，000万的约定，发生在与朱姓、黄姓案外人解除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早于与案外人詹云、丁怡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且并未经案外人詹云、丁怡签字确认，对周诚忠、周宏德与案外人詹云、丁怡之间的房屋买卖不具有约束力。而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周诚忠、周宏德与案外人詹云、丁怡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的成交价格为645，000元，案外人詹云、丁怡也已经支付了共计645，000元；第二，从周诚忠、周宏德与案外人詹云、丁怡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周诚忠、周宏德与嘉扬公司签订的《房款代保管协议》内容来看，都确认嘉扬公司系代管购房款85，000元。可见，周诚忠、周宏德和嘉扬公司及案外人詹云、丁怡对于85，000元性质为购房款都是明知的。对于嘉扬公司提出其中45，000元系案外人詹云、丁怡承诺支付的税费与居间服务佣金的抗辩理由，嘉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签章的《房款代保管协议》中确认的款项性质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周诚忠、周宏德和嘉扬公司及案外人詹云、丁怡对居间服务费的具体金额与负担方式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结合涉案房屋已经交易完毕，案外人詹云、丁怡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费用的客观事实，在周诚忠、周宏德愿意以购房款承担全部居间服务佣金的前提下，按照市场惯例与交易习惯确定上、下家的居间服务佣金各为购房款645，000元的1%，即6，450元。故在周诚忠、周宏德愿意以其所获购房款承担居间服务佣金的前提下，其应当承担居间服务佣金12，900元。综上所述，周诚忠、周宏德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房屋买卖过程，能够与案外人詹云、丁怡对款项的确认、以及实际付款情况相吻合，对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居间费计算与负担方式等具有证明力，且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嘉扬公司关于促成涉案房屋成交价600，000元，并由案外人詹云、丁怡另行支付税费与居间服务佣金45，000元的口头抗辩，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嘉扬公司作为居间方，在促成周诚忠、周宏德与案外人詹云、丁怡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收取12，900元居间服务佣金。现嘉扬公司仍代管周诚忠、周宏德的购房款45，000元，在扣除税费等19，900元与居间服务佣金12，900元，共计32，800元（19，900＋12，900=32，800元）后，结余的12，200元理应返还给周诚忠、周宏德。故周诚忠、周宏德要求嘉扬公司返还购房款12，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嘉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诚忠、周宏德人民币12，200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0元，由上海嘉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嘉扬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涉案房屋买卖被上诉人应收房款为到手价600，000元，买受方支付的剩余款项45，000元系上下家的佣金及税费，被上诉人在定金收据上已就此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与买受方之间的补充协议，没有上诉人签章，故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请。
被上诉人周诚忠、周宏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出售涉案房屋，经上诉人居间，与买受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交易过户，故上诉人已促成买卖合同成立，理应收取相应的佣金报酬。但鉴于本次交易的买卖双方对于居间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及负担方式未作约定，现被上诉人愿意以其所获得的购房款按照市场与行业惯例即上下家共计按购房款2%的标准负担本次交易全部居间费用12，900元，并据此起诉要求上诉人将其保管的45，000元扣除了上述居间费用和相关税费后，剩余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则认为该45，000元即本次交易的全部居间费用及税费，被上诉人已收到房款（净到手价）600，000元，故无需再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与买受方于2013年7月21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为买卖合同约定的490，000元及装修补偿款155，000元，共计645，000元。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买受方实际支付了款项645，000元，现被上诉人已收到600，000元，故尚在上诉人处的45，000元，应系买受方支付的房款。此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款代保管协议》的意思表示亦相一致。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显示本次交易双方约定了净到手价，故上诉人关于本次交易房价款为净到手价600，000元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理应将尚存于其处的房款45，000元，结算了《房款代保管协议》约定的本次交易的所有税费和居间服务费后返还给被上诉人。至于居间服务费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愿意按照购房款2%的标准负担本次交易全部居间费用12，900元，于法不悖。鉴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尚需返还被上诉人12，200元，当属正确。原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及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析理阐述，本院也予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出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元，由上诉人上海嘉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方
代理审判员 毛焱
代理审判员 孙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