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焦江涛，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智益，女，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环（王智益母亲），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玉东，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传芹，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北港镇姚周寨村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秦皇岛东丰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北港镇姚周寨村南。
法定代表人：黄传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绥中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万家镇老军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玉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江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智益、王玉东、黄传芹、秦皇岛市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秦皇岛东丰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丰公司）、绥中东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中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焦江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刘志军，王智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环、刘世友，王玉东、绥中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黄传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东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到庭参加诉讼；东宏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江涛上诉请求：撤销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改判恢复对黄传芹名下坐落于秦皇岛市海港区迎宾路火车站南E－1－1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王玉东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认定王智益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认定因涉案房产面临拆迁改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属认定事实不清。1、该记账凭证由被上诉人制作，不能证明真实性。王智益提供的银行凭证大多数是取现记录，不能证明是支付给黄传芹的购房款，且金额也不足全部购房款数额。2、被上诉人称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07年12月17日，而2014年4月5日海港区范家店区征地拆迁指挥部才发布拆迁通知，时隔几年时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与拆迁无关，因此不能证明真实发生了房产买卖，也不能证明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智益与黄传芹的房屋买卖真实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缺乏证据支持。1、2012年的行政诉讼并没有对涉案房产是否发生房屋买卖进行审查，王智益是黄传芹、王玉东的亲戚，其称承租过涉案房产，因此其参加行政诉讼并不能证明真实发生了房屋买卖，不能证明支付过房款。2、2014年秦皇岛海港区法院的判决，仅依据一纸收据认定支付了房款，且是在上诉人申请查封涉案房产之后作出，王智益与黄传芹、王玉东系亲戚关系，不能依据该判决认定真实发生了房屋买卖，不能否定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王智益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王智益与黄传芹之间的买卖协议、王智益付款证明及银行凭证、政府公文等足以证明，黄传芹将涉案房产卖给王智益，并已交付王智益占有使用多年，因涉及政府部门的拆迁等原因导致不能过户至王智益名下。
黄传芹庭审中辩称，黄传芹与王智益签订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黄传芹全部接收王智益支付的购房款项并将涉案房产交付王智益使用，这些事实都发生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因政府的冻结行为，才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焦江涛所提上诉应予驳回。
王玉东、东丰公司、绥中公司答辩意见同黄传芹答辩意见。
东宏公司未作答辩。
焦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恢复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皇岛中院在审理焦江涛与王玉东、黄传芹、东宏公司、东丰公司、绥中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4月29日查封了涉案房产。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王智益提出案外人异议，秦皇岛中院作出（2016）冀03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2007年12月17日，王智益与黄传芹签订售房协议一份，约定黄传芹以12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卖给王智益。王智益付清了房款，黄传芹将涉案房产交付于王智益，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2012年因海港区范家店周边片区改造项目，王智益等人曾起诉秦皇岛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公开秦皇岛市海港区范家店周边片区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秦皇岛市国土资源局向王智益等人提供了秦皇岛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和秦皇岛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成交确认书，但王智益等人认为国土局提供的信息不符合其申请公开的内容，提起行政诉讼。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港法院）作出（2012）海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智益等人的诉请。王智益等人提起上诉，秦皇岛中院作出（2014）秦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另，王智益曾起诉黄传芹，要求确认售房协议的效力，海港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350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售房协议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王智益与黄传芹之间的买卖是否真实。本案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07年12月17日，王智益一直合法占有该房产进行经营。根据王玉东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智益已经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且因涉案房产面临拆迁改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关于王智益与黄传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结合2012年的行政诉讼，王智益曾作为房产相关利益人提起行政诉讼，此诉讼发生于焦江涛对该房屋保全之前，结合售房协议及收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确认王智益与黄传芹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涉案房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条件，应认定王智益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应驳回焦江涛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秦皇岛中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冀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焦江涛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委托秦皇岛中院从相关第三方调取了部分原始材料。（一）在秦皇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调取了《协议书》一份和凭证六张。《协议书》由秦皇岛市人民政府专项资产清收工作领导小组、秦皇岛市东丰实业有限公司、东宏公司、秦皇岛市兴泰实业有限公司、王玉东于2007年4月26日签署，载明：秦皇岛市东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8日在商行贷款300万元，分别由东宏公司、秦皇岛市兴泰实业有限公司、王玉东担保，其中王玉东以涉案房产等两套房产抵押。现该笔贷款已划归秦皇岛市人民政府专项资产清收工作领导小组管理。对尚欠本息，经协商确定了偿还办法，其中需要秦皇岛市东丰实业有限公司给付100万元款项，并约定继续由王玉东上述两房产提供抵押等。六张凭证载明，2007年11月18日至2007年12月19日间秦皇岛市人民政府专项资产清收工作领导小组共收款100万元。《协议书》和凭证六张与一审中的证据材料一致。（二）在海港区范家店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办公室调取了《关于迎宾路E－1－1号房屋产权纠纷案的说明》。该说明载明：2012年海港区范家店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启动了片区征收工作，涉及迎宾路E－1－1号房屋。经海港区房产局查档，该房产所有人为黄传芹。与黄传芹取得联系后，黄传芹称该房产已于2007年12月卖给了王智益，之后的征拆补偿一直和王智益协商。该说明与二审中王智益提交的新证据2内容一致。（三）在海港法院、秦皇岛中院对涉案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卷宗进行了复制。卷宗中显示，王智益提供了其与黄传芹在2007年12月17日签订的《售房协议》等，以涉案房产真正所有权人身份进行诉讼。
本院二审期间，王智益、王玉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部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一）王智益提交的新证据如下：1、秦皇岛市火车站周边片区综合开发改造指挥部《关于秦皇岛火车站片区拆迁改造有关事宜的通知》，落款时间2010年10月26日，内容为通知拆迁范围内建筑物所有权人持相关权利证明到拆迁改造指挥部进行登记，洽谈拆迁补偿事宜。2、海港区范家店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证明》，落款时间2017年6月2日，内容为：2007年12月，涉案房产实际使用人王智益从王玉东、黄传芹手中购买该房产，总计付款120万元，由于涉及拆迁，王智益未能办理房产过户。秦皇岛市政府自2010年9月启动拆迁工作，具体事宜由海港区范家店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具体负责。鉴于原房主黄传芹和其丈夫王玉东当时已向指挥部声明已于2007年12月17日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王智益，涉案房产一切事宜由王智益债权处理，与其二人无关，故指挥部多年来一直和王智益协商拆迁事宜。3、黄传芹2014年9月25日《异议书》，内容为黄传芹已于2007年12月17日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王智益，不应将涉案房产作为黄传芹财产予以查封冻结，申请秦皇岛中院根据事实解除查封。4、一组秦皇岛商业银行新世纪支行凭证，王智益支付房款来源证据，比一审又增加6万元出处。5、秦皇岛市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综合管理办公室2011年4月12日签发的《房屋租赁备案证》，载明涉案房产出租人为王智益。6、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站前派出所2010年7月12日《证明》，内容为王智益报案称自己经营的东旭旅店特种行业许可证丢失，经调查了解，情况属实。7、2013年11月29日王智益与刘立恒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内容为王智益将东旭旅社租赁给刘立恒。8、秦皇岛市公安局印刷业管理办公室2000年6月7日签发的《（印刷业）特种行业许可证》，内容为涉案房产处王智益作为法定代理人经营东宇复印部。9、2010年8月7日王智益与马元召签订的《协议书》及马元召收条，内容为马元召对涉案房产进行三层改四层扩建，之后马元召收到了施工费用。10、东丰公司2008年1月1日《王智益房租交费说明》，内容为黄传芹、王智益房屋交接日为2007年12月20日，由于产权转移，要对东丰公司和王智益之间房租数额进行结算，详细计算出了王智益最终欠房租数额。（二）王智益还申请三名证人出庭做证。1、张忠江（身份证号）做证陈述，2008年间曾给王智益干活，扩建涉案房产，原来是三层平顶，盖完后成了四层了。2、潘航（身份证号）做证陈述，2007年12月10日曾借5万元给王智益，当时王智益说借钱买火车站服务社的房子。3、蔡绪礼（身份证号）做证陈述，2007年12月份，王智益说买火车站前面的房子，钱不够，就给王智益拿了8万元钱。（三）焦江涛质证意见。1、焦江涛对证据2质证称，该证明本身存在问题，在2007年作为拆迁指挥部并不清楚2007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能证明是否是买卖关系。没有说到不能办理过户，2007至2010三年没有过户，责任不在政府。2、焦江涛对证据4质证称，只是取款凭证，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的房款。3、焦江涛对证据5、证据7质证称，备案人是王智益，出租人还是王智益，不清楚是为什么，不能证明有买卖关系，王智益可以转租。4、焦江涛对证据9质证称，因为王智益一直是承租人，对房屋的装修很正常，证明不了买卖关系。王智益称，如是承租人装修，就不会花很多钱财力气进行扩建了。5、对三名证人证言质证称，房屋承租是事实，承租过程中装修和搭建广告牌很正常，不能证明存在买卖关系。潘航称在2007年12月10日借款5万元给王智益，没有任何证据，时间不应记得如此准确清楚。而且，王智益在一审中从未提到过支付的房款中有借别人的钱交的，其所言是虚假的。（四）王玉东等其他被上诉人对王智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王智益与其他被上诉人主张一致，于一审、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售房协议、银行取款凭证、黄传芹收条、秦皇岛市人民政府专项资产清收工作领导小组收款凭证、房本收条、海港区范家店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办公室说明、与秦皇岛市国土部门之间行政诉讼判决等大量证据，这些证据内容吻合、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王智益与黄传芹签订有《售房协议》，约定以120万元价格由王智益购买涉案房产，后王智益通过支付100万元给秦皇岛市人民政府专项资产清收工作领导小组等方式付清全部房款，黄传芹出具收条等予以认可；黄传芹将涉案房产交付王智益，并由其占有使用经营旅社、印刷等业务；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非因王智益自身原因的事实。王智益与黄传芹虽为亲属关系，但焦江涛不能提交证据支持其涉案房产买卖行为不真实、王智益与黄传芹恶意串通的主张。比较双方当事人证据证明力，王智益的证据证明力处于明显优势，能够成立内心确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主张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焦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焦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斌
审判员 解占林
审判员 刘顺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