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书清，男，汉族，1958年7月2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周晓明，云南锦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宏盛达月星商业中心*幢***号。
法定代表人：刘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旭，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白书清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信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书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设备租赁费175000元、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148307元、预期经营损失404475元、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17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出卖的机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保质期内，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修复，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机械维修义务，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因此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设备租赁费、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预期经营损失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为之支付违约金的合同签订在购买本案机械设备之前，向被上诉人购买该机械设备是为了实现该特定目的，因被上诉人机械设备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不得不向第三人承担不能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148307元，故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必然导致上诉人向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租赁设备的费用亦然，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的预期经营损失是在被上诉人机械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必然可得的利益，被上诉人可以预见得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及差旅费7000元应当全额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3、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应予以增加。
被上诉人信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违约金28300元、设备租赁费175000元、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148307元、与其经营损失404475元；2、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各项损失17000元；3、对案涉装载机继续履行修理、更换的义务，并承担相关的维修费用；4、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信腾公司与白书清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由白书清向信腾公司购买一台成工装载机（车架号0000000010092196），裸机价格为283000元，交机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或2000小时，以先到为准，交货前，白书清需向信腾公司交纳20000元的履行保证金，保证金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如果白书清有违约行为，信腾公司可以直接扣除保证金，合同履行届满，白书清无违约行为的，信腾公司无息一次性退回履约保证金，白书清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首付款金额为6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任何一方擅自解除、终止合同的，或者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支付对方裸机总价款10%的违约金，信腾公司为实现债权，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白书清应当赔偿信腾公司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屡次催款的差旅费、诉讼或财产保全的差旅费、律师费、调查费、拖机运输费、保管费等），原、被告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信腾公司持有案涉装载机的整车出厂合格证，发动机检验合格证。2014年6月，信腾公司为白书清的案涉装载机进行了维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云鼎鉴字第1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案涉装载机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为：因机体（镶缸套沉台）圆周深度尺寸加工面不平整，造成气缸盖、气缸垫及气缸套气密性不紧实，产生高温窜气，导致缸套、活塞、连杆瓦、曲轴瓦等不同程度的损伤，属于产品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坏可以修复，修复费用为23100元。其中，在现场勘验情况及质量分析部分载明，第一次现场勘验时，启动发动机，变速箱（即压箱）工作未见异常；第二次现场勘验时，发动机已拆解，故无法对变速箱进行进一步检查。鉴定费用为20000元。白书清支出律师费10000元。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在2014年6月份，信腾公司就案涉装载机进行了维修。白书清陈述，其主张的违约金为按裸机价格283000元的10%计算；设备租赁费系按35000元一个月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为175000元；违约金148307元系因装载机不能使用，致使白书清向案外人支付了违约金；预期经营损失系装载机不能使用后减产的损失，按照26965吨，每吨15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装载机质保期为12个月或2000小时，而装载机系于2013年12月16日交付给白书清，在2014年6月，信腾公司已就机器进行了维修，也即白书清在此之前已向信腾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白书清所提质量异议尚处质保期内。经鉴定，案涉装载机的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可以修复，故信腾公司对此负有修复义务。若信腾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就发动机予以修复，那么就该部分的修复费用23100元应由信腾公司支付于白书清。至于压箱（即变速箱）在第一次检测时未见异常，且现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压箱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由白书清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白书清要求信腾公司赔偿其因装载机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案涉装载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白书清有权主张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但损害赔偿与违约金都是合同责任的主要形式，损害赔偿金额及违约金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限，现白书清主张的实际损失包含违约金28300元、设备租赁费175000元、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148307元、预期经营损失404475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有内在的必然的联系，是赔偿损失的必备条件，同时，实际损失不能超出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的损失范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了违约金为裸机价的10%，即28300元，现信腾公司的履行行为存在瑕疵，属违约行为，故对白书清主张的违约金28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白书清主张的其向案外人支付的设备租金、违约金、预期经营损失等与信腾公司未及时维修设备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台装载机出现问题，并不必然导致白书清经营的整个采石场减产或停工，其在购买装载机时也未将设备用途告知信腾公司，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也未告知信腾公司，信腾公司无法预见到前述损失，故信腾公司对该部分损失不负赔偿责任。至于白书清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中仅就信腾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作出了约定，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对等，故白书清亦可参照此条款约定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现白书清仅提交了10000元律师费发票在案佐证，故一审法院参照云南省律师收费标准，酌情支持6000元，对其余费用，白书清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修复成工装载机（型号ZL50E、车架号00000000100902196）的发动机；若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能按期更换前述部件，则应支付原告白书清前述部件的更换费用23100元；二、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白书清违约金28300元；三、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白书清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原告白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1元，由原告白书清承担10377元，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154元；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白书清承担5000元，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上诉人因实现债权实际支出差旅费7000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因实现债权实际支出差旅费7000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对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经鉴定涉案机械确有质量问题，该机械出现质量问题必然会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产生一定影响，此为本案违约金承担的依据，但上诉人在机械出现故障后，如果通知信腾公司维修遭拒，亦可积极采取租赁其他机械、自行维修故障机械等有效措施消除机械故障对其生产经营产生的影响，即机械故障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对案外人的违约及生产经营的巨大损失，且上述损失非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148307元及逾期经营损失404475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确定违约金数额的依据是违约行为实际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是机械故障出现后短期内对生产经营造成的一定影响及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定期间的机械租赁费可作为上诉人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亦应积极采取修复等措施来阻止该损失的扩大，对此，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28300元已能弥补上述两项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机械租赁费175000元已超过合理范围，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赔偿差旅费7000元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因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且合同对此有相应约定，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酌情支持6000元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鉴定费系因被上诉人所售机械出现质量问题而产生，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对律师费及鉴定费的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修复成工装载机（型号ZL50E、车架号00000000100902196）的发动机；若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能按期更换前述部件，则应支付原告白书清前述部件的更换费用23100元；二、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白书清违约金28300元；
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白书清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原告白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白书清律师费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白书清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1元，由上诉人白书清承担10377元，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154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82元，由上诉人白书清承担1247.82元，被上诉人云南信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艳
审判员 田 庄
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