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金，男，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林，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燕，女，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当涂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满，男，194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代理人：杨宗利，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桂宝，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有福，男，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当涂县。
原审被告：先太平，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当涂县。
原审被告：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
负责人：关墩保，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先金、王有林、王先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廷满、原审被告王有福、先太平、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宗和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涂县人民法院（2015）当民一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金及其与王有林、王先燕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贤广，被上诉人王廷满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宗利、张桂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有福、先太平及宗和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廷满在原审中诉称：2000年10月1日，当涂县姑孰镇古城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向其发放《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其家庭承包本村集体土地（耕地）6.4亩（实际面积11.79亩），承包合同编号为328号。同年11月12日，其与王先金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约定其转让1.8亩给王先金耕种，并至村委会登记；协议签订后，双方因转让费及转让时间等未协商一致，故未到村委会登记，以致《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一直未实际履行。2012年6月，宗和村委会在未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所承包的6.4亩（实际面积11.79亩）土地流转由先太平承包耕种，每年每亩承包费700元，宗和村委会将相应的承包费擅自扣留或交由王先金、王有福、王有林、王先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发包方将土地出租用途、面积、价格、期限应当向村民公示，并委托村民代表入户征求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双方当事人须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双方各执一份，向发包方和乡镇经管部门各备案一份。先太平、宗和村委会未履行上述规定，亦未支付其承包费，侵犯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请判令：1.确认先太平与宗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其承包土地部分的无效，2.王先金、王有福、王有林、王先燕、先太平、宗和村委会连带支付其实际面积11.79亩（其中王先金3.09亩，王有福、王有林、王先燕8.7亩）承包地自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的流转费24759元。
王先金在原审中辩称：王廷满先将其承包的位于本村村东1.8亩耕地交由他侄儿王有林耕种，王有林撂荒后，王廷满又将该1.8亩土地转让给其，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自协议签订后其一直耕种该1.8亩土地，并承担相应的农业税、冬修、防汛、挑方等义务；1.8亩土地已经平整、全部流转，四至位置不易区分，其领取了相应的流转费。现不同意返还耕地、土地流转费。
王有林在原审中辩称：其妻子王先燕的户籍原不在黄东村民组，王廷满为能将自己的承包耕地转让给王先燕，将王先燕户籍迁入黄东村民组，王廷满自己书写转让协议并请村民签字见证，王廷满共转让6.4亩土地给王先燕，其中包含王先金耕种的1.8亩，其仅领取了自己耕地土地（实际丈量为8.7或8.8亩）的流转费，其一直耕种该土地，没有理由返还耕地，故不同意返还耕地及土地流转费。王有福未耕种王廷满户的耕地。
王先燕在原审中辩称：王廷满因耕地农业税赋过重、女儿出嫁、自己户籍又农转非，故将土地交由王先燕夫妻耕种，后在王廷满的要求下将王先燕母子的户口迁入黄东组，并经黄东组全体村民同意将该土地作为王先燕母子的承包地，王廷满自己书写了协议且全体黄东村民组村民均签名作证；黄东组对土地税赋登记造册时将该土地赋税登记在王先燕名下，王先燕承担了耕地的农业税金、村提留等义务；国家实行粮食补贴后，黄东村民组按照农业税负的登记造册材料直接将粮补发给王先燕，故王廷满与王先燕之间是承包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返还土地和流转费。
先太平在原审中辩称：其不能同意王廷满的诉讼请求。2012年，其与宗和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耕种宗和村耕地2000多亩，其每年将土地流转费汇入村委会账户；其与王廷满不相识，王廷满也未曾找自己说明情况。
宗和村委会在原审中辩称：王廷满与王先金等人的纠纷，村委会多次调解无果，王廷满与他人签订协议，不存在村委会擅自扣留土地流转费；王廷满与王有林、王先燕签订了协议，村民及时任村干部张明金、关怀、杨思林都在协议上签字了；王先燕户籍从黄西村民组迁入黄东村民组，黄东组的村民也在协议上签字了；王廷满户家庭承包的包产面积为6.4亩，实际面积大于包产面积，村委会已将流转费交给王先金、王先燕、王有福，故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村委会与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先太平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
王有福在原审中未作辩称。
原审查明：王廷满原系古城村民委员会黄东组村民，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王廷满户承包耕地6.4亩，取得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期限自1995年10月至2025年11月。2000年10月1日，当涂县人民政府向王廷满户颁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后，王廷满将其承包地交由王先燕、王有林耕种；2000年11月12日，王廷满与王先金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王廷满将其承包地中的1.8亩转让给王先金承包、双方必须变更登记承包合同书，时任黄东组的组长王奉保在该协议上签字，之后，王先金一直耕种该耕地，并负担了相应的农业税及村提留等义务，双方一直未对承包合同书进行变更登记；王有林、王先燕仍然耕种王廷满的剩余承包地4.6亩，王先燕、王有林也一直承担了相应的农业税及村提留等义务。2005年，国家实行粮补惠农政策，宗和村委会将王廷满户承包耕地6.4亩的粮补分别登记在王先金户、王有林与王先燕户，由他们领取相应的粮补。2012年，宗和村委会与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王廷满户承包耕地分别由王先金户、王有林户与宗和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2012年6月20日，宗和村委会与先太平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宗和村原古城村东至小河沟边、西至黄东组、南至河沿村、北至杨家的土地（包含王廷满户的承包耕地）整体流转，流转期限自2012年6月20日至2025年6月20日，土地流转面积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2012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的流转费为700元／亩，第一个五年流转费一年一付，付款时间为每年的4月20日前，五年后，租赁费按调整后的价格一年一付；宗和村委会收到先太平的土地流转费后，根据农户实际丈量的承包地面积发放土地流转费给各农户，王廷满户的承包土地流转费由王先金户、王先燕与王有林户分别领取。原审另查明，王先金陈述自己耕种了王廷满户承包地1.8亩（包产面积），土地流转时经丈量实为2.4亩；王有林陈述，其所耕种的王廷满户承包地经实际丈量为8.7亩或8.8亩，王廷满认为实际丈量面积为8.7亩。原审要求宗和村委会于2015年11月25日前告知王廷满户承包地分别登记在哪些人名下及实际丈量面积，但宗和村委会一直未予告知。原审庭审后，王廷满表示若法院确认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则其追认宗和村委会与先太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其承包地部分的效力，仍然同意将其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先太平耕种。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王廷满与原古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0年10月1日，当涂县人民政府向王廷满颁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廷满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王廷满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第二十五条规定“发包方对承包方提出的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要求，应当及时办理备案，并报告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承包方转让承包土地，发包方同意转让的，应当及时向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报告，并配合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发包方不同意转让的，应当于七日内向承包方书面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这一条件，是鉴于承包人在经济上、风险判断和防御上以及法律意识等方面的弱势地位，并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农民的生存意义之考量，为保护农户的生存利益而对转让作出的必要限制，可以更好的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合法权益，防止农户轻率转让土地而成为失地农民，影响社会稳定而作出的规定。发包方在同意转让之前还须对合同进行实质审查，审查内容是承包方是否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只有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条件，发包方才能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这是一个严格的审核责任；发包方是否同意主要看双方的转让协议上是否有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本案中，王廷满与王先金虽签订1.8亩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但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必须变更登记承包合同书，且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上亦仅有时任黄东组组长王奉保签字，并无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至今双方亦未变更登记承包合同书，由此可见，双方的土地承包转让协议无效，王先金实际耕种王廷满户承包土地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代耕行为；王廷满将剩余的承包耕地4.6亩交由王先燕、王有林耕种，双方无书面转让协议，亦无当时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的依据，故王先燕、王有林实际耕种王廷满户承包土地的行为亦只能认定为代耕行为。王先金、王先燕、王有林均抗辩承担了实际耕种土地的农业税金等义务，国家实行粮补后，发包方亦直接将粮补发给其，故双方是土地转让关系；但土地转让的法律形式并非以负担义务、发放粮补为依据，相关书面记载也并非权利证书，因此，上述抗辩不能成立，原审认为该流转土地属于被告代耕。对于涉案土地，王廷满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宗和村委会未经承包土地经营权人王廷满的同意，与先太平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租赁）》，将包括王廷满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给先太平经营，现鉴于王廷满同意追认宗和村委会与先太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其承包地部分的效力，仍然同意将其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先太平耕种，可依法确认先太平与宗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自2015年7月至2025年6月涉案土地（11.1亩）的流转费，宗和村委会应当给付王廷满户。另宗和村委会收到先太平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土地流转费后，将王廷满户的承包土地流转费按700元／亩分别给付王先金、王先燕、王有林，鉴于王先金、王先燕、王有林已代耕涉案土地多年，从衡平当事人利益角度考虑，合同的签订人宗和村委会以及实际取得财产人可予以适当返还。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宗和村委会就王廷满户的承包地分别给付王先金、王先燕、王有林土地流转费的数额及王廷满户承包地的实际丈量面积，故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王先金按2.4亩领取王廷满户承包地流转费，王有林、王先燕按8.7亩领取王廷满户承包地流转费。王廷满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有福耕种了其承包地，王有林、王先燕也陈述他们耕种了王廷满户耕地4.6亩，王有福未耕种王廷满的承包地，故王廷满对王有福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与先太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王廷满户的承包地流转有效，自2015年7月至2025年6月，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收到先太平给付的王廷满户11.1亩承包土地流转费后直接给付王廷满；二、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王先金返还王廷满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的承包地流转费5040元中的50%，即2520元；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王有林、王先燕返还王廷满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的承包地流转费18270元中的50%，即9135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王廷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王廷满负担249元，由当涂县姑孰镇宗和村民委员会、王先金、王有林、王先燕负担249元。
宣判后，王先金、王有林与王先燕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廷满将其承包的耕地交由其耕种，且签订了转让协议，又在土地税赋登记造册时登记有王先燕的名字，并均承担了耕地的农业税、村提留等义务，而王廷满将土地转让给王先燕的事实由当时任职村主任关怀、黄东村民组组长王奉保到庭作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王廷满与王先燕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虽可能遗失，但宗和村委会对王廷满转让土地的行为是认可的，而王廷满转让给王先金的1.8亩耕地已被平整并全部流转，四至位置不易区分，王先金领取的相应的流转费属合法所得，不应返还；二、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王廷满户现为非农业户口，户籍已迁入当涂县姑孰镇西苑北路500号22栋106号，鉴于王廷满当时转让承包土地的行为及为非农业户口状况，王廷满已丧失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三人已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三、王廷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土地为6.4亩，原审判决变更为11.79亩不当，应以权属证书上载明的面积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廷满辩称：一、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其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三上诉人不能提供有发包方明示批准同意转让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三上诉人，只能认定双方之间为代耕关系。二、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其户虽转非进入小城镇，其仍然继续承包案涉耕地，并未丧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宗和村委会与三上诉人在原审中均对案涉土地面积进行确认，三上诉人在二审中予以否认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有林、王先燕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宗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王先燕受让了王廷满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测量实际面积是11.79亩，其中减除王先金耕种的3.09亩，剩余8.7亩的农业税及村提留款等均由王先燕承担；二、由黄东组多名村民、黄东村村民组组长王奉保及原古城村村文书杨思林出具的证明材料原件各一份，证明王廷满系自愿将耕地划拨给其耕种，而其接受的书面材料已丢失。
王先金质证认为：对两组新证据均予以认可。
王廷满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且应由村委会主任关墩保及村文书杨思林出庭作证，又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在2012年土地整治期间，王先金耕种其的土地面积实为11.79亩；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应由证人出庭作证。
王有福、先太平及宗和村委会未予质证。
王先金、王廷满、王有福、先太平及宗和村委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王有林、王先燕提交的新证据，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一审证据的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
围绕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与王廷满系转让关系还是代耕关系；二、原审对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的认定，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廷满在原审中提交的由当涂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廷满与王先金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因该合同约定双方必须变更承包合同书，而双方从未变更登记承包合同书，故该合同无效，王先金与王廷满之间仅能认定为代耕关系而非转让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王廷满将剩余土地交由王先燕、王有林耕种，因双方之间既无书面转让合同，又未能举证证明有经过发包方同意的书面合同，故关于王有林、王先燕主张其与王廷满之间为转让关系而非代耕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因王廷满户虽已将户籍迁出发包方，但并未迁入设区的市，且其并未将其承包地交还给发方包、发包方亦未收回其承包地，故王廷满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王先金、王有林及王先燕主张王廷满已丧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廷满追认宗和村委会与先太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其承包地部分的效力，故该合同部分有效，相关土地流转费应由宗和村委会支付给王廷满。因王先金、王有林、王先燕耕种王廷满承包地多年，该三人承担了相应的农业税及村提留等义务，在承包地有合理的投入，故原审从平衡当事人利益角度，酌定宗和村委会、王先金、王有林及王先燕返还王廷满自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的承包地流转费用中的50%，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二、因宗和村委会在原审中确认王廷满户承包地实际面积大于包产面积，王先金在原审中亦自认其耕种的王廷满户承包地面积实际丈量为2.4亩，王有林自认其耕种的王廷满户承包地面积实际丈量为8.7亩或8.8亩，故原审据此认定各方当事人就王廷满户的讼争承包地面积共计11.1亩并无不当，而三上诉人在二审中对讼争面积提出异议，且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关于三上诉人辩称讼争承包地面积仅为6.4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先金、王有林与王先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上诉人王有林承担498元，由上诉人王有林、王先燕承担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金
审 判 员 周永龙
代理审判员 华慧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小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