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邓蔚路6号。
法定代表人顾益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亮，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息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良。
原审被告苏州辰浩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378号天隆大楼4618室。
法定代表人江绪刚，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苏州辰浩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睢宁县李集镇复兴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江绪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才、徐息平、邹国良，原审被告苏州辰浩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浩公司）、原审被告苏州辰浩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以下简称辰浩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王荣才诉称，2013年6月，我受徐息平的雇佣在其承建的南京二十八研究所系统装备研制与生产基地建设科研楼E幢幕墙工地施工。同年12月14日上午10时，我在进行外墙高空施工作业时因徐息平提供的脚手板折断，致使我从高空摔落地面，造成伤害。我随即被送至南京南华骨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我所受之伤为C7棘突骨折、两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左锁骨骨折、右拇指指间关节脱位内固定术后、多处软组织挫伤。我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诉请判令徐息平、邹国良、辰浩公司、辰浩分公司连带赔偿我各项损失合计199476.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徐息平辩称，王荣才从我工地上跌下来是事实，我认可的，王荣才的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大概48000元，对于承担责任问题由法院进行公正判决。
柯利达公司辩称，1、我公司既无过错，也无侵权行为；2、王荣才的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尚待证明；3、王荣才诉讼请求中的损失范围需进一步举证核实；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邹国良辩称，对于王荣才在工地上摔伤一事我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我没垫付过医疗费。
辰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王荣才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对王荣才诉称的事实不予认可，对王荣才遭受人身损害事宜，我公司无责任。我公司及分公司均具有建筑劳务分包专业资质，至于邹国良具体实施的劳务施工内容，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请法院查明。
辰浩分公司答辩意见同辰浩公司。
一审查明，2012年年底柯利达公司承接了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八研究所系统装备研制与生产基地建设项目科研楼E幢幕墙工程。后邹国良以辰浩分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柯利达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劳务名称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28研究所科研楼E楼幕墙安装工程，劳务地点南京市白下区，承包类型包工，开工日期2013年6月7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7日。柯利达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乙方落款处未加盖公章，仅有邹国良的签字。该工程施工期间，王荣才受徐息平雇佣到该工地从事外墙保温材料安装。2014年12月14日，王荣才在工作中因脚手架折断，导致其从高空摔落到地面，造成伤害。王荣才随即被送至南京南华骨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荣才所受之伤为C7棘突骨折、两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左锁骨骨折、右拇指指间关节脱位内固定术后、多处软组织挫伤。王荣才共花去医疗费48807.43元，徐息平垫付了其中的46360.95元。王荣才伤情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8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
一审中，王荣才陈述，事发当日，我在南京28所外墙搞保温棉的安装，这是一个高危工作，外墙外面有支撑点，支撑点之间放置着脚手架，人要坐在脚手板上施工，站不起来。当时安装设施很齐全，保险带、安全帽都有，但这个工作有个特点需要分段施工，当这段施工完了，必须解下保险带，挪动脚手板，然后人再挂上保险带，再去施工。当我施工完一段后，我解下保险带，走到另一个脚手板上的时候脚手板断了，人就掉下去了，断裂的板子是我在工地上找的。徐息平陈述，王荣才在一个点位干完后，的确需要移动脚手板到另外一个点位，但在移动脚手板前需要将保险带解下，挂到另外一个点位上去，然后才能移动脚手板，但是王荣才没有先挂到另外一个点位上去就移动脚手板。邹国良陈述，我代表个人与柯利达公司签了劳务施工合同，是我承接了柯利达的安装工程的劳务，徐息平的劳务款我给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徐息平自己去结的。
一审另查明，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346元，2014年江苏省建筑业平均工资为52823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荣才受徐息平雇佣从事外墙幕墙安装劳务，其与徐息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荣才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徐息平作为雇主，应为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的职责义务，徐息平未尽到该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荣才在事先未挂好保险带的情况下即挪动位置，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徐息平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荣才、徐息平各应承担的责任为40%、60%。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邹国良以辰浩公司分公司的名义与柯利达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但乙方落款处未加盖辰浩公司分公司相关印章，且邹国良陈述其是代表个人签的合同，故该合同的相对方为柯利达公司与邹国良，柯利达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了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邹国良个人。依据邹国良的陈述，邹国良与徐息平之间存在再分包关系，因此柯利达公司、邹国良应对上述徐息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辰浩公司或辰浩公司分公司与柯利达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故辰浩公司与辰浩公司分公司对王荣才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本次事故造成王荣才的损失有：
项目
标准、期限
金额
备注
医疗费
48807.43
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等
误工费
52823元/年，计算8个月
35215元
鉴定报告误工期限8个月，参照2014年江苏省建筑业平均工资52823元
护理费
本地护工标准60元/天
5400元
鉴定报告护理期3个月
伙食费
每天18元
846元
住院47天
营养费
每天12元
1080元
营养期3个月
残疾赔偿金
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计算
34346×（20-2年）×0.2﹦元123645.6元
鉴定报告伤残9级
王荣才系城镇户籍，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
精神抚慰金
6000元
本地生活水平和王荣才有一定过失等因素综合考虑
鉴定费
2520元
发票
交通费
2000元
法院酌定
合计
225514.03
综上，王荣才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219514.03元、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合计225514.03元。徐息平应按60%的比例赔偿王荣才损失131708元，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137708元，因徐息平已垫付王荣才医疗费46360.95，其还应当赔偿王荣才91347元，柯利达公司与邹国良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荣才91347元；二、柯利达公司、邹国良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荣才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王荣才负担2325元，徐息平、柯利达公司、邹国良负担1965元（此款王荣才已预交，徐息平、柯利达公司、邹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王荣才）。
上诉人柯利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我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个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劳务施工合同》，但是作为证据，该证据并未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一审认为，依据邹国良的陈述，邹国良与徐息平之间存在再分包关系。上诉人认为，仅凭个人陈述而无客观证据印证，作为上述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不能得出我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个人这一事实。二、基于上述第一点，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王荣才、徐息平、邹国良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王荣才答辩称，上诉人所讲不属实，理由不能成立。我们在南京二十八所移动幕墙工程，作为柯利达公司的一个班组施工，穿着柯利达公司发放的工作服，对外宣称是柯利达工作人员，每个月按时发放工作费，对于损害结果，柯利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一审判决我承担了40%的责任，我认为不合理。但是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柯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息平、邹国良、原审被告辰浩公司以及辰浩分公司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柯利达公司提交劳务施工合同原件一份，该原件中与一审的劳务施工合同的区别在于在文本最后“乙方”处加盖了辰浩公司分公司的印章，证明其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辰浩分公司，而不是邹国良个人。
被上诉人王荣才质证称，一审中的证据并非我提交，而是法院调取的，而且该证据已经在庭审中经双方质证并发表意见，现过了这么长时间，上诉人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造假。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1月4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立案受理了王荣才与徐息平、柯利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金坛法院于2015年2月3日开庭审理此案，庭后柯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亮向该案的承办法官黄贤邮寄了柯利达公司与邹国良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金坛法院将该复印件向王荣才送达并准备开庭质证。后王荣才向金坛法院申请撤诉，2015年4月2日，金坛法院出具（2015）坛民初字第0226号民事裁定，准予王荣才撤诉。在本案一审的2015年10月21日庭审中，一审承办法官当庭出示了该份合同复印件，交予双方质证。柯利达公司当庭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内容无法辨认，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使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反映了我公司合法的劳务分包事实，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柯利达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就是与其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辰浩分公司而非邹国良个人，故其公司无需因选任错误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柯利达公司为此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柯利达公司作为该合同的持有者，完全可以在一审中进行举证，但是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合同复印件系柯利达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给金坛法院的，该复印件中并无辰浩分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与柯利达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系邹国良个人也并无不当。柯利达公司在两个不同的案件分别提交两份主体不同的合同，并在本案中否认之前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前后自相矛盾，无法令人信服，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柯利达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已由王荣才预交，柯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一并迳付王荣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