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46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某，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海南省儋州市人，农民，户籍地址为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符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穗增法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符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7日凌晨，被告人符某与妻子温某婷发生矛盾致温某婷外出未归。当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符某使用暴力手段将温某婷的妹妹温某娟控制在其租住的增城市新塘镇东华村社员楼301房，并以此要挟温某婷马上返回。期间，导致被害人温某娟坠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经原审庭审公开质证的如下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符某于2013年6月27日被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经公安人员现场勘验：在餐厅的地上发现一只带血迹的拖鞋；由餐厅进入西南角房间，该房间的门锁呈破坏状，地上见有门锁的配件，该房间里的卫生间地上有破碎的玻璃，门的后面有一个锅，卫生间的楼梯级侧面有血迹，卫生间的南边窗户呈破烂状，窗户旁边的墙上有血迹，在该房间里的床上有血迹；该房间西边有一扇装有防盗网的窗户，该窗户的玻璃呈打开状，窗户外侧的防盗网有一个活动窗，该活动窗呈打开状；该窗户外侧下方一楼的地上有一处血迹，该血迹旁的花基上有一把刀。上述血迹均已提取，另从温某娟右手拇指、右脚拇趾、右脚足底各提取一份血迹。
3、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温某娟符合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4、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温某娟右手拇指上的血迹、右脚拇趾上的血迹、右脚底上的血迹、现场地面的血迹、房间床上的2份血迹、餐厅的右鞋上的血迹、洗手间的2份血迹来自温某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证人易某的证言：2013年6月27日凌晨我们公司的聚餐我没参加，在宿舍休息。当天早上约7时许，我的手机接到温某娟发来的短信，叫我到她出租屋一趟。我去到温某娟出租屋门口，打电话给她，但没人接听，我就敲门，听见屋里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但我听不清，也没人来开门。过了一会（约10多分钟），司某龙来到，问我发生什么事，我说不知道，然后继续打温某娟的电话，但温某娟仍然没接电话。又过了一会，房东到场报警，然后温某娟的姐姐、东华村治安队员、派出所民警先后到场，当民警到场后就听到楼下有人喊坠楼了，之后我们跑到楼下，看见温某娟倒在地上。
6、证人司某龙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我接到公司员工温某娟的电话，说她姐夫不让她出门，叫我马上过去。我去到她位于东华村教师楼3楼的住处，看见和她一起住的女员工郑某红在楼下。郑某红说房间里有人拿着刀，叫我快点上去，同时把房门钥匙给我。我上去开门时，房间大门反锁了。我们一起敲了约10分钟门，就听见温某娟的姐夫符某（他也是我们晶彩沐足的员工）在里面大声说不关我们事，叫我们走开。这时我也和温某娟通了几次电话，她说符某要她叫她姐姐温某婷回来，不然就不让她出门。于是我打了温某婷的电话，约10分钟，温某婷回到，也一起喊开门和敲门。过了一会，符某就出来把大门的一扇木门打开，但还是没开铁门让我们进去。他估计就在门边和温某婷说话，说叫其他的人走开他才开门，同时我就一直和温某娟通电话，她接了后就一直在哭，也没说什么。这时警察和东华村的一些工作人员也到了现场，突然我在电话里感到温某娟没有出声了，我感到会出什么事，就跑到楼下，结果在楼房后面的地上看见温某娟趴在地上，头侧着，鼻子流血，手里还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人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经辨认，司某龙对被告人符某作了指认；并指认了涉案的水果刀是其从被害人手里取出放在旁边花基上。
7、证人郑某红的证言：我和温某娟同住一个房间，她姐姐温某婷和符某住套房里的另外一个房间。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我回出租屋时她没回来，符某夫妻也没回来。约5时40分，我在洗衣服时符某回到出租屋，当时他脸上红红的应该是喝了酒。他回来找温某婷，但温某婷没回来，然后他外出时正好温某娟回来，符某就问温某娟是否知道温某婷去哪里，温某娟说不知道，符某就出去了，温某娟进房间把门锁上，并对我说如果符某回来，不要开门。我在房间里玩电脑，温某娟在打电话，期间我听见温某娟打电话叫同事易某和司某龙过来出租屋。我打算睡觉时，温某娟在洗手间里，突然符某踢了几脚把我们房间门踢开，我看见符某手里拿着1把刀。然后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我在房间里听见他踢洗手间门的声音，他大喊着叫温某娟开门，温某娟不肯出来并问他什么事，符某叫温某娟打电话叫她姐姐回来。他们重复着这几句话，我听见温某娟在洗手间里说家庭暴力之类的话，并报了我们租住的地址。过了一会，我听见有玻璃被打烂的声音，符某走到阳台将洗手间的玻璃窗打烂了，然后从窗户进了洗手间，我走到洗手间门前边敲门边叫他们要冷静，当时我很害怕，就拿了手机、钥匙等物跑到楼下，叫一楼的管理员帮忙报警，他给了我东华村治安队的电话。我先打电话给温某婷说了情况叫她马上回来，然后打治安队的电话。过了一会，易某和司某龙先后到场上了3楼。过了一会，温某婷打电话叫我把钥匙拿上3楼给司某龙，但大门在里面反锁了，外面打不开。我们在门外等，我打电话催温某婷回来，司某龙边拍门叫里面开门，边打电话给温某娟，但温某娟的电话通了一会就挂线。过了一会，温某婷到场，符某隔着门与温某婷在说话，东华村治安队也来了3名队员及房东夫妻，符某让我们走开，只与温某婷说话，然后我与治安队员、房东就走到3楼与4楼的拐弯处。过了10多分钟，有警察到场叫符某开门，但符某仍不肯开门，过了一会，治安队员就发现有人坠楼了，我们下楼看到温某娟倒在地上。
经辨认，郑某红对被告人符某作了指认。
8、证人温某婷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0时许，我与丈夫符某吵架，他动手打了我，我不敢回出租屋，就到朋友家里过夜。凌晨2时许，我叫妹妹送衣服给我，因为我了解符某的脾气，就叫她不要回出租屋睡觉，免得符某找不到我就拿她出气。凌晨6时许，符某下班就打电话叫我回出租屋，并限定凌晨7时前要我回去，否则就不让我妹妹出门，我怕符某为难我妹妹，就打电话叫她离开出租屋，她开始不肯走，经我劝说，她才答应叫朋友到出租屋接她离开。我一边赶回出租屋，一边又打电话叫房东去出租屋看下情况。早上7时许，我回到出租屋门口，看到有3名东华村的治安队员、房东夫妻、郑某红及晶彩的两名同事，我隔着房门与符某谈话，他说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不要把事情闹大，让我叫围在门口的人走开。我妹妹也在屋里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门口。我让门口的人走远一点，他们就走到3楼和4楼的楼梯拐弯处。这些人都走开后，符某把大门口的木门打开，我和他还隔着一扇铁门，房东的妻子陪着我劝说符某，符某听见附近有声音，不开铁门，坚持让周围的人先离开。这时派出所的民警到场，要求符某开门，符某叫我对民警解释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这时突然有人在外面喊有人坠楼，我们马上跑下楼，看见我妹妹温某娟倒卧在地上，脸部朝下，手里拿着1把水果刀，旁边有1台手机。当我在门口和符某谈话时，我还听见温某娟在屋内的哭声，我听见她哭着说不关她事之类，我与符某在门口谈了约20多分钟，之后就听见有人喊坠楼了。温某娟没有精神病史，但她脾气比较硬。
9、证人黄某群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6时50分许，温某婷打电话说她与丈夫吵架了，现她丈夫“发疯”了在出租屋里，手里有刀，她妹妹也在出租屋，叫我帮忙劝说一下，帮忙开门。于是我与丈夫马上起来到301房门前（我们住4楼），当时温某婷的表妹及3名男子在场，已经试过用钥匙开门，但里面反锁了，外面开不了门。我问他们是什么情况，得知是温某婷夫妻吵架了，现温某婷的丈夫拿着刀不让温某婷的妹妹出门，要求温某婷回来。在场的1名男子打通了温某婷的丈夫的电话，我在电话里尝试劝说对方，但对方不与我谈，只要求温某婷回来，语气很硬。之后我打电话给村里的治安队，过了一会，治安队3人到场。我们拍门要求里面的人开门，但无人回应，我们还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哭声。期间在场的3名男子打电话给对方，开始对方还接电话，后来连电话也不接了。约7时10分，温某婷到场，她丈夫要求我们在场的人离开，只留温某婷在门口，于是我们其他人走到上4楼的楼梯拐弯处。温某婷隔着铁门与她丈夫谈话，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过了约10分钟，派出所民警到场，劝对方先开门，但对方还不肯开，过了一会，楼下值班的人就喊有人坠楼，在场的人都下楼去看，但我没有跟下去。
10、证人魏某房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6时50分许，我和队友曾某彪在巡逻时，治安队对讲机呼叫说在东华村社员楼301房，有人报称被持刀劫持在屋里。我们前往现场，在301门前看到有房东夫妻、1名年轻女子及2名男子。经了解得知屋内是1名男子和他的小姨子，男子将大门反锁住，外面的人进不了屋内。房东等人劝说屋里的人开门，但屋里的人无人答应，那女子通过电话联系称屋里的男子要求他妻子回来。我听到屋里有女人因害怕而发出的声音。约7时15分，屋内男子的妻子到场，她让我们走开给他们单独谈话。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到场要求对方开门，但对方仍不肯开门，然后就有值班的人说有人坠楼了。
经辨认，魏某房指认被告人符某就是301房内的男子。
11、证人曾某彪的证言，亦证实其与魏某房到村里社员楼处理1名男子劫持1名女子的事情，该男子一直在房间里不肯开门，警察到场后他仍然不开门，后来就有保安上楼称有人坠楼。
12、被告人符某的供述：2013年6月27日凌晨4时许，我们晶彩公司员工聚餐，约6时20分许，我回出租屋，温某娟比我早回约5分钟。我在出租屋发现妻子温某婷不在，就打电话想叫她回来，但她在电话里说不回来。我就去找温某娟，我先敲门但无人应门，我就走到厨房拿了把水果刀想把温某娟的房门撬开，但没成功，我就用脚踢开房门，看见与温某娟同住的女子在，而温某娟可能在房间的洗手间里。那女子走出房间外面去，我就去敲洗手间的门，温某娟一直在打电话，我踢了洗手间的门但没踢开，我到厨房拿了平底锅，再到阳台将洗手间的玻璃窗打烂，从窗口进入洗手间。我问温某娟是否知道我妻子在哪里，她说不知道，我叫她打电话叫温某婷回来，然后她在那里打电话。因为洗手间的门被我踢变形了打不开，我拉着温某娟从窗户爬出阳台，出来时她的膝盖被玻璃划破流血了。我和温某娟进她们房间打电话给温某婷，但没人接，后因信号不好，我们到大厅打电话，易某、司某龙一直在敲门，我们没有开门。我躺在沙发上，温某娟一直打电话给温某婷，但温某婷一直不接，温某娟就发火了，说我们的事为什么要拉上她，然后打了我一拳，我就还手打了她一巴掌，她就哭了，并打电话给温某婷。易某、司某龙又打电话给温某娟，温某娟叫他们走，但他们不走。没多久，我妻子打电话说她回来了，叫我开门，我从猫眼看到温某婷在门口，易某、司某龙蹲在门口，这时温某娟就从大厅走到房间去了。因为是家事，我怕人笑话没有开门，叫我妻子让易某他们走，但他们没走，过了两分钟有民警上来敲门让我开门，我也没开，我当时还在和温某婷通电话，说着说着就有人跑上来说有人坠楼，我走进温某娟的房间发现她房间的窗户开了，我伸头出窗户看见温某娟倒卧在地上。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符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上诉人符某提出的上诉意见：其得知被害人坠楼后主动开门，让办案人员进房内勘察可能算自首；其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过殴打或侮辱等行为，没有用刀劫持被害人；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符某非法拘禁被害人温某娟并致对方坠楼身亡的事实清楚，所采纳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公开质证，法庭查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关于上诉人符某所提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经查，上诉人符某在犯罪后并无自动投案的行为，且在民警到达现场劝说后仍拒不开门，不能认定为自首；多名证人均证实上诉人符某将被害人温某娟控制在房间内不允许其离开，甚至在警察到场后仍拒不开门，现场勘查材料、法医鉴定意见等亦证实被害人所在的房间门、卫生间的门窗均因暴力手段而损坏，并留有被害人的血迹，上诉人符某在强行将被害人从卫生间窗户拉出时也导致被害人被碎玻璃割伤，上诉人符某亦对此供认不讳，足以认定上诉人符某使用暴力将被害人温某娟控制在房间内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符某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敏洽
审 判 员 相迎春
代理审判员 黄 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