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振江新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江市路28号。法定代表人胡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祥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戚来兴，江阴市西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方圆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珊瑚镇八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启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月生，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振江新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方圆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商初字第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江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2月4日，我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方圆公司向我公司供应热轧定尺方钢一批，交货日期为3月10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购买的数量、价格，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于2015年2月10日将购买总额的30%预付款10万元交付给方圆公司，但方圆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交付合格的方钢，直到3月17日才通知我公司方钢产出了，经我公司、方圆公司、我公司客户三方在方圆公司检测该批方钢，检测结果4个R角不符合合同要求，偏差大不能使用，判定为不合格产品。根据检测情况，我公司于3月18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方圆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说明，要求其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短时间拿出合格产品。方圆公司于3月18日答复我公司：整改时间需要26天，模具费需要6万元，4个R角达不到一致。同日，我公司答复方圆公司，其出具的答复意见我公司不能接受。后方圆公司于3月19日答复我公司：因无法生产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我们的整改方案就不再进行下去，双方按照合同法处理。由于方圆公司制作不出合格的产品，我公司为尽快履行自己与客户的交货期，无奈于4月11日书面通知方圆公司取消方钢产品销售合同，即双方解除合同，扣除我公司拉回无法使用的方钢3.89吨，计4668元，方圆公司应退还我公司预付款95332元。由于方圆公司至今未退还预付款，我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方圆公司立即退还预付款95332元；本案诉讼费由方圆公司承担。方圆公司一审辩称：（1）振江公司质检人员在我公司生产过程中检验的是半成品，没有经过校直工序，检验结果不能说明问题。（2）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一开始生产的产品就是达标的，振江公司单方面检测的结果，我公司不认可。（3）3月18日振江公司发给我公司的产品技术要求是振江公司客户对振江公司的要求，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标准。本案只能执行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4）我公司根据振江公司的建议，积极采取整改措施，使产品尽量满足振江公司客户的要求，我公司的态度得到了振江公司的认可。产品生产出来后，我公司将检测的图片以邮件形式在4月13日发给振江公司，要求振江公司到我公司工厂验货，振江公司迟迟没有验收。（5）我公司3月19日的邮件根本没说“因无法生产合同约定的产品”，这是振江公司为解除合同捏造的借口。（6）3月23日，振江公司拉走3.89吨产品，4月11日来函说方钢断面全部呈菱形，经打磨后才制成了一套有缺陷的产品。振江公司发现质量不合格后可以退货，也可以在约定时间内提出异议，但是振江公司并没有这样做，按照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应认定为合格产品。（7）振江公司两次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说法不一，3月18日《质量问题说明书》说主要问题是R角大小成型不一致，超出了我们的技术要求（这标准恰恰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4月11日《方钢产品合同取消说明》又说断面全部呈菱形。（8）逾期交货是由振江公司造成的，产品生产好了之后，振江公司用其客户的质量标准要求我公司，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我公司为尽量满足振江公司客户的要求，积极整改，因此推迟了交货期，这个责任在振江公司。退一步讲，即便逾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交货超过15天，从第16天起，按买受人所交预付款部分银行贷款的1.5倍向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没有约定逾期交货就要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综上，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条件，请求法院驳回振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4日，振江公司、方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方圆公司供给振江公司热轧方钢，合同总金额342949.2元。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用锯床锯双头，支数不能少，4角R5±2mm，公差必须在同一区域，并且每批次保持一致性。符合国标GB／T702-2008（出卖人对钢号、化学成分、尺寸、外观负责，买受人如对物理性能、用途有特别要求，请详细告知：直接使用，机械加工产品，直线度要好）。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货到买受人后，质量异议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如超出上述期限，视为买受人无异议，产品合格。若改变本标的物外观形状，不处理任何异议。交货日期：2015年3月10日。结算方式、时间及期限：货款全额的30%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预付到出卖人账户，其他货款款到发货。合同解除条件：买受人未在约定期限内付足预付款，出卖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违约责任：出卖人逾期交货超过15天的，从第16天起，按买受人所交预付款部分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向买受人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振江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方圆公司支付预付款10万元，方圆公司亦进行了热轧方钢的生产。2015年3月18日，振江公司以电子邮件向方圆公司发出“质量问题情况说明书”，同时将其客户发给振江公司的电子邮件一并转发方圆公司。“质量问题情况说明书”指出，根据合同中的质量标准以及客户和我司质检人员现场对方钢产品检测的结果（振江公司客户2015年3月17日邮件中载明的“R角大小及一致性检验要求及结果”为“Spec.方钢R角要求为R5（4X）＋／-2，且4个R角的大小差不得超过1mm”）进行分析比对后，主要问题为R角大小成型不一致，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技术要求，因此我司判定这批方钢产品质量不合格，并拒绝接受。今天，我们的客户已经正式书面通知我们，要我们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解决此批方钢出现的问题，否则我公司将面临如下结果：1、产品交付延期罚款；2、影响后续订单的承接；3、我公司声誉损失。贵司必须在今天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提交给我司相关人员。方圆公司当日函复振江公司：“对于贵公司提出的问题，我们公司十分重视，经过讨论，我们的方案如下：1、方案：在校直机上开一套校直辊，孔型为菱方孔。2、效果：对于比较小的那个R角，预计会有所改善，但是也不能保证和其余三个R角完全一样，我们首批校直5-10支，通知贵公司的人员过来现场确认，后面再根据相应的结果进行调整。3、时间：准备模具的时间需要15天，首批调试和校直5-10支，再需要3天，如果校直的产品贵公司可以接受的话，预计后面会需要8天，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总计需要26天。4、费用：模具费需要6万元人民币。另外，关于四个R角要一致的要求，请结合我们热轧的工艺，给出一个合理的公差，因为热轧的工艺不可能做到四个R角完全一样，请理解”。2015年3月18日，振江公司收到方圆公司函后即通过电子邮件复函方圆公司指出，1、贵司提出的任何整改措施务必先将方案提交我司审核并确定，产生的任何费用均与我公司无关，必须由贵司全部承担；2、自明日起15天（即3.19-4.3日止）时间内完成整改措施；3、如果贵公司通过整改方案后交出来的方钢产品依然被我公司客户拒绝接受的话，那么不仅我司要取消订单同时贵司还需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的费用（直接的，间接的，显性的，隐性的）。同年3月19日，方圆公司再次函复振江公司：“1、关于校直的费用，我们不需要贵公司承担，我们公司承担。2、对于后继需要的时间，我公司和生产部门，技术部门沟通过，尽最大的努力，需要20天的时间。3、对于贵公司提出的‘3.如果贵公司通过整改方案后交出来的方钢产品依然被我公司客户拒绝接受的话，那么不仅我司要取消订单同时贵司还需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的费用（直接的，间接的，显性的，隐性的）’我公司是不接受的。我公司会尽最大努力做好质量工作，我们希望整改好的产品能满足贵公司的要求，如果不能满足贵公司的要求，我们公司也不会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费用，包括贵公司所提到的直接的，间接的，显性的和隐性的。4、四个R角的公差范围，偏差请告知。以上问题请贵公司讨论好，如果能达成一致，我们的整改方案就继续进行；如果不能达成一致，我们的整改方案就不能进行下去，我们就按照合同来处理吧”。2015年3月23日，振江公司到方圆公司处自提方钢3.89吨。后振江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向方圆公司提出合同取消说明，在《方钢产品合同取消说明》中称，根据贵司与我司于2015年2月4日签署的合同要求，经我司质检人员和客户到贵司联合验收后判定全部不合格。我司随即于2015年3月18日将书面的《质量问题情况说明书》反馈给贵司，并要求贵司拿出切实可行办法，后我司本着减少贵方损失原则从贵司拉回部分方钢（贵司发货单注明为3.89吨），因拉回的方钢断面全部呈菱形导致我司实际多耗费了大量打磨时间和人工后才制成一套有缺陷的样品。因此我司今天正式通知贵司：原定与贵司签订的方钢订货合同解除，贵司必须退还所欠我司的预付款95332元。2015年4月13日，方圆公司致函振江公司，请振江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到方圆公司现场验货，振江公司未回应。一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方圆公司生产的热轧方钢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振江公司认为方圆公司生产的热轧方钢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以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对此，振江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从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看，除了双方无异议的销售合同、银行交付单、送货单外，主要是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的电子邮件中“R角大小及一致性检验要求及结果”载明，方钢R角要求为R5（4X）＋／-2，且4个R角的大小差不得超过1mm。该“R角大小及一致性检验要求及结果”中“4个R角的大小差不得超过1mm”显然超出了原方圆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4角R5±2mm的质量要求，且振江公司与其客户对方钢检测的结果并未得到方圆公司认可。2015年3月23日，振江公司拉回的3.89吨热轧方钢，于同年4月11日在给方圆公司的邮件中称“拉回的方钢断面全部呈菱形导致我司实际多耗费了大量打磨时间和人工后才制成一套有缺陷的产品”。如振江公司认为3.89吨方钢存在质量问题，可按合同约定在15天的异议期内提出，在未经对方确认的情况下又对方钢进行了打磨处理，根据合同关于“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的约定应视为产品合格。关于振江公司诉称的“方圆公司于3月19日答复振江公司：因无法生产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我们的整改方案就不再进行下去，双方按照合同法处理”。而2015年3月19日方圆公司函复振江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并没有“因无法生产合同中约定的产品”的文字表述。综上分析，振江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方圆公司生产的方钢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4日振江公司、方圆公司签订的方钢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振江公司以方圆公司生产的热轧方钢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以此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振江公司要求解除2015年2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要求方圆公司返还振江公司预付款9533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人民币3290元，由振江公司负担。振江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我公司与方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签订合同，方圆公司直至3月17日才生产出方钢，经与客户三方共同检验，方钢4个R角不符合合同要求，偏差大不能使用，判定为不合格产品。从3月18日至4月11日，双方为解决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商讨，但方圆公司始终没有交出合格产品。我公司为履行与客户签订的合同，无奈以高价与北京晋京物资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为此，我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书面通知方圆公司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查清本案事实，草率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方圆公司答辩称：一、振江公司称我公司产品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是四个角R5±2㎜，而振江公司的客户要求四个角R5±2㎜需大小一致，要么都是R3，要么都是R7，均匀性控制在1㎜之内，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标准，振江公司的客户正是根据此标准判定产品不达标。而且振江公司检验的是半成品，其结果不能说明问题。二、我公司为尽量满足振江公司及其客户的要求进行了整改，但产品产出后我公司要求振江公司验货，振江公司迟迟未来验收。且3月23日振江公司拉走的3.89吨产品，经我公司检验是合格的，在其后的质量跟踪过程中，振江公司也未反映质量问题。直至4月10日振江公司来函说方钢断面呈菱形，而此时按合同约定应认定产品为合格。三、关于逾期交货问题。逾期交货的好多原因是振江公司造成的，如振江公司按其客户的质量标准要求我公司，我公司为尽量满足其要求进行整改，推迟了交货期；振江公司超过期限提出质量异议；振江公司对于我司提交的整改方案，一方面讲无从干涉，另一方又提出任何整改措施务必先行向其提交。综上，振江公司的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方圆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方圆公司按照振江公司要求的材质、规格、技术参数、生产工艺等生产方钢，振江公司支付报酬，其内容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销售合同，但应以其内容确定法律关系性质。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振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方圆公司生产的方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即4个R角偏差大，且方圆公司已明确表示无法生产合同约定的产品。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振江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据振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客户提出4个R角大小不一致，但其客户的检验要求与本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并不相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振江公司客户的检验结果不能作为判断方圆公司产品质量的依据。方圆公司回复振江公司的函件表明其愿意整改以满足其要求，并未说明其不能生产出合同约定的产品，只是鉴于热轧工艺不可能做到4个R角完全一样，会存在合理的公差。一审中，振江公司又未申请法院对方圆公司生产的方钢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鉴定，振江公司举证显然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上，振江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从方圆公司提走3.89吨方钢后，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并未以书面形式向方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按合同约定交付的产品应视为合格的。因此，振江公司基于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振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江苏振江新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大祥审判员  陈霄燕审判员  周红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