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健，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空港商贸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长水国际机场。
法定代表人：韦若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社民，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云南善尊茶业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中豪新册产业城***幢***楼。
法定代表人：梁自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社民，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孟健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空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善尊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尊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5月19日，昆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善尊公司颁发编号为QS530114011086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5月18日，许可生产产品名称为“茶叶[压紧茶；红茶（分装）]”，食品品种明细为“1、紧压茶[普洱茶紧压茶：大树早春（普洱熟茶）]；2、红茶[古树红茶（工夫红茶）]”。2015年4月28日，孟健从空港公司处购买“善真飘雪紧压陈皮普洱熟茶”190盒（单价45元/盒）、“善真拂花紧压茉莉普洱生茶”210盒（单价45元/盒），并支付空港公司价款共计18,000元。上述交易产品系善尊公司生产，相应产品标识生产许可证号为“QS530114011086”、产品执行标准号为“GB/T22111-2008”、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其中“飘雪紧压陈皮普洱熟茶”标识配料为“云南大叶种晒青茶、陈皮”、“拂花紧压茉莉普洱生茶”标识配料为“云南大叶种晒青茶、茉莉花”。本案庭审中，空港公司主张其所销售涉案产品系从案外人昆明品华商贸有限公司进货，善尊公司主张相应产品系案外人昆明品华商贸有限公司委托生产并标示昆明品华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的“善真”商标。孟健以空港公司销售的前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空港公司退还货款18,000元并十倍赔偿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修订前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同法第二十五条（修订前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本案中，涉案食品生产者即善尊公司取得“茶叶[紧压茶；红茶（分装）]”生产许可。根据相应涉案产品标识及善尊公司当庭确认，善尊公司执行产品标准为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相应产品标准为国家推荐性标准，但一经采用即应严格执行。GB/T22111-2008标准（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规定了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术语和定义、类型与等级、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及标志、包装、运输和贮存。其中6.6质量要求项下“6.6.1.1基本要求”规定“品质正常，无劣变、无异味。洁净，不含非茶类夹杂物。不得加入任何添加剂。”涉案空港公司生产的“善真飘雪紧压陈皮普洱熟茶”、“善真拂花紧压茉莉普洱生茶”在执行GB/T22111-2008标准的同时在生产产品中加入“陈皮、茉莉花”等非茶类原料，系属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生产，相应产品可认定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空港公司及善尊公司抗辩涉案产品经质检合格，添加“陈皮、茉莉花”等原料仅为调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皮、茉莉花”虽系可用于食品生产的物品，但茶叶作为食品有其相关的生产、贮存要求，与含茶类制品（即以茶叶为原料加工的速溶茶类和以茶叶为原料配以各种可食用物质或食用香料等制成的调味茶类）的生产标准不同。善尊公司所取得的生产许可为茶叶生产且执行的是茶叶相关产品标准，其在未取得含茶类制品生产许可并执行相关产品标准的情形下，在所生产茶叶中添加“陈皮、茉莉花”即已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空港公司及善尊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如上认定，孟健所购买的空港公司销售、善尊公司生产的“善真飘雪紧压陈皮普洱熟茶”、“善真拂花紧压茉莉普洱生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善尊茶公司也即生产者作为案件当事人及责任主体参加诉讼，对孟健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8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由其承担。就空港公司对销售涉案食品是否有过错的相关问题（即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具体认定。此外，空港公司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货物，孟健作为买受人可以要求退货、返还货款，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孟健要求空港公司退还货款1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空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孟健货款18,000元；二、由善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健赔偿金180,000元。
宣判后，孟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改判由空港公司向其赔偿180000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中，孟健并未向善尊公司主张权利，根据“谁销售，谁负责”的原则，孟健只向空港公司主张权利。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追加空善尊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孟健表示同意，但不能判令由善尊公司向孟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选择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接到消费者的赔偿要求的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现行赔付。本案中，正是因为空港公司的招牌实力以及良好的购物环境，让孟健产生购物意愿，因此，空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空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善尊公司陈述称：同意空港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孟健要求空港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有相应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规定，孟健所购买的由云南善尊茶业有限公司生产、云南空港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的“善真飘雪紧压陈皮普洱熟茶”、“善真拂花紧压茉莉普洱生茶”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孟健要求空港商贸公司退还货款18000元的主张，由于空港公司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孟健作为买受人可以要求返还货款，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孟健要求退还货款18000元的请求，空港商贸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生产者善尊公司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孟健要求空港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8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其不主张善尊公司承担，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而一审判决判由善尊公司承担，改变了孟健的诉讼请求，故孟健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由空港公司承担。如果是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通过诉讼或者其他途径向生产者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云南空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孟健货款18000元”；
二、撤销云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第三人云南善尊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健赔偿金180000元”；
三、由云南空港商贸有限公司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健赔偿金1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2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空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杨志娟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皓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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