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杭新电力复合管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千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钟瑞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军。
上诉人富阳杭新电力复合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厉军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商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瑞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厉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本案中厉军提供了2010年8月27日至10月18日间的16份送货单，其中15份送货单中，送货单位栏均盖有杭新公司公章；另外1份，有张国军作为经办人签名确认。16份送货单，其中有12份中，张国军作为经办人书写有“9月30日付清”内容，同时亦有落款日期，但落款日期均是在9月30日前；另4份送货单中，张国军均作为经办人予以了签名确认。2010年9月19日，厉军与张国军就运费进行结算，运费为112600元，同日张国军在该结算单中书写“2010年9月30日钱付清”内容。另厉军提供的2010年10月18日送货单运费为11500元。2、2010年8月至10月间，张国军曾借用杭新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而杭新公司亦予以认可。2011年、2012年张国军未曾向厉军联系过相关业务，而2012年6月至9月间，厉军与张国军间一直有通话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至10月期间，存在张国军借用杭新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的事实，且厉军提供的大部分送货单中送货单位栏中又均盖有杭新公司公章，厉军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与杭新公司间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期间张国军作为经办人身份在送货单中签字确认，厉军亦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国军就有关运费确认及结算之行为系代表杭新公司所为，因此厉军、杭新公司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杭新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无关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结算单中张国军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而其在该结算单中又书写有“2010年9月30日钱付清”内容，依通常理解应是2010年9月19日，张国军代表杭新公司承诺付款期限为2010年9月30日。2011年、2012年期间张国军未曾向厉军联系过相关业务，而2012年6月至9月间，厉军与张国军间仍有通话记录，在杭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厉军与张国军间的通话记录应为厉军向杭新公司催讨运费的事实，因此厉军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杭新公司认为厉军的主张超过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张国军确认的结算单及2010年10月18日送货单，可以确定厉军、杭新公司间产生的运费总额为124100元，而非厉军所诉称的128300元。杭新公司辩称款已付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厉军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新公司支付厉军运费45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厉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厉军承担44元，杭新公司承担481元。
上诉人杭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实是自然人厉军承接自然人张国军的运输业务。厉军出具“运费结算单”，于2010年9月19日张国军认可签字。而在9月30日把所有运费付清时又在“运费结算”单及每张送货单上签了“付清”二字，并非判决书上认定：“在9月19日‘运费结算单’上签字时再承诺9月30日付清。”那是意测，不能作为法律凭证。运费单签字确认与款付清后在每张送货单上注明“付清”二字是二个时间与空间。试想如果钱未收到而在每张送货单上注明“付清”二字，谁会接受？其实有争议的是：未注明“付清”二字的3张送货单，金额为30300元。庭审中双方拿不出“付与不付”的证据，这才是初审调解、裁定范围的焦点和疑问症结所在。判令杭新公司支付45800元无证、无据、无理。二、张国军个人已经确认并出具书面证明，“承认运输事实，承担运费责任”，而庭审不采信，硬将运费债务套在杭新公司头上，这于理于法不妥。即使要硬套，也该先责令厉军开具114100元运输发票。三、厉军向张国军承接运输业务是2010年8月27日至9月l5日，加上11月18日有一车货运。凭什么说时隔22个月后的2012年6月一9月间，厉军与张国军的电话记录就是“催款凭证”？该二人同住一镇，相互间周边人和事许许多多，通话记录岂能作为催款赁证？反倒是按常理解，运费一般都现付，即使欠，时日不长，更不可能拖欠到起诉时日的24个月之后。四、审理应审查实际真情细节，还原事实真相。送货单上盖的“杭新公司”公章是“间接凭证”，对债务而言，债务人挺身而出并出具书面证明，承认运输事实和承担运费责任。这是“直接证据”，直接证据的出现，可以推翻推理而得的“间接证据”。本案借用公章是“现象”，张国军承认运费帐单的证明是“本质”。五、本案事实明知与张国军个人有关，岂能为便于终结执行而判给杭新公司负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厉军对杭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厉军承担。
被上诉人厉军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杭新公司于2010年8月至11月份委托厉军运输玻璃钢管，每次运输均由杭新公司开具送货单，由厉军凭送货单中的运费结算联与杭新公司结算运费，送货单上明确印制着杭新公司，并且每张送货单上均加盖杭新公司公章，而张国军在本案的运输业务中系以经办人身份出现，这足以说明本案主体适格，张国军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开庭时，杭新公司称“张国军”曾借用杭新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对此借用关系的事实杭新公司是认可的。厉军完全有理相信自己是与杭新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张国军以经办人身份在送货单中签名，厉军亦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国军的行为系代表杭新公司的一种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具体适用《经济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合同签订人用委托单位的合同专用章或者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签订合同的，应视为委托单位授予合同签订人代理权。委托单位对合同签订人签订的合同，应当承担责任”。即使杭新公司认可张国军的借用关系，那么也应当由杭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二、杭新公司称送货单运费结算联上签有“2010年9月30日付清”就代表张国军已经付清运输款，这完全是杭新公司颠倒黑白和无理缠诉的赖帐行为。1、结算单№530号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6日，划去“货到付款”写明“2010年9月30日付清”；而且落款日期与划去“货到付款”写明“2010年9月30日付清”的笔迹和墨水系出自同一支笔，说明是在2010年9月6日，张国军代表杭新公司与厉军结算后确定运费数额，删除更改了“货到付款”的事实，从而承诺在“2010年9月30日付清”的事实，这“9月30日付清”所代表的仅仅是承诺付款期限，而不是已经在9月30日付清的事实。其他结算单中同样有，划去“货到付款”写明“9月30日付清”代表的也同样是承诺付款行为。2、结算单№531号划去“货到付款”写明“2010年9月31日付清”，从这份单据上更加可以说明问题，一年当中凡是9月份都是小月，是不存在有3l号的，正因为是承诺付款的时间，所以对自己预计的付款时间存在认识上的偏差也在合理解释范围内。3、一审开庭时，针对杭新公司已经付清运输款的辩解，杭新公司既提交不出支付凭证，也提交不出厉军收取运输款的依据，那么杭新公司提交与杭新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张国军的证人证言，从证据效力的角度来说，系自己为自己作证的行为，可信度及其低下，无任何证明力。4、既然杭新公司一再声称“该业务是张国军与厉军所为，与杭新公司无关”，那么杭新公司何以这么清楚款项已经付清？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因此，杭新公司辩称的“运输款已经付清”的诡辩是毫无事实依据可言的，完全是一种不诚信行为。三、杭新公司辩解“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厉军承诺付款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但厉军在杭新公司不支付运输款后一直不间断的以催讨的方式主张权利，甚至在2012年6月至9月期间，厉军一直都是以电话方式催讨，而且，对该通话记录张国军同样认可，同时张国军也自认除了2010年的运输业务之外至2011年和2012年都没有其他业务往来，这完全可以说明厉军是在积极主张权利的，正是这种主张权力的方式，已经使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四、杭新公司所称的“厉军未开具发票，偷逃税款”根本不成立，虽然发票不为本案所涉及，但是厉军早就已经开具了发票和依法纳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厉军向杭新公司主张运费，而杭新公司抗辩认为系案外人张国军与厉军之间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对此，根据双方的举证，厉军所提交的送货单中，大部分均盖有杭新公司的公章，且张国军作为经办人身份在送货单中签字确认。杭新公司在审理中也认可公章系其交给张国军所盖，该行为也可以表明杭新公司授权张国军以杭新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故对于厉军来说，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国军系代表杭新公司与其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厉军提交的运费结算单，其中相关业务与送货单基本对应，同样也可以认定为张国军代表杭新公司与厉军进行运费的结算。杭新公司否认其与厉军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至于杭新公司上诉称张国军在本案中认可系其个人与厉军之间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应该由张国军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应当根据本案的证据来确定，而非仅以张国军的陈述作出认定。二、关于运费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从结算单可以反映出，结算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19日，在结算单右下方有“2010年9月30钱付清”的字样。对此，双方有不同的解释。厉军认为当时签订结算单时，张国军代表杭新公司承诺于2010年9月30日付清，而杭新公司则认为在结算当日并没有此表述，而是在2010年9月30日付清款项后，由张国军在结算单上写明。本院认为，对于双方的陈述，尚不能确定“2010年9月30钱付清”的内容于何时写上，但从本案所涉送货单看，大部分送货单在运费下方原均有“货到付款”的表述，之后有划去“货到付款”的字样，并写明“9月30日付清”，应该理解为对于承诺付款时间的变更。此外，在一审庭审中，张国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款项已经付清，有部分是其本人付，也有出纳付。最后一次支付运费的时间记不清。近的地方都是用现金付，远的地方就打卡。从该表述看，系陆续付款，其并没有提到9月30日将款项全部付清，而按照杭新公司的陈述，款项均是在9月30日付清，显然与张国军的该陈述不符，而张国军如果在9月30日将款项全部付清的话，则不可能对于最后一次付款且在结算单以及送货单上均予以标注这些重要情节记不清楚。现杭新公司提供不了付款凭证，对于已经付清本案所涉款项的陈述与张国军的陈述又存在矛盾，故杭新公司辩称已经付清款项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厉军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记录，2012年6月至9月间，厉军与张国军之间仍有通话记录，而张国军在证言中也陈述到2011年、2012年厉军与其并未发生业务往来，故在杭新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厉军催讨运费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厉军向杭新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杭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上诉人富阳杭新电力复合管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