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6刑初89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必清，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湖北省宜城市盈兴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湖北盈盛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武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卫波，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胡鹏，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盛杰，男，1977年5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湖北省襄阳聚阳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武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德政、张政权，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6）8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必清犯贷款诈骗罪、余盛杰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开庭进行公开审理。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必清及其辩护人李卫波、胡鹏，被告人余盛杰及其辩护人董德政、张政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必清在明知其经营的湖北省宜城市盈兴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下称盈兴公司）、湖北盈盛塑业有限公司（下称盈盛公司）背负巨额债务已无偿还能力，为了筹集资金，经被告人余盛杰介绍于2013年12月向武汉市武昌区汉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汉信公司）申请借款，二人共同参与和汉信公司协商借款。被告人王必清隐瞒所经营公司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实际状况，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承诺给放贷人员姚某以回扣获得其帮助，同时经由余盛杰帮助向汉信公司提供王必清在武汉公司任职的虚假证明文件。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王必清以盈兴公司、以及没有担保能力的亲属为借款保证，以个人名义与汉信公司签订借款500万元的合同骗取借款。王必清将上述借款交由余盛杰保管，余盛杰后将其中20万元作利息支付汉信公司，350万元代为偿还王必清的债务，110万元交王必清使用，剩余款项由余盛杰占有使用。经追讨王必清退还2万元。
被告人王必清、余盛杰后被汉信公司扭送至公安机关，余盛杰后退缴人民币15万元暂扣于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王必清、余盛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必清明知无偿还能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余盛杰提供虚假证明，帮助他人以欺骗手段获得金融机构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王必清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余盛杰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必清辩称向汉信借款有偿还能力；没有承诺、实际也没给予姚某回扣；本人当时不同意出虚假任职证明。辩护人认为王必清借款500万是为公司经营，通过重整程序能逐步偿还且实际已偿还42.5万元，汉信公司通过民事行为已主张债权，不应再要求刑事追诉，故认为王必清没有非法占有该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在贷款中没有虚假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
被告人余盛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认为余盛杰在案发后配合汉信公司报案，如实说明全部事实，应当视为投案自首，已退还人民币15万元，且汉信公司500万元借款已确认债权有待追偿，建议对余盛杰从轻、免除刑事处罚或者判处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必清经营有湖北省宜城市盈兴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下称盈兴公司）、湖北盈盛塑业有限公司（下称盈盛公司）等公司或项目，为了筹集资金解决经营和负债问题，其中包括向被告人余盛杰的借款800余万元，王必清经余盛杰介绍，于2013年12月向武汉市武昌区汉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汉信公司）申请借款。办理借款过程中，被告人王必清、余盛杰隐瞒公司的巨额债务，提供伪造的产品购销合同，以此编造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良好的假象，又经由余盛杰介绍安排，提供王必清在武汉九久鑫电气有限公司任职的虚假证明，以使其符合放贷条件，同时在协商过程中承诺回扣获得汉信公司经办人员姚某的帮助。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王必清以盈兴公司和不具备担保条件的亲属为借款保证，与汉信公司签订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期3个月的合同，当日转账获款。被告人王必清随即将借款交由余盛杰保管，其中20万元偿付余盛杰预先垫付给汉信公司的首期利息，350万元代为偿还王必清的其他债务，110万元交还王必清使用，剩余款项由余盛杰支配使用。
借款逾期后经追讨，王必清仅偿付人民币2万元，连同之前以利息给付20万元，实际造成汉信公司损失人民币478万元。汉信公司报案后于2015年8月12日、10月21日，先后将被告人王必清、余盛杰扭送至公安机关。余盛杰到案后退缴人民币15万元暂扣于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另据查盈兴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申请破产重整，获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重整，汉信公司借款500万元被确认为普通债权；盈盛公司2015年5月5日申请破产清算，获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案立案及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汉信公司报案称营销部经理姚某在办理贷款发放中收取客户贿赂，与借款人王必清等合谋提供虚假贷款资料，导致贷款逾期无法收回。在姚某、鄢某某案件调查中发现王必清等借款人提供虚假资料、涉嫌骗取贷款。汉信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10月21日将王必清、余盛杰分别扭送到公安机关，王交代伙同姚某、余盛杰等人提供虚假资料，骗取贷款的事实，余盛杰亦如实供述。案件告破。
2、汉信公司报案材料印证上述内容。
3、相关公司登记查询及资料，证实王必清系盈兴公司、盈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最高出资人；汉信公司经湖北省人民政府金融管理领导小组批准于2013年12月17日成立。
4、借款申请、打款及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或交易查询，证实王必清向汉信公司借款500万元，及获款后的处置。
5、王必清身份证明及其供词证实其借款过程：2014年1月我在襄阳聚阳1000万贷款到期未还，通过聚阳业务经理余盛杰介绍找到汉信公司联系贷款，姚某、鄢某某具体经办。为了借到款我提出愿意给他们好处，姚某就说收4.5利，4点给汉信、0.5给他们。2014年2月25日我向汉信借款500万元，110万自用、350万偿还华诚的借款以解除土地抵押。
提供给汉信的资料有真有假，假的有（1）武汉九久鑫公司出具给我的员工证明，是余盛杰找他老乡办的；（2）盈兴、盈盛公司产品购销合同；（3）提供假的财物数据。假合同和假数据是按照姚某、鄢某某说的公司要求做的。
借款时我公司已拖欠大量贷款、债务未还，只告知汉信我欠银行贷款7000万，没有提6000万高利贷。目前公司资不抵债已申请破产。
6、余盛杰身份证明及供词，证实其介绍并帮助王必清骗取贷款的事实：王必清向我聚阳公司借款840万元，2014年我介绍他找汉信公司借500万元。联系汉信公司风控部经理杨某时我隐瞒了王必清的巨额债务、房产抵押等情况，具体办理贷款时帮王必清找九久鑫公司出具一份假的员工证明。谈到利息时王必清告诉姚某给他们个人好处，姚某就说收4.5利，4给汉信、0.5作为他们的好处。
王必清向余盛杰借款840万元的合同、转账记录在卷佐证。
7、姚某、鄢某某的供词及其刑事判决书，证实二人在办理王必清贷款过程中收取回扣被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刑罚。姚某供称：这笔贷款4.5的利息，我交代鄢某某告诉王必清公司得4个点、我个人得0.5个点2.5万元。公司要求贷款人有在武汉工作的证明，王必清不符合这项条件，有个人拿着公章来汉信现场帮王必清出了一个工作证明。
鄢某某供称：与姚某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姚某向借款人提出点钱分配，指使我将收好处费的个人账户告知客户，事后分钱。
姚某、鄢某某刑事判决印证以上事实。
8、王必清贷款资料所附盈兴公司、盈盛公司多份产品购销合同显示买受方名称与印章不符；张某、钟某、王某的证词证实，其中与宜城天佐饲料、谷城中信水泥粉磨、华新水泥随州等公司的合同虚假。
9、武汉九久鑫电气有限公司王必清任职证明、吴某的证词，证实吴受余盛杰之托为王必清办理贷款需要，以其公司名义出具虚假任职证明。
10、汉信公司杨某等人的任职情况说明及杨某、魏某、李某的陈述，证实王必清贷款项目经由余盛杰介绍，具体经办姚某、鄢某某，项目情况未如实汇报，该500万元贷款逾期没有归还。
11、证人王某的证词证实，其父亲王必清是盈兴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陈某是小姨，其二人均为挂名实无股份。其担保汉信的贷款500万元没有还款能力，没有看到陈某到场签保证合同。
12、盈兴公司、盈盛公司申请重整、破产案件相关书证，证实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裁定认为，盈兴公司资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达到破产重整界限，受理其重整申请；2015年8月4日裁定认为盈盛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宣告其破产。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事实及证据表明被告人王必清、余盛杰在向汉信公司借款过程中，隐瞒真实债务、提供虚假资料、承诺并给予经办人回扣均为客观事实，对王必清的不实辩解本院予以驳回，但指控王必清具有非法占有借款的主观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一、王必清借款时以盈兴公司作为还款担保，公司重整程序已确定此项债权将以公司资产依法清偿，担保客观真实，借款可以继续追偿；其二、结合王必清、余盛杰的相关供述‘其中350万还华诚融资公司以解除土地抵押，再抵与建行获得1300万贷款’，与贷款资金的流向相印证，证实王必清借款确用以解决公司运营中的资金问题，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其将借款作不良处置无意归还。综上，被告人王必清及其辩护人申辩有还款能力、没有非法占有该借款的主观故意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提出已二次归还汉信公司共计40余万元的事实，所称第二次归还20余万元没有凭证亦无收款方认可，故本院支持公诉机关以有效证据认定还款22万元的意见。余盛杰及其辩护人认为余盛杰系投案自首，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不相符，其亦无新的事实证据提交本院，故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盛杰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人王必清的参与行为足以认定为骗取贷款的共同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必清、余盛杰以欺骗手段获得金融机构贷款人民币500万元、逾期不能归还478万元，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盛杰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指控王必清犯贷款诈骗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对“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暂无明确规定标准，本案认定致金融机构特别重大损失缺少依据，故认定为“造成重大损失”为宜。被告人余盛杰虽不属自首，但能当庭如实供述罪行并认罪，积极退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酌情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必清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余盛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
三、追回人民币15万元（暂扣于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发还汉信公司，其余损失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魏筱霞
人民陪审员 王 维
人民陪审员 骆翠平
二０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