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刚，男，汉族，1958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新疆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忠，男，汉族，1958年1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先荣，男，汉族，1951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原审被告周琮荃，男，汉族，1964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李成刚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忠、严先荣，原审被告周琮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5月12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李世忠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天全县境内的荥天公路E段改建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同年6月2日，李世忠、严先荣与李成刚、周琮荃签订了《关于合作修建荥天路E段公路工程协议书》，约定：1、共同合作修建荥天公路天全段E段工程；2、工程利润按李世忠40%、李成刚20%、严先荣40%的比例进行分成。合同签订后，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按照约定进行了投资并对工程进行了管理。2001年8月。合伙关系终止。其后，各方因合伙相关事宜发生纠纷，严先荣与周琮荃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委托四川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荥天公路天全段E段工程项目进行了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清理报告》。2004年12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成郫民一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审计结果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且鉴定中还有许多待核实的内容，对鉴定结论双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对该份审计结果不予采信。故判决：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签订的《关于合作修建荥天路E段公路工程协议书》无效，驳回严先荣、周琮荃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工程款问题，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以中建七局为被告提起诉讼。2010年9月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在执行该终审判决中，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对中建七局支付的款项进行了分配，目前尚余165000元未分配。2013年2月6日，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签订《荥天路E段投资及其他付款》的分配方案，载明：按上列款项支付后，四位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通通终结，此后不在纠缠。债权债务特指合伙人之间的收据和借据，也即是为此工程彼此之间出具的投资款项的收据或借据。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的分配比例为李世忠40%、李成刚20%、严先荣与周琮荃共40%。严先荣与周琮荃的投资分别为94000元和7625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各方当庭一致的陈述，李世忠、严先荣提交的《关于合作修建荥天路E段公路工程协议书》、《荥天路E段投资及其他付款》的分配方案、清理报告；李成刚提交的（2003）成郫民一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书、（2010）成民终字第3523号民事判决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签订的《关于合作修建荥天路E段公路工程协议书》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为无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虽然合伙关系已于2001年终止，但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各方并未进行清算，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李成刚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世忠、严先荣要求李成刚归还借款及利息、处理合伙财产的收益及利息的主张。李世忠、严先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四川捷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理报告，而该报告系在（2003）成郫民一初字第1086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所作，该报告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且鉴定中还有许多待核实内容，鉴定结论各方当事人均不认可，原审法院对该报告不予采信。因此，李世忠、严先荣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李成刚应当归还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李成刚归还借款及利息、处理合伙财产收益及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问题，李世忠、有责任主张的工资不属于合伙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可另案主张。关于个人汽车代步费的问题，各方对此并无约定，李世忠、严先荣也无证据证明发生了汽车代步费及金额，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尚余165000元存款未分配，参照各方投资比例，李世忠分得40%为66000元、李成刚分得20%为33000元、严先荣与周琮荃共分得40%为66000元。根据严先荣与周琮荃自认的投资比例，原审法院确定严先荣分得36438.6元，周琮荃分得29561.4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世忠、严先荣与李成刚、周琮荃的合伙剩余财产165000元按下列方式分配：李世忠分得66000元；严先荣分得36438.6元；李成刚分得33000元；周琮荃分得29561.4元。二、驳回李世忠、严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98元，由李世忠、严先荣承担6198元，李成刚承担1200元，周琮荃承担500元。上述费用李世忠、严先荣已预交3949元，剩余2249元由李世忠、严先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李成刚、周琮荃应承担的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宣判后，李成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李世忠、严先荣对李成刚的起诉因已过诉讼时效而不应立案，各方在多年前就已经对账目进行了清算，有生效判决为证，原审法院以各方未进行清算为由认为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合伙剩余资金的分配有误。根据各方的投资比例，李成刚投资366582.51元占66%、严先荣投资98463元占17.8%、周琮荃投资76250元占13.8%、李世忠投资14000元占2.5%，应按前述比例进行分配，原审法院依照已被确认为无效的协议所约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错误，本案中被分配到的资金是各合伙人在2003年即应收回的投资本钱，因中建七局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是李成刚借给合伙团体的1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不是工程利润，自然应由产生利息的出资人所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李成刚占66%应分得108735元，严先荣占17.8%应分得29370元，周琮荃占13.8%应分得22770元，李世忠2.5%应分得4125元。
李世忠辩称，合伙之初写了合伙协议，约定了分配比例，各方都确认了，现在四人共有的账户中还有165300元未分配，没有结算。
严先荣辩称，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约定了分配比例，与投资多少无关，该约定是有效的，李成刚投入的资金进入工程就是股份，亏损可也要按比例补偿，李成刚在2003年写给有效期的信中也认可约定的分配方案，现在否认没有依据，更无利息的说法，都是四人共有的，各方尚未对合伙进行清算，诉讼时效未过。
周琮荃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李成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9年1月14日《质证笔录》一份，拟证明各方在2009年已经进行了清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严先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笔录是四位合伙人在与中建七局的诉讼中作出的，与本案无关；李世忠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利润分配及诉讼时效无关。
严先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3年5月23日信件一封，拟证明原审法院确认的分配比例，李成刚是认可的。李成刚质证认为，对信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成刚认可的分配比例是工程利润的分配方案，但这个工程没有利润，待分配的是利息，不是利润，对利息的分配只能是依据投资比例。李世忠质证认为，信件是李成刚在各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写的，证明李成刚认可分配比例。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成刚提交的证据材料系本案各合伙人与案外人中建七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质证笔录》，并非李成刚所主张的各合伙人之间的清算，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严先荣提交的信件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说明李成刚对各方约定的分配比例的认可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各方一致陈述，各合伙人是在对中建七局的案款进行分配的背景下于2013年2月6日签订了《荥天路E段投资及其他付款》，载明：李成刚366582.51元，严先荣98463元，周琮荃76250元，李世忠14000元。2、李成刚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在写给严先荣的信件中对约定的分配比例予以认可；在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认可周琮荃与严先荣一起分配，总共占40%的比例，李成刚在对合伙协议进行质证时未对其中约定的分配比例提出异议，同时还认为协议的约定印证可李世忠应承担40%的负利润。3、《关于合作修建荥天路E段工程协议书》签订后，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按约定对荥天路E段改建工程共同投资并组织施工，该工程于2001年8月竣工交付发包人使用。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成刚认为各方在2009年已进行了清算，但其提交的证据系本案合伙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的内容，而非本案中合伙内部的清算，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况且，诉讼时效依附于实体权利而存在，一审中，李成刚针对李世忠、严先荣对其的诉讼请求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审法院对前述诉请均予驳回，李世忠、严先荣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本案中实体权利并未成立，而对于165000元应当分配的问题各方均无异议，故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已无适用意义。
关于分配比例的问题。1、2013年2月6日，李世忠、严先荣、李成刚、周琮荃签订了《荥天路E段投资及其他付款》，载明：李成刚366582.51元，严先荣98463元，周琮荃76250元，李世忠14000元。李成刚主张该金额为各合伙人的投资金额，应依此计算比例分配165000元。本院认为，结合《荥天路E段投资及其他付款》作出的背景，及其上载明的“按上列款项支付后，四位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通通终结，此后不在纠缠。债权债务特指合伙人之间的收据和借据，也即是为此工程彼此之间出具的投资款项的收据或借据。”内容，以及其所附的每个合伙人的清单内容，可以看出，各方对彼此间的投入、收据、借据等进行了清理，在对各自的投资及相互间的借贷情况进行计算后得出了前述金额，以便对中建七局的案款进行分配，故该金额并非各合伙人实际的投资金额，李成刚认为其为投资金额并要求依此作为合伙财产分配比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合伙是一种继续性的契约，其共同事业一旦开始实施，在内部、外部均产生一定的法律关系，为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及交易安全，不宜将被确认为无效的合伙协议简单认定为全部内容自始无效，已发生的行为仍具有存在的意义。本案中，李世忠、李成刚、严先荣、周琮荃于2000年6月2日签订《关于合作修建荥天路E段工程协议书》，目的是通过对案涉工程进行共同投资、经营等行为而获得利益，分配比例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伙人对合伙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如何分配进行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四人依约对案涉工程共同投资并组织施工，该工程于2001年8月竣工交付发包人使用，至此，合伙行为在合伙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前已完成，并取得了相应款项，而本案正是对该款项的余额部分进行分配，那么依附于已完成的合伙行为而约定的分配比例自然应得到执行。同时，李成刚信件的内容及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协议的质证意见以及对周琮荃、严先荣共同分配比例的认可，也都与该约定吻合。综上，原审法院参照该约定确认的合伙财产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李成刚上诉认为本案分配的财产系其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产生的利息问题，生效判决确认的案款由保证金及工程款两部分组成，且是支付给全体合伙人的，李成刚将其割裂开主张无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李成刚负担。（李成刚二审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20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茜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