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草本工房饮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锡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新杰，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凤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梅连，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钢。
上诉人广州市草本工房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本工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可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侬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妙可公司与草本工房公司有业务往来。2011年10月29日，草本工房公司在妙可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应退回妙可公司货款150000元。
2012年3月12日，草本工房公司（甲方）与列侬公司（乙方）签订《总代理权转让协议》，约定：2010年10月15日，甲方成为陈李济药厂生产的“陈李济植物饮料”总代理商；因甲方经营战略调整，经陈李济药厂同意，决定将“陈李济植物饮料”总代理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同意不收取乙方转让费用；甲方在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前向陈李济药厂交纳的保证金2000000元转由乙方享有，同时承担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相当于2000000元的对外债务；对外债务的债权人及债权金额以本协议所附清单为限，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日内清偿、处理完毕；等。合同附件罗列了草本工房公司欠款情况，其中载明，欠妙可公司150008元，双方已签订确认书。同日，广州陈李济药厂有限公司（甲方）、草本工房公司（乙方）、列侬公司（丙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三方确认书》，约定：2009年6月16日，甲、乙双方及第三方广州凯明利贸易有限公司就《“陈李济凉茶”产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签定《关于合同转让确认书》，共同确认由乙方承继广州凯明利贸易有限公司在主合同中的权利义务，2010年10月15日，甲、乙双方又签定《“陈李济植物饮料”产品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现乙方经与丙方协商一致，决定将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享有或承担，并征得甲方同意；等。
2012年5月9日，列侬公司退还妙可公司货款50000元。
2012年10月30日，列侬公司向妙可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司承诺支付代原草本公司归还贵司退货款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定于2012年11月20日以前以网银汇款方式支付贵司对公账户或者支付给贵司委托人朱建芳个人账户。”
2012年11月23日，列侬公司退还妙可公司10000元。2012年11月30日，列侬公司又退还妙可公司10000元。
诉讼中，草本工房公司称，其与列侬公司签订《总代理权转让协议》后，列侬公司召集所有债权人开会，通知了转让的事实。妙可公司称其没有参加过该会议，其不同意草本工房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列侬公司。
妙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草本工房公司、列侬公司连带给付我公司80000元及自2011年10月29日起到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计至2013年4月29日为7344元，草本工房公司在2012年5月9日已退还50000元，但利息1530元未给付，列侬公司分别在2012年11月23日和30日退还了10000元，但利息1326元未给付，本息合计90200元）；2、草本工房公司、列侬公司负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草本工房公司应退还货款150000元给妙可公司，这有草本工房公司盖章确认的《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函》为证，草本工房公司对此也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草本工房公司将对妙可公司所负的退还货款的义务转移给列侬公司，并未经妙可公司同意，妙可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转移，故草本工房公司、列侬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妙可公司没有拘束力，草本工房公司仍应承担向妙可公司退还货款的义务。列侬公司先后向妙可公司退还70000元以及承诺代草本工房公司退款，对于草本工房公司而言属履行双方的约定，对于妙可公司而言属自愿清偿债务，妙可公司接受列侬公司的还款并不表明其同意免除草本工房公司的义务，故列侬公司应与草本工房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货款80000元的义务。关于利息，妙可公司与草本工房公司在2011年10月29日的《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函》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妙可公司主张自该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列侬公司承诺在2012年11月20日前履行义务，故利息应从逾期之日（2012年11月21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草本工房饮料有限公司、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货款80000元给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从2012年11月21日至2012年11月22日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3日至2012年11月29日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以80000元为基数。二、驳回广州市妙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妙可公司负担202元，草本工房公司、列侬公司共同负担1854元；财产保全费922元，由草本工房公司、列侬公司共同负担。上述诉讼费已由妙可公司预交，妙可公司同意由草本工房公司、列侬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1854元、财产保全费922元直接支付给妙可公司。
上诉人草本工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债务转让成立并生效。1、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签订了书面的转让协议。2、妙可公司同意草本工房公司将债务转让给列侬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精神，“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包括两种方式，即明示的方式和默示的方式。因第二被告列侬公司拒不出庭，以致对列侬公司接受债务转让后确实召开过债权人会议，妙可公司参加会议，并表示同意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的转让的事实无法证实；但从妙可公司此后的行为中亦可证明默示了草本工房公司将债务转让给列侬公司。判断是否成立默示的关键是：债权人是否已经将第三人作为合同的债务人要求第三人履行债务。在本案中，妙可公司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其将列侬公司作为债务人并要求其履行债务。如：2012年3月l2日，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并生效后，妙可公司于2012年5月9日接受列侬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50000元整；此后因列侬公司继续拖欠妙可公司货款，在妙可公司的多次索要下，列侬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列侬公司给妙可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于2012年11月20日以前退妙可公司货款人民币100000元整（付清妙可公司全部货款）；到期后列侬公司违反承诺，在妙可公司的多次催要下，列侬公司又分别于2012年11月23日、11月30日退还妙可公司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列侬公司退还妙可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70000元。而恰恰相反，在此期间，妙可公司从未向草本工房公司催收过货款。第二、列侬公司偿还妙可公司债务的行为不属于“自愿承担债务”。第三人“自愿承担债务”有两个显著特征：即：1、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签订债务转让协议；2、不发生债务人变更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来讲，其一、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签订有明确的债务转让协议，这与债务自愿承担不符；其二、发生了债务人变更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妙可公司除了接受列侬公司的清偿外，还多次向列侬公司主张债权，接受其承诺；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列侬公司在归还了其70000元后，因继续拖欠，妙可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还把列侬公司列为被告请求法院判决连带给付妙可公司剩余货款及利息。如果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属于自愿清偿”的话，由于列侬公司不是妙可公司的债务人，妙可公司是没有权利告列侬公司的。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草本工房公司不承担退还妙可公司货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妙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妙可公司无关。债务转让必须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但草本工房公司并未能就此举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合同是否已生效；2、列侬公司偿还草本工房公司的债务是否属于自愿承担债务。
关于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合同是否已生效问题。首先，草本工房公司虽与列侬公司签订了《总代理权转让协议》、《权利义务转让三方确认书》等合同，约定由列侬公司承担草本工房公司的债务，但该债务转移属于草本工房公司与列侬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未经过债权人妙可公司的明确同意，对妙可公司不能产生对抗效力。其次，列侬公司虽多次向妙可公司偿还涉案债务，但妙可公司接受列侬公司的代还款，并不能证明妙可公司放弃向草本工房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更不能证明其已同意涉案债务已由草本工房公司转移至列侬公司。再次，草本工房公司主张列侬公司曾召开过债权人会议，妙可公司参加了会议并表示同意涉案债务的转让，但草本工房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妙可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草本工房公司认为其与列侬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合同已生效的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列侬公司偿还草本工房公司的债务是否属于自愿承担债务问题。列侬公司向妙可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代草本工房公司归还货款100000元，该承诺是列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列侬公司亦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属于债的加入。原审认定列侬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并判令其与草本工房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草本工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草本工房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