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甬慈民初字第1314号
原告：顾志平，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慈溪市。
原告：霍云浓，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慈溪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丰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志强，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慈溪市。
委托代理人：徐振关，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志平与被告张志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由代理审判员方苏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同月18日通知霍云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6月22日、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丰安、被告张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振关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顾志平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丰安、被告张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振关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志平、霍云浓起诉称：2005年3月17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文契》一份，双方约定两原告将其所有的座落于慈溪市坎墩街道兴镇街西端房屋及土地证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88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承立双方签字款一次性付清生效。该文契由原告同村村民施某起草经办。文契签订后，被告以代原告顾志平归还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50万元，原告同意被告暂时居住使用该房产，并承诺待被告付清购房款后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给被告。后被告因涉嫌犯罪被判刑入狱，未支付剩余房款。2008年3月，被告向慈溪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文契》无效，并要求原告退还购房款、赔偿损失。原告为应诉而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用1万元。另被告私自更改《房屋买卖文契》内容，在文契第三条付款方式中添加“已”字。原告为明确该“已”字是否系文契起草人施某所书写申请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鉴定结论显示该“已”字并非施某所写。2009年5月4日，被告在证据对其不利的情况下撤回了起诉。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文契》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被告应当将诉争房屋返还给两原告；被告恶意提起诉讼，导致两原告产生律师费用1万元、鉴定费12000元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两原告此项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张志强答辩称：原、被告在《房屋买卖文契》中约定该文契一式一份，由被告永远保存，按农村房屋买卖交易管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文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是物权凭证，被告持有该文契即视为被告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退一步讲，即使该文契系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认定无效后，两原告返还诉争房屋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并非恶意起诉，两原告为该次诉讼而支付的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应自行承担，被告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要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了提供以下证据：
A1.房屋买卖文契一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
A2.土地证和房产证各一份，证明诉争房屋为原告顾志平所有，诉争房屋的性质是集体土地性质。
A3.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房屋买卖文契的第三款房款付清的“已”字不是施某所书写，是事后添加的。
A4.起诉状一份和撤诉状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起诉和撤诉的事实。
A5.鉴定费发票，证明为鉴定花去12000元鉴定费。
A6.发票一份（复印件），证明支出律师费10000元。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B1.证人钱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被告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支付两原告购房款20万元。
B2.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原告霍云浓承认被告已付清购房款，在被告第一次起诉后原告与被告就诉争房屋的处理进行沟通，原告要求被告再补贴十几万元。
被告另申请证人施某、钱某、陆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告以债权转让方式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另向他人借款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庭审中，被告撤回证据B2及要求证人施某、钱某、陆某出庭作证的申请。
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证据A2、A3、A4、A5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的性质是物权凭证，被告持有该证据，即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文契》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文契载明的内容结合证据A3进行认定。被告对证据A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原告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B1系证人钱某的书面证词，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钱某等人出庭作证，但在庭审中撤回了证人出庭的申请，原告对证据B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证据B1本院难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05年3月17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文契》一份，双方约定两原告将登记在原告顾志平名下的座落于慈溪市坎墩街道兴镇西街北侧的房屋及土地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188万元，并对土地四址、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文契由案外人施某起草书写后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由被告张志强持有。2008年3月25日，被告张志强向本院起诉，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文契》无效，要求两原告返还购房款188万元、赔偿装修等损失50万元（最终损失以评估价格为准）。该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就《房屋买卖文契》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的“已”字是否系施某书写申请鉴定，本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为：该“已”字与施某书写的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本案庭审中，被告承认该“已”字并非施某所书。两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另为应诉支付律师费1万元。2009年5月4日，被告撤回该案起诉。
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两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文契》，将其所有的房屋及其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两原告与被告并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文契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被告认为《房屋买卖文契》系物权凭证，被告持有该文契即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以及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已支付的购房款，两原告亦应予返还，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于2008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两原告返还购房款，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称《房屋买卖文契》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的“已”字为文契原有文字，两原告对此并不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鉴定，该“已”字并非文契起草人施某所写，两原告为此支付的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后因被告撤回该案起诉，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鉴定费12000元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主张其为应诉而支出的律师费用1万元，被告应当赔偿两原告此项损失，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登记在原告顾志平名下的坐落于慈溪市坎墩街道兴镇西街北侧的房屋返还给原告顾志平、霍云浓；
二、被告张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志平、霍云浓鉴定费损失12000元；
三、驳回原告顾志平、霍云浓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原告顾志平、霍云浓负担50元，由被告张志强负担216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帐号为81×××01，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科军
审 判 员 许柏森
代理审判员 方苏琴
二〇〇九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戚海燕
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申请执行的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