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城东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马群街31号。
法定代表人叶宝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昌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建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翠平，女，1976年12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眭春荣，男，汉族。
上诉人南京城东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翠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东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章昌美，被上诉人周翠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眭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翠平一审诉称：其系城东医院职工。2011年3月18日，周翠平、城东医院签署口腔科合作协议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2014年年底，城东医院住所被拆迁，双方遂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城东医院确认欠周翠平552547.46元，并承诺于2015年1月7日-8日付款给周翠平。之后城东医院仅支付了30万元，尚欠252547.46元未支付。周翠平多次与城东医院协商付款事宜，城东医院一直置之不理，故周翠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城东医院立即支付周翠平252547.46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城东医院承担违约金5万元；诉讼费由城东医院承担。
城东医院一审辩称：1、周翠平诉状中所述事实经过基本属实。因城东医院拆迁，城东医院与周翠平协商终止合作协议，且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但周翠平一直拒绝归还在承包期间城东医院所提供给其使用的全套医疗设备。周翠平还在承包期限内拖欠了医生工资，导致医生已经以城东医院为被告申请了劳动仲裁。周翠平承包口腔科室，协议约定由其自己提供人员设备、配备，故拖欠医生的工资应当是周翠平支付。因此城东医院可以基于上述理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在周翠平返还医疗设备并支付工人工资前，城东医院有权暂缓向周翠平支付相关款项。2、根据《血液制品管理条例》和《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周翠平主张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要求城东医院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周翠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8日，周翠平（乙方）与城东医院（甲方）签订《口腔科合作协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责任为：提供原甲方员工餐厅作为口腔诊疗中心行医处所，提供牙椅两台、气泵两台、柜式空调一台、x光机一台等医疗设备；提供有关口腔医疗的全面配套服务，如医保刷卡收费结算、诊疗中心及日常物品消毒设备等；配合乙方进行业务拓展、负责口腔诊疗中心所涉及的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事务协调和处理。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责任为：提供口腔诊疗所必要的医疗设备、人员配备，必须注册后才能上岗，遵循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全面开展口腔诊疗业务，自主经营和管理，自负盈亏，不得转租，转包；支付口腔医疗风险押金2万元，如无医疗纠纷，甲方应于合同期满半年内无条件退还。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算；乙方支付甲方管理费每月8000元，不再含其他费用，支付方式为季付，支付期限为2年，2年以后，根据口腔业务开展情况，双方另行商定管理费用，可按5%-10%调增；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也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
2014年12月29日，周翠平、城东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于城东医院整体拆迁，故之前的合作协议终止，截止2014年12月，城东医院应付而未付周翠平的账单如下：1、2011年，15523.59元；2、2012年，1.67元；3、2013年，333672.54元；4、2014年，183349.66元（不含11-12月工资）；5、风险押金，20000元，合计552547.46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城东医院股东叶宝流在该补充协议上注明“口腔科设备交接未完成，按清单”、“拟以补偿款到位时间约在2015年1月7日-8日，一次性结清”、“拟同意以上结算，另分析对账单，如汇款记录一致，按以上结算”，同时将“备注：1、有关拆迁补偿（口腔科装修费用、经营补偿、人员安置、搬家费用等）依据国家有关规定，由双方协商处理”字样划去。2015年1月13日，城东医院汇给周翠平30万元，并注明“口腔结算款”。
周翠平主张其是城东医院的员工，口腔科的其他员工均与城东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与周翠平无关，同时城东医院每个月发放上个月的工资，2014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城东医院尚未发放11月份的工资，为此周翠平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明细，该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城东医院在2014年10月31日以“工资”名义支付给周翠平4995元，在2014年12月1日以“工资”名义支付给周翠平4995元。又在2014年12月30日以“工资”名义支付给周翠平5855元。城东医院认可周翠平与其形式上存在劳动关系，且对该银行流水明细没有异议，并提供了周翠平的银行卡自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的流水明细，该明细显示除了上述3笔工资外，城东医院还在2014年3月至9月期间每个月均在月底以“工资”的名义支付给周翠平4995元，但城东医院辩称口腔科的人员是周翠平招聘的，实际雇主是周翠平，城东医院只是代发工资，因此相应的工资应当由周翠平自行负担。另外城东医院每个月按时发放给周翠平当月工资，所以城东医院也不欠周翠平工资。
城东医院辩称周翠平未支付应当由其发给口腔科人员的工资，导致杭苏荣等其他口腔科人员向城东医院主张权利，因此城东医院有权暂缓支付周翠平相应的款项，为此城东医院提供了2015年4月15日杭苏荣起诉城东医院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以及劳动仲裁委向城东医院公告送达的报纸。在申请书中，杭苏荣主张其是城东医院的牙科医生并要求城东医院支付拖欠2014年12月份的工资，2015年1月份的工资以及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周翠平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城东医院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而不是周翠平，同时也证明城东医院至今没有向包括周翠平在内的员工支付2014年12月的工资。
城东医院辩称周翠平未在合作协议终止后，将设备交还给城东医院，所以城东医院在补充协议中注明“口腔科设备交接未完成，按清单”，为此城东医院还提供了2011年3月24日的《口腔科医疗器械清单》复印件，该清单显示周翠平对治疗车、拔牙盘、剪刀等41项物品核对无误后签字予以确认，但未能提供原件。周翠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一方面清单上的大部分物品在拆迁过程中，城东医院已经得到补偿，部分物品属于易耗品，也已经消耗完毕；另一方面，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经协商同意城东医院放弃周翠平口腔科的部分设备，周翠平放弃拆迁补偿，所以双方在拆迁时并未对物品进行清点，没有列出清单，城东医院也才会将补充协议上原有的“备注：1、有关拆迁补偿（口腔科装修费用、经营补偿、人员安置、搬家费用等）依据有关国家规定，由双方协商处理”字样划去。
周翠平为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还提供了其委托律师于2015年5月6日向城东医院发出的律师函及其邮件回执。在该律师函中，周翠平主张城东医院欠付周翠平252547.46元以及2014年12月份工资7655元，并要求城东医院与周翠平联系，该函件后因无人认领被退回。城东医院辩称其并未收到该律师函。
原审法院根据周翠平申请，向南京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了解城东医院拆迁事宜，公交公司相关负责人陈述其公司将位于南京马群公交停车场一楼、二楼租赁给城东医院使用，后停车场被拆迁，公交公司与城东医院根据评估报告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双方商定公交公司给付城东医院拆迁补偿费540.51万元以及额外奖励搬迁费20万元，评估报告中能搬走的由城东医院自行搬走，不能搬走的由公交公司作出补偿；2014年12月31日，公交公司将560.51万元汇给城东医院，城东医院出具收据。公交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12月17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公交公司与城东医院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支付560.51万元给城东医院的银行凭证以及城东医院出具的收据。周翠平、城东医院对上述调查笔录以及公交公司出具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城东医院主张公交公司补偿的仅是不能搬走的设备，有部分能搬走的设备最终被周翠平拿走了。周翠平对城东医院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公交公司已经对能搬走的设备给予城东医院搬迁费用，城东医院无证据证明周翠平拿走了城东医院的设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口腔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银行流水明细、劳动仲裁申请书、报纸、口腔科医疗器械清单复印件、律师函、邮件回执、资产评估报告书、拆迁补偿协议书、银行凭证、收据、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经质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就本案而言，根据周翠平、城东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周翠平在合作期限内自主经营和管理口腔诊疗中心，城东医院提供场地、设备以及医疗相关配套服务并收取管理费，周翠平对医疗设备、人事财务具有相对独立的管理权，因此虽然涉案合同名为合作协议，但实质上约定了城东医院为周翠平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通过分配周翠平的医疗执业行为所取得的收入来获取相应的对价，系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周翠平、城东医院双方系以合作协议的形式，变相规避《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故周翠平依据合作协议约定主张城东医院支付违约金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周翠平在实际经营城东医院口腔诊疗中心期间实际从事了经营活动，付出了劳动，应当获得相应补偿。现因城东医院经营地被拆迁，周翠平、城东医院一致协商终止合作协议并经过双方对账后签署了补充协议，确认城东医院尚欠周翠平经营款、押金等共计552547.46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城东医院应当依约支付给周翠平，但城东医院现仅支付了30万元，剩余252547.46元至今未付，故对于周翠平要求城东医院支付252547.4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合作协议无效，周翠平、城东医院双方均有过错，对于周翠平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对于周翠平要求城东医院支付自2015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城东医院辩称周翠平系口腔诊疗中心工作人员的雇主，应当支付工人工资，但一方面城东医院提供的杭苏荣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显示城东医院是用工主体，而非周翠平，同时城东医院还认可其与周翠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向周翠平按月发放工资，另一方面城东医院也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其他相应证据，故对于城东医院上述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城东医院还辩称周翠平没有将部分医疗器械还给城东医院，但城东医院仅提供了口腔科医疗器械清单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周翠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也不予确认，而城东医院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周翠平没有归还设备的具体情况，因此城东医院上述答辩意见，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城东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翠平252547.46元；二、驳回周翠平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周翠平负担965元，南京城东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873元（此款周翠平已预交，城东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周翠平）。
上诉人城东医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割裂了《口腔科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互为因果的关系。本案双方的合作是基于口腔合作协议。后因城东医院搬迁，双方不能继续合作，因此双方对账目进行了清算，至此，产生了补充协议。口腔科合作协议中第二条乙方责任约定，乙方（周翠平）全面开展口腔诊疗业务，自主经营和管理，自负盈亏。补充协议是在口腔科合作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结算出的数字也是建立在口腔科合作协议有效的基础上。而上述口腔科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已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原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又采纳了协议的结算金额，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外，还应当同时适用第五条、第六条关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周翠平在实际经营中已获利，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周翠平应当承担口腔科发生的其他人员工资等成本开支。虽然城东医院和周翠平之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规定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但这对周翠平是有约束力的，根据合同法中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调整，周翠平应当承担仲裁文书确定的除2014年12月份工资以外的人工成本，并在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3、一审程序不当。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城东医院已经将劳动仲裁系列案件交给法庭，作为该部分的审判结果直接属于口腔科合作协议中自负盈亏的范畴，属于本案审理需要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中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翠平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口腔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不可分割的整体。经过对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在扣除周翠平所有应付相关费用后，确认城东医院累计应付周翠平款项552547.46元，且不包含2014年11月、12月口腔科人员的工资。城东医院于补充协议签署第二天就支付了口腔科人员的工资，但是12月份的工资城东医院一直不愿意支付。2、关于拆迁补偿，双方在口腔科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都对拆迁补偿做了明确约定，且城东医院已经取得了公交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及因按时搬迁的额外奖励款，其中包括口腔科的所有拆迁补偿款及设备搬迁费用。其中停业损失，包含了人员安置费用。但城东医院分文未支付给周翠平，且单方面在补充协议中划去了拆迁补偿条款，因此周翠平保留对拆迁补偿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城东医院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5份仲裁裁决书、1份仲裁调解书，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五份（宁栖劳人仲案（2015）349、348、347、346、369）、仲裁调解书一份（宁栖劳人仲案（2015）228号），证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城东医院已经提出仲裁裁决正在进行，这六名员工都是周翠平在口腔科雇佣的员工，因劳动争议产生的费用是周翠平应当承担的用工风险和成本，原审法院应在仲裁案件裁决完毕之后再进行对本案的审理；上述费用应由周翠平负担。
证据2、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受案回执复印件、立案告知单，证明周翠平涉嫌职务侵占罪，目前已经立案，职务侵占罪一旦查明，核算成本会发生变化，税收也会变化，最终导致双方结算成本的变化，这会影响补充协议的结算金额。故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等刑事案件情况清晰之后再行处理。
被上诉人周翠平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对城东医院提供的证据，周翠平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中周翠平为一方当事人的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周翠平也申请了执行。由于周翠平不是当事人，对于其他五份仲裁文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与周翠平无关，周翠平和城东医院属于承包关系，补充协议对合同终止时间、双方权利义务做了明确说明，双方累计欠款为55万多元，并且不包含11月和12月的工资。2、证据2受案回执系复印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立案告知单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二审诉讼请求是一个不含工资的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和职务侵占没有关联。相关款项已经结清了，城东医院把该拿的钱扣除之后，把余款打给周翠平。城东医院对仲裁文书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证意见：1、对证据1仲裁裁决书5份，城东医院提供了加盖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印章的复印件，周翠平对涉及其本人的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四份裁决书因加盖了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印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仲裁调解书，城东医院提供了该调解书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仲裁文书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认证。2、对证据2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受案回执因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立案告知单，城东医院提供了原件且本院亦就此前往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调取了城东医院的举报材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向叶宝栓出具立案告知单，载明其向该局（报案、控告、举报）的城东医院被职务侵占一案，经该局侦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城东医院认为刑事案件的处理会影响本案处理，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依职权前往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调取了上述刑事立案的举报材料即询问笔录两份：1、2015年12月16日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为叶宝栓，称其弟弟叶宝流是城东医院的实际负责人，其本人在医院负责后勤工作，周翠平为城东医院口腔科主任。其报警称，据叶宝流所述，周翠平利用职务便利找人冒领薪水、私立pos机和支付宝账户收费，截留患者缴费现金。城东医院口腔科并非承包制，属于城东医院。2、2016年3月24日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为叶宝栓，其反映周翠平、虞春霞、姬祖威的劳动仲裁申请书附有工资打卡记录，发现虞春霞每次收到工资后都将款项转入了周翠平的卡。上诉人城东医院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虞春霞为城东医院举证的仲裁裁决书中的当事人，如果查清举报内容，会涉及到城东医院补交税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周翠平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举报人叶宝栓在笔录中陈述没有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仲裁裁决书已生效，虞春霞处分其自身工资与本案无关联，且支付虞春霞的款项来源也是口腔科的营业收入。
再查明：案涉仲裁文书系2015年8月13至9月2日分别作出，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一审中，城东医院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述文书，其认为因周翠平未支付员工工资和交付设备情形下享有不安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应暂缓支付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周翠平、城东医院双方系以合作协议的形式变相规避《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周翠平、城东医院已协议终止合作关系，并对城东医院应结算款项进行了确认，故城东医院应给付结算款项。关于双方合作期间人工成本的负担，二审中，城东医院主张案涉六份仲裁文书项下的裁决内容扣除2015年12月份的工资外由周翠平负担，该成本应从结算款中扣除相抵，城东医院不应再付周翠平款项。但城东医院此项主张并未在一审中提出，其二审中提供的仲裁文书在一审庭审前均已作出，城东医院并未向原审法院予以举证，故就城东医院该项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其可另行主张。此外，关于上诉人城东医院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经审查，本案无需以案涉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城东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上诉人城东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慧萍附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