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象民初字第889号原告申国华。委托代理人杨顺强，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试林。委托代理人李永益，桂林市叠彩区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潘福桃。委托代理人李永益，桂林市叠彩区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亲章。委托代理人李永益，桂林市叠彩区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申国华与被告潘试林、潘福桃、杨亲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1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蒙晓霞、人民陪审员苏坚、钱宇萍三人组成合议庭，代书记员覃鑫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国华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顺强、三被告诉讼代理人李永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申国华诉称，2012年12月，原告应被告潘试林要求投入其承包的灌阳绕城线江东区段（纬一路）道路及管线工程105万元，双方于12月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原告按照协议要求于12月8日、12月13日、12月27日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总计104.9万元，被告收到原告第一笔转款的同时原告又支付了1000元现金，被告出具了85万元收据一份，为此原告共计投入工程款105万元。原告在合作中负责部分原材料采购。2013年9月21日，在工程量完成80%时因被告潘试林个人原因导致工程不能继续施工，原告与被告潘试林进行了结算。被告潘试林应支付原告投资本金及收益200万元，被告潘试林书写欠条，被告杨亲章对该笔欠款进行连带担保，并承诺于2014年春节（2014年1月31日）前足额归还。之后仅给付了25万，尚欠175万，剩余欠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却以种种理由予以拖延。因被告潘试林与潘福桃为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三被告应对该笔欠款负连带偿还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工程投入本金及收益1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3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被告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三、2012年12月5日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合作的事实；四、2012年12月8日、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12年12月8日收据，证明原告投入资金的事实；五、2013年9月21日欠条，证明原、被告结算完毕，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潘试林辩称，第一、本案的主合同是被告潘试林与原告申国华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主要是有关建设施工方面的合作，本案案由也反映出来了，而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施工资质，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本案欠条属于附合同，主合同无效，附合同也无效，请法院对本案合同效力问题进行确认。第二、2013年9月21日欠条是在原告对被告进行多次威胁恐吓后被告潘试林出具的，这张欠条应是无效的。第三、原告自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分九笔从被告潘试林处得款70.4万元，2013年7月30日被告杨亲章代被告还款了50万元，加上被告潘试林于2014年春节前归还了原告25万元。原告实际上已经拿到了145.4万元，减去原告原合作入工程款104.9万元，原告目前尚多取得40.5万元。被告潘试林保留追诉的权利。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被告潘福桃辩称，第一、同意被告潘试林的答辩意见；第二、被告潘福桃对本案的欠款不知情，本案的项目没有完成，也没有收益，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第三、原告要求被告潘福桃承担责任应举证证明，原告要求潘福桃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杨亲章辩称，第一、同意被告潘试林、潘福桃的答辩意见；第二、原告要求杨亲章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杨亲章在欠条上签字作担保人，系在原告申国华威胁、逼迫的情况下签字的；第三、本案欠条属于从合同，《合作协议书》系主合同，主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而无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杨亲章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三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三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被告的身份情况；二、潘试林给申国华的转款记录、广西龙胜农村商业银行平等支行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潘试林从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6月22日分9笔付给申国华款项人民币70.4万元，另加申国华在诉状中认可在2014年春节收潘试林款项25万元，共计为人民币95.4万元；三、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证明杨亲章代潘试林支付给申国华50万元；四、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回执单、门诊收费收据、CT诊断报告单、DR诊断报告单，证明被告潘试林被原告申国华等人殴打、威胁，人身受到伤害的情况。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认为转款记录是被告潘试林单方制作，因原告是负责原材料采购的，这些款项是被告在双方结算前转给原告的材料款，并不是归还本案的欠款；对证据三，杨亲章给付的这笔款项系结算前的工程款的往来，不能证明是归还本案欠款；对证据四，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仅能证明被告受伤的情况，不能证明是被原告打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结合全案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本案事实：原告申国华与被告潘试林系通过被告杨亲章介绍认识，被告潘试林与被告潘福桃于1997年8月2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5日，原告申国华（为乙方）与被告潘试林（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获得灌阳绕城线江东区段（纬一路）道路及管线工程的施工权。协议主要内容：1、甲、乙双方均认可甲方与中标方，灌阳公路局、业主等相关单位的协议与合同，上缴管理费率6%及4%的居间费；2、甲、乙双方对利润分成为五比五分成；3、甲方负责工程的获取、管理及沟通（与业主、中标方、公路局、设计单位、监理方），乙方负责工程前期费用的提供（是指在进场后的油料费、机械费、材料费、人工费、招待费等）；4、甲、乙双方经协商，暂定乙方出资金额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在工程进展到工程资金正常运转时，可适当返还部分投资。具体事项：1、甲方负责全盘管理，乙方用两人负责财务管理；2、工程完工后，按所得收益全部分成，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截留工程款；3、工程质保金按实际所得按以上分成；4、工程施工单价及招待费用均双方协商后实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申国华于2012年12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潘试林转账84.9万元，原告称另外还给付了1000元现金。当日，被告潘试林出具收据称：今收到申国华投入灌阳绕城路（纬一路）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0000.00元）。嗣后，原告申国华又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潘试林转账5万元和15万元。至此，原告共计投入工程款105万元。2013年9月2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潘试林向原告申国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为灌阳县江东新区纬一路投资施工事宜，潘试林尚欠申国华投资本金及收益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此款应在2014年春节前足额归还。被告杨亲章亦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摁手印。出具欠条后，被告潘试林于2014年春节前偿还了原告申国华欠款25万元，余款175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未予偿还，原告故诉至法院，提出前之诉请。另查明，被告潘试林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3年6月22日间分九次向原告申国华转款共计70.4万元。2013年7月30日，被告杨亲章通过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琴潭支行向原告申国华转款50万元。再查明，被告潘试林于2014年6月21日9时00分在东二环路牧羊人饭店向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朝阳派出所报警，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回执单显示警情类型是“治安”、处置情况是“进一步调查”。随后被告潘试林前往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诊断为脑震荡等。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申国华与被告潘试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出具欠条是否是被告潘试林真实意思表示，该笔欠款被告潘试林是否应偿还，已偿还了多少；三、被告杨亲章是否应对被告潘试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被告潘福桃是否应对被告潘试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被告潘试林主张合作协议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协议。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就本案而言，原告申国华与被告潘试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双方应系合伙关系。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为有效合同。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原告申国华与被告潘试林对被告潘试林承建的工程进行内部约定，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对申国华及潘试林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潘试林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出具欠条是否是被告潘试林真实意思表示，该笔欠款被告潘试林是否应偿还，偿还了多少的问题。被告潘试林向原告申国华出具欠条认可欠投资本金及收益200万元，被告潘试林辩称其写下的欠条系受到原告申国华的胁迫，应当就其主张受到胁迫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此，被告潘试林向本院提供了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回执单、诊断报告单等欲证明其受到原告胁迫。本院认为，被告潘试林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9月21日，而其报警的时间却是在时隔九个月之久的2014年6月21日，且报警内容究竟为何不得而知，其受伤亦不能证明是原告申国华所为。即使被告潘试林受到原告申国华的胁迫，被告潘试林在书写欠条后却不及时报警，反而在此后又还款25万元，上述行为不合常理。本案被告潘试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潘试林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潘试林向原告申国华书写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起相应的还款义务。被告潘试林向原告申国华出具欠条，应视为对合伙账务的清算，至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债务关系。关于尚欠款项的数额问题，被告潘试林辩称其于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6月22日间分九次向原告申国华转款共计70.4万元，被告杨亲章亦于2013年7月30日向原告申国华转款50万元，加上被告潘试林于2014年春节前给付原告的25万元，原告实际上已经拿到了145.4万元，减去原告原合作入工程款104.9万元，原告目前尚多取得40.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潘试林、杨亲章转款120.4万元的时间均发生在被告潘试林出具欠条之前，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归还本案欠款，对其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申国华与被告潘试林均认可潘试林于2014年春节前偿还了25万元欠款，故被告潘试林尚欠原告申国华175万元，本院对原告申国华要求被告潘试林偿还投资本金及收益17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被告潘试林承诺本案欠款在2014年春节前即2014年1月31日前足额归还，现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潘试林应予偿付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潘试林应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申国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被告杨亲章是否应对被告潘试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杨亲章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欠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担保的行为有清楚的认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被告杨亲章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字担保系受到原告申国华的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欠条上虽未明确被告杨亲章的保证担保方式，但根据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告申国华要求被告杨亲章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潘福桃是否应对被告潘试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院认为，被告潘福桃与潘试林系夫妻关系，本案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潘试林、潘福桃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无证据证实被告潘试林出具欠条时，已告知原告申国华该债务属于潘试林的个人债务，故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因此，本院认定本案欠款属于潘试林、潘福桃的夫妻共同债务，潘福桃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潘试林、潘福桃认为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试林应偿还原告申国华工程投入本金及收益人民币1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潘福桃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杨亲章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潘试林追偿。本案案件受理费205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潘试林、潘福桃、杨亲章承担；本案案件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申国华5000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550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七星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蒙晓霞人民陪审员苏坚人民陪审员钱宇萍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