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洁，女，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兰州服装厂退休职工，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师文林，男，194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系兰州市交通大学马列学院退休教授，住兰州市城关区，与王世洁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忠，男，1960年1月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赵国俊，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洁、刘建忠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1、原告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180号204室住房一套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2、被告首先向原告支付55000元，剩余95000元被告分期分批每年向原告支付1万元，10年内付清。即从2006年8月至2015年8月。同时约定在房款未付清前房屋的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3、双方严格执行协议条款不得反悔，如有违约反悔者向对方赔偿损失5万元。协议签订时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55000元后，使用该房屋。剩余房款由被告刘建忠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世洁人民币玖万伍千元正”。后被告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并收取租金。2008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又支付房款35000元后，又向王世洁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王世洁房屋款人民币60000元，以前和现在的月息都是百分之一未付”。2009年9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2万元。2009年10月24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涉诉房屋经兰州市房产局测量，面积比原来增加3.98平方米，因此房屋总售价增加了10746元。同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称“今欠王世洁2006年—2009年年底房子出租费和利息共计20000元”。后因被告未支付该欠款原告诉至城关区人民法院，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该欠款。该判决已执行。2010年4月10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返还房屋、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20000元；并承担侵权期间房屋的使用费1500元。后原审法院作出（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以被告所打欠条证明双方的租赁关系证据不足。从双方认可的涉案房屋由被告出租他人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定金55000元后，原告便将房屋交被告使用。另外，被告至今已向原告支付购房款共计110000元，使用该房屋符合交易习惯，使用该房屋不构成侵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支付房租、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原告王世洁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王世杰不服，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兰法民三终字第007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0）宣城法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建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180号204室给上诉人王世洁；三、被上诉人刘建忠赔偿上诉人王世洁诉争房屋主体墙修复费1112.7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上诉人王世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宣判后，被告刘建忠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省高院于2011年7月14日提审该案，并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11）甘民提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兰法民三终字第0076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2013年9月17日，原告王世洁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承担违约金和占用使用费。原审法院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城民一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协议未出现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后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后原告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2012年7月22日，被告通过特快传递邮件给原告邮寄了付款催告通知书，请求被告提供其账户，以便支付购房款，原告拒收该邮件；同年7月27日，被告给原告通过邮政储蓄银行汇款10000元，原告拒收。2013年8月30日，被告再次给原告汇款20000元，原告拒收。2014年8月4日，被告又给原告汇款30000元，原告拒收。原告拒收理由是被告未全面履行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逾期未付到期的购房款本金35000元（从2011年拖欠购房款5000元起至2014年8月31日）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签订的售房协议约定，剩余95000元房款被告分期分批每年向原告支付1万元，10年内付清。即从2006年8月至2015年8月。该协议虽未约定第一笔应付1万元从何时起算，但按通常理解和交易习惯应当从协议第2年起算，故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应付到期剩余房款8万元，已付5.5万元，应付到期房款2.5万元，未到期余款25476元被告应自2015年8月31前自觉履行，逾期原告再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九年分文未付的购房款利息64824.9元（从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诉讼请求，被告2008年7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王世洁房屋款人民币60000元，以前和现在的月息都是百分之一未付”。可以认定双方对未付房款利息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为有效条款，是对售房协议的补充。已经生效的（2010）城民一初字第010号民事判决书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1）甘民提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刘建忠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王世洁2006年—2009年年底房子出租费和利息共计20000元”，从该条据反映的内容充分说明原、被告对2006年至2009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清算，且该笔款项已经付清。故应自2010年1月1日起算利息，但从剩余房款中应相应递减已付房款计算利息。2012年7月、2013年8月、2014年8月，被告以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拒收原告汇出的房款，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但部分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故原告拒收的理由并不成立，且被告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并不损害原告的利益，故在计算利息时亦按被告通过邮局汇款的日期和数额在剩余房款中相应递减。利息数额核算至原告主张的截止日2014年8月31日共计24440元。关于原告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逾期未付到期购房款和逾期九年分文未付购房款利息的违约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协议书约定的第三条是毁约惩罚条款，被告并未毁约，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显属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建忠向原告王世洁给付到期购房款本金2.5万元；二、被告刘建忠向原告王世洁给付2010年至2014年8月31期间的拖欠房款利息24440元；三、驳回原告王世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297元减半收取1648.5元，原告承担1104.5元，被告刘建忠承担544元。2015年8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书，将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13行“未到期余款25476元”修改为：“未到期余款25746元”；判决书第7页第12行和第20行的“24440元”均修改为“24947.06元”。
宣判后，王世洁、刘建忠均不服，提起上诉。
王世洁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缺乏相关证据印证，属于枉法裁判，应予以纠正。错误判决焦点一，将上诉人王世洁要求支付逾期未付到期购房款本金35000元改为25000元错误；错误焦点二，对上诉人王世洁要求支付逾期九年分文未付的到期购房款利息64824.9元的诉求没有全面彻查；错误焦点三。原审法院曲解篡改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驳回上诉人王世洁要求支付赔偿损失费50000元的诉求；错误焦点四，案件受理费承担不公。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建忠承担。
刘建忠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刘建忠支付利息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世洁承担。
王世洁针对刘建忠的上诉理由辩称，上诉人刘建忠应当承担未付购房款的利息，上诉人刘建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刘建忠针对王世洁的上诉理由辩称，上诉人王世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世洁提交的证据1、刘建忠的民事反诉状一份；2、（2010）城民一初字第010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3、刘建忠针对（2010）兰法民三终字第764号案件的再审申请书一份；4、欠条复印件一份；5、通知便条和邮政电子汇兑结算单各一份；6、（2010）兰法民三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7、（2014）城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8、2008年7月27日刘建忠出具的欠条一份。用于证明刘建忠未按时付款，存在违约的事实以及刘建忠应当支付利息。上诉人刘建忠认为王世洁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计算到期购房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虽约定刘建忠应将剩余购房款95000元每年支付1万元，10年内付清，即从2006年8月至2015年8月。但由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06年9月1日，在协议签订时，刘建忠已经支付了王世洁购房款55000元，因此，上诉人王世洁认为每年1万元的给付期限应当从2006年起开始计算的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原审法院将第一笔应付购房款1万元的支付期限确认为应当从协议签订的第二年开始计算的认定，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故原审判决确认刘建忠自2007年-2014年应付王世洁剩余购房款8万元，已付5.5万元，剩余2.5万元未付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上诉人王世洁认为原审判决将逾期未付到期购房款本金35000元改为25000元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建忠是否应当承担购房款利息的问题，2008年7月27日，刘建忠出具给王世洁的欠条中载明“以前和现在的月息都是百分之一未付”。该欠条的内容说明双方对购房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上诉人刘建忠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2009年10月24日刘建忠出具的“今欠王世洁2006年—2009年年底房子出租费和利息共计20000元”，从该条据反映的内容充分说明双方对2006年至2009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清算，且该笔款项已经付清。因此原审判决对刘建忠拖欠购房款利息的计算是正确和合理的。故上诉人王世洁认为原审法院对购房款利息64824.9元的诉求没有全面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刘建忠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费50000元的问题，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和目的来看，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和约定的事项已经得到了履行，故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第三条系对双方毁约性惩罚条款的认定是合理和正确的，因此上诉人王世洁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王世洁诉讼请求数额，结合上诉人王世洁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应支持的数额后，按照本案的具体情况，作出由上诉人王世洁承担部分诉讼费的处理，并不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王世洁、刘建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世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上诉人王世洁负担。上诉人刘建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上诉人刘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新
代理审判员 李文军
代理审判员 喻得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翟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