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
原告蒋再祥，男，苗族，1957年8月7日生，身份证号：XXX，住XXX。
委托代理人胡洲，系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邦华，系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凯鹏，男，苗族，1964年6月17日生，身份证号：XXX，住XXX。
被告文祥，男，苗族，1958年4月3日生，身份证号：XXX，XXX。
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地址XXX。
法定代表人伍卫民。
委托代理人文祥，男，苗族，1958年4月3日生，身份证号：XXX，住XXX。
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XXX。
法定代表人杨登远，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家发，系该局工作人员，身份证号：XXX。
原告蒋再祥诉与被告左凯鹏、文祥、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下称联合公司）、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麻江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蒋再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洲、王邦华，被告左凯鹏，被告文祥，被告联合公司委托代理人文祥，被告麻江住建局委托代理人李家发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再祥诉称：2012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左凯鹏签订了一份《麻江县公路两边房屋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左凯鹏将其承建的麻江县陆家桥村寨至大良田路口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顶部小清瓦斜屋面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由原告全部垫资施工，工程单价按麻府办发（2001）号文件528元／m²下浮10%管理费，如不付清工程款，均按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息的2倍计息，如有违约，将赔偿5万元违约金。同年11月23日，原告又与被告左凯鹏签订了一份《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可视范围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左凯鹏将其向被告联合公司文祥承接的麻江县杏山镇长冲村后山组雷家寨组叁处公路沿线可视范围第二次风貌整治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由原告全部垫资施工，工程单位均按麻江县公路沿线可视范围房屋风貌整治提升完善工程基价为准，被告左凯鹏收取10%管理费后结算，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5日内结算50%工程款，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如不付清，均按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息的2倍计息，如有违约，将赔偿5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垫资如期完成上述两项工程，并经双方以及业主组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其中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款2418959.40元，已付20万元，尚欠2218959.40元；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款为1149761.60元，已付267000元，下欠882761.60元。2014年3月6日，经原告与被告左凯鹏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进行结算，被告左凯鹏共欠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等共计4151281.61元，因主张权利未果，故提出诉讼。由于原告完工的工程系麻江县住建局以BT模式发包给联合公司承建，联合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文祥，文祥又分包给左凯鹏，左凯鹏再分包给原告施工，故上述被告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左凯鹏辩称：原告起诉的工程是我从文祥手中接过来的，而文祥是以联合公司名义与麻江住建局承接的。我得到工程后，与原告签订了《麻江县公路两边房屋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施工合同》和《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可视范围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完全交由原告包工包料垫资施工，合同约定了价格，我提了10%管理费，若逾期支付工程款，我将承担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的2倍利息，并分别承担5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了施工并已俊工，经我与农户验收合格，并交付农户使用，由于被告文祥未按约定全部支付工程款，导致我不能按支付工程款给原告，现尚欠原告工程款、利息、违约金总计4151281.61元是事实，但需要等文祥付款给我，我才有钱支付给原告。
被告文祥口头辩称：我与左凯鹏签订合同是事实，但联合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合同是经过验收审计后付款，左凯鹏的工程还没有验收和审计，政府没有付款，故现在未能支付工程款。
被告联合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因该工程属于BT模式即由施工方首垫付工程款，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原告施工的工程尚未验收，政府没有拨款，我方就无钱支付原告。
被告住建局未作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我们是2011年与联合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采取BT模式，合同总价5079万元，包括本案两个标段，送审计后还有几个标段未审计下来，未审计的工程按合同价为4180万，扣除托管的下司标段，实际要支付给联合公司的工程款为3228万，我们已经支付了2330万元。我们支付的工程款仅对联合公司负责。
经审理查明，麻江县人民政府为实施对其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于2011年5月9日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联合公司先行垫资的BT模式对县境贵新高速和凯麻高速公路沿线两侧深度各为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工程包括本案所涉的两个标段及建设项目，具体工作由麻江县住建局负责实施。此后，麻江县建设局作为工程发包人与联合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协议。联合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该公司员工文祥，文祥又将工程分包给左凯鹏。2012年2月20日，文祥作为甲方，左凯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整治工程实施范围为麻江县境内高速公路（贵新高速和凯麻高速）沿线两侧深度各为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同年2月28日，左凯鹏将与文祥分包的工程中的麻江县陆家桥村寨至大良田村寨，约38栋房屋5500平方米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蒋再祥，由蒋再祥全部垫资施工，双方并签订了《麻江县公路两边房屋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质量、付款方式、单价、违约金等，其中单价“按麻府办发（2001）195号文件528元／m²下浮10%管理费为475.20元／m²（不含税）”；付款方式为“施工完叁栋，经验收合格后两日内付清两栋的全部工程款，总的留壹栋待全部完成后再付清，每施工完叁栋结一次账，……”；违约责任为“如有违约，将赔偿守约方伍万元违约金作为补偿对方损失。甲方如不付清工程款，同时并按农村信合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乙方的利息。”另外，同年的11月23日，以左凯鹏为甲方，蒋再祥为乙方，左凯鹏将其从文祥处分包的工程中麻江县杏山镇长冲村后山组雷家寨组叁处公路沿线可视范围约90户房第二期装饰工程包括木花格门窗、木装饰线条、木半圆柱制安、木板面装饰、吊柱、木作油漆等制作安装及墙面刷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由乙方全部垫资施工，双方签订了《麻江县高速公路沿线两边可视范围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质量、双方责任、工程量及单价、工期要求、违约责任、付款方式等，其中单价“按麻江县公路沿线可视范围房屋风貌整治提升完善工程基价为准，被告左凯鹏收取10%管理费后结算，不含任何税费”；违约责任为“如有违约，将赔偿守约方伍万元违约金作为补偿对方损失。甲方如不付清工程款，同时并按农村信合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乙方的利息”；付款方式为“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后5日结算付给乙方50%的工程款，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蒋再祥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竣工后经与左凯鹏进行了验收，同时联合公司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并交付农户使用。2012年8月6日，蒋再祥与左凯鹏对斜屋面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总工程款为2418955.40元，已支付20万，下欠2218959.40元。2014年2月16日，蒋再祥与左凯鹏对风貌整治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总工程款为1149761.60元，其中左凯鹏已付183500元，文祥付83500元，下欠882761.60元，两项合计3101721元。
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故不再罗列证据。
本院认为，麻江县人民政府为实施对其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而采取BT模式由被告联合公司垫资实施，具体工作由县住建局具体负责，并以发包人名义与联合公司签订合同，麻江住建局应作为工程发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办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故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法定施工资质的总承包人联合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而总承包人联合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文祥，属于非法转包，合同无效；文祥再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左凯鹏，左凯鹏再次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蒋再祥具体实施，属于非法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蒋再祥作为具体施工人虽然不具有建筑企业的资质等级，但是其毕竟履行了承包合同建设义务，施工完成后必然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作为具体的施工主体有权向其上手发包方主张权利。而被告左凯鹏以发包方名义与原告蒋再祥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可以向被告左凯鹏主张权利。
关于责任问题。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等法律法规规定，总承包人基于自己的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予以保障。故总承包人、转承包人应当承担连清偿责任。由于本案所涉工程未经审计，作为发包人住建局尚未支付完该部分的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工程款认定问题。虽然上述总承包人与转包人、分包人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为无效，但原告与被告左凯鹏所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计价模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因本案所涉的工程价款已经政府行文明确，原告与被告左凯鹏也明确约定了计价标准，实际工程量又经过了双方的验收及认可，同时总承人联合公司对此也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施工的小清瓦斜屋居工程价款为2418955.40元，风貌风貌整治工程价款为1149761.60元，两项合计为3568717元，扣除已付的工程款后实欠3101721元。
至于被告方文祥、联合公司认为该工程尚未经过验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为抗辩理由，根据《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实际上，该工程经过被告左凯鹏验收，联合公司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并提交验收报告，而实际使用的农户也未提出质量问题，故被告方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其抗辩理由不成能立。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因本案所涉两程工程系针对不特定农户，工程性质特殊，无法确定每一户房屋完工后的具体交付使用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与被告左凯鹏对工程的验收结算之日作为交付时间为宜，故小清瓦斜屋面工程系2012年8月6日验收，该工程价款2218959.40的利息从2012年8月7日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房屋风貌整治工程验收结算时间为2014年2月16日，按双方合同约定，验收后5日付结50%的工程款，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故该工程价款应按882761.60的50%即441380.8元计算从2014年2月22日起到2014年3月21的利息，再从3月23日起按882761.60元计算利息到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按双方约定的贵州社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虽然该利息系蒋再祥与左凯鹏在合同约定，但左凯鹏未能履约系因上一手分包人文祥以及总包人联合公司和发包人住建局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根据建设施工工程款利息在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属于法定孳息的原则，故被告文祥及联合公司应连带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麻江建设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承担付款责任。
至于违约金问题。由于原告蒋再祥与被告左凯鹏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不产生违约金问题，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左凯鹏在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再祥工程款3101721元。
二、由被告左凯鹏按贵州省农村信用合社联社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支付原告蒋再祥，其中：
1、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款价款按2218959.40元从2012年8月7日起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2、房屋风貌整治工程价款按882761.60的50%即441380.8元从2014年2月22日起计算到2014年3月22日，再从2014年3月23日起按882761.60元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文祥、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左凯鹏应当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原告蒋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10元，由原告蒋再祥承担810元，被左凯鹏、被告文祥、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连带承担39200元。
上述判决一、二项以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判决生效后，请将上述款项以及承担的费用汇至本院账户。开户名称：麻江县会计核算中心，开户帐号：2521010001201100027788，开户银行：贵州省麻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并在摘要栏注明“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费用。（缴纳上诉费帐号开户名称：黔东南州财政局。开户银行：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分行。开户帐号：18910124200000039，并在附页栏上注明法院上诉费及案件当事人名称，以便与案件对号）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 智
审 判 员 罗雍辉
人民陪审员 韦兴翠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蒙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