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非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光电路8号1幢8-5。
法定代表人周文秀，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庆庆，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重庆非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加胜，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北方永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实创高科技发展总公司1-2号B栋839号。
法定代表人秦桢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丹，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北京北方永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王利卫，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非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非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永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永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辉、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非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庆庆，蒋加胜，被上诉人北方永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丹、王利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永邦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0月9日，北方永邦公司与重庆非致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号14077-BJ-
ZHT-141009-01），约定重庆非致公司向北方永邦公司采购WB-C05型号防爆手机50台，总价85000元。2014年4月5日，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WB-M06型号防爆手机1台，2014年10月31日，重庆非致公司与北方永邦公司就上述货物补签了《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号14084-BJ-
ZHT-141031-01），约定重庆非致公司采购北方永邦公司WB-M06型号防爆手机1台，总价2500元。2014年7月1日，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100台WB-C05型防爆手机，其中51台防爆手机重庆非致公司未支付货款，共计86700元。上述货物经北方永邦公司发出后，曾多次催要货款，重庆非致公司始终未支付，累计欠款总额为174200元，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0.5％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对方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各种必要支出费用损失。重庆非致公司除应支付货款外，还应向北方永邦公司支付违约金425元、律师费150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故北方永邦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非致公司支付货款174200元；2、判令重庆非致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利息12311.21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2311.21元，此后的利息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重庆非致公司向北方永邦公司归还借货10台WB-C05防爆手机(折合货款17000元)；4、判令重庆非致公司支付违约金425元、律师费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非致公司承担。
北方永邦公司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2014年10月9日的《产品供销合同》；证据2、2014年11月3日的《产品供销合同》；证据3、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证据4、增值税专用发票回执二份；证据5、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据6、装箱单(2014年4月4日)；证据7、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证据8、《检验报告》、《防爆电气设备防爆合格证》；证据9、CCC认证证书、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
重庆非致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重庆非致公司与北方永邦公司之间存在的实际欠款金额不符。1、2014年7月1日，北方永邦公司业务代表张xx至四川成都市彭州处理问题手机，与重庆非致公司达成协议为发送100台防爆手机，更换问题手机50台及其他部分问题电池，余下50台达成口头协议为借货备用应急。北方永邦公司发货装箱单也已明确，故不存在买卖事实。2、2014年9月，北方永邦公司业务代表张xx从北京飞抵成都市，最终抵达彭州市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办公大楼502室参加手机质量问题三方会议。达成协议为，北方永邦公司提供10台防爆手机为备用机。3、2014年10月9日，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永邦WB-C05防爆手机50台，北方永邦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永邦WB-M06防爆手机1台。重庆非致公司实际未支付货款的防爆手机为40台(WB-C05)及1台WB-M06，合计金额为70500元。二、重庆非致公司未及时付款系因为北方永邦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售后服务没有保障。重庆非致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和6月26日合计更换问题电池60块。2014年7月1日，北方永邦公司发送更换WB-C05问题手机50台及其他部分问题电池。2014年9月3日，北方永邦公司现场协商处理质量问题WB-C05防爆手机58台。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3月24日，北方永邦公司所供WB-C05手机仍存在质量问题，共计71台。2014年9月8日之后北方永邦公司所供WB-C05手机及电池每周都会有不同程度问题陆续出现，曾多次电话联系无果，之后重庆非致公司发送传真函件要求北方永邦公司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但始终无果。2014年12月起，北方永邦公司并无相关业务负责人与重庆非致公司进行沟通协商解决方案，却将重庆非致公司告上法庭。重庆非致公司自2014年4月以来收到的WB-C05型手机共计462台，有质量问题是179台，给重庆非致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16543元。因防爆手机的质量问题，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考虑到后期使用问题，需重新招标，导致重庆非致公司间接经济损失不低于人民币500万元。北方永邦公司已构成违约，买卖合同应予解除。重庆非致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北方永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重庆非致公司同时在一审中提起反诉称：一、北方永邦公司所提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重庆非致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包括出差费用、商务费用、合同费用等。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当中，存在质量问题的一共有179台，重庆非致公司多次通过电话或传真要求北方永邦公司拿出解决方案，但始终未得到解决。二、重庆非致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北方永邦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防爆手机并无入网许可证，涉案手机未达到入网条件，双方所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重庆非致公司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及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防爆手机《手机买卖合同(2014年度)》；2、判令北方永邦公司退还手机款612000元，重庆非致公司向北方永邦公司退还所有WB-C05型防爆手机；3、判令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11月5日前的直接损失1596501元；4、判令北方永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至诉讼终止后实际赔偿结算日止)。
重庆非致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关于永邦手机质量问题现场处理表、装箱单(2014年7月1日)；证据2、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关于永邦手机质量问题会议纪要》；证据3、2014年10月9日和2014年11月3日的《产品供销合同》二份及顺丰速运发货单据；证据4、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WB-C05报修记录；证据5、关于永邦手机质量问题现场处理表（同证据1）、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关于永邦手机质量问题会议纪要》（同证据2）；证据6、电话通话记录、传真通话记录、传真函件；证据7、非致科技售后服务单；证据8、重庆非致公司支出费用明细(均为交通费、住宿费等支出)；证据9、《防爆手机买卖合同(2014年度)》、《产品供销合同》四份；证据10、重庆非致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永邦防爆手机买卖合同》；证据11、网络宣传、包装宣传、产品合格证、防爆合格证；证据12、《检验报告》；证据13、电池容量差异证明；证据14、售后服务费用单；证据15、检验报告费用单；证据16、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报修记录表；证据17、非致科技售后服务单；证据18、招标公示及入网许可；证据19、差旅费票据；证据20、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报修记录表；证据21、非致科技售后服务单；证据22、招标公示及入网许可。
北方永邦公司针对重庆非致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答辩称：重庆非致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损失费用与本案无关。北方永邦公司请求法院驳回重庆非致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3日，重庆非致公司(甲方)与北方永邦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号：14031-BJ-
ZHT-140403-01)，约定甲方购买WB-C05防爆手机313台，单价1700元，合同总金额为532100元。产品质量达到相关质量技术标准，甲方应在收货后五日内书面提出异议，并通知到乙方，逾期不提异议或者甲方已实际使用产品，视为产品质量和数量无误。4月5日交货260台，其余60天内交货。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到货数量付款。乙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0.5％承担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当赔偿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各种必要支出费用损失。双方往来通过传真形式进行沟通的，包括主合同、补充协议、发货单、出库单、签收单、对帐单、通知书等，传真件均视为有效。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北方永邦公司的合同经办人是张xx。合同签订后，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了WB-C05防爆手机。重庆非致公司将防爆手机提供给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使用。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将防爆手机用于员工所在的厂区，属危险场所。重庆非致公司已按约定支付此合同的货款。
2014年6月16日，重庆非致公司(甲方)与北方永邦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号：14045-BJ-
ZHT-140613-01)，约定甲方购买WB-C05防爆手机45台，单价1700元，合同总金额为76500元。产品质量达到相关质量技术标准，甲方应在收货后五日内书面提出异议，并通知到乙方，逾期不提异议或者甲方已实际使用产品，视为产品质量和数量无误。交货时间为现货。此合同条款与2014年4月3日的合同条款基本相同。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了WB-C05防爆手机。重庆非致公司已按约定支付此合同的货款。
重庆非致公司的用户在使用防爆手机的过程，发现了手机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7月1日，北方永邦公司的张xx与重庆非致公司的邓治刚填写了关于永邦手机质量问题现场处理表。现场处理表的主要内容是，北方永邦公司所供WB-C05手机，由重庆非致科技销售给中国石油四川石化使用，期间部分手机及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就质量问题达成以下处理方案：1)北方永邦公司更换手机50部及部分问题电池；2)以上于10个工作日内处理完结。同日，北方永邦公司为重庆非致公司发货二箱。装箱单写明WB-C05防爆手机50部“换货”，WB-C05防爆手机50部“借货”，合同号FH-
BJ-20140701-01-ZHT。重庆非致公司收到这100部手机后，将换货后的49部手机发还给北方永邦公司。
2014年7月16日，北方永邦公司(卖方)与重庆非致公司(买方)签订《防爆手机买卖合同(2014年度)》，约定买方订购WB-C05防爆手机，每部1700元，符合标准GB3836.1-2010、GB3836.4-2010；本合同最终采购数量以买方实际收入库的合格标的物数量为准；质量保证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卖方提供标的物的各项备件：如电池、充电器、耳机等；买方向卖方提出采购计划，卖方按采购计划组织生产供货；价款结算以买方实际验收签认的物资收单为依据；货款金额累计达到5万元时结算一次；价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帐；卖方先开具符合买方要求的合法有效发票，买方凭发票办理银行转账支付；合同履行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货物质保期满；买方应在货到进行验收，如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书面或邮件方式通知卖方，卖方应在接到通知后一个工作日内书面或邮件答复并在协商日期内处理完成；卖方应在交货同时向买方提交该批货物的装箱清单、配件及产品合格证明等相关技术质量资料；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应满足买方客户要求采取必要补救措施，提供一定数量的备用换修产品及备件，及时对退换产品按约定时间进行处理；合同期或质量保质期内，卖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供货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卖方未及时采取措施或更换货物，给买方造成损失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赔偿损失；双方协商一致，可以书面方式变更或解除合同；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卖方未按买方要求采取必要补救措施的，买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有关损失由卖方承担；卖方不能按约定数量交货后，应向买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的违约金；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卖方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未付货款的逾期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约定。
2014年9月3日，重庆非致公司、北方永邦公司与四川石化南充炼油厂综合管理中心三方在中石油四川石化公司办公大楼502室召开手机质量问题会议，并形成《关于永邦手机质量问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写明，1、手机问题及处理方案包括充不上电、测不到电池等八项内容；2、北方永邦公司提供10部手机作为备用机，如再出现问题及时维修或更换，保证四川石化正常使用。附件是手机问题统计。随后，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发送了用于更换的手机电池300个。北方永邦公司未提供10部备用机。
2014年10月9日，重庆非致公司(甲方)与北方永邦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号：14077-BJ-
ZHT-141009-01)，约定甲方购买WB-C05防爆手机50部，合同总金额为85000元。产品质量与数量达到相关质量技术标准。甲方应在收货后五日内书面提出异议并通知到乙方，逾期不提异议，或者甲方已实际使用产品，视为产品质量和数量无误。交货时间为现货。运输事宜由乙方为甲方代为处理，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甲方未能付清全部价款之前，此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违约责任约定，应按合同总金额的0.5％承担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当赔偿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各种必要支出费用损失。合同签订后，北方永邦公司委托顺丰速运为重庆非致公司发送了50部WB-C05防爆手机。
2014年10月11日，北方永邦公司为重庆非致公司开出金额为86700元的发票，此发票于同年10月13日被重庆非致公司的张慧娟签收。
2014年11月3日，重庆非致公司(甲方)与北方永邦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号：14084-BJ-
ZHT-141031-01)，约定甲方购买WB-M06防爆手机1部，合同金额为2500元。其他条款内容与上一份合同相同。北方永邦公司在合同中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张xx用顺丰速运为重庆非致公司发送了一部手机。
2014年11月12日，北方永邦公司为重庆非致公司开出金额为87500元的发票(一张2500元、一张85000元)，此发票于同年11月14日被重庆非致公司的张慧娟签收。
2015年1月8日，重庆非致公司向北方永邦公司传真了一份《永邦WB-C05防爆手机质量问题函》，称因手机质量问题，重庆非致公司多次发函沟通未果，请北方永邦公司派人给予有效的解决方案。2015年1月中旬，北方永邦公司向重庆非致公司催要174200元欠款，重庆非致公司表示手机的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此后，北方永邦公司决定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15000元。
2015年3月17日，重庆非致公司将防爆手机的3块电池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样品不合格。重庆非致公司为此支出检验费4000元。
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重庆非致公司多次至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的南充炼油厂进行防爆手机的故障维修，维修时均填写了非致科技售后服务单。重庆非致公司支出了差旅费用。
北方永邦公司的WB-C05型防爆手机已于2012年8月9日取得了《防爆电气设备防爆合格证》。北方永邦公司在其宣传网页上发布的WB-C05型防爆手机功能特点是，适用于爆炸危险场的1区和2区，持续对讲时间大于5小时，终端具备工作模式和常规模式，工作模式只能拨打或接听内线电话。
一审诉讼中，重庆非致公司认可2014年10月9日和2014年11月3日的二份《产品供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未支付，1部WB-M06手机质量无问题。重庆非致公司在诉讼期间未提出对涉案手机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重庆非致公司称2014年7月1日收到100部防爆手机后，已将换货的50部退还给北方永邦公司，北方永邦公司仅认可收到49部换货的手机。北方永邦公司现主张的欠款174200元包括2014年10月9日和2014年11月3日的二份《产品供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以及2014年7月1日发出的100部手机当中的51部手机对应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北方永邦公司与重庆非致公司先后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防爆手机买卖合同(2014年度)》，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北方永邦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北方永邦公司在2014年7月1日提供给重庆非致公司的50部“借货”产品及1部“换货”产品，重庆非致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北方永邦公司发送的50部“换货”产品，重庆非致公司收到该产品后应将换下的产品及时退还北方永邦公司。重庆非致公司主张已退还50部，但北方永邦公司认可收到49部产品，在重庆非致公司未能举证退货数量的情况下，该院采纳北方永邦公司认可的数据，即重庆非致公司尚有1部“换货”产品未退还。北方永邦公司已将在重庆非致公司处的51部产品开具了金额为867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说明双方已对“借货”的用途进行了变更，重庆非致公司收到发票时未对发票中记载的内容提出质疑，视为其认可负有支付发票款项的义务。重庆非致公司应当支付此笔86700元货款。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给重庆非致公司的防爆手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足以导致重庆非致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产品供销合同》已为买方约定了质量检验期间，即收货后的五天。重庆非致公司在2014年7月初时已然知道防爆手机的电池易发生问题，仍然与北方永邦公司签订了年度买卖合同。重庆非致公司在2014年7月、2014年10月收到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后，未在五日内就手机的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并且将手机直接交用户使用，故应视为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符合质量约定。重庆非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其收到卖方的发票之前，北方永邦公司存在严重的拒绝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情形，故重庆非致公司应当在收到卖方提供的发票后，支付相应的货款。重庆非致公司拖欠货款1742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北方永邦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等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北方永邦公司要求重庆非致公司返还10部备用机，但其并未并请证明10部备用机已交付给重庆非致公司，故该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重庆非致公司主张的手机质量问题，应在其支付欠款后，通过卖方的售后服务解决。北方永邦公司应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继续做好售后服务工作。重庆非致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非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方永邦公司货款十七万四千二百元及利息(截至二Ｏ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利息为一万二千三百一十一元二角一分，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重庆非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方永邦公司违约金四百二十五元、律师费一万五千元；三、驳回北方永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非致公司的反诉请求。
重庆非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改判支持重庆非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法院以“重庆非致公司在2014年7月初时已然知道防爆手机的电池易发生问题，仍然与北方永邦公司签订年度买卖合同”、“重庆非致公司在2014年7月、2014年10月收到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后，未在5日内就手机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并且将手机直接交用户使用”这两点理由，认定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符合质量约定是错误的，重庆非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前述两点理由均不能得出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符合质量约定。第一、重庆非致公司在2014年7月1日与北方永邦公司首次就手机质量问题形成书面的现场处理表，当时北方永邦公司尚还积极进行售后处理。重庆非致公司当时基于善意还能相信北方永邦公司有诚信履行合同之意思，相信北方永邦公司在之后的履行中能够对手机质量问题得以改善。同时，基于重庆非致公司与用户签订买卖合同，重庆非致公司作为销售商在自己不能生产又急需防爆手机用于交货及提供售后退、换、修的情况下，才与北方永邦公司在2014年7月16日签订年度买卖合同的。不管作为销售商还是实际用户，明知道产品有问题还要购买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重庆非致公司在防爆手机首次出现问题后仍与北方永邦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一种诚信与善意，也是情势所逼无奈之举（重庆非致公司没有再次另寻厂家的缔约时间与机会）。重庆非致公司与北方永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对手机质量进行了书面约定，并未见“重庆非致公司认可北方永邦公司所提供手机的电池可以存在质量问题”等相关约定，而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认定了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符合质量约定，既然手机没有质量问题，那么重庆非致公司应当无从得知手机会发生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又凭什么得出“重庆非致公司已然知道防爆手机的电池易发生问题”。第二、重庆非致公司收到手机后，未在5日内就手机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就此认为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无质量问题。重庆非致公司仍然认为其理由牵强。因为，合同虽然约定了5天的异议期，但防爆手机是非常专业的电子设备，5天时间只能让重庆非致公司对手机的数量、型号、规格进行初步的检验，其他的质量问题是非常隐蔽的，需要在使用中才能发现，有可能是10天后电池刚好出现故障，也有可能是3个月甚至更长。重庆非致公司是销售商不是生产商，本身不具备在5天内检验电子设备是否质量合格的能力，只能通过实际使用来体验手机质量是否合格。而本案有大量证据证明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在短期内就大比例的出现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过了5天，北方永邦公司就可对不合格产品不负责任，是明显的偏袒错误。第三、重庆非致公司基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手机有质量问题这一客观事实，为了提高诉讼效率、减少诉讼成本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定重庆非致公司败诉，既然一审法院知道手机是否有质量问题仅需要鉴定就可得出，一审法院在论证质量符合约定时，是不是至少询问“本院认为手机符合质量约定，重庆非致公司是否申请鉴定”呢？重庆非致公司当庭出示电池不合格的检测报告，并且当庭测试电池，承办法官也看到了不合格的测试结果。总言之，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重庆非致公司、北方永邦公司、用户多次为问题手机大耗人财力进行交涉、处理。一审法院得出手机符合质量约定，只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的异议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仅仅5天的异议期，重庆非致公司根本没可能对涉案手机的质量问题发现并提出异议。既然一审法院适用了前述解释的第20条，其应当知道该解释的第18条，即使按照一般常人的理解，重庆非致公司对手机电池存在的隐蔽质量问题根本无发现的可能，一审法院选择性地适用法律，是故意违背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的。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对电信终端设备、无线电通信设备和涉及网间互联的设备实行进网许可制度。接入公用电信网的电信终端设备、无线电通信设备和涉及网间互联的设备，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并取得进网许可证。电信设备生产企业应在其生产的获得进网许可的电信设备上粘贴进网许可标志。北方永邦公司在一审中无法提供涉案手机的入网许可证明，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了。抛开质量问题不谈，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不能合法入网，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理应解除，重庆非致公司在一审反诉状中已经明确提出前述理由，一审法院并未将之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更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本院认为中漏掉上述事实理由，进而错误适用法律。
北方永邦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重庆非致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北方永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关于手机的质量问题，北方永邦公司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对客户进行优惠的售后服务的行为，并非认可手机质量存在问题，而且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重庆非致公司有5天时间对手机检查问题，5天足以可以检查出有没有问题，时间是足够的，而且重庆非致公司在所谓的提出北方永邦公司的手机有质量问题后还继续与北方永邦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市场上生产防爆手机的商家并不是北方永邦公司一家，如果北方永邦公司的手机出现问题，重庆非致公司完全有时间解除合同，另行寻找卖家。北方永邦公司认为重庆非致公司是为了不履行合同义务寻找的借口。而且重庆非致公司在一审期间在法官已经明确告知其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并没有申请鉴定，主动放弃了他的这一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北方永邦公司的手机不存在问题是正确的。重庆非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所谓的报告，北方永邦公司不予认可，因为不是法院指定的检测机构，是重庆非致公司自行委托的，而且重庆非致公司提供的检材也存在问题，是新手机还是旧手机，如果是旧手机，检测的结果显示的电池等的问题，而旧手机电池是有问题的，重庆非致公司拿旧手机去检测自然不会得出和新手机一样的结果。2、北方永邦公司的手机完全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且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国家权威机构，国家防爆电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国家防爆电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下发的《防爆合格证》，这些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北方永邦公司的手机是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重庆非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重庆非致公司的上诉请求。
重庆非致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北方永邦公司销售的手机的包装盒两个，涉及的手机是WB-C05、WB-M06，证明包装盒上面所标明的产品的执行标准与实际不相符合。两个盒子外观一样，型号不一样，两个不同的型号应该是不同的标准，而现在是两个型号，一个标准。
北方永邦公司认为，首先，重庆非致公司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重庆非致公司就可以取得的，但重庆非致公司一审的时候没有充分举证；其次，对于两个盒子标志不一样，北方永邦公司是根据重庆非致公司的需要订的型号；关于企标，北方永邦公司与国家防爆电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核对产品标准是HDYB0039-2012，企标是一致的；再次，重庆非致公司在2014年手机原本就叫做WB-M06，针对他们的项目北方永邦公司专门起的名字叫WB-C05。这为了规避市场上的竞争价格，实际上机子都是同一款，就是WB-M06，而且从手机的盒子上看外观是一样的。
本院认为，重庆非致公司提供的手机包装盒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
北方永邦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WB-C05手机样机1部，证明北方永邦公司采购的是上海信云无线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信云公司）Q680手机，Q680手机已经取得了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颁发的无线电发射设备的型号核准证，同时也取得了CCC证明。证据2、Q680手机的原型样机1部，证明WB-C05防爆手机是以Q680手机为原型进行的防爆改造。证据3、2016年6月12日上海信云公司出具的关于Q680手机的说明、北方永邦公司与上海信云公司的两份《销售订单》，证明北方永邦公司和上海信云公司签订合同采购产品Q680原型机的事实。证据4、上海信云公司盖章的的Q680手机获得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CCC）证书、电信设备电信进网许可证，证明原型机Q680电信入网手续是齐全的，北方永邦公司WB-C05手机就是上海信云公司的Q680手机。证据5、WB-C05防爆手机在中国防爆信息网的查询结果，证明防爆手机产品是合格的。证据6、网上查询的重庆非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重庆非致公司反复强调北方永邦公司没有CCC证明的问题，目前重庆非致公司的股东周文秀和邓治刚同时也是重庆中油重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重庆中油重科实业有限公司本身就生产防爆通讯仪FZ-T05等型号的防爆手机，重庆非致公司也曾经在网上销售FZ-T05型号的手机及其他型号的手机，因此北方永邦公司认为重庆非致公司应自己举证其生产的防爆手机是否已经取得CCC证书；重庆非致公司和重庆中油重科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防爆电器的研发生产销售，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重庆非致公司明知防爆电器应取得什么资质，在与北方永邦公司签订合同时也知晓不需要重庆非致公司在上诉时要求北方永邦公司提交的资质。
重庆非致公司对证据3两份《销售订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为上海信云公司是在合同复印件上后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没法确认，北方永邦公司应该有采购合同的原件；且即便采购合同是真实的，北方永邦公司也是采购别人的仿冒产品，上海信云公司采购的机子是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的型号生产的，其生产的合法性没法说明；上海信云公司仿冒浙江的，其生产并取得证书的是Q683，现在提供的证据又是Q680，重庆非致公司对说明和订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样的案件中前后说的和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支持对方的说法。对证据4，重庆非致公司认为取得的单位也是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不是上海信云公司，而且进一步说明上海信云公司在假冒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准文号进行生产，对上海信云公司说明不认可；三个证都是复印件，而且三个证书的归属都是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但没有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的章，都是上海信云公司的和北方永邦公司的，对证据的来源认为不合法，不具备证明力。对证据5防爆合格证，认为是北方永邦公司在防爆信息网上打印的，盖上自己公司的印章；且信息上登记的是防爆手机，而防爆合格证上面的是防爆通讯终端，不是一个概念，不能认同为是一个东西；另外第四项中记录“本证书因产品名称变更而更换”说明北方永邦公司的防爆合格证有一个检验报告，检验报告日期2012年4月18日，送检的是手机，但变成了防爆集群通讯终端，而防爆手机是不能进行防爆合格认证的，所以北方永邦公司在申请证书时才变更了名字，并且发生的日期相差了几个月，说明北方永邦公司根据送检的检验报告才去申请的防爆合格证，变更名称之后就不叫防爆手机。对证据6，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的上诉人是重庆非致公司，股东是否违反同业禁止、重庆非致公司的股东是否拥有另外的独立的公司以及生产的东西是否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虽然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与上海信云公司的《销售订单》为复印件，但上海信云公司同时出具了说明，《销售订单》是该说明所附附件，上海信云公司并在《销售订单》加盖了公司印章，故本院对上海信云公司的说明、附件《销售订单》及北方永邦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交的证据9CCC证书、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与本案具备关联性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2016年6月12日上海信云公司出具《Q680型手机说明》，主要内容为，一、上海信云公司为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Q680手机型号的代理商、2012年8月24日和2014年4月14日，北方永邦公司与上海信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北方永邦公司购买920台Q6**型号手机，总金额73.6万元，且该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双方合同第5条规定：供方授权需方对所购及其有修改品牌标识及型号的权利，且修改后的厂家信息为“WINDELL”、“永邦科技”，型号为“WB-C05”，需方对所购手机进行防爆改造和品牌修改时，不涉及到任何的知识产权、商标注册权、外观专利等的侵权，若涉及到供方及第一方的侵权，一切责任都在供方，需方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三、上海信云公司销售的Q680型号手机已取得下列合格证书：1、2012年4月1日取得工信和信息化部无线电管理局颁发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设备名称cdma2000蓝牙移动电话机，设备型号Q680，编号2012-1386，有效期5年；2、2012年4月23日由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CCC），证书编号2012011606537003，产品名称cdma2000数字移动电话机，规格型号Q680,有效期至2017年4月23日；3、2012年4月13日由工信部颁发了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许可证编号02-7437-121829，设备名称cdma2000,数字移动电话机，设备型号Q680，有效期至2015年4月13日。
本院审理期间，就企业采购经过国家强制认证后的民用手机，经改造、生产为防爆手机是否应再次经过国家强制认证，本院向国家认证认可监督委员会书面发函进行咨询。该委于2016年6月28日回函答复称：防爆手机主要使用环境为易爆环境，具有特殊结构和特殊安全要求，不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范围。
另查，重庆非致公司所述有质量问题的手机已邮寄给了北方永邦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审理期间，重庆非致公司确认未向客户赔偿损失。
本院结合一审卷宗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并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防爆手机的生产资质以及进网许可等。重庆非致公司上诉称北方永邦公司对防爆手机进行生产未取得防爆电器生产合格证、未提供防爆手机的入网许可证明、未粘贴进网许可标志，以及未取得国家强制认证（CCC）。首先，国家未规定生产防爆手机需取得防爆电器生产许可证，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北方永邦公司销售的WB-C05型防爆手机，是在其向上海信云公司采购的Q680型民用手机的基础上进行改造的，该Q680型民用手机已经其生产厂商浙ＸＸ立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取得了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以及CCC证书，且国家并未规定将民用手机改装为防爆手机需另行再次取得上述审批。因此，重庆非致公司关于北方永邦公司生产手机没有取得防爆电器生产许可证，以及未取得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及CCC证书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防爆手机的质量。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约定，产品质量达到相关质量技术标准，重庆非致公司应在收货后五日内书面提出异议，并通知到北方永邦公司，逾期不提异议或者重庆非致公司已实际使用产品，视为产品质量和数量无误。而有关手机的数量、型号、是否粘贴入网标志等均属于外观可检验瑕疵范围，重庆非致公司首先应当对上述内容进行核对、检验，但重庆非致公司收到手机后将手机直接发送最终客户使用，亦未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对上述情况提出异议。因此，重庆非致公司上诉称北方永邦公司的防爆手机未粘贴入网标志及CCC标识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对手机电池的质量如通话时间、待机时间等，在收货时以及5天之内不能完全发现，只能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故双方合同约定的5天质量异议期过短，且其后双方对手机出现问题后所达成的《现场问题处理表》、《三方会议纪要》等也印证了双方所签买卖合同对此约定的不完备。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现今社会，手机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的通讯工具，使用手机进行通话属于最基本的功能，通常人们对手机基本状况的了解，包括对手机电池的待机时间的注意程度已属于基本常识。根据WB-C05型防爆手机的功能特点介绍，其工作模式只能拨打或接听内线电话，因此，重庆非致公司在接受并将WB-C05型防爆手机发给客户后首先应尽到的注意义务是手机使用后电池的电力及待机情况，故本院确定重庆非致公司对双方所签《产品供销合同》中有关手机电池质量的合理检验期间为自收货之日起十天较为适宜。但重庆非致公司仍未在该合理期间内对电池质量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北方永邦公司提供的手机符合质量约定。至于电池容量的差异是否是导致手机严重质量问题以致重庆非致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重庆非致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
双方签订的《防爆手机买卖合同(2014年度)》规定，合同期或质量保质期内，卖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供货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卖方未及时采取措施或更换货物，给买方造成损失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赔偿损失；双方协商一致，可以书面方式变更或解除合同；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卖方未按买方要求采取必要补救措施的，买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有关损失由卖方承担。本案中，重庆非致公司提出北方永邦公司发送手机462台，有问题手机273台，但并未举证证明是何种原因导致其所称的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北方永邦公司更换货物或采取其他措施，以及北方永邦公司存在严重的拒绝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和其他合同义务的情形；重庆非致公司所称的损失未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重庆非致公司确认其客户没有向其退货，重庆非致公司也未向客户赔偿损失。因此，重庆非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北方永邦公司应当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对销售的手机中存在的问题仍应继续做好售后服务工作。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五十六元(北京北方永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非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二百三十四元，由重庆非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零八十四元，由重庆非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