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小平，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朗池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斌（特别授权），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1号天来大酒店第10幢1层11号。法定代表人：韩永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芳，女，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茂，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389号。法定代表人：易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梅（特别授权），女，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易勇，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梅，女，系易勇之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小梅，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威，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梅，女，系张威近亲属。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波，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梅，女，系张威近亲属。上诉人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波、张威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众小额贷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恒辉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小平，李小平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具有排除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对恒辉公司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已生效的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小平与恒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该认购书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也认为李小平用原借款抵清了全部购房款，但同时认定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结果不能作为确定案外人享有排除申请人强制执行的权益的直接依据。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营山县城登记为李小平名字的一套住房由李小平父母居住，李小平取得案涉房屋系恒辉公司以物抵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由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对李小平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与法律规定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房买受人未作区别，李小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第二，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大众小额贷款公司一审请求“驳回其执行异议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驳回执行异议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同时要求驳回的执行异议究竟是何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又是何案中提出的，故大众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一审法院作出与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诉请相背离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第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内容相抵触，应按照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执行。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已处于强制执行程序中，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不是期待物权，而是准物权，对案涉房屋两个不同的基层法院作出相抵触的判决，应当执行先生效的判决。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辩称，第一，案涉房屋并未交付给李小平，李小平也未实际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二，商品房认购书载明的房屋单价为1530元，不足当时市场价的50%，李小平也未交纳购房款，该认购书仅是为债权提供担保；易勇并未向李小平借款，也未将借款交给恒辉公司用于经营；第三，大众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即要求确认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执行法院恢复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五，李小平在营山县城另有住房，李小平并未向恒辉公司交纳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情况。恒辉房产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给李小平，李小平的占有系非法占有。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小平对恒辉房产公司名下的“晨光山水”商住小区xx号的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驳回其执行异议和诉讼请求，对本案执行标的继续执行；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李小平、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审理查明：易勇系恒辉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勇与唐华之间从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相互有多次经济往来。期间2010年3月，唐华向李小平借款后转借给易勇。此后，李小平向唐华要求还款，因易勇没有偿还借款，唐华也就没有偿还李小平借款。经李小平、唐华及易勇三方协商，用恒辉房产公司开发的晨光山水项目中的一套房屋抵偿李小平借款。2011年9月2日，李小平、恒辉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订购书》，易勇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认购书上签字确认，该认购书约定：李小平认购恒恒辉房产公司开发并出卖的南充市营山县晨光山水项目中的xx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14.71平方米，单价为153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75506元，约定房价款一次性付清；且恒辉房产公司在认购书中特别注明‘抵原借款全部付清’。另查明，易勇向唐华借款用于恒辉房产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同时查明，易勇与唐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另案处理，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5）营民初字第2372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被执行人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1800万元范围内的存款予以冻结、扣划；二、对被执行人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1800万元范围内的资产予以查封”，执行裁定书附查封财产清单。随后对执行裁定书中恒辉房产公司所涉及的房屋进行了查封。李小平所认购的房屋在查封范围之内。2015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5）南中法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本院受理的（2015）南中法执字第6号，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指定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执行；二、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在收到本裁定书后五日内，办理该案的相关手续，并将本裁定书送达相关当事人。”李小平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向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其认购的营山县“恒辉晨光山水”B幢1单元9层3号房屋的查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川1322执异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执行异议人李小平的位于营山县‘晨光山水’商住小区xx号商品房的查封，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016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6）川13执监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本院原指定营山县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的（2015）南中法执字第6、7、8号，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指定由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2016年7月26日，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向大众小额贷款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2016年7月28日，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向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寄送了执行异议起诉状。因本院已经指定一审法院执行该类案件，故营山县人民法院将该执行异议起诉状及相关案件材料直接移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了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诉李小平、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对案涉房屋续行查封。同时查明，李小平在营山县城中另有住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小平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2.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是否为本案适格第三人。关于李小平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的问题。李小平与恒辉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明确载明了合同的当事人、房屋的位置、楼层、建筑面积、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合同上有李小平的签字，恒辉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勇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同时，该《商品房认购书》系经李小平、案外人唐华及易勇三方协商进行债权转让后而签订的抵偿债务的合同，系三方作出债权转让后，易勇无法履行债务的基础上，才作出的以房抵债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小平与恒辉房产公司在本院裁定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的性质为住房，李小平用原借款抵清了全部购房款，虽然李小平称已合法拿到了房屋钥匙，但恒辉房产公司予以了否认，经一审庭审查明，该房到现在也没有正式交付。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小平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同时，李小平在营山县城中另有居住房屋，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故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对恒辉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关于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诉称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在裁定中止执行的同时，直接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是超越职权的行为的问题，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处理，而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范围。关于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诉称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系在执行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不能作为确定案外人享有排除申请人强制执行的权益的直接依据，但对其所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的，可依法引用。关于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后，申请人对该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的一种诉讼。本案案涉执行标的所登记的权利人为恒辉房产公司，故恒辉房产公司为实际被执行人。虽然本案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在向法院申请执行时，将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列为被申请执行人，但该四人并非案涉标的的权利人，并非实际被执行人，故不应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第三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予执行登记在第三人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晨光山水”商住小区xx号的房屋。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李小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另查明，恒辉房产公司于2013年申报案涉房屋水、气、有线电视入户的申报人姓名为李小平。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和恒辉房产公司认为李小平取得案涉房屋钥匙占有案涉房屋系以看房名义骗取、办理水、气、有线电视以李小平名字入户系李小平骗取物业公司取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确认案涉房屋尚未进行装修，李小平占有案涉房屋后至今未入住，而仅是堆放了一些物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的诉讼地位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列为被告，但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说理部分，将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作为了适格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之规定，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并不反对大众小额贷款公司的主张，故恒辉房产公司、易勇、张小梅、张威、张波应当列为原审第三人。第二，关于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对其与恒辉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的问题。其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交付给李小平的问题。虽然案涉房屋尚未进行装修，李小平占有案涉房屋后至今未入住，而仅是堆放了一些物品，但李小平持有案涉房屋钥匙、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的占有和控制，恒辉房产公司在2013年申请水、气、有线电视入户时将案涉房屋的相关入户名字均登记为李小平，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给李小平。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和恒辉房产公司虽称李小平取得案涉房屋钥匙占有案涉房屋系以看房名义骗取，办理水、气、有线电视以李小平名字入户系李小平骗取物业公司取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大众小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大众小额贷款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作成的时间在大众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执行后，故李小平的排除执行异议不应当得到支持。虽然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作成时间在大众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执行后，但本案李小平排除执行异议的理由不仅仅是该生效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李小平符合上述四个条件，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具有排除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对其与恒辉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给李小平、李小平在营山县城另有住房，故李小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大众小额贷款公司对其与恒辉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三，大众小额贷款公司提出已生效的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错误认定合同效力、判决结果错误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李小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南充市高坪大众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雅莉审判员  雷发军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