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13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唐华有，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
辩护人谢小勇，上海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刚，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149号起诉书、沪检二分诉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唐华有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肖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华有及其辩护人谢小勇、任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2年12月、2013年3月，苏瑞松（另案处理）先后成立云南江鸟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鸟鸿武汉分公司）、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以投资该公司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可获22%至24%的年息为诱饵吸引不特定社会公众投资。在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名义进行的非法集资活动中，苏瑞松委派张力（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运作，并先后招聘于园园、张睿、翟爱芬（均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财务，被告人唐华有及陈耿（另案处理）等人担任该公司业务员。由唐华有等业务员负责招揽客户投资所谓的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并承诺向客户支付22%至24%的年息。财务将每日收取的集资款交给张力或汇至苏瑞松的个人帐户。期间，苏瑞松、唐华有等人还通过共同组织客户参与“农家乐”活动等方式宣传所谓的投资项目，以吸引更多客户投资。此外，苏瑞松还通过伪造对上述投资项目的所谓政策扶持文件以诱骗客户投资。江鸟鸿武汉分公司、江鸟鸿上海分公司收取的至少37%的集资款被用于支付所谓的业务提成，所有集资款皆未被用于所谓的投资项目或其他经营活动。经审计，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苏瑞松以江鸟鸿武汉分公司名义，共骗取陈武桃、孙汉英等90余名被害人集资款共计人民币66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造成上述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500余万元。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唐华有与苏瑞松等人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共骗取包某某、贝某某、蔡某某、王某乙、姜某某等480余名被害人集资款共计3，100余万元，造成上述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2，900余万元。2014年9月8日，唐华有在杭州火车东站被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慧某甲、李某甲、王某甲、齐某甲等人的陈述，相关借款合同、收据、工商登记资料，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证明》，同案人员张力、陈耿、张睿和被告人唐华有的供述等证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唐华有与苏瑞松等人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方法，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共同骗取480余名被害人集资款共计3，100余万元，造成上述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2，9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唐华有与苏瑞松等人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名义实施的集资诈骗犯罪系共同犯罪，唐华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唐华有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唐华有及其辩护人任刚提出，唐华有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013年10月唐华有已不在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工作，因此当年10月该公司收取的集资款不应计入唐华有的犯罪数额。同时，根据唐华有系从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恳请对唐华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谢小勇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以唐华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等为由，恳请对唐华有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苏瑞松在云南省昆明市注册成立云南江鸟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江鸟鸿公司）。2013年3月，苏瑞松在上海注册成立了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以虚构的云南江鸟鸿公司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为名吸引社会公众投资。被告人唐华有等人受聘担任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业务员后，通过在公共场所散发资料、让他人相互介绍等方式，帮助宣传投资云南江鸟鸿公司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可获得22%至24%的年息，以此招揽社会公众投资，同时将招揽的客户带至财务处交纳集资款，由财务与客户签订合同、向客户收取集资款、发放年息等。后唐华有升任为业务经理，负责管理部分业务员。期间，唐华有还参与苏瑞松等人组织部分客户参加的“农家乐”旅游、参观所谓云南江鸟鸿公司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等活动，继续宣传公司的投资项目，以此吸引更多社会公众投资。经查，被告人唐华有参与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向60余人募集资金共计430余万元，实际造成他人损失共计390余万元。2014年9月8日，唐华有被公安人员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有关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云南江鸟鸿公司、江鸟鸿上海分公司等单位成立的时间、经营场所、注册资金、法定代表人、主要经营范围等基本事实。
2、慧某甲、李某甲、王某甲、齐某甲等部分社会公众的陈述分别证明，2013年3月至10月，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业务员唐华有通过在公共场所散发资料、由他人相互介绍等方式，向他们宣传投资云南江鸟鸿公司的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可获取22%至24%的高额年息后，他们便陆续与该公司签订合同并交纳投资款，之后大多陆续收到过该公司支付的利息。期间，唐华有还参与江鸟鸿上海分公司组织部分客户参加的“农家乐”旅游等活动，继续宣传该投资项目以吸引更多人投资。李某甲、王某甲还证实，两人在2013年10月的最后一笔投资均是唐华有带其到财务处付款。
3、相关合同、协议、收据等书证证明，2013年3月至10月，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分别与慧某甲、李某甲、王某甲、齐某甲等400余人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并向上述人员收取资金等的事实。其中60余人系唐华有发展投资。
4、查获的相关宣传资料称，云南江鸟鸿公司与云南师范大学合作，拥有云南师范大学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的专利技术使用权。云南江鸟鸿公司具有年产10万吨生物柴油的生产能力。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苏瑞松的公司实际并未取得云南师范大学的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专利技术使用权，且并无大规模生产生物柴油的能力。
6、查获的《关于云南江鸟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生物柴油项目政策扶持申请的复函》及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相关证明证实，《关于云南江鸟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生物柴油项目政策扶持申请的复函》系伪造。
7、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及相关现金日记帐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唐华有联系60余人投资，参与公司收取资金共计430余万元，实际造成他人损失共计390余万元。
8、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唐华有的到案经过。
9、同案人员张力、陈耿、张睿等人对相关事实作了供述。
10、被告人唐华有对以上相关事实作了供述，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控、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被告人唐华有能否以集资诈骗罪认定；二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华有的犯罪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分别发表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对被告人唐华有能否以集资诈骗罪认定的问题
经查，同案人员张力、陈耿、张睿以及被告人唐华有的供述，相关合同、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唐华有通过应聘进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工作，且知道该公司不具有向社会募集资金的资质，仍然根据公司要求，采取在公共场所散发宣传资料、让他人相互介绍等方式招揽社会公众投资，还参与公司组织部分客户参加的“农家乐”旅游等活动，向客户继续宣传公司的生物柴油项目，以吸引更多社会公众出资，但唐华有不知道公司募集资金的具体用途和地沟油转化生物柴油项目系虚构。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华有虽然不知道江鸟鸿上海分公司募集的集资款实际并未用于生产经营，也不知道苏瑞松等人虚构相关项目，无法认定唐华有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但唐华有明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不具有向社会募集资金的资质，仍参与该公司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活动，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被告人唐华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华有的犯罪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李某甲、王某甲的陈述均证明，两人在2013年10月交纳的投资款均是唐华有联系并带其到财务处付款。《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证明，唐华有于2013年3月至同年10月在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任职期间，联系60余人投资，参与公司收取资金共计430余万元，实际造成他人损失共计390余万元。
本院认为，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相关人员的陈述、合同、协议、收据等证据，查明了唐华有在江鸟鸿上海分公司任职期间联系的客户人数、参与收取的资金、实际造成损失数，并据此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内容客观、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依据，公诉机关据此指控唐华有参与的犯罪金额正确。故对唐华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华有在明知江鸟鸿上海分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变相吸收资金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犯罪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唐华有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唐华有与苏瑞松等人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唐华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对唐华有辩护人请求对唐华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障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华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8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费 晔
审 判 员 沈 燕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孟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