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兴和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杨碧山，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嘉焯、张继成，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水和，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梁伟林，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振宝，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强，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县。
上诉人中山市兴和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水和、苏振宝、刘富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日18时40分，苏振宝驾驶粤T/AE267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中山市三乡麻斗村经105国道往中山市板芙镇方向行驶，途经G105线﹕2664KM＋30M处，与从右往右横过公路的自行车（驾驶人丁水和）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丁水和受伤及车辆损坏。2010年3月18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板芙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B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振宝驾驶机动车行经人横道时，未按规定让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水和驾驶自行车在道路上未按规定横过机动车道，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丁水和遂于2012年10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其损失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54361.89元，请求判令原审三被告连带赔偿上述损失。诉讼过程中，丁水和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2年的城镇标准计算，其他按诉状没有变更和补充，将赔偿总额变更为65227元。
又查，丁水和在事故中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丁水和住院时间为：2010年3月3日至2010年5月18日，共住院76天，医嘱休息7个月，共花费医疗费3053.40元。因此，丁水和在本次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3053.40元；2.护理费6080元（以80元/天计算住院76天）；3.交通费酌情补偿800元；4.误工费36540元（丁水和住院76天，医嘱休息7个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规定，酌情补充丁水和休息120天，合计误工406天，以丁水和在中山市板芙镇群力方桩厂每月工资收入2700元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112969.41元（丁水和的受伤部位于2012年3月13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一个九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因丁水和在中山市板芙镇群力方桩厂工作满一年，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按丁水和要求以广东省2012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21％）；6.伤残鉴定费7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824.73元（丁水和有兄弟姐妹5人，需要扶养其父亲丁贵华5年，扶养其母亲丁王英5年，以广东省2012年度一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6725.55元/年为标准计算，丁水和承担1/5，以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21%）；上述损失合计162967.54元。事故发生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部分已支付完毕，在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支付丁水和110000元。
另查，刘富强既是中山时兴和生物能源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又是肇事车辆粤T/AE267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苏振宝为兴和公司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职务工作，该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各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AE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责任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对丁水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赔偿限额部分，由苏振宝与丁水和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苏振宝与丁水和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且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法院确认苏振宝对丁水和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刘富强既是兴和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又是肇事车辆粤T/AE267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苏振宝为其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职务工作，故苏振宝对丁水和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刘富强与兴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丁水和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问题，丁水和在事故中受伤，于2012年3月13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一个九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这些事实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但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法院确定丁水和的精神抚慰金为110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法院对丁水和的损失作如下确认：
1.医疗费3053.40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10000元内已支付完毕。
2.误工费36540元，护理费608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12969.41元，伤残鉴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4.73元，精神抚慰金为1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0914.1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范围，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110000元内已支付给丁水和。
综上，丁水和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合共为173967.54元，事故发生后，因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与丁水和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给丁水和，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予减扣，即丁水和在本次事故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63967.54元，应由刘富强与兴和公司连带承担80%即51174.04元。
丁水和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兴和公司、苏振宝的辩解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刘富强在应诉期间下落不明，公告期满未出庭应诉，视为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主动放弃，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富强与兴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1174.03元给丁水和；二、驳回丁水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丁水和负担250元（该款丁水和已预交580元），刘富强与兴和公司负担90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兴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苏振宝为兴和公司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执行职务工作为由，认定兴和公司需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根本性错误。其一，丁水和与苏振宝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兴和公司需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根据不足。本次事故从发生开始，经历了交警调查、调解以及之前的两次诉讼，丁水和及苏振宝均没有提起过苏振宝为兴和公司的员工、苏振宝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兴和公司更未参加之前的两次诉讼。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苏振宝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明显有违常理、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二，苏振宝在第二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合作协议》根本无法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从合作协议的内容可知，苏振宝的工作内容以及范围完全没有涉及驾驶车辆这一项工作；合作协议只能证明苏振宝与刘富强在2009年7月28日存在合伙设立公司的关系，不能证明合作协议签订后苏振宝与刘富强（或兴和公司）之间的实际关系；涉案车辆登记在刘富强名下而非登记在兴和公司名下，合作协议的内容不足以推定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是兴和公司；苏振宝主张其职务行为的依据只有该份《合作协议》及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根据。二、苏振宝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丁水和在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失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丁水和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根据。丁水和属农村户口，且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中山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工资证明是用人单位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半年出具的，没有劳动合同、工资签收单、社保、暂住证等证据加以佐证，不排除其事后单方制作证据的可能性，且证明内容不能反映丁水和在中山市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居住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明人吴松友没有出庭作证；银行存折交易次数只有寥寥几次，存款流动形式大多数为转存，亦不能证明其长期在中山市生活。其二，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2012年的标准计算存在明显错误，该事故发生在2010年，在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时，应按2009年的标准计算。其三，一审法院认定丁水和的误工费缺乏事实根据，丁水和误工费的计算天数应以2010年5月18日的《出院证明书》为准，误工天数为136天；后期的《疾病证明书》不能作为丁水和要求计算误工天数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丁水和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丁水和、苏振宝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富强二审期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兴和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兴和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表明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5日，即在合作协议形成之后，以证明合作协议不真实；公司的原始股东为刘富强、杨幸秋，并非合作协议中的刘富强、吴英。被上诉人丁水和、苏振宝均认为上述两份材料的提交超过了举证时限，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丁水和称杨幸秋只是名义上的持股人，实际经营人为刘富强、吴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兴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2009年7月28日，刘富强、吴英二人与苏振宝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载明刘富强与吴英准备开办“中山市贸信生物能源科技服务公司”（名称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约定聘请苏振宝为公司生产部技术经理，其后，中山市兴和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兴和公司）成立，刘富强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名称虽与《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公司名称不同，但因《合作协议》中注明公司名称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且《合作协议》随后加盖了兴和公司，故应认定《合作协议》中拟成立的公司即为兴和公司，再结合苏振宝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机动车登记在刘富强名下的事实，苏振宝关于其为兴和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的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反观兴和公司一方，除对此提出疑问之外，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丁水和一方提供的苏振宝为兴和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证据明显优于兴和公司一方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兴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金额是否适当。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丁水和原审期间提交了其工作单位中山市板芙镇群力方桩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商登记资料、其居住的房屋出租方吴松友出具的租房居住证明及身份资料、丁水和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山板芙支行开办的银行存折，上述材料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丁水和长期在中山市工作、居住，兴和公司对上述材料虽不予认可，但并不能提出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其次，关于误工费问题。丁水和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第2腰椎压缩性骨折、第4腰椎右侧横突骨折等损伤，伤情较重，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疾病证明书并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所认定的误工时间及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三，关于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所适用上一年度赔偿标准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3年4月22日，故原审判决适用2012年度广东省赔偿标准是正确的。兴和公司关于适用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赔偿标准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和公司的上诉理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中山市兴和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立明
审 判 员 李少民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