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米氏孕婴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米洪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东炎，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仡佬族，原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芮嘉，女，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海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芮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2月11日济南海纳公司注销，其开办单位吉林省米氏孕婴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氏孕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米氏孕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东炎，被上诉人张芮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芮嘉曾用名为张辉，2013年7月1日，张芮嘉到济南海纳公司工作，2014年8月4日张芮嘉向济南海纳公司提出辞职，张芮嘉在济南海纳公司正常工作至2014年8月25日。济南海纳公司自2013年7月起为张芮嘉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4年8月止。张芮嘉在济南海纳公司工作期间工资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次月发放，张芮嘉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分别为：2488.95元、2488.95元、2488.95元、2488.95元、2597.51元、2488.95元、2488.95元、2488.95元、2488.95元、2488.95元、2788.95元。2014年8月26日，张芮嘉作为申请人，以济南海纳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5000元。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4）2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110元。”济南海纳公司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判令济南海纳公司不向张芮嘉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二倍工资22110元；2、诉讼费由张芮嘉承担。诉讼中，张芮嘉明确其仲裁请求为：要求济南海纳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8600元，并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关于该焦点问题，济南海纳公司称，其对单位员工均是先签订劳动合同，再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于2013年7月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在本案劳动仲裁中，济南海纳公司才发现包括张芮嘉在内的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丢失了，因张芮嘉曾担任公司人事主管，负责人事档案的管理，劳动合同的管理，故济南海纳公司认为是张芮嘉拿走了劳动合同。济南海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人事异动表、转正评估审批表、离职申请表各1份，证明张芮嘉离职前曾担任过人事主管。张芮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于人事异动表载明2014年8月1日单位要调动其工作，调职为人事主管，因张芮嘉已于2014年8月4日提出辞职，并未担任过人事主管一职。张芮嘉称，其于2013年7月1日到济南海纳公司处工作，双方未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张芮嘉也未曾担任过人事主管一职，未接触过人事档案，不掌握人事材料，济南海纳公司称张芮嘉拿走劳动合同应提供证据证明，称张芮嘉担任过人事主管也应提供证据证明。案件审理过程中，济南海纳公司称，因张芮嘉调职到人事部进行交接后，所有的劳动合同管理、人员档案管理全部由张芮嘉负责，因此包括员工档案资料中的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离职材料等相关档案均无法提交，且对于员工劳动合同及档案丢失事宜已经报警，并提交报警记录一份，载明：“2015年1月14日，谢东炎（男，…）报警称：2015年1月14日发现其公司（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芮嘉将公司人员的档案和劳动合同全部拿走，并且起（其）本人联系不上。特此证明”。张芮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济南海纳公司是在本案开庭一周之后报的警，且记录中的陈述也不属实，报警记录中是济南海纳公司的单方陈述，派出所曾经与张芮嘉联系过，询问过相关情况，之后再没找过张芮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芮嘉于2013年7月1日到济南海纳公司工作，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各执一词，对济南海纳公司称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已由张芮嘉拿走的主张，虽已提交报警记录，但该记录系济南海纳公司的单方陈述，济南海纳公司亦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关于济南海纳公司所称调任张芮嘉为人事主管，并已办理工作交接的主张，亦未能提交已交接相关工作及资料的证据，张芮嘉对济南海纳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故对济南海纳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济南海纳公司应向张芮嘉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787.01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张芮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787.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米氏孕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济南海纳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与张芮嘉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张芮嘉在济南海纳公司担任人事主管一职，其在职期间，济南海纳公司与单位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丢失，济南海纳公司已经向派出所报案。济南海纳公司已经与劳动者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由于一直找不到相关证据导致一审败诉，现济南海纳公司已经联系到其前人事主管，有了新的证据，特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以便查清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芮嘉负担。
被上诉人张芮嘉答辩称：张芮嘉在济南海纳公司担任行政主管一职，不是人事主管，济南海纳公司未出具张芮嘉拿走档案的证明，其是正常离职交接的，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也注明张芮嘉是行政主管。济南海纳公司未与张芮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支付张芮嘉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除“济南海纳公司未与张芮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米氏孕婴公司提交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股东决议》、《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和《济南海纳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上诉情况说明》证实，济南海纳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注销，其相关权利义务由米氏孕婴公司继受，米氏孕婴公司对以济南海纳公司名义提起的上诉行为予以认可。
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6、7月份因怀孕想辞去济南海纳公司人事主管工作，当时张芮嘉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东炎了解到张芮嘉之前从事过五年的人事工作，就让刘某将人事主管工作交接给张芮嘉。随后刘某就将公司员工的人事档案、劳动合同、保险合同、员工工资、人事管理制度及智联招聘网站的企业邮箱等相关资料交接给张芮嘉，并通过腾讯通作了交接。2013年夏天公司召开全公司员工大会，一起签订了劳动合同。张芮嘉2013年就来了，算是公司老员工了。证人叶某出庭作证称：叶某是2012年入职，2013年单位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张芮嘉大约在2014年6、7月份干过一个多月的人事工作。证人彭某英出庭作证称：彭某英2012年9月28日入职，2013年7、8月份，全米氏统一签订的劳动合同，张芮嘉之前干过行政，2014年6至8月份干过公司的人事工作，公司开会时说过此事，且公司的腾讯通上张芮嘉的名字已经纳入了人事部门。张芮嘉做人事工作的时间较短，其做行政工作时，门店的办公用品、维修及电费都需要找张芮嘉签字。
张芮嘉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将《转正评估表》、《人事异动表》原件作为证据提交劳动人事仲裁庭，其中《人事异动表》载明张芮嘉于2014年7月8日工作岗位由行政部调整到人事部，职务由行政主管调整为人事主管。该《人事异动表》上有人力资源部刘某和总经理李某东的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用人单位与职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应为劳动合同纠纷。二审期间证人刘某证实，2014年6、7月份因其怀孕想辞去济南海纳公司人事主管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东炎了解到张芮嘉之前从事过五年的人事工作后，就让刘某将人事主管工作交接给张芮嘉。随后刘某就将公司员工的人事档案、劳动合同、保险合同、员工工资、人事管理制度及智联招聘网站的企业邮箱等相关资料交接给张芮嘉。2013年夏天公司召开全公司员工大会，一起签订了劳动合同。证人叶某、彭某英等亦证实2013年公司与全体员工都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张芮嘉在2014年6至8月份从事公司的人事工作。张芮嘉虽主张济南海纳公司未与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其也未曾担任过济南海纳公司的人事主管，但张芮嘉申请劳动仲裁时将本应由单位保管的自己的《转正评估表》和《人事异动表》原件作为证据提交，且《人事异动表》亦载明张芮嘉于2014年7月8日工作岗位由行政部调整到人事部，职务由行政主管调整为人事主管。结合证人证言，本院认定，济南海纳公司与张芮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张芮嘉离职前亦做过济南海纳公司的人事主管工作，其离职后要求济南海纳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济南海纳公司未与张芮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判决济南海纳公司支付张芮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济南海纳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米氏孕婴公司承担，在济南海纳公司不负有支付张芮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义务的情况下，米氏孕婴公司亦不负有该项义务。综上，米氏孕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吉林省米氏孕婴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不负有向被上诉人张芮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义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芮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
代理审判员 唐 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