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33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海，男。委托代理人：张海芝，女。委托代理人：和政宏，云南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先，男。委托代理人：赵金平，女。委托代理人：李晓燕，女，泸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国海因与被上诉人陈贵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泸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泸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芝、和政宏，被上诉人陈贵先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金平、李晓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晚19时，被告陈国海需要人搬运水泥，于是打电话给石宝生，由于石宝生在老窝河口下化肥，石宝生就帮被告陈国海打电话给原告陈贵先和金跃华帮被告陈国海搬运水泥，被告陈国海按吨计价结算工钱给原告陈贵先。原告陈贵先在大南茂被告陈国海的海芝空心砖厂搬运水泥的过程中，被原码放在被告陈国海仓库内的水泥倒塌砸中了腰部。被送往怒江州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伤势较为严重在怒江州人民医院治疗1天后，转保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l、椎体压缩爆裂骨折并骨折性椎管占位脊髓损伤不全瘫；2、胸外伤胸壁皮肤软组织挫伤。于2014年4月22日在保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2014年5月9日出院，住院20天，住院费为49099.89元。同年5月10日，在怒江州人民医院康复科进行治疗，住院27天，住院费为2719.35元。原、被告对赔偿费用协商未果，原告陈贵先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对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依赖级别进行评估。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经原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9日作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床鉴字第149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陈贵先此次损伤所致“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术后脊髓损伤伴不全瘫（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达七（柒）级伤残；2、陈贵先现需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腰部功能锻炼，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后期治疗需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13000.00))；3、陈贵先此次损伤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陈贵先择期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取出术”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4、陈贵先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为其垫付医药费、生活费共计42998.90元。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8日，原告陈贵先在大南茂海芝空心砖厂帮被告陈国海搬运水泥的行为属提供劳务的行为，被告陈国海按吨计价结算工钱给原告陈贵先的行为属接受劳务的行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陈国海应当赔偿原告陈贵先在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65685.29元。原告住院47天，支出治疗费51819.24元。其中，被告主张为原告垫付了47820元，但仅提供了6894.43元的单据。原告认可被告为其垫付医疗费、生活费4299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自认被告为其垫付费用42998.9元予以认定；鉴于原告需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腰部功能锻炼，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对后期治疗费13000.00元，应予以认可；2014年７月24日在怒江州人民医院作的复查费及2014年4月22日在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作手术购买的麻醉包及手术费合计416.05元予以认可。原告购买的医用担架确属必须购买的医疗器具，支出的450元予以认可。2、误工费：鉴定机构评定原告的伤休时间为180日，择期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取出术”伤休时间为30日，误工期为210日。原告为农村居民，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每天100元的收入为常年收入，结合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误工费认定为7456元／年÷365天×210天＝4289.75元。3、护理费：8531.2元。2014年6月6日怒江州人民医院门诊680元名为治疗费实为陪床费的收据，鉴于当时原告为康复期，护理人员为1人即可，故对该笔费用仅支持340.00元。原告在保山市医院住院治疗20天，护理费为20天×100元／天×2人＝4000元，在怒江州医疗住院康复治疗27天，护理费27天×100元／天×1人＝2700元；经鉴定原告受伤的护理期为90日，择期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取出术”的护理期为30日，扣除住院47天。鉴于原告出院后康复期间由其妻子护理，且其妻子为无固定工资收入的农村居民，按照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7456元计算，护理费为7456元／年÷365天×73天＝1491.2元。4、交通费：816.00元。其中，原告去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都由救护车接送，故对六库往返保山产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六库至昆明往返的交通费及保险费，鉴于产生原因是去作鉴定，对交通费及保险费816元予以认可。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47天，住院期间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47天×100元／天＝4700元。6、营养费：酌定为30元／天，鉴定营养期为90日，择期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取出术”的营养期为15日，营养费认定为（90天+15天）×30元／天＝315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情为七级伤残，其为农村居民，受伤时42岁，按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为7456元／年×20年×40%＝59648元。8、抚养费：34847.2元。其中，赡养费：原告伤情为七级伤残，其父母为农村居民，均已81岁，有四个兄妹，赡养费认定为6036元／年×10年÷4×40%×2人＝12072元；抚养费：原告长女陈丽琴1998年生，原告受伤时为16岁，抚养费认定为16268元／年×2年÷2×40%×1人＝6507.2元，次女陈丽梅2001年生，原告受伤时为13岁，抚养费为16268元／年×5年÷2×40%×1人＝16268元；9、精神损失费：原告主张因被告未能积极支付医疗费而给其精神造成重大损失，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0、鉴定费：3929.00元。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相关票据为准。对原告因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护理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及评估需要作的神经肌电图等检查费用共计3929.00元，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提交其单方委托怒江州人民医院鉴定中心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该鉴定费不予支持。11、房租费：原告在六库打工时租住的房间1500元的房租费不予支持。原告陈贵先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其损失合计为185596.4元，扣除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垫付的42998.90元，被告陈国海还应支付原告陈贵先142597.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国海赔偿原告陈贵先受伤造成的包括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42597.5元（已扣除先前被告替原告垫付的4299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陈贵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被告陈国海负担。上诉人陈国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泸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定性不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其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以自己的劳动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车上25吨的水泥搬运至仓库，双方约定每吨8元，双方约定搬运完成一次性支付价款。被上诉人的受伤结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便是承担，也已经在事后向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补偿，为其垫付了42998.9元的医疗费。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4月18日，上诉人的店铺在需要工人搬运水泥，上诉人便给熟人石宝生打电话，因石宝生有事，他便给被上诉人打电话帮上诉人搬运水泥，被上诉人在搬运水泥过程中受伤。受伤是在仓库内，当时仓库中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另一人则在车上下水泥。被上诉人没有举出证明力很强的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因仓库中的水泥自然倒塌而砸到自己，不排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三、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该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劳务，但接受劳务方或水泥的主人为张海芝所经营的海芝空心砖厂，海芝空心砖厂作为个体工商户，按照民诉法规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定性不准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贵先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劳务关系，并非是承揽合同关系；二、2014年4月18日，上诉人需要人搬运水泥，便找到被上诉人等为其搬运水泥，在搬运过程中，被上诉人经过原码放在上诉人仓库内的水泥下方时忽然发生倒塌砸中腰部。目击证人证实，当时被上诉人被压在原码放的水泥堆下。很显然是因原来的水泥没有码放好，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过错；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大南荗海芝空心砖厂帮上诉人搬运水泥的行为属提供劳务的行为，上诉人按吨计价结算工钱给被上诉人行为属于接受劳务行为，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在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海芝空心砖厂业主张海芝系夫妻关系，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发票领购簿》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陈国海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陈国海与张海芝是夫妻，是一家人，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张海芝于2008年05月29日注册“泸水县上江乡海芝空心砖厂”后经营至今。海芝空心砖厂《营业执照》注册号为533321600012052，名称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空心砖制造，石棉瓦、水泥销售。2014年4月18日下午，海芝空心砖厂需要搬运工搬运水泥，于是张海芝的丈夫上诉人陈国海打电话给石宝生搬运水泥，当时石宝生在老窝河口搬运化肥，于是石宝生就帮上诉人打电话给金跃华，金跃华与被上诉人陈贵先骑摩托车到海芝空心砖厂搬运水泥，金跃华与被上诉人陈贵先分工合作，金跃华负责在车上搬运，被上诉人陈贵先负责在车下搬运到仓库。被上诉人陈贵先在搬运水泥过程中因原码放在海芝空心砖厂仓库内的水泥倒塌砸伤腰部。海芝空心砖厂用拖拉机将被上诉人陈贵先送往怒江州人民医院救治，因被上诉人陈贵先伤势较为严重，第二天转到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4月19日一5月9日在保山市人民医院治疗20天，支出住院费49099.89元。同年5月10日一6月6日，在怒江州人民医院康复治疗，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2719.35元。被上诉人陈贵先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陈国海家为其垫付医药费、生活费共计42998.90元。被上诉人陈贵先的伤情经原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临床鉴字第149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陈贵先此次损伤所致“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术后脊髓损伤伴不全瘫（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达七（柒）级伤残；2、陈贵先现需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腰部功能锻炼，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后期治疗需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13000.00))；3、陈贵先此次损伤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陈贵先择期行“L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GSS内固定取出术”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4、陈贵先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另查明，海芝空心砖厂需要搬运的水泥有25吨，每吨搬运费8元，共计200元。被上诉人陈贵先受伤时搬运完成20吨左右，事后上诉人陈国海通过石宝生结算给被上诉人陈贵先及金跃华搬运费160元，被上诉人陈贵先收到了80元搬运费。本院认为，本案中打电话招搬运工人的是上诉人陈国海，但实际需要搬运水泥的是海芝空心砖厂，接受被上诉人陈贵先劳务的也是海芝空心砖厂，被上诉人陈贵先与海芝空心砖厂形成劳务关系，不是与上诉人陈国海形成劳务关系。海芝空心砖厂属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海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五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上诉人陈国海与张海芝系夫妻关系，但上诉人陈国海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海芝空心砖厂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陈贵先起诉上诉人陈国海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国海与被上诉人陈贵先形成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国海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泸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贵先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一审案件受理2852元由陈贵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和丽瑞审 判 员  赵丽华代理审判员  和晓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文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