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兵贤，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黑豹陶瓷配套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许蕙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铄鸿，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波，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蕙前，男，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铄鸿，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波，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苑芳，女，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黄兵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黑豹陶瓷配套商�（以下简称黑豹商行）、许蕙前、陈苑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兵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黑豹商行、许蕙前、陈苑芳连带支付货款本金23万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黑豹商行、许蕙前、陈苑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许蕙前向黄兵贤出具借据一张，主要内容为：兹向黄兵贤借款人民币柒万元整，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特立此据为凭。许蕙前在借款人后面签名和捺印。同日，在同一张纸上，在上述借据的下方，许蕙前向黄兵贤出具另一张借据，主要内容为：兹向黄兵贤借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特立此据为凭。7月-12月，每月还款叁万元整，直至还清。许蕙前在借款人后面签名和捺印。另查明一，许蕙前与陈苑芳于2009年2月3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二，许蕙前在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8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黄兵贤还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兵贤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兵贤与许蕙前在2016年4月25日对双方交易的石材所欠款项进行对账，许蕙前确认欠黄兵贤货款25万元；双方口头及送货凭证都约定月结货款，许蕙前提出无法一次性支付，要求分两部分还，其中一部分7万元作为借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剩余18万元从2016年7月开始偿还，每月偿还3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双方之前的货款不止25万元，许蕙前支付了一部分，上述25万元是经对账后尚欠的款项。黄兵贤提供了天龙石材厂送货凭证、借据拟证明其主张。许蕙前对天龙石材厂送货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其之前向黄兵贤购买过石材，但都是本人签收的，并不认识送货凭证中的收货人，也没有收到这些货。许蕙前确认两张借据的真实性，认为借据涉及的是借款：第一笔借款7万元，黄兵贤已经支付；第二笔借款18万元，黄兵贤至今没有支付。首先，天龙石材厂送货凭证中没有黑豹商行和许蕙前的盖章或签名，没有证据证明收货人与黑豹商行和许蕙前的关系，无法证明黑豹商行和许蕙前收取了该货物。其次，黄兵贤解释为了延长还款期限，许蕙前在同一天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两张借据，与常理不符。再次，两张借据注明黄兵贤与许蕙前存在借贷关系，无法看出该借款是从货款而来的意思表示。因此，法院认定黄兵贤�许蕙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黄兵贤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黄兵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缺席判决：驳回黄兵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53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300元，由黄兵贤负担。黄兵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黑豹商行、许蕙前、陈苑芳立即连带向黄兵贤支付大理石石材货款23万元，利息20608元（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息至2016年9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月息0.0056计息；从起诉之日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息至清偿）；2.判令黑豹商行、许蕙前、陈苑芳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一般的民间借贷，而是黑豹商行由于拖欠黄兵贤货款无法按时支付，主动提出以货款转借予其周转使用，所以在黄兵贤追讨并对账的前提下，许蕙前才提出经济困难无力偿还，提议所欠货款当作借款予其一段时间的周转，于是对于所欠25万元货款单方书写借据两张：一张7万元借据单方承诺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一张18万元借据单方承诺2016年12月30日前，每月还款3万。黄兵贤并没有实际出借款项，借款的本金就是所欠货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不存在出借的转账款项，实际是买卖合约欠下的货款，所以基础关系依然是买卖合同。一审判定双方纠纷是民间借贷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对于黄兵贤提交的64张送货单的收货人，许蕙前庭审辩称均不认识，纯属违背诚信的行为。黄兵贤目前找到多年前与黑豹商行发生交易并已由其付款的送货单据，上面的收�人均是本案一审提交的64张送货单的收货人，亦足以证实64张送货单的收货人是许蕙前聘请的员工。三、本案一审立案时，许蕙前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为此上诉。在管辖权异议答辩书和管辖异议上诉状中均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庭审期间许蕙前又主张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诚信原则。四、假如没有所欠25万元货款的事实，许蕙前不会在长达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向黄兵贤索回借条原件。许蕙前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假如没有出借18万元，却先写下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使已经提前写好借条，许蕙前在18万元巨款没有出借的情况下，没有索回借条原件亦与常理不符。五、假如许蕙前坚持认为黄兵贤提交的64张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不认识，也没有收到相应货物，则本案涉嫌诈骗犯罪。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作为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审查。黑豹商行、许蕙前、陈苑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兵贤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兵贤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4页，拟证明许蕙前在微信聊天内容中确认两张借条中包含的欠款事实客观存在；2.送货单75页，签收人签名均为“张”即张雨，拟证明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与黄兵贤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的收货人是同一人，许蕙前之前的还款行为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许蕙前在一审期间主张不认识该员工，明显是虚假陈述。许蕙前、黑豹商行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黄兵贤选择性的打印，部分内容有删除。许蕙前与黄兵贤确实有合作，但货款均已结清，微信上沟通的是涉及7万元借款的问题；对证据的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送货单与许蕙前无关，对于黄兵贤所述的签收人“张”亦不认识。本院认为，因许蕙前、黑豹商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联，具体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兵贤在一审期间提交65张天龙石材厂送货凭证。该部分送货凭证抬头载明收货单位：黑马配套，结算方式：月结，发货日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送货单位、审核、仓库、收货人签名处等均有相关人员签名。许蕙前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其微信名为“黑黑的马”，而黄兵贤陈述其微信名为“硕泰机械、硕泰石线”。“黑黑的马”于2016年29日晚上19:08转账6000元予“硕泰机械、硕泰石线”，并称：“只有这么多！”“硕泰机械、硕泰石线”答复：“今天小的不完，明天大的怎么弄？”“黑黑的马”回应：“大的7月内搞定。”“硕泰机械、硕泰石线”于2016年7月2日晚上20:12称：“但是拖好久了，这样减少那年可以还清，你如果不明确，我只能把借条拿去抵我的债了，但这是最后选择。”“黑黑的马”于2016年7月2日晚上20:18回复：“呵呵！逼倒我好像对你没什么好处吧！桥口掉的挺快的！说了7月还7万，剩下按单分期给！不行你认为可以解决问题随你！”2015年7月13日，“硕泰加工厂”作为甲方与“黑马配套”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黄兵贤作为甲方签字确认，许蕙前作为乙方签字确认。2015年7月13日，“黑马”作为甲方与“天龙石材”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许蕙前作为甲方签名确认，黄兵贤作为乙方签名确认。许蕙前在一审期间陈述：借据内容涉及的是借款，第一笔7万元黄兵贤已经在写借据时交付给了许蕙前，第二笔18万元的借款黄兵贤没有交付，两张借据都是在黑豹商行写的，双方之前采购大理石的货款都已经结清了，都是零散买的。许蕙前与黄兵贤关系比较好，曾经合伙做生意。因经营需要，许蕙前打电话给黄兵贤借款，黄兵贤同意后就于2016年4月25日带现金到黑豹商行，黄兵贤将7万元现金给了许蕙前，许蕙前就写了7万元的借据。双方在聊天过程中，许蕙前提到有一个大工程需要更多的钱，本打算借20万元，黄兵贤就说干脆借18万元与之前的7万元凑25万元，许蕙前就在7万元借据上直接写了第二份18万元的借据，黄兵贤称凑齐了18万元就转账给许蕙前，但一直没有向许蕙前支付。再查明，黑豹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许蕙前。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黄兵贤、黑豹商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黑豹商行拖欠黄兵贤货款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2.许蕙前、陈苑芳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关于黄兵贤与黑豹商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黄兵贤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天龙石材厂送货凭证、借据、微信截图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许蕙前对于双方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黄兵贤提供的送货凭证抬头明确载明收货单位为“黑马配套”，许蕙前亦确认“黑马配套”是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送货凭证上各项内容均有相关人员签名，表明送货凭证项下的货物已被签收，且黄兵贤对送货凭证对应的具体�易情况能作出详细具体的说明。其次，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对账方式进行清晰具体的约定，但现实交易中，通过法定代表人（经营者）的名义以借据的形式确认货款数额常见于现今企业经营。再次，通过微信截图可以确定，双方确实存在交易关系，且许蕙前拖欠货款金额大于7万的事实。因此，黄兵贤凭借送货凭证及借据主张黑豹商行拖欠货款较为可信。许蕙前抗辩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许蕙前主张其与黄兵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虽然有黄兵贤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据》，但许蕙前对借款交付过程的陈述明显不符常理，且其不能对18万借款尚未交付的情况下而借据原件一�为黄兵贤持有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换言之，许蕙前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明显与交易惯例相悖，故本院对许蕙前的上述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两点，黄兵贤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黑豹商行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黄兵贤与许蕙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许蕙前通过借据形式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为25万，扣减已支付的4万元尚欠货款为21万元。黑豹商行公司无理拖欠上述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送货凭证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货款，本案中最后一笔货物的送货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黄兵贤主张自2015年6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9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黄兵贤主张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许蕙前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黑豹商行是许蕙前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许蕙前作为黑豹商行的经营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三，关于陈苑芳的责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是否发生在许蕙前与陈苑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为本案中确定陈苑芳还款责任之有无的事实基础与前提。经审查，黄兵贤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许蕙前与陈苑芳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许蕙前亦当庭确认目前其与陈苑芳仍是夫妻关系。故许蕙前本案所负的债务属于许蕙前与陈苑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在陈苑芳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许蕙前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约定财产制，其无实际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且债权人事先知道其内部约定，或者其曾与债权人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仅系个人债务之情形下，依法应认定案涉债务属于许蕙前与陈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此认定，陈苑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黄兵贤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黑豹陶瓷配套商行、许蕙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兵贤支付货款21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尚欠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9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尚欠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被上诉人陈苑芳应对被上诉人许蕙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黄兵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共4300元，由上诉人黄兵贤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黑豹陶瓷配套商行、许蕙前、陈苑芳共同负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黄兵贤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黑豹陶瓷配套商行、许蕙前、陈苑芳共同负担4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代理审判员  霍 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