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3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绪。
委托代理人：李明恩，大连庄河市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平。
委托代理人：李国富。
原审原告李治平与原审被告孙福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孙福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福绪的委托代理人李明恩、被上诉人李治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治平诉称：1984年，原告承包了自家宅基地北面的荒地(东至柏油路西边，西至孙福勇家荒地东边，南至原告家房屋宅基地后墙皮外五尺滴水檐地，北至河沟南面的土道南边)，东西长28米，南北长31米，面积是868平方米。被告于2009年与原告商量要在上述荒地内建一临时商店，原告同意了。2009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借用房基地协议》，约定借用期限为五年，现借用期限届满，原告要使用该处荒地，而被告至今仍未将上述荒地返还原告。现要求判决被告立即将占用原告承包的荒地返还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孙福绪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其并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原告与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并没有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相关权属证书，所以原告无权起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所谓借用宅基地协议是无效的，因原告对案涉土地没有承包权和使用权，无权处分案涉土地，这就导致了原、被告之间的借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借用房基地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孙福绪建商店，房基地借用李治平承包的土地，借用年限五年(暂定)，期限内借方不向承方交纳任何费用，五年后出借方如用此地，借方随时拆除商店退回此全部占地，如果出借方不用此地，借用方可延续使用，不交任何费用。孙绪福共建商店四间，全部由孙福绪自已建成至能使用为止，尽南头一间按料、工、费核算出一间房全价，必须卖给李治平，至交付使用时，此一间房款当时交清，不欠分毫，交款后这间房的产权归李治平所有。此商店尽南头一间房产权归李治平后，必须租给孙福绪使用，每月租金暂定100元(此后年度每月租金双方商定)，以后年度只要孙福绪使用不可租给他人。此商店如果国家征用土地时所得补偿金，北三间所得补偿双方按3、7分配(孙福绪所得30%，李治平所得70%)。《借用房基地协议》的执笔人为孙福龙，该协议还另有补充内容如下:“福绪商店前后，房南头，长得是治平原有的树，树现已长高;由树木原因，造成房屋及室内人员伤亡，由借方(福绪)负责。树林内原则上不准堆放其他杂物和垛草。”在2009年之前，被告已在案涉土地上建活动板房经营商店，原告称因当时建的是活动板房，所以双方口头约定了借用合同，但因被告于2009年建筑砖瓦结构的房屋，所以双方才签订了书面的借用协议。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便在该土地上建起四间房屋经营商店(庄河市黑岛镇兴隆食杂店)，未依约将南头一间卖给原告。期间双方因案涉土地发生纠纷，原告夫妻将被告所建的商店外墙拆倒。庄河市公安局于2010年9月27日作出(庄)决字(2010)第418号、42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原告及妻子李淑珍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2011年1月至2月间，原告长子李国富因怀疑本屯邻居作证导致其父母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而放火烧毁邻居草垛柴草。2011年8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庄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以李国富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2012年9月4日，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村卧龙屯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北面的荒地(东至柏油路西边，西至孙福勇家荒地东边，南至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后墙皮外五尺滴水檐地，北至河沟南边的土道南边)，东西长28米，南北长31米，面积是868平方米。1984年调整土地时经过我村卧龙屯分地小组村民研究同意，将以上四至范围内的荒地承包给李治平，期限是50年，李治平已经缴纳了全部承包金，已记录在台账，但卧龙屯包括李治平在内的各户房后土地承包台账丢失，但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北面的土地经营权现在仍归李治平所有”。
2014年9月24日，被告向黑岛镇人民政府举报沈家村原党支部书记于礼和利用职务之便、徇私枉法，为原告家出具签订一份荒地承包的假《证明》，致使其被原告家告到法院，法院以该《证明》为效力判决其30日内拆除经营将近20年的商店，侵害了其合法权益。
后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对被告举报的事项进行调查，分别就被告举报的事项对相关人员制作笔录。现任沈家村委会主任的李安刚陈述:我是2013年5月份任村委会主任。就孙福绪举报于礼和一事，村委会已经通知李洪录、孙福龙、李治平到村委会配合调查。孙福龙来简单讲了几句，说孙福绪和李治平的纠纷经过法院已经判决，孙福龙不想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调查。李洪录也通知到了，但是他不来。李洪录和李治平之间是父子关系。
被告孙福绪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举报于礼和违法违纪一事有村里台账和合同等证据提供。于礼和出具的2012年9月4日的证明中的诉争的土地现在由我使用，我于1996年2月份在这块土地上盖了四间活动板房用于经营商店，2009年由于活动板房年久失修，我在原址上翻建了90平房屋继续用以经营商店。该块土地在我使用之前约四百平左右，含房屋和场地。我使用这块场地建房经过村民组长孙景善同意，村里也持默许态度。我要求给于礼和党纪处分。
原沈家村委会支部书记兼主任的于礼和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990年2月至2013年5月份我任村书记。2012年9月4日证明上的签字是我签的，出具证明那天就是9月4日那天早晨，李洪录拿着打印好的证明到我家找我，让我在证明上签字并且盖上村委会章，我简单粗略看了一下，我说这个字我暂时不能签，我不是当事人，你得找村里主办的同志签完后，村民小组长也得签上字我才能给你签。李洪录说村里是吕良忱办的，我说你就先找他们先签。李洪录把证明拿走了，过了一会李洪录又把证明拿回来，我看李洪录和吕良忱都签字了，我就把字签了。公章怎么盖上的我不清楚，证明上打印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因为我也没有亲自到现场，我以为这些内容都是吕良忱处理的结果，内容我不清楚，这块地是否包给李治平50年我根本就不了解，卧龙屯的原土地承包台账是否丢失我也不清楚。需要补充的是，在这之前的时间，有一天上午，李治平到村委会来找我，拽着我衣服脖领质问我，其家房后那块地土地台账被村里弄丢了，我得负责任。我当时也很气愤，干这个工作没有办法，就按照李治平的意见写了一个材料，大致是那块地是李治平的，并且台账也丢了，我记得好象没签字。我记不清楚吕良忱是否跟我汇报过关于这块地的纠纷的事。在该证明上签名的原因是，我认为屯有村民组长签字，村有经办人吕良忱签字，以为内容属实所以签字了。李洪录与李治平之间是父子关系。李洪录任村民组长有十余年的时间，党小组长比村民组长时间长。
沈家村委会治保主任吕良忱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于2004年开始至今在沈家村任治保主任。卧龙屯李治平与孙福绪868平方米的荒地纠纷我曾经调解过。2012年9月4日以前，具体哪年记不清楚了，李治平到村里找到我，说孙福绪家在争议地盖商店其不让盖，李治平说这块地是他的，让村里给调解一下。所以村书记于礼和安排我去调查，我找到李治平提供的当时分产到户量地小组的四个人名单，有李洪录、孙福龙、孙景本、孙景善(已去世)。当时孙景本已搬到庄河了，我找到孙福龙和李洪录，李洪录讲他记不清了，孙福龙说那块地当时确实是李治平的。当时两人没有书面材料，我根据两人的口头叙述，写了一个调查材料，李洪录在这个调查材料上签字，孙福龙没有签字。该调查材料的内容大致是该争议荒地是李治平的地方。我询问李洪录的时间不长，李洪录有一天到村里来，在于礼和书记的办公室，李洪录说这块地方是李治平的。李治平是李洪录的儿子，李治平与孙福龙、孙福绪其他人系什么关系我不清楚。2012年9月4日，村两委会出具的证明我清楚，出具证明的过程是，9月4日当天，李治平的儿子李国富找到我，告诉我于书记让我在证明上签个字，我当时考虑我第一次调查的书面材料在于书记手里，并且于书记已经给他们签字了，还了解到这份材料在李治平手里，我就在上面签字了。证明的内容我没具体看。卧龙村土地台账是否丢失了我不清楚，只不过于书记给李治平出具过台账丢失证明，我是根据于书记给人家出具的证明以及我调查了解的情况签字的。争议地块是李治平家房后那块荒地，868平方米可能是根据证明四至得来的。
现任沈家村委会会计徐宝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97年左右至今任村会计、报账员，具体负责村里日常报账，统计、民兵的工作。各屯的荒地承包金收缴应该由村里管。因为案涉荒地1984年发包是生产队刚解体时的事，我经手时没缴纳过（承包金）。各屯84年分产到户的账目当时由屯会计保管，卧龙屯当时的屯会计是孙福龙，1987年左右上交由村里保管。村里保管的是土地二轮承包(卧龙屯的二轮土地承包是从1998年开始)以后的台账，我复印给你们的就是2004年7月22日；一轮承包的台账，我接管时就没有交给我。二轮承包地发包都有合同，我一会复印给你们。我没有经历过各屯荒地承包，所以我不太清楚。
2014年9月4日（应为11月4日），庄河市黑岛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办公室出具《说明》，内容为:“2014年（应为2012年）9月4日，黑岛镇沈家村书记于礼和，治保主任吕良忱，分别在证明上签字，未核实内容，公章管理单位黑岛镇经营管理站工作人员在证明上加盖沈家村民委员会公章。”
2014年11月6日，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沈家村卧龙屯（编号070301）1-34农户承包地自留地登记簿及沈家村卧龙屯1983年度记账凭证记载看，未曾有丢失情况，特此说明。”
2014年9月20日，庄河市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姜玉广、李明恩(本案被告孙福绪的委托代理人)对吕良忱制作了笔录，内容为:“问:吕良忱在该村担任什么职务？答:任村委会治保主任。问:我们这次到你处主要来询问一下关于李治平诉孙福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里面涉及村委会证明事宜。答:该证明是村委会于书记叫我签字，我才签字，其里面内容我没具体看，因为我把调查材料交给于书记。问:李治平与村里是否签订承包合同及交纳承包金。答:我不清楚。问:本次开庭所争议的土地到底是李治平的还是孙福绪的。答:当时依据调查材料来着，我认为这块土地应当由李治平经营。问:依据什么就是李治平经营的。答:主要是调查李治平（应为李洪录）和孙福龙两人。问:李洪录和孙福龙当时任什么职务。答:李洪录任小队队长，孙福龙是小队会计，李洪录在调查材料上签字，而孙福龙没有签字，随后我把调查材料交给当时村委会于书记。问:你调查是什么时间受谁指派的。答:调查是在2012年以前，大概在2011年之间，村里委派我调查。问:该村委会证明详细记载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后墙皮的地块，东西长28米，南北长31米，面积868平方米，期限50年是否属实。答:该地块是荒地，里面具体面积不清楚，但四至我知道，关于承包金，承包期限及台账我都不清楚，我也没看过。问:那你不详细，不清楚，为什么还签字呢。答:我没仔细看签的字，我主要依据李洪录和孙福龙两个人调查材料所签的，以上情况，我都看过，属实。”
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到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民委员会就大连中院需要该院查明的事实进行调查，就该村委会是否有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卧龙屯土地台账的问题，该村委会会计徐宝成的答是:“我是97年接村委会会计职务，我经手的是二轮土地承包台账，该台账是1997年之后的台账，上述台账已被经管站调走，不在村委会保管。关于是否有1984年时土地承包台账我不清楚，我从老会计沈德权手中接的时候，就没有给我1984年土地台账。”就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北面的土地是否于1984年承包、是否收取了该地块的承包金问题，该村村长李安刚及会计徐宝成答:“我们均不清楚，因为当时我们不在村里工作，所以对上述情况不清楚”
一审法院从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调取的198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第三册记账凭证中有部分1984年的内容记载，但不是完整的1984年记账凭证。2004年卧龙屯农户承包地、自留地登记簿中李治平承包地、自留地中没有包括案涉土地。
2015年1月29日，吕良忱出具《关于李治平房后荒地的调查说明》，内容为:“当年原村委会主任于礼和派我去调查李治平房后荒地情况，我调查当年经办人孙福龙、李洪录均证实该荒地在1984年确实承包给李治平，四至边界清楚，东至:柏油西边、西至:孙福永（应为‘孙福勇’）荒地东边、南至:房后五尺滴水岩(檐)、北至:中街道南边。此土地至（应为‘自’）1984年发包以来，未从(重)新调整过，原承包者继续承包。”该调查说明上亦有:“经村委治保主任吕良忱调查核实上述情况属实。2015年5月12日李安刚”的内容，上述内容加盖了该村委会公章。吕良忱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与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其所作笔录的内容基本一致。
庄河市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以原告无权处分案涉土地为由要求确认案涉借用房基地协议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的有关法律规定，所以不能成立。原、被告于2009年3月19日签订的借用房基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提出的因原告无案涉土地的承包权，所以无权要求其返还土地的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该规定即是占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法律规定。双方于借用协议中确认案涉土地是原告承包的土地，且借用协议的执笔人系当时卧龙屯的会计孙福龙，其对当时发包土地的情况应当是知晓的。根据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能够确认案涉土地于1984年进行发包，这一事实在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对村现任会计徐宝成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中也有记载，当时的账目由卧龙屯会计孙福龙保管，虽然孙福龙因该案正在审理中，拒绝说明情况，但其作为当时发包土地时屯会计参与订立借用协议，可以侧面说明其对原告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认可。且原告于重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李治平房后荒地的调查说明》亦有村委会的盖章确认，可以证明村委会对原告享有案涉土地承包权不提出异议。从2009年3月19日开始双方当事人建立借用合同关系，借用期限五年。即从签订借用合同的时间开始，原告已将案涉土地简易交付给被告，之后双方当事人建立借用关系。在借用期间，被告可以占有案涉土地。但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在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协议及原告主张返还的情况下，被告无法律依据继续占有案涉土地。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只能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而不能向他人履行。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土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孙福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案涉土地(位于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卧龙屯、四至范围:东至柏油西边、西至孙福永（孙福勇）荒地东边、南至房后五尺滴水檐、北至中街道南边)上的建筑，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原告李治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孙福绪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无视上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裁定中提出的要求，片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用房基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对法律错误认识，也有失公允。合同法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而双方间的协议是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使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与之签订。被上诉人称其有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并全部缴纳了承包金，但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其承包的。况且村委会已证明原村里主要领导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根本没有经过村里民主议定，所以不具有任何效力。2.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是片面的，该条第二款已规定行使该请求权的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未行使该项请求权，权利消灭。实际上，上诉人早在1996年开始在案涉土地上建房经营商店，镇、村及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适用的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早已丧失请求权。3.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所以本案案涉土地不是被上诉人的，其更没有权利处分集体土地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治平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系占有人因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而请求返还的纠纷，而本案系李治平以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请求无权占有案涉土地的孙福绪返还该土地，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具体到本案，李治平要求孙福绪返还案涉土地，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09年3月19日签订的《借用房基地协议》约定的孙福绪借用李治平承包的案涉土地5年期限已经届满。孙福绪拒绝返还案涉土地的理由则是李治平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从双方观点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治平是否是案涉土地的承包权利人。对此，李治平虽提供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案涉土地是1984由该村卧龙屯分地小组村民研究同意承包给李治平，期限是50年，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北面（即案涉土地）的土地经营权现在仍归李治平所有。但关于该份《证明》，庄河市黑岛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办公室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说明》，表明《证明》是在具体经办的有关人员未核实其内容的情况下签字和加盖沈家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就《证明》中提到的“卧龙屯包括李治平在内的各户房后土地承包台账丢失”问题，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也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表明从沈家村卧龙屯农户承包地自留地登记簿及沈家村卧龙屯1983年度记账凭证记载看未曾有丢失情况。并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农户承包地、自留地登记簿”内容记载来看，2004年卧龙屯农户承包地、自留地登记簿中李治平承包地、自留地中没有包括案涉土地。而对于李治平庭审中所称荒地承包的台账不同于自留地等台账，而是与其他农资材料同一账本，并无任何证据证实，李治平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分析，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已不能认定。
关于吕良忱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关于李治平房后荒地的调查说明》，虽加盖村委会公章，但从该说明的具体内容来看，系吕良忱个人就案涉土地调查的情况说明；而该调查结果所称的依据是经孙福龙、李洪录证实。关于该两位经办人，李洪录与李治平系父子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李洪录有关案涉土地的陈述，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而孙福龙至今为止，从未就案涉土地的有关情况，作出明确的说明，且未在吕良忱所写的调查材料上签字确认。另外，在该调查说明上签字的现村长李安刚，在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对其就案涉土地问题进行调查所作的笔录中表示：其是2013年5月份任村委会主任，就案涉土地问题孙福绪举报于礼和一事，村委会已通知李洪录、孙福龙到村委会配合调查，但孙福龙称既然纠纷已诉至法院，其不想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调查；李洪录也通知到了，但他不来。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到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时，就李治平房屋宅基地北面的土地（即案涉土地）是否于1984年承包、是否收取了该地块的承包金问题，李安刚回答：不清楚，因为当时其不在村里工作，所以对上述情况不清楚。现李安刚又于两日后签字确认吕良忱调查核实的情况属实，与其此前的陈述不一致且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该份调查说明不足以认定案涉土地承包权人为李治平。
再者，曾任卧龙屯会计的孙福龙虽作为李治平和孙福绪之间《借用房基地协议》的执笔人，但在无据证明孙福龙系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行为的情况下，其执笔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不能以此作为案涉土地所在村委会对李治平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权的认可。综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治平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此基础上，李治平无权与孙福绪就案涉土地签订《借用房基地协议》。况且，孙福绪在签订该份协议之前早已实际占用案涉土地，而非依据双方签订的《借用房基地协议》开始在案涉地块上经营。据此，李治平以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与孙福绪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借用房基地协议》约定的借用期限届满为由，要求孙福绪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治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李治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学枝
审判员 丁大勇
审判员 刘冬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滕子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