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
上诉人乔文荣、胡丽玛为与被上诉人王静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3）台路商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文荣、胡丽玛，被上诉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9日，原告王静之父王贤文以原告名义与被告乔文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乔文荣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泰隆街128号北侧起第九间房屋作价1060000元出售给原告，签订协议之日支付房款660000元，2006年6月30日前由被告乔文荣办理房屋、土地产权过户手续，原告给付房款400000元，过户费用由被告乔文荣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5年10月31日支付被告乔文荣购房款660000元，被告乔文荣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2006年4月7日，原告再支付被告乔文荣购房款200000元，原告合计已支付被告乔文荣购房款860000元。2007年5月17日，被告乔文荣办妥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登记手续，但未与原告办理产权证书的过户手续。原告于2013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05年10月2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履行办理房屋、土地过户手续义务。2013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3）台路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王静与被告乔文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告乔文荣、胡丽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静办理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泰隆街128号北侧起第九间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判决现已生效。2011年10月9日，两被告以上述房屋作抵押，向案外人陈永根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9日，月利率为2%，并于次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两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陈永根于2013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要求裁定对两被告所有的上述房地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陈永根对变价所得款项在本金9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3年8月5日，原告为两被告向陈永根代偿人民币1010000元，陈永根撤回申请。现原告自动扣除尚应支付给被告的购房款余额200000元后，要求两被告返还其为消除抵押权而支付的款项810000元。
原告王静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两被告将坐落在台州市路桥区新四号桥南端即泰隆街128号北侧起第九间房屋出卖给原告，价款为106万元。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66万元，被告也将上述房屋交付原告使用，至今有8年时间。2006年4月7日，被告再次收取原告购房款20万元。被告收取购房款后，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为原告办理房屋、土地过户手续。原告遂于2013年6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而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获悉被告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陈永根，因被告未履行到期债务，陈永根亦已向原审法院法院起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抵押的房屋支付了101万元，消除了上述房屋的抵押权。扣除原告尚应支付给被告的购房款20万元，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8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此后经法院释明，原告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无因管理。
被告乔文荣、胡丽玛在原审中辩称，原告不具有追偿权的主体法律地位，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追偿权。不管基于何种案由，原告变更为无因管理，都与被告无关。故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两被告向案外人陈永根借款900000元后未及时偿还，原告为消除其已经购买的房屋之上的抵押权，代两被告向陈永根偿还了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0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该偿还行为并无法定或者约定情形，应构成无因管理，两被告作为受益人理应支付原告为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在代两被告偿还1010000元借款本息后，自愿将其中应支付给被告的200000元购房款先予抵扣，系其自由处分的权利，合理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被告乔文荣、胡丽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静人民币8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依法减半收取5950元，财产保全费4570元，合计人民币10520元，由被告乔文荣、胡丽玛负担。
上诉人乔文荣、胡丽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事实、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以王静提供的证据即：“付拍卖款的执行票据”作为“代还借款票据”来认定，违反本案基本事实。原审错将“付拍卖款”票据作为“代还借款”票据来认定，但在所作的判决中却没有列举出上述认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款，明显是错误认定。上诉人与陈永根借款是90万元，利息为51000元，合计为95100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陈永根的债务为10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认定。2、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在代两被告偿还1010000元借款本息后，自愿将其中应支付给被告200000元购房款先于抵扣，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严重违反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代付款。被上诉人至本案起诉前没有告知代还借款的事项，这是原审2013年9月25日庭审中已查清的事实。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交付的是“拍卖款”，并非“代还借款”这是不争的事实。原审将被上诉人“付拍卖款的执行票据”作为“代还借款票据”来认定，是缺乏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起诉证据（付拍卖款）的标的是1010000元。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是810000元，与诉讼请求不相符的证据是无效证据。原审却认定无效的证据合法，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依据（2013）台路民初字第1159号判决，被上诉人应给付的200000元购房款，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未经上诉人同意他人无处分权。该案与本案是两个不同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联。原审将已审结的前案中属上诉人权利的20万元购房款，作为被上诉人“有自由处分自已权利”的财产来认定是违反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上诉人合法财产的错误认定。二、原审违反审判程序造成错判。1、2013年9月25日开庭质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交付原审法院的1010000元拍卖款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追偿权，要求原审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没有依法裁判，明显违反审判程序。2、2013年11月8日开庭时没有按传票案由“追偿权纠纷”进行审理，却以被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纠纷”法律关系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变更为“无因管理”，上诉人当即表示异议。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是依据原告起诉时提起的案由、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被上诉人以“追偿权纠纷”提起诉讼，上诉人已作出答辩。现变更为“无因管理”与法不符，原审对上诉人不同意变更案由的异议没有作出答复，即当庭作出判决，明显违反审判程序。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案由变更后应重新指定举证日期。原审法院在2013年11月15日开庭传票中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而庭审中却变更为“无因管理”，上诉人对此变更提出异议，原审没有作出答复，更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日期，即当庭作出判决，这是剥夺当事人法定举证权利。4、原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明显违反审判程序。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相符，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明显违反审判程序。5、超标的查封、重复查封违法。原审判决上诉人应付的亦只是810000元，但原审宣判后，向上诉人送达的（2013）台路商初字第1660号民事裁定，却查封了上诉人价值600多万元的四间临街的五层楼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查封、扣押财产应当与履行债务价值相当”的规定，原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证号为33××54号的四间楼房已2013年9月5日裁定查封，原审又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对该房屋查封，明显是重复查封，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定。三、原审适用法律条款错误造成的错判，应依法纠正。原审变更的“无因管理”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义务的，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只有为他人利益避免受损失进行管理服务的，才构成“无因管理”。本案中原告为自身升值的利益，向原审法院交付了拍卖款，并非为他人利益避免损失进行的管理服务，对此，被上诉人交付“拍卖款”的行为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作出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静答辩称：一、乔文荣、胡丽玛将坐落在路桥区路南方林村泰隆街128号北侧房屋出卖给王静，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台路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确认2005年10月29日《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限乔文荣、胡丽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静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房屋买卖协议》，出卖价为106万元，2005年10月31日，乔文荣、胡丽玛收取王静66万元，2006年4月7日，乔文荣、胡丽玛再次收取王静20万元，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王静尚应支付乔文荣、胡丽玛20万元。但在合同履行期间，乔文荣、胡丽玛私自将上述房屋借款抵押给陈永根90万元，利率2％。为了消除已经购买的房屋抵押权，王静为乔文荣、胡丽玛垫付了本金90万元、利息11万元，累计101万元。本次起诉追偿金额为81万元，20万元已经抵扣。三、王静为消除抵押权时，曾经通过原审法院向陈永根支付了101万元，无论开具的发票如何书写，但王静实质为消除抵押支出101万元则是事实。因此，王静抵扣了应付购房款20万元后，向乔文荣、胡丽玛追偿8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为法律所支持。四、陈永根曾为实现债权己经提起诉讼，乔文荣、胡丽玛也收到应诉材料，该不该支付陈永根的债款，乔文荣、胡丽玛心知肚明，不是王静无端垫付，纯粹是乔文荣、胡丽玛违约起因。只有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乔文荣、胡丽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台房产证路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2013）台路执字第2209号执行裁定书、（2013）台路商初字166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审法院存在重复查封和超标的查封情况，（2013）台路商初字第1660号民事裁定书是在2013年11月15日一审判决宣判后送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什么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2012）台路商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作出（2013）台路执字第220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两上诉人共有的坐落在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方林村泰隆街128号北侧的房地产。而（2013）台路商初字第1660号民事裁定书则是依被上诉人财产保全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查封该房地产的裁定，属于轮候查封，不属于重复查封。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判决有效，两上诉人应当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两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部分购房款后，将该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管理。此后，上诉人为借款所需又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陈永根，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两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将已经出卖给被上诉人的房屋又抵押给他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为避免自己及他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失，在陈永根向原审法院提出担保物权的申请后，代两上诉人履行了偿付义务，其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向被上诉人进行释明，被上诉人变更案由为无因管理，符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被上诉人并没有因此变更诉讼请求，故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两上诉人以此认为原审判决程序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经代为偿付101万元执行款是实，原审法院开具发票摘要为付拍卖款，是内部财务账目中的款项性质，不影响被上诉人代两上诉人偿还债务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自愿将其应当支付给两上诉人的购房款20万元在本案中扣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原审法院因被上诉人的申请所作出的民事裁定，对两上诉人已经查封的财产再次进行查封，属于轮候查封，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重复查封及超标的查封等违法情形。原审按照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两上诉人支付81万元，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乔文荣、胡丽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