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450496090H。
法定代表人：彭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北环路8号。
法定代表人：梅家高。
上诉人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厦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山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9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厦工程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林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卓山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厦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卓山科技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3199416.04元，从2012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向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工程款为止；依法改判卓山科技公司退还我公司履约保证金260万元，并从2012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向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保证金退还完毕为止；依法改判卓山科技公司赔偿我公司停工损失1997460元；依法改判确认我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变卖、拍卖等方式处置的价款在案涉全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山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向亿帅贸易公司支付了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诉讼费共计335377元，并向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了贷款利息和诉讼费30000元与案涉工程停工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支付该两笔费用是因为卓山科技公司未能够及时向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我公司不能够及时向亿帅贸易公司、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相关费用。2、一审法院以《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认定卓山科技公司不应向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错误。《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3.3条约定了逾期支付进度款时的违约金计算和支付方法，且卓山科技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向我公司发送的《回复函》中明确表示对我公司停工后损失赔偿。因此，卓山科技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向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和验收的事实错误。虽然案涉工程未能修建完毕并竣工，但我公司和卓山科技公司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了竣工验收，且质量为合格，也对已经建设的部分进行了工程造价的司法评估，并作出了评估价格。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的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我公司对已经修建完工部分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
卓山科技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卓山科技公司作为发包人，国厦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卓山科技公司将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项目发包给国厦工程公司施工承建，承包范围为1、2、3、8、9号楼的土建工程、所承包项目的门窗工程、水电安装；项目的厂区道路、环境绿化、消防安装、室内外装修等工程；项目为框架结构，共5栋，1号房4层，2、3号房3层，8、9号房1层，建筑高度为15.3米（总建筑面积约25000㎡）；签约合同价暂定五千万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四十万元，最后以结算为准。在上述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条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为按央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倍支付；第17.5.3条约定工程付款及时间为：1、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提交当月已完工程进度表报发包人核审；所承建的项目整体垫付到主题框架结构完成至一层封顶层后，次月开始支付当月审定价款的80%为工程进度款；2、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提交当月已完成工程进度报表，经发包人核审后于提交工程进度报表的次月10日前支付审定价款的80%为工程进度款；3、其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交结算资料起，发包人在一个月内组织核定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工作，工程结算核定工作完毕起一个月内，发包人一次性支付完承包人除2%的工程质保金外的所有工程余款。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3倍乘以未付款额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按自然月结清，否则次月计入未付款额。第25.1条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为整体工程量主体的框架结构到二楼封顶时发包人退还承包人80万元；所施工标段的主体框架结构封顶时发包人退还承包人100万元；装饰工程完成时发包人扣除承包人缴纳的民工保障金后退清承包人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障金部分按照建设部门的规定退还；第25.3条违约责任约定：2、发包人无法继续履行或明确表示不履行或实质上已停止履行合同的，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暂定价3%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国厦工程公司向卓山科技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共计260万元。2012年1月9日，卓山科技公司向国厦工程公司发送了一份《进场通知书》，通知国厦工程公司项目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国厦工程公司按照卓山科技公司的进场通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2年4月17日，国厦工程公司单位停工。2012年4月24日，国厦工程公司向卓山科技公司发送了一份《关于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项目1#、2#、3#楼工程被迫停工函》，其内容为：3#楼首层柱梁板钢筋制安、模板安装于2012年4月16日已完成，并通过自检合格，2#楼地梁桩帽钢筋模板施工和1#楼的桩孔施工于2012年4月16日全部完成，并自检合格。我司项目部和你司现场代表共同定于2012年4月17日请参建各方进行检查验收，以便进入下道工序施工，但因贵方的相关建设手续未办理好，致使南川区质量监督站和设计单位拒绝验收，最终使得我方被迫停工，造成生产工人待工、塔吊停置、钢管扣件闲置付租金、模板费用利息，钢材款利息，管理人员待工工资等一系列损失。……从2012年4月17日被迫停工至今已有八天了，望贵司尽快完善相关施工手续，早日恢复生产。卓山科技公司收悉上述函告后于2012年4月26日向国厦工程公司发送了一份《回复函》，表示国厦工程公司在函中提及的停工后的相关问题及损失，卓山科技公司愿意根据重庆市建筑工程相关规范进行协商赔偿，复工日期因办理需要依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配合，该公司现在不能给出明确的日期，正在积极进行落实补办相关建设手续事宜，待手续办理完成后再通知复工时间。2012年5月30日，卓山科技公司向国厦工程公司发送了一份《承诺函》，承诺于2012年6月12日完成资金到位，若届时未能完成，所造成的责任及损失由该公司承担。后卓山科技公司委托北京中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安防警视配套南川生产基地项目工程”2#、3#生产厂房已完工程、1#科研楼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2年10月26日，北京中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出《安防警视配套南川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已完工程结算造价为5799416.04元，其中案涉项目工程1#楼桩基础审定金额为151682.18元；2#楼桩基础审定金额为422151.49元，承台及地梁以上审定金额为233477.09元；3#楼桩基础审定金额为403723.29元，承台及地梁以上审定金额为1970425.96元；3#楼安装审定金额为17956.03元；合同保证金260万元。卓山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加高于2012年11月6日在结算审核签署表上进行了签字。
另查明，2012年，上海亿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帅贸易公司）以国厦工程公司和刘光伦为被告，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国厦工程公司未依约按时向其支付钢材垫资款及垫资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构成违约，刘光伦作为合同的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为由，要求国厦工程公司和刘光伦连带向其支付货款1452541.46元、资金占用费72758.16元，并从2012年5月21日起以303.66吨钢材为基数，按6元/吨/天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九龙坡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08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厦工程公司向亿帅贸易公司支付钢材款1452541.46元、2012年5月20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72758.1545元和违约金（以1452541.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5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光伦对国厦工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了亿帅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国厦工程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国厦工程公司主张其已向亿帅贸易公司支付了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诉讼费共计335377元，该笔费用系因卓山科技公司导致国厦工程公司被迫停工而产生的损失，卓山科技公司应赔偿其损失335377元。
2013年7月，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国厦工程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厦工程公司支付下欠货款4788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并要求国厦工程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4788.1元。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南川法民初字第02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厦工程公司向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8810元，并从2012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审理中，国厦工程公司主张其已向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和诉讼费共计30000元，该笔费用系因卓山科技公司导致其被迫停工而产生的损失，卓山科技公司应赔偿其损失30000元。
2011年12月，国厦工程公司作为甲方，重庆市朋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杰劳务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约定甲方（国厦工程公司）将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工程一标段劳务分包给乙方（朋杰劳务公司），分包范围及承包内容为：1、劳务工作区域：南川工业园区1#、2#、3#、8#、9#楼和水泵房。2、工作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部分；合同总价暂定100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当月25日结账，次月15日甲方按80%支付给乙方（最终以业主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后10日支付给乙方为准）；但是乙方必须以工程总承包价的20%造好工资表提交甲方，余下部分由乙方开正规材料发票和设备租赁发票（如果所开的发票为非国家税务部门正规发票，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全责）。2013年10月31日，国厦工程公司（甲方）与朋杰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南川安防警视工程结算书》，约定：一、甲方收取了乙方交纳的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退本不计息）。二、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退本不计息）。三、甲方与乙方截止2013年10月31日止，甲方对乙方的劳务、人工、机械、租赁费等未付款，共计人民币135万元，全部结算完毕（除一楼支撑的钢管外），以此为准双方不得反悔和再提出其他任何异议。1、塔吊两台的租金、安拆运输人工费、地脚螺栓费共计267900元。2、钢管、扣件、顶托的租金共计392100元（其中钢管租金205200元、扣件租金114000元、顶托租金72900元）。3、木方、九夹板材料共计520000元（乙方一次性处理给甲方）。4、所有运费35000元。5、机具租金20000元。6、项目部及工人住宿房屋租金5000元。7、施工现场看守人员工资80000元。8、夹具、丝杆等设备材料30000元。上述一、二、三总结人民币335万元，甲方在2014年1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234.5万元，余款100.5万元，甲方在2014年3月31日前付清。……四、本结算书签订后，乙方负责撤除施工现场的塔吊和未安装的钢管、扣件、顶托。对于现场上已安装好的部分钢管、扣件、顶托（钢管约30000米、扣件约20000套、顶托约2000套。最终按撤出后退还给出租方的数量为准），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暂不撤出部分，该部分钢管、扣件、顶托的租金从2013年11月1日起由甲方按照原乙方与出租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钢管：0.01元/米.日；扣件：0.008元/套.日；顶托：0.03元/套.日）承担租赁费用，未撤除现场的钢管、扣件、顶托由甲方安排人员看守，看守人员的工资由甲方承担。后国厦工程公司向朋杰劳务公司付清了上述《南川安防警视工程结算书》中约定的335万元。审理中，国厦工程公司主张其与朋杰劳务公司结算的塔吊、钢管、机具等的租金和材料费135万元系朋杰劳务公司在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停工期间的损失，该损失系因卓山科技公司的原因产生，故卓山科技公司应赔偿其损失135万元。
国厦工程公司与朋杰劳务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结算后，施工现场仍有部分钢管、扣件等无法撤除，国厦工程公司雇请了两名人员看守施工工地。在2013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国厦工程公司支付了工地现场看守人员工资合计132083元。审理中，国厦工程公司主张根据其与朋杰劳务公司签订的《南川安防警视工程结算书》第四条的约定，施工现场仍有未撤除的钢管约30000米、扣件约20000套、顶托约2000套，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850天，产生钢管租赁费255000元（30000米×0.01元/米.日×850天）、扣件租赁费136000元（20000套×0.008元/套.日×850天）和顶托租赁费51000元（2000套×0.03元/套.日×850天），合计44200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卓山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审理中，国厦工程公司又明确表示上述钢管、扣件和顶托的租赁费尚未实际支付，并表示放弃要求卓山科技公司赔偿停工后等待复工办公场地的房租、水、电、气费合计6194元的主张。
还查明，国厦工程公司在2012年4月至5月支付了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合计150000元。卓山科技公司发包给国厦工程公司施工建设的“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建设工程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而卓山科技公司发包给国厦工程公司施工建设的“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故国厦工程公司与卓山科技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国厦工程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卓山科技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履约保证金，国厦工程公司向卓山科技公司支付了合同履约保证金260万元，卓山科技公司应当返还给国厦工程公司。故，对于国厦工程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26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及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卓山科技公司的原因，导致国厦工程公司被迫停工至今，在停工期间，卓山科技公司委托北京中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安防警视配套南川生产基地项目工程”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经审定，已完工程造价为3199416.04元（5799416.04元-保证金260万元），卓山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加高在结算审核签署表上进行了签字，故，国厦工程公司现要求卓山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3199416.0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故国厦工程公司以卓山科技公司存在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停工损失，1、国厦工程公司主张该公司由于卓山科技公司的原因被迫停工，从而向亿帅贸易公司支付了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诉讼费共计335377元，并向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利息和诉讼费共计30000元，该两笔费用应由卓山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国厦工程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两笔费用的产生与涉案工程停工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国厦工程公司要求卓山科技公司支付两笔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国厦工程公司在与朋杰劳务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结算后，向朋杰劳务公司支付的2013年10月31日前的塔吊租金、钢管、扣件、顶托的租金、木方、九夹板材料费、机具租金、看守人员工资等费用共计1350000元系其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向朋杰劳务公司支付的停工期间的损失，由于涉案工程停工系卓山科技公司的原因导致，因此，卓山科技公司应当向国厦工程公司承担该笔损失的赔偿责任；3、国厦工程公司主张的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施工现场未撤除的钢管、扣件、顶托的租金，因该笔费用尚未实际产生，现无法确认具体数额，故对于未撤除的钢管、扣件、顶托的租金问题不进行处理，待损失确定后，国厦工程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4、国厦工程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现场看守人员支付的工资合计132083元属于涉案工程停工给国厦工程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由卓山科技公司向国厦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5、在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17日停工后，卓山科技公司在2012年4月26日向国厦工程公司发送《回复函》，表示愿意承担停工损失，复工日期因办理需要依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配合，现在不能给出明确的日期，正在积极进行落实补办相关建设手续事宜，待手续办理完成后再通知复工时间。后卓山科技公司又于2012年5月30日向国厦工程公司发送一份《承诺函》，承诺于2012年6月12日完成资金到位，若届时未能完成，所造成的责任及损失由该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国厦工程公司在停工后至2012年6月12日之前仍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存在复工可能，在此期间，其安排现场管理人员留守施工现场符合常理，向现场管理人员支付工资为必然。故国厦工程公司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向现场管理人员支付的2012年4月至5月的工资合计150000元属于停工后的实际损失，应当由卓山科技公司向国厦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6、审理中国厦工程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卓山科技公司赔偿停工后等待复工办公场地的房租、水、电、气费合计6194元，因国厦工程公司的这一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卓山科技公司应当赔偿国厦工程公司停工损失合计1632083元（1350000元+132083元+150000元）。
关于优先受偿权，国厦工程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国厦工程公司与卓山科技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停工，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故国厦工程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99416.04元；二、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2600000元。三、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632083元；四、驳回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1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85710元（国厦工程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90元，由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82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卓山科技公司是否就尚欠的工程款以及尚未返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向国厦工程公司的支付相应违约金；2.卓山科技公司应支付国厦工程公司停工损失金额；3.国厦工程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对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卓山科技公司发包给国厦工程公司的案涉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双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始至终无效。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无效，国厦工程公司同卓山科技公司在《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无效。因此，国厦工程公司主张卓山科技公司就尚欠的工程款以及尚未返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支付相应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厦工程公司二审中主张卓山科技公司应就尚欠的工程款以及尚未返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属于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对于第二个焦点。国厦工程公司向亿帅贸易公司支付了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诉讼费共计335377元，并向重庆港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利息和诉讼费共计30000元，该两笔费用系因国厦工程公司分包行为而产生，所产生依据在于相互之间合同关系。卓山科技公司的停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该两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费用同案涉工程停工之间不存在直接关系，卓山科技公司对该两笔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承包人虽就建设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但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除外，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本质是工程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对工程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优先受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能依法取得相应物权，也不能由当事人自由处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按工程性质不能折价以及不能申请拍卖的情形。因此，国厦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综上，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1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上诉人重庆市国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