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5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尧,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禄，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国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东平行路123号。法定代表人：夏双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黑龙江方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尧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国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禄、被上诉人国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尧上诉请求：1、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万丽芹因煤气中毒死亡，是经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局和公安机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认定的，与国通公司的不作为及主观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国通公司辩称，国通公司不存在不作为的行为。国通公司工作人员在抄表和收费时已经向董玉民宣传了安全用气常识及应安装燃气报警器，在住宅单元门上贴有【安全用气紧急通知】，国通公司已经尽到法定义务，不存在不作为；万丽芹死亡与国通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任尧无证据证明万丽芹死亡是煤气中毒造成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丽芹使用煤气设施不当，应自己承担过错责任。居民室内燃气设施的维护、维修、更新是业主的法定义务，董玉民私自拆卸燃气灶，且没有对室内连接灶具软管端口进行任何安全处理措施，导致煤气泄漏，该责任不应由国通公司承担；诉争的单叉阀门没有损坏，是万丽芹使用时忘记关闭阀门导致的煤气泄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任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通公司给付任尧死亡赔偿金355000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直系亲属的探视费15000元；2、国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尧与死者万丽芹系母子关系。万丽芹于2013年3月10日在其朋友董玉民家中即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益人路政府39号楼3单元702室房屋被发现死亡。董玉民之子董俊成向双鸭山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报案，公安局派员勘察现场，排除他杀和自杀可能。董俊成向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警，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派员勘察现场，其工作人员到达事发地的益人路政府39号楼3单元楼道5、6、7楼时，即闻到有煤气味，但浓度不是很高。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随即对702室内勘察，勘察结果为：702室室内部分门、窗敞开，无人为破坏痕迹；万丽芹的遗体躺卧在卧室的地板上，凭嗅觉能闻到空气中有异味（煤气味），但不是十分的强烈；厨房内的灶具被拆除，连接灶具的供气软管放置在灶台上，软管端口未采取任何的防泄漏措施；该软管长约4.6米，老化迹象明显；室内没有安装煤气报警器。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人员组织国通公司现场人员、死亡者家属代表、群众代表对702室室内煤气设施进行了“带压检漏”实验。实验结果是：用煤气浓度监测仪对室内空气监测时，检测仪不报警；厨房内连接灶具的供气软管出口处有渗漏现象，检测仪靠近出口3-5厘米左右时开始报警；待将单叉阀门调整到正确位置后，检测仪贴在端口上也不再报警；室内其它所有煤气设施均未发现有泄漏现象。经现场检验，连接煤气管路与炉具软管之间的单叉阀门手柄可360度旋转。另查，2013年3月7日，死者董玉民发现燃气灶的煤气流量小（火小），不能正常使用，于11时19分向国通公司拨打了报警电话，要求来人处理。当天，同一单元201室居民孙福义也因煤气流量小向国通公司打了同样的报警电话。董玉民的报警电话登记在国通公司《2013年（3）月份霜堵接警登记表》内，调度员史明伟于3月7日派“霜堵处理组”的维修工人姜喜军、马天国到政府39号楼维修。两人用喷灯对一楼阳台引入管先后实施了三次烘烤，每次烘烤后都到201室查看通透效果，直至201室居民孙福义表示满意，按规定回到单位填写了《霜堵处理单》。维修人员在维修的当天没有到702室入户回访，只是于3月9日8时39分对董玉民进行了电话回访。再查，因万丽芹的亲属同意认定万丽芹为煤气中毒死亡，故未对万丽芹的死因进行尸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董玉民私自拆除煤气用具，事发的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益人路政府39号楼3单元702室，室内没有安装煤气报警器，存在安全隐患，且该室内可360度旋转存在安全隐患的灶前单叉阀门由业主所有及维护。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丽芹的死亡公安机关意见排除他杀、自杀刑事案件的可能性，万丽芹疑似煤气中毒死亡，故任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丽芹的死亡与国通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任尧要求国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任尧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国通公司印发的【煤气安全使用手册】一本，双方当事人对该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手册详细释明了安全使用煤气应注意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史明伟到庭作证，证明2013年3月7日，益人路政府楼39号楼三单元702室用户向国通公司报修，用户称家里煤气出气小，史明伟根据报修人描述，派维修工人对报修人住宅一楼外的燃气管道进行了霜堵处理。结合上诉人陈述董玉民怀疑燃气出气小是因为燃气灶具出问题才拆卸燃气灶送去维修这一情况，本院对此证言予以采信。证人朱纯文证明国通公司在事故住宅楼道单元门上张贴了【安全用气紧急通知】，以及事故现场情况是房屋现有厨房是由阳台改造而成的，原来的厨房被改造为卧室，与燃气管道连接的胶管端口是敞开的，室内未安装报警器。其描述与【现场勘验记录】双安监管勘字2013第1号勘验记录中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万丽芹死亡原因问题。本案中，万丽芹于2013年3月10日在朋友董玉民家中被发现死亡。任尧提供的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作出的【关于通报“3.10”事件有关情况的函】，证明董玉民的死因排除他杀和自杀。任尧提供的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现场勘验记录】双安监管勘字2013第1号，证实现场勘验情况为事发地的益人路政府39号楼3单元楼道5、6、7楼可闻到有煤气味，但浓度不是很高。702室室内部分门、窗敞开，无人为破坏痕迹；董玉民、万丽芹的遗体分别躺卧在卧室的床和地板上，凭嗅觉能闻到空气中有异味（煤气味），但不是十分的强烈；厨房内的灶具被拆除，连接灶具的供气软管放置在灶台上，软管端口未采取任何的防泄漏措施。根据以上实际情况，万丽芹因煤气中毒致死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任尧已经完成了证明万丽芹系煤气中毒致死的举证责任。国通公司抗辩称万丽芹死因不明，应当承担证明万丽芹死于其他原因的证明责任，国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任尧认为国通公司对燃气设施未尽到维护、维修义务，导致万丽芹因煤气中毒身亡，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八款，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国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产品责任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对致害结果的参与程度划分责任比例。通过庭审查明，董玉民家中的燃气灶是其自行拆卸的，并且未对室内连接灶具软管端口进行任何安全处理措施，由此导致煤气泄漏的这部分责任，不应由国通公司承担。在燃气设施的机械结构上，能够阻止燃气输出的关卡有两处，分别是灶前单叉阀门和燃气灶阀门，即灶前单叉阀门与燃气灶阀门对于本案中发生燃气泄漏具有同等的原因力，故应减轻国通公司50%的责任。根据【“3.10”煤气泄漏事故煤气管路单叉现场实际实验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实诉争的灶前单叉阀门存在可360度自由旋转的故障，而完好的单叉阀门只能旋转90度，旋转至关闭位置时有阻止点可以阻止继续旋拧；且根据证人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兼副局长吴恒的证言证明，在对诉争单叉阀门的现场实验中发现，该阀门得旋拧至大于90度时才能关闭煤气。故该故障对于判断单叉阀门是否旋拧至关闭状态有影响，即单叉阀门故障对此次煤气泄漏事故有影响。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燃气经营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和安全生产管理的规定，设置燃气设施防腐、绝缘、防雷、降压、隔离等保护装置和安全警示标志，定期进行巡查、检测、维修和维护，确保燃气设施的安全运行”的规定，国通公司负有定期巡查燃气设施的义务，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到董玉民家里进行了巡查并就单叉阀门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提出建议或进行维修，故国通公司对单叉阀门故障未能及时维护存在过错。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燃气安全事故或者燃气安全事故隐患等情况，应当立即告知燃气经营者，或者向燃气管理部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等有关部门和单位报告”和任尧提供的国通公司印发的【煤气安全使用手册】第八页第三条“用户应注意检查灶前阀门的密封度，如有老化漏气及时报煤气特许经营单位维修、更换。不用煤气时要将灶前阀门关严”的规定，燃气用户对于燃气设施有监管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单叉阀门是燃气用户经常使用的部件，且结构简单，普通人可以发现单叉阀门360度旋转的故障，但董玉民没有及时向燃气公司报修。其没有尽到一般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综上所述，因董玉民自行拆卸燃气用具而应减轻国通公司50%责任，另50%的责任因董玉民与国通公司对于诉争单叉阀门均具有监管义务，均存在过错，故由国通公司承担25%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任尧的赔偿请求有四项，分别是死亡赔偿金355000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直系亲属探视费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和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黑龙江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903.45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744元。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18069元（15903.45元/年×20年），任尧主张丧葬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宜；直系亲属的探视费15000元，因此项诉讼请求无据可依，故本院不予支持。赔偿金额共计368069元，国通公司实际应赔偿任尧92017.25元（368069元×25%）。综上所述，本案中国通公司对于万丽芹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黑龙江国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任尧92017.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7900元，由黑龙江国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任尧负担1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青春审 判 员 王玉娟审 判 员 祝玉付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殷学琳书 记 员 杨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