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波，男，汉族，1960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翠萍，女，汉族，1962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红刚，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小莹，女，汉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滘口村新二区十五巷*号，两上诉人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合芬，女，汉族，1980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
委托代理人：刘立新，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正国，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永波、范翠萍因与被上诉人符合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符合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永波、范翠萍向符合芬偿还本金人民币63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潘永波、范翠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潘永波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载明“欠符合芬人工费，2014年8月至10月，共6300元。”此后，符合芬以潘永波未支付上述款项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潘永波、范翠萍是于1984年9月2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中“潘永波”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定为潘永波亲笔书写，故潘永波对以“欠条”形式确认的欠款6300元（被记载为“人工费”）负有清偿责任。符合芬主张潘永波清偿上述欠款以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翠萍的责任。潘永波、范翠萍系夫妻关系，且潘永波出具《欠条》所涉的欠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范翠萍对此应负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据此，符合芬诉请潘永波、范翠萍共同偿付63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永波、范翠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合芬偿付6300元；二、潘永波、范翠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合芬支付以6300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5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符合芬已预交），由潘永波、范翠萍连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符合芬，法院不另收退。鉴定费4600元（含另案，潘永波已预交），由潘永波负担。
潘永波、范翠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潘永波、范翠萍无需向符合芬支付63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符合芬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仅依据符合芬提供的诸多瑕疵的欠条，在未有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潘永波与符合芬存在劳动关系、拖欠人工费的情况下，单方面的依据欠条确定本案的事实，导致错误的认定了本案事实。从欠条的形式来分析，涉案中的欠条的书写习惯与日常的经验法则大不相同，如果潘永波真的拖欠符合芬的工人费，需要向符合芬出具欠条的情况，按照当地日常的经验法则来说，潘永波亲自书写欠条的全部内容，而不是像符合芬所陈述的“欠条的上部分内容是符合芬所书写，欠条底部欠款人的签名才是潘永波所书写”。再者，因为涉及到两个不同的个人，书写时会对两人的人工费进行明确的书写明了，会写上具体某年某月开始拖欠两人的人工费至某年某月、拖欠的金额，写明何时清偿符合芬的人工费、写明何时清偿唐德其的人工费。然而涉案中的欠条却忽视这些细节，人为的将欠人工费的意思随意的写上去，与日常的书写欠条的经验法则相违背。另外，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潘永波确认欠条是伪造的，不是其所书写的，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欠条的字迹提出笔迹鉴定，要求对整张欠条的字迹进行鉴定，包括欠条的上部分唐德其所书写的部分，因为经仔细、严谨、慎重的核对，欠条上部分的字迹与符合芬唐德其本人书写的字迹是完全不吻合的。从欠条的内容来分析，涉案欠条上记载潘永波欠符合芬人工费从2014年8月至10月份共6300元。潘永波注意到，原审中符合芬陈述其在潘永波处工作了长达11年之久，却只有2014年8月至10月这三个月人工费没有支付，这与常理不符，正常情况下，拖欠一两个月人工不给的话，被拖欠者会通过各种手段维权的。原审中符合芬陈述其在潘永波处工作至2015年6月份才离开，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人工费已经支付，但涉案的欠条记载的欠人工费是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欠条书写的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这一点也与常理不符，正常情况下，拖欠了3个月的人工费不给，一旦拖欠者有钱可支付的话，会将之前拖欠的人工费一并支付，再支付之后的人工费的。然而，本案中欠条书写后，符合芬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人工费结清，符合芬却继续工作至2015年6月份。原审法院忽视了上述诸多的瑕疵，仅仅凭借一份潘永波不认可的欠条来定案，从而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潘永波从始至终从未出具过、亦未看过涉案的欠条。潘永波不清楚符合芬以何种方式伪造出涉案的欠条，在收到原审法院的传票后，潘永波积极主动的找唐德其、符合芬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到唐德其的家但被唐德其儿子以恶性骚扰报警处理。其后，潘永波聘请律师，通过律师联系唐德其了解事情的缘由，但未果。本着潘永波从未签过涉案欠条的事实前提下，潘永波出庭参与庭审，接受法庭的质询，向法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积极配合缴纳鉴定费用4600元，潘永波的种种行为都能表明潘永波没有签过涉案的欠条，欠条是伪造的。再者，原审时，唐德其承认欠条的上面部分是唐德其本人书写的，然而潘永波核对欠条上部分的“唐德其”字样与诉状上“唐德其”本人的签名是完全不相符的。由于潘永波与唐德其两人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唐德其完全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潘永波签名的纸张，通过嫁接等方式伪造欠条，恶性诉讼，主张不当利益。最后，从欠条上记载的内容来看，潘永波欠唐德其人工费2004年至2014年共198000元，欠符合芬人工费2014年8月至10月共6300元，但除了提交诸多瑕疵的欠条外，没有其他相关的劳动合同、社保、工资条等佐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符合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潘永波、范翠萍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潘永波、范翠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商标注册证、税务登记证各一份，证明潘永波、范翠萍在广州有自己的档口，没有在雅瑶开设工厂。
2.聘书、捐款荣誉证书各一份，证明潘永波、范翠萍的人品问题，不会拖欠工人工资。
经质证，符合芬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法院认定其为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商标注册证、税务登记证，潘永波是在广州注册了工商登记，并不表明其在佛山没有开设制衣厂。对于证据2聘书、捐款荣誉证书，不能证明其人品。
符合芬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雅瑶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站调取涉案《租赁合同书》原出租人林丽卿相关房屋租赁档案资料。
经质证，潘永波、范翠萍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从法院调取的资料中，显示唐德其没有在该房屋居住，居住人员名单没有其名字，法院凭借租赁合同认定潘永波就是老板不是事实。同时认为该厂的防火责任书、卫生费、水费都是唐德其缴纳，电费账单是潘永波原来租赁仓库时候开始的账号，由唐德其沿用潘永波原来的账号缴纳电费。
符合芬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认为从租住情况来看，有符合芬的情况，证明当时开厂的时候，符合芬是居住在该房屋。潘永波主张的防火责任书、卫生费、水费等费用均是潘永波给钱唐德其帮忙缴纳。
经审查，潘永波、范翠萍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虽反映了潘永波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美怡新潮”商标并可用于游泳衣、防水服、戏装，以及其在广州地区经营服装、批发等事实，但根据潘永波于2010年11月16日与案外人林丽卿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材料，潘永波该期间曾在佛山大沥雅瑶租赁物业从事经营活动，潘永波以此主张自始没有在佛山地区从事过经营活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与符合芬原审提交的《租赁合同》反映的出租人主体相符，亦反映了符合芬等人曾在该物业居住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潘永波、范翠萍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对其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相关内容的形成时间与“潘永波”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永波、范翠萍在一审审理期间对涉案《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申请了笔迹鉴定，但在该次申请中，以及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一审审结前，均未无对《欠条》内容的形成时间与“潘永波”签名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提请鉴定，现其二审提出该项申请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再者，潘永波、范翠萍亦无相关证据显示涉案《欠条》出具时间段内，潘永波客观上是无法与符合芬等人接触，不具有在该日出具《欠条》的条件。基于上述事实，潘永波、范翠萍二审期间再行提出对涉案《欠条》内容形成时间与“潘永波”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潘永波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由“潘永波”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字迹是否为潘永波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广东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欠条》“欠款人签名”处“潘永波”字迹是潘永波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欠条》“欠款人签名”处“潘永波”字迹是潘永波所写。
又查明，2010年11月16日，潘永波与案外人林丽卿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林丽卿将位于南海大沥雅瑶丽卿大厦北座出租给潘永波使用，租赁期间如潘永波提起中止合同，应一次性付清林丽卿合同期内的租金，否则不得搬走厂内的一切设备及机械……
再查明，潘永波向案外人承租南海大沥雅瑶丽卿大厦期间，符合芬曾在该物业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符合芬经法院释明，明确表明诉求潘永波支付结欠的款项性质属于干活的劳务欠款，故此本案应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围绕着潘永波、范翠萍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潘永波、范翠萍应否就涉案《欠条》确认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符合芬就潘永波结欠劳务费的事实，提交了由潘永波亲笔签名确认的《欠条》予以证实。《欠条》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亦经鉴定机构认定该《欠条》“欠款人签名”处“潘永波”字迹是潘永波所写。此外，符合芬也就劳务费产生，潘永波租赁场所经营问题提交了潘永波于2010年11月16日与案外人林丽卿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予以佐证。而经本院查证，该经营场所及当事人符合芬该时间段曾在该场所居住之事实客观存在。潘永波、范翠萍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欠条》系伪造，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反驳、推翻符合芬上述举证，或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涉案《欠条》系潘永波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出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符合芬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涉案《欠条》系潘永波向其结欠劳务费之债务凭证具有事实基础，原审法院对该《欠条》效力予以确认，判令潘永波、范翠萍对该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潘永波、范翠萍上诉主张《欠条》不真实可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潘永波、范翠萍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永波、范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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