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
委托代理人：周世斌，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新。
委托代理人：伍军、柳晓丽，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吴建文。
委托代理人：周世斌（身份及代理权限均同上诉人）。
原审被告：湖北合成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经济开发区长江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爱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世斌（身份及代理权限均同上诉人）。
上诉人杨丽与被上诉人方新，原审被告吴建文、湖北合成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湖北合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捷、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3年10月25日，方新与杨丽、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HBW105）》（下简称《借款合同1》）约定，方新借给杨丽2，000，000元，用于杨丽个人合法经营资金周转。合同借款期限为四个月，从实际到账时间为借款起算时间。借款月利率为20‰，此外杨丽另按借款总金额10‰的比例向方新支付每月的资金管理费（利息和资金管理费按实际天数计算）。还款方式为，杨丽分四次支付利息和管理费，每次支付当月的利息及管理费，借款期满后支付本金。合同担保条款中约定，吴建文及湖北合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管理费、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如杨丽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及利息，按逾期金额及天数每日万分之拾壹收违约金。杨丽还指定户名为杨丽，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武汉市分行营业部账号为11×××01的账户作为收款的账户。合同签订当日，方新向杨丽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但银行的凭证上显示收款人姓名为湖北合成公司，杨丽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4年1月23日，方新与杨丽、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HBW0123）》（下简称《借款合同2》）约定，杨丽向方新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吴建文及湖北合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于利息、财务顾问费、还款方式、担保条款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借款合同1》内容一致，杨丽仍指定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武汉市分行营业部账号为11×××01的账户作为收款的账户，合同中记载的户名为湖北合成公司。合同签订当日，方新向杨丽指定的账户中汇款1，000，000元，杨丽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4年1月26日，方新与杨丽、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HBW0126）》（下简称《借款合同3》）约定，杨丽向方新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吴建文及湖北合成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于利息、财务顾问费、还款方式、担保条款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借款合同1》内容一致，指定收款账户与上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当日，方新向杨丽指定的账户中汇款1，500，000元，杨丽出具了收款收据。
此后，在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分期偿还了2，265，000元。具体还款情况为，2013年10月29日还款60，000元；2013年11月27日还款6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还款60，000元；2014年1月24日还款60，000元；2014年2月12日还款375，000元；2014年5月9日还款300，000元；2014年7月4日还款150，000元；2014年7月28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10月14日还款1，000，000元。
另查明，方新为追索债权，特委托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提起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80，000元。
2015年1月30日，方新诉诸法院，请求对方连带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739，8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按日每日万分之一计），支付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
杨丽、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共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对杨丽的诉请，并依法公正裁判。
一审认为，方新与杨丽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关于杨丽称湖北合成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因杨丽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具备有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且方新是按杨丽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湖北合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借到款项后如何使用是杨丽的自主行为，不能以收款人作为实际借款人，故对杨丽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在方新与杨丽签订借款合同后，方新按照合同约定将出借款项悉数汇入杨丽指定的账户，借款到期后，杨丽应积极偿还欠款。杨丽未履行还款义务，方新要求杨丽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对金额应依法进行核算。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资金管理费（合计为月3%）和违约金（日万分之十一）均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银行6个月以内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的四倍，应予以调整。对已偿还部分，现杨丽主张利息的计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到期后的违约金未约定逾期利息，在合同到期后还款时应先予以偿还违约金，多余部分扣减本金。根据双方借款合同以及还款时间及金额，法院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认定如下，1、2013年10月29日还款60，000元，还2013年10月23日2，000，000元6天利息为7，364.38元，剩余本金为1，947，364.38元；2、2013年11月27日还款60，000元，本金1，947，364.38元29天利息为34，657.75元，剩余本金为1，922，022.13元；3、2013年12月25日还款60，000元，还本金1，922，022.13元28天的利息为33，027.19元，剩余本金为1，895，049.32元；4、2014年1月24日还款60，000元，还本金1，895，049.32元30天的利息为34，889.68元，还2014年1月23日借款1，000，000元1天的利息为613.70元，剩余本金为2，870，552.70元；5、2014年2月12日还款375，000元，还本金2，870，552.70元19天的利息为33，471.43元，还2014年1月28日借款1，500，000元15天的利息为13，808.22元，剩余本金为4，042，832.35元；6、2014年5月9日还款300，000元，还本金4，042，832.35元86天的违约金为213，372.94元，剩余本金为3，956，205.29元；7、2014年7月4日还款150，000元，还本金3，956，205.29元56天的违约金135，963.39元，剩余本金为3，942，168.68元；8、2014年7月28日还款200，000元，还本金3，942，168.68元24天的违约金58，063.28元，剩余本金为3，800，231.96元；8、2014年10月14日还款1，000，000，还本金3，800，231.96元78天的违约金181，911.38元，剩余本金为2，982，143.34元。其后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合同的保证责任中约定了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而杨丽作为债务人在合同中签字认可了担保责任的范围，故其主债务亦应包含实现债权费用的义务，方新要求杨丽承担律师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吴建文及湖北合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的担保人，应对上述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新偿还借款本金2，982，143.34元；二、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新支付违约金（以2，982，143.34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法院确定给付期限止）；三、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新支付律师费80，000元；四、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方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64元、邮寄费120元，共计人民币19，984元，由杨丽、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负担（此款方新已垫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方新）。
一审宣判后，杨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丽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未按合同约定以月而以日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违反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方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丽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三份《借款合同》及杨丽出具《收款收据／凭证》的内容真实，且约定款项均已依约汇入湖北合成公司的账户；2、《借款合同》中约定有利息及违约金；3、对一审判决认定杨丽已还款的数额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1、方新（出借人，甲方）与杨丽（借款人，乙方）及湖北合成公司（第一保证人，丙方）、吴建文（第二保证人，丁方）签订的格式相同的三份《借款合同》中，其一、其内容相同的约定有，第1.3条为月利率20‰，乙方另按借款总金额10‰的比例向甲方支付每月的资金管理费（注：利息和资金管理费按实际天数计算），第1.6条为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两保证人均连带担保，第2.3.1条为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管理费／顾问费、罚息，第2.3.2条为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第3.2.1条为如乙方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及利息，按逾期金额及天数每日万分之十一计收违约金，第3.2.3条为若乙方没有履行合同条款，则丙方、丁方无条件履行保证责任；第六条中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11×××01；甲方方新（签名）、乙方杨丽（签名）、丙方湖北合成公司（印章）、丁方吴建文（签名）；其二、其内容不同的约定，①《借款合同1》有，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网上银行显示，转账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收款收据／凭证》显示，今收到方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收款人杨丽（签名／手印）；②《借款合同2》有，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网上银行显示，转账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收款收据／凭证》显示，今收到方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收款人杨丽（签名）；③《借款合同3》有，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网上／电子银行显示，转账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和28日；《收款收据／凭证》显示，今收到方新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杨丽和湖北合成公司（签名和公司印章）；2、平安银行的8份回单凭证显示，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由《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支付给方新账户的金额共计2，205，000元整，其中三笔分别为2013年10月29日和12月25日及2014年1月24日的各自60，000元的金额；方新提交的利息表显示，2013年11月27日收到杨丽60，000元；即方新认可收到杨丽支付的金额为2，265，000元；3、方新（甲方）与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有，因与三份《借款合同》涉及借款纠纷，委托乙方代为办理；发票联显示，乙方收取甲方律师费80，000元；4、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5年3月12日的有，杨丽及吴建文、湖北合成公司对方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承认除提交的凭证外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杨丽陈述“第三被告（指湖北合成公司）收到了这450万元，对此无异议。（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要求过高，超过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调整”；2015年4月29日的有，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争议的合同共有四份，江汉法院三份，中院一份，其他债权债务都已结清；方新陈述“被告（指杨丽）在上次庭审中举证还款18万元，而我方表格显示被告一共还了24万元”。
本院认为，方新与杨丽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有利息和违约金，且杨丽出具有《收款收据／凭证》，并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相关资金的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方新与杨丽的行为构成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违约金调整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既有利息，也有违约金，而对于民间借贷的实际损失，合同约定不明确的，该实际损失可以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予以量化。一审中，鉴于杨丽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低的抗辩，一审判决调低约定的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
关于借款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以日计算违约金，有《借款合同》第3.2.1条的约定，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予以调整约定的违约金为其实际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日计息四倍作为出借人实际损失的违约金，既有合同约定，亦于法有据。杨丽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未按合同约定以月而以日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并未支持杨丽的抗辩，一审判决诉讼费的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杨丽提出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违反相关规定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杨丽提出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9元，由杨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 明
审判员 潘 捷
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