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众一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农场新华集。法定代表人：李必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华，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国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纱帽街薇湖路薇湖水岸*期***栋*层**室。法定代表人：徐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银安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农场新华集。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众一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武汉银安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安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一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众一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2、众一公司不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众一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股权转让的受让方银安通公司为众一公司开展业务所设立的名义上的子公司，其并无公司经营必备的人、财、物，其挂名法定代表人系众一公司指派的员工，因此受让方银安通公司与众一公司存在实质上的公司人格混同，不能视为具有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权利义务的公司法人，而一审判决未能正确查明客观事实。二、众一公司认为转让协议无效，不仅仅认为众一公司作为该转让协议的担保人未经股东大会的同意，最为主要的是认为这一实质回购行为损害公共利益，众一公司作为专业担保公司，注册资本为实缴而非认缴，众一公司的资本维持事关其对外偿债能力及社会公众的交易安全，这一实质的回购行为将导致众一公司资本减少，在众一公司对外承担大量尚未清偿的债务情形下，国新公司的抽资行为无疑给其它债权人带来损失。因此，该协议严重损害公共利益及关于公司资本维系的基本规定，违反公司法基本制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众一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国新公司答辩意见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安通公司答辩意见与众一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国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银安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625000元；2、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共同支付股东权益费用1250000元；3、银安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0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4日，实际计算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4、众一公司对银安通公司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银安通公司与众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国新公司与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芦英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国新公司将其持有的众一公司3.82%的股权（10625000股）转让给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同意上述股权转让；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股，合计股权转让价款为10625000元；股权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在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后5个工作日内，转让方配合受让方在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若受让方未按期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股份转让价款，对未支付款项部分，受让方应按月息25‰向转让方支付利息，起息日为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当日。众一公司自愿为受让方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质押担保，将名下投资在武汉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权证原件交付给转让方执管；若受让方未按期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转让价款，众一公司自愿将名下投资在武汉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的10712000股股权，以每股价值1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以此抵销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此外，协议特别约定：受让方及担保人同意给予转让方2014年股东权益费用具体金额1250000元。若协议履行发生争议通过诉讼解决的，由转让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转让方签章处加盖了国新公司公章，受让方处加盖了银安通公司公章、担保方处加盖了众一公司公章及芦英武私章。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银安通公司未向国新公司支付费用。另查明：国新公司已于2013年10月28日将其所持有的众一公司股权在股权托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出质人为国新公司，质权人为武汉共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和投资公司），质押股权数量为10625000股，现国新公司所持众一公司股权证存放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2015年11月16日，国新公司向质权人共和投资公司及其董事长蔡建华送达《关于质押股权转让的申请书》，就转让质押股权事宜征求意见，并承诺将转让质押股权所得的受让价款优先用于清偿股权质押所涉债务，共和投资公司回复中表示“同意贵司转让上述质押股权，但所得股权转让价款必须优先用于清偿股权质押所涉相关债务”，该公司董事长蔡建华在该申请上签字并加盖私章予以确认。2016年8月17日，共和投资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公司股东会同意国新公司将其出质给公司的所持众一公司10625000股股权对外转让。但上述质押股权转让所得受让价款必须优先用于清偿股权质押合同上的相关债务；2、股东会授权蔡建华代表公司负责办理股权质押解除事宜，其所签署的与股权质押解除有关的协议文件公司概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该公司股东武汉德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芦英武、汪和生（持股比例合计为82%）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所涉违约利息的计算问题；3、众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是否应向国新公司支付股东权益费用1250000元。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本案诉争的股权已由国新公司质押给案外人共和投资公司，国新公司要转让股权，就必须经过质权人的同意。本案中国新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向质权人共和投资公司提出申请，获得了该公司董事长蔡建华的签字认可，且事后又获得了该公司持股比例合计为82%的股东召开股东会进行追认，股东会决议明确表示同意国新公司转让出质的股权，同时对蔡建华签署的与股权质押解除有关的协议文件概予承认，并承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据此，可以证明国新公司转让诉争股权已经取得质权人共和投资公司的同意及确认。因此，经质权人同意，国新公司就质押股权转让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此外，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均在工商部门办理了企业法人登记，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所以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至于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订，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释明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在庭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交协议无效的证据，逾期不提供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但银安通公司和众一公司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二、关于银安通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所涉违约利息的计算起始日和计算标准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若受让方未按期支付全部或部分股份转让价款，对未支付款项部分，受让方应按月息25‰向转让方支付利息，起息日为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当日”，虽然，各方尚未在股权托管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但并不能就此认为起息日未能确定，不应计收利息。首先，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第1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壹仟零陆拾贰万伍仟元整”以及第6条第2款“在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份转让价款后5个工作日内，转让方配合受让方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的约定内容来看，办理正式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日期应根据以上协议约定内容予以确定，即为合同签订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其次、从协议签订各方设定利息的缔约目的来看，如果将利息起算日界定为各方共同前往武汉市股权托管中心办理正式转让手续当日，那么只要违约方故意不配合，不协助办理相关手续，那么正式办理股权转让日将永远无法实现，无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如此一来，无异于鼓励违约，并使违约方因违约行为获益，如此认定与公平原则相违背。基于以上理由，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起息日应认定为协议约定前往股权中心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日即协议签订后的十个工作日即2015年12月11日。此外，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国新公司主张应按照月息25‰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由于此主张已超过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对国新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仅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众一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众一公司提出其为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强制性效力规定，属无效协议，故其不应对银安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意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是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其中没有明确规定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行为无效，故该条款是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众一公司为银安通公司提供担保，虽未经股东会决议，但是因为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不应直接认定众一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对众一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因股权转让协议对担保方式并未做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众一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关于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是否应向国新公司支付股东权益费用1250000元的问题。众一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股权权益费用即为股东分红，因股东分红需满足分红条件，且须经股东会决议，故约定内容无效，不应支持。而国新公司认为协议所约定的股东权益费用，主要是基于国新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勤勉尽责及实际投入、经营状况，所给予的相应溢价，包含了投资回报及尽责奖励在内，属于股权转让方及受让方之间自愿达成给付真实意思表示，因知晓股东分红既需满足公司分红条件，亦需提取法定公积金、弥补亏损等前置条件，且支付主体是公司而非股东个人，故此在协议中作出相应修订。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原先约定的1250000元是指股东分红，其后修改为股东权益费用，修改内容处经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从文件修改内容上表明各方当事人正是知晓股东权益费用并不等同于股东分红，才做出相应修订，故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股东权益费用并非股东分红，该约定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国新公司支付股东权益费用1250000元。综上所述，国新公司与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国新公司要求银安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承担迟延付款利息及股东权益费以及国新公司要求众一公司对银安通公司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银安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国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625000元；二、银安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国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106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三、银安通公司、众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国新公司支付股东权益费用1250000元；四、众一公司对银安通公司所负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国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7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9670元，由银安通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一公司上诉认为众一公司与银安通公司实质上的公司人格混同，不能视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公司法人。根据查明事实，众一公司与银安通公司均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企业法人登记，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众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众一公司与银安通公司实质上公司人格混同。众一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从上述条款的内容来看，第一，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第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第三，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四，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众一公司认为转让协议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众一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转让协议担保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众一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众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70元，由武汉众一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二○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