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7525146-1。住所：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郎家庄。法定代表人：冯铭，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女，1985年9月24日生。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垠，男，1969年10月28日生。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新英，女，1949年8月18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昊，男，1973年8月13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娅，女，1977年5月21日生。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云南典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新英、黄昊、黄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原告雷新英与黄云海系夫妻关系，原告黄昊、黄娅系原告雷新英与黄云海子女。2014年9月13日黄云海入住被告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接受被告提供的养老服务。2014年10月13日原告雷新英为照顾黄云海自愿入住被告处。2015年8月25日15时左右，被告在迎宾大厅为11位入住老人举办8月集体生日联欢会，黄云海由原告雷新英喂食果仁后，突发呛咳、气喘、呼吸困难，后由救护车送至云南昆钢医院诊治。医院考虑气道异物，遂立即送至五官科行异物取出术，取出过程中，黄云海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黄云海恢复呼吸及心跳后取出异物，但黄云海意识未恢复，自主呼吸弱。之后黄云海转入ICU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于2015年9月30日15时35分死亡。黄云海住院天数为8天，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15562.05元。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举办的8月集体生日联欢会上的食物均由被告提供。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庭审查明，黄云海入住被告处接受养老服务，之后原告雷新英为照顾黄云海也一同入住。2015年8月25日被告为入住老人举办集体生日会，黄云海因原告雷新英喂食了果仁，引发呛咳，送医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30日死亡。被告系专门为老年人提供养老服务的公司，黄云海入住被告处，在接受被告服务的同时，被告同意原告雷新英申请入住，并参与照顾黄云海，对于原告雷新英参与照顾黄云海是否符合陪护要求以及对联欢会当天的饮食被告是否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被告均不能举证加以证实，故对该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原告雷新英作为黄云海的配偶，在喂食黄云海食物时未尽到一个合理的、谨慎的人所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虽然原告主张造成黄云海呛咳，咽喉被咔的食物系被告工作人员喂食，但是庭审中，原告并不能对该主张举证加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依法确认原告方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60％的责任；确认被告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67289元、丧葬费27184元、医疗费15562.05元，被告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黄云海不幸离世，对于其家属即本案原告方来讲必定会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但由于原告方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方的该项主张，一审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一审确认因黄云海死亡，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67289元、医疗费15562.05元、丧葬费27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320035.05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雷新英、黄昊、黄娅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67289元、医疗费人民币15562.05元、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320035.05元的40％，即人民币128014.02元。二、驳回原告雷新英、黄昊、黄娅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原告雷新英参与照顾黄云海是否符合陪护要求以及对联欢会当天的饮食被告是否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被告均不能举证加以证实，故对该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告雷新英参与照顾黄云海是否符合陪护要求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原审己经查明雷新英系黄云海的配偶，雷新英系自愿入住上诉人处，参与照顾黄云海也系其主动提出；该事故的起因为雷新英向黄云海喂食了果仁，雷新英及黄云海均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该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鉴于雷新英和黄云海的特殊关系，客观上对该喂食行为上诉人也无法控制和干预。其次，联欢会当天的饮食确系上诉人提供，但该饮食系谁提供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不适用过错推定或举证责任倒置等特殊原则，只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侵权责任原则，故被上诉人若认为联欢会当天的饮食有问题应由其自己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法院主动适用过错推定或举证责任倒置对该案责任进行认定。二、上诉人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黄云海入住上诉人处后与上诉人签订了《云南昆钢养生敬老中心入住服务协议》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提供了约定服务。上诉人认为，黄云海误吞食物并在送医院后死亡的事件属意外事件，且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己经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因此，对此事件的发生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若法院认为此次事件不属于意外事件，应该有人承担责任，那也应是雷新英和昆钢医院来承担责任，因为事件的起因是雷新英向黄云海喂食了果仁导致黄云海出现呛咳，结果是呛咳发生两个半小时后该喂食的果仁才被昆钢医院取出，以致造成了黄云海死亡的严重后果，而在该事件的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及时送医和全程陪护等应尽的义务，对事件的发生和产生的后果均没有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更没有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上诉人的行为与黄云海死亡的后果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故该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雷新英、黄娅、黄昊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提交照片一张，欲证实一审中证人证言陈述事实是真实的。经被上诉人雷新英、黄昊、黄娅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二审中，三被上诉人雷新英、黄昊、黄娅提交照片七张，欲证实上诉人有专门的医护通道直达昆钢医院，发生事故时可以及时地将病人送往医院，但事故当天医护通道并没有打开，导致对黄云海救治不及时。经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道直接通往住院部，属于普通病人的住院通道，并不是急救通道，急救的话，我们选择急诊拨打120。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双方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均予认可，而对于该证据能够证实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三被上诉人系以对黄云海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提出的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法律关系项下对本案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黄云海通过与上诉人签订服务协议进入到上诉人经营的养生敬老院居住生活，上诉人应当为老人提供住宿、护理等服务，并就老人的生活起居、饮食活动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应当符合老年人身体状况及客观需求，本案中，死者黄云海因气道异物死亡，而导致其死亡的食物系被上诉人雷新英喂入口中，但该食品系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提供，从上诉人提供的《雷新英、黄云海护理级别说明》来看，其清楚知晓死者黄云海达到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情形，在该情况下，作为专业护理机构的上诉人理应当提供与死者身体状况相适宜的食品供其食用，而在上诉人举办的晚会中，其提供含核的果仁等食物供人任意取用，作为直接喂食人的雷新英本人亦属老年人，必然基于对上诉人的专业信任，对上诉人提供的食品疏于审查，此两行为相结合导致死者黄云海死亡的后果，故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情作为由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就黄云海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维持。而上诉人主张认为其配偶雷新英参与照顾黄云海，其对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确认黄云海死亡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2元，由上诉人云南昆钢养生敬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孙 建审 判 员  宋光玉代理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