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06行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堂，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代理人马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浦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浦口街道北二路*号。法定代表人陈炎根，主任。委托代理人周丽雅，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茹香富，男，嵊州市浦口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荣增，男，193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嵊州市，现住嵊州市。上诉人吴建堂因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建堂、被上诉人嵊州市浦口街道办事处均申请本院对涉案行政赔偿进行调解，调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建堂于1992年12月办理了嵊集建（92）字第56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地址为浦口镇棠头溪，地号5·3·7—1409，用地面积为45.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45.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等。2003年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浦南大道工程建设期间，被告与第三人吴荣增即原告的父亲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后，对原告位于浦口街道棠头溪村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吴建堂于2000年5月6日、5月16日先后被刑事拘留、逮捕，同年11月10日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直至2015年1月20日刑满释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行为是否合法；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00万元，是否有事实证据、法律依据及因果关系。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原告吴建堂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用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现被告浦口街道办擅自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嵊州市××街道××村的房屋，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的上述行为违法，应予支持。再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实际遭受损失的范围及数额，故原告要求赔偿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有效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对原告吴建堂所有的位于嵊州市××街道××村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原告吴建堂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吴建堂上诉称：1.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拆迁行为已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上诉人的唯一合法住房被拆除，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损失的确定问题。上诉人于1992年12月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45.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在上诉人服刑期间，被上诉人拆除了上诉人唯一的房屋。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19.51平方米，且附房亦被拆除。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刑满释放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产权调换，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无适当房屋实行产权调换。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法拆迁，有义务保证上诉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嵊州市人民政府嵊政（2016）5号文件规定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赔偿。3.上诉人无法举证，由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嵊州市房屋价格评估表能反映被拆除房屋的具体情况，根据该情况，能评估房屋的重置价格，该重置价格可以作为确定上诉人损失的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嵊州市浦口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已经向其父亲支付了本案讼争房屋及其另两兄弟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77396元。上诉人应向其父亲主张赔偿款项。2.即使被上诉人根据一审判决需承担赔偿责任，也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论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均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要求赔偿300万缺乏证据支持。3.上诉人依据现有嵊州市人民政府嵊政（2016）5号文件《嵊州市城中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的补偿标准来主张赔偿，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的损害，只能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为本身造成当事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所谓房价上涨引起的损失不是法律规定可列入赔偿的范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4.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上诉人的父亲以所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故房屋被拆除的原因不仅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嵊州房屋价格评估表能反映被拆除的房屋具体情况。根据该情况，能够评估出房屋的重置价格，该重置价格可作为确定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但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认可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也在情理之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并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诉请的国家赔偿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的合法房屋因为被上诉人拆迁行为而被拆除，拆除当时，上诉人处于服刑期间，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获得相应拆迁安置补偿，故被上诉人应当为其拆除房屋的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本案中，被上诉人、上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补充证据或者依职权调取证据，并酌情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遭受损失的范围及数额，直接驳回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嵊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蒋 瑛代理审判员  傅芝兰代理审判员  郭海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