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刑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男，生于1949年7月14日，回族，甘肃省靖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靖远县。2014年2月24日因涉嫌交通肇事被中卫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卫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艳，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审理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沙刑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梅、代理检察员刘青出庭履行检察职务，上诉人张某、马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武克良，上诉人金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10日17时10分许，被告人金某某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S20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90km＋250m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马某乙相撞，造成金某某、马某乙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马某乙入中卫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59734.65元。2014年1月17日，马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乙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中卫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坡头区交警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某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乙负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马某乙生于1945年12月12日。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6份，证明被告人金某某生于1949年7月14日，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年龄，被害人马某乙生于1945年12月12日，及相关证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月10日17时16分许，陈某某报警称在S202线中卫市沙坡头区兴仁镇高庄村一队路段，一辆摩托车将一名行人撞伤，中卫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沙坡头区交警四大队接110电话指令出警；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经查询，被告人金某某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4）中卫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沙坡头区交警四大队卫公交（四）认字（2014）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金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入户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注意避让，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乙负次要责任；
（5）疾病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金某某于2014年1月10日急诊入靖远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经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颜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脑震荡、左侧颧骨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右侧筛板外侧缘骨折、左侧第一肋骨可能骨折；
（6）中卫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注销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马某乙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8天，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7日死亡；
（7）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及外购药票据，证明被害人马某乙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55424.65元，外购药品花费4310元，共计59734.65元；
（8）交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马某乙家属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交通费的情况。
2.鉴定意见
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卫）公（尸）鉴（法）字（2014）00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马某乙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3.勘验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说明及照片，证明此次交通事故的现场基本情况。
4.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17时20分许，我驾驶皮卡车沿S20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兴仁镇高庄路段时，看见一辆面包车拉着一名老汉往兴仁方向走了，在马路东边跪着一个老汉，在马路中间黄线的东南方向倒着一辆摩托车。我下车听现场的群众说路边跪着的老汉骑摩托车将另一名老汉撞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马某乙的妻子，马某乙在我家门前的沥青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到现场后看见马某乙躺在路中间线的东侧，一个老汉跪在路东侧边缘线上，一辆摩托车倒在路中间黄线东侧；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17时许，我沿S202线由南向北乘车回家，到村口看见同村的马某乙躺在路中间的东侧，有一个老汉跪在路东边，一辆摩托车倒在路边，我就赶紧下车将马某乙送到了医院；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17时许，我听见家门外有人说话，出门后看见一群人将马某乙往车上抬，一个老汉跪在路的东侧，老汉面前倒着一辆摩托车，我过去问老汉叫什么，他说他叫金某某。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金某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1月10日下午16时30分许，我无证驾驶自己没有登记入户的两轮摩托车行驶至兴仁镇高庄村路段时，路西边停着一辆货车，我骑摩托车从货车左侧超车时，将从货车车头处走出的一名行人撞伤，后那名行人住院治疗几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为，被告人金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入户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注意避让，因而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金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周艳提出：（1）被告人金某某犯罪后接到交警队的传唤即赶赴交警队，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符合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自首是指犯罪分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本案中，公安机关已发觉此次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犯罪嫌疑人，并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金某某到案接受讯问，金某某被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非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告人金某某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金某某的犯罪行为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负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提出：（1）丧葬费24480.50元、死亡赔偿金218145.40元（19831.40元／年×11年）、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医疗费63197.96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害人马某乙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共计59734.65元，故医疗费应为59734.65元；（3）护理费1284.80元（80.3元／天×8天×2人），因医疗机构未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人员应以1人为宜，故护理费应为642.40元（80.3元／天×8天）；（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应以7天6人为宜，即3372.60元（80.30元／天×7天×6人）；（5）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花费住宿费，及其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与马某乙的就医时间和办理马某乙丧葬事宜的时间不符，但考虑被害人马某乙及其家属的居住地距离就医地点较远，住宿费和交通费是被害人马某乙及其家属在就医和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酌情确定其住宿费为500元、交通费80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08075.55元。因被告人金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害人马某乙负次要责任，故被告人金某某应承担308075.55元的80%，即246460元，下剩61615.55元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自负。
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金某某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金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金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金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院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64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马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某某及辩护人提出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上诉人系初犯，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中卫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对被害人的赔偿及被害人谅解情况，对上诉人科以正确的刑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金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害人马某乙的近亲属张某、马某甲与上诉人金某某及其近亲属自愿达成了如下和解协议：上诉人金某某自愿认罪，对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真诚悔罪，并向被害方赔礼道歉，上诉人金某某及其近亲属一次性赔偿张某、马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万元，张某、马某甲对上诉人金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庭对上诉人金某某从宽判处，并建议适用缓刑。
经过质证，被害人近亲属张某、马某甲及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金某某及辩护人，出庭检察人员对和解协议的来源及内容均不表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入户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注意避让，因而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金某某提出其系初犯，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核，自首是指犯罪分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本案中，公安机关发觉此次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犯罪嫌疑人后，依法传唤金某某到案接受讯问，上诉人金某某是被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某某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马某甲、张某达成了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上诉人金某某从宽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刑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金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国福
审 判 员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张 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梅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条第一款（一）项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