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1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广先，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现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四梅，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现住，系廖广先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亚军，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现住，系廖广先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倩文，女，199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现住，系廖广先之女。再审申请人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广先，身份信息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法定代表人：张响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因与被申请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1989年时，廖广先家庭的户籍在册人为6人，廖广先所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其担任该组组长时利用组长的职务便利，将其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人由原6人（廖广先及其母、弟、弟媳、2个妹妹）变更成了新的上诉人4人（廖广先及其妻、子、女）”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相关证据相矛盾，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依法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人民政府确认土地权属的证明文件，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享有7.7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地否认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对其视而不见，对再审申请人极不公正。（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本案事宜应当召开村民大会而不是村民代表大会，该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也没有提出应该适用的法律。（三）原审法院否定再审申请人的土地补偿费计算方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地区城改征地工作启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甲方）与朝阳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一、土地征用。1.……乙方同意甲方整体征用位于未来科技城范围内土地，土地面积约4230亩，2.……，经双方协商征地补偿（含土地补偿费及劳动力安置补助费）价格确定为每亩2.066万元，……，二、征地范围内青、鱼苗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其他有关设施的补偿。5.……，以下附着物、设施等朝阳村委会包干补偿，即根据乙方实际交付甲方的集体土地面积，按每亩0.6万元进行包干补偿，……，6.为支持村集体发展和农民养老保险的支付，甲方根据乙方实际交付甲方的集体土地面积，按每亩5.634万元进行包干补偿，此项补偿总额约为23831.82万元，此项补偿包括村级发展费用，农民养老保险缴纳费用等。……”协议签订后，相关补偿费均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转入左岭街道政府账户，由朝阳村委会负责统计本村人员应得补偿款并登记造册后，再由左岭街道政府将对应金额存折通过朝阳村委会发放给村民个人。2012年至2013年，朝阳村多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朝阳村“城中村”改造关于村民认定、参保人员基本条件及标准的实施方案》《朝阳村地面附着物补偿方案》《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对土地被征用的村民明确了相关补偿标准。其中，《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就土地补偿劳动力安置补偿有关事项，提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按当时每组二轮延包人均承包面积家庭承包总和，每亩按2.06万元进行补偿，……。”后朝阳村十组对土地款领取名单进行了公示，该组除廖广先一户外，其他村民均按户签字予以认可。朝阳村上廖湾十组1989年分田到户时在册人口95人，当时廖广先与其母亲熊月英及弟弟、妹妹共6人为一户。2005年农村完善二轮承包时，廖广先作为承包方代表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为4人，分别为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承包面积为7.7亩。除廖广先愿意参加社保外，因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不愿参加社保，2014年6月27日，该3人分别与朝阳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由朝阳村委会将社会保障费用一次性发放给该3人，共计107444元。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因与朝阳村委会就有关赔偿款项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朝阳村委会向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45.66万元。另查明，至本案二审时，对朝阳村公亩的补偿已经分配完毕。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均在公亩的分配方案名单之列。廖广先原户籍上的6人均在私亩的补偿方案中，包括已经去世的廖广先的母亲，其补偿款已由廖广先的弟弟廖建兴领取。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鄂洪山王民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均不服，分别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388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经重审，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鄂011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广先支付安置补助费32960元；二、驳回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均不服，分别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将上诉请求从一审时的45.66万元变更为49.51万元。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鄂01民终3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归纳本案焦点：原审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案相关事宜能否由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原审关于土地补偿费的判决是否错误。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其一，原审关于“1989年时，廖广先家庭的户籍在册人为6人，廖广先所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其担任该组组长时利用组长的职务便利，将其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人由原6人（廖广先及其母、弟、弟媳、2个妹妹）变更成了新的上诉人4人（廖广先及其妻、子、女）”的认定，仅仅涉及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认定，并没有否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其二，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申请再审称，上述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相关证据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对此应举证证明，但其申请再审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原审并没有否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亩数7.7亩及其分配权益。由于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均不属于1989年分田到户在册人口，原审仅支持廖广先本人的亩数利益，即按照1989年分田到户在册人口95人、每人享有1.6亩面积、每亩按20600元进行补偿，而支持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3人参与公亩分配，并无不当。因此，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关于原审上述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与相关证据相矛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相关事宜能否由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设立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五分之四以上，妇女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三分之一以上。村民代表由村民按每五户至十五户推选一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村民代表的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村民代表可以连选连任。村民代表应当向其推选户或者村民小组负责，接受村民监督。”据此，村民代表会议在得到村民会议授权时，可以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其二，《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由到会23名村民代表一致表决通过，会议召开程序及表决结果合法有效。其三，1989年在册的95人除廖广先及其一个妹妹外，其他93人均已领取相关补偿款，领款行为表明对村民代表大会的程序及其决议的认可。其四，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认为村民代表会议程序违法，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相关事宜可由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本案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等文件于法有据。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关于本案相关事宜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即便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也存在程序违法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对土地补偿费的判决是否错误。其一，土地补偿费是指因国家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使用者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据此，原审认定本案土地补偿费归朝阳村所有于法有据。其二，经过合法程序讨论通过的《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土地补偿费及劳动力安置补助按每亩2.06万元进行补偿。也就是说，每亩2.06万元补偿款中包含部分土地补偿费，相关村民获得的补偿中包含部分土地补偿费，即土地补偿费实际上并非完全归朝阳村委会所有。其三，政策通常是对既往实践的总结和对今后工作的安排部署，相对于客观现实来说具有滞后效应，往往不能及时调适快速发展的新情况新问题。《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征地管理切实保护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的通知》形成于2005年，《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形成于2013年。即便《朝阳村土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违反《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征地管理切实保护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的通知》精神，该方案只要未被撤销、废止，就应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审依据相关法律和该方案判令本案土地补偿费归朝阳村委会所有并无不当，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关于原审否定其土地补偿费计算方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廖广先、曹四梅、廖亚军、廖倩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周 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