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95号
原告：区锦洪，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5710。
委托代理人：张强、萧妙连，分别。
被告：中山市古镇镇冈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C0389220-8。
代表人：区沃巨，主任。
第三人：中山市古镇江东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蔡华就，总经理。
第三人：蔡健铭，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5718。
被告及第三人蔡健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世，系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区锦洪诉被告中山市古镇镇冈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冈东经联社）、第三人中山市古镇江东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江东公司）、第三人蔡健铭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3日、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区锦洪的委托代理人张强，被告冈东经联社和第三人蔡健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江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区锦洪诉称：区锦洪与蔡健铭及江东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经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结案。终审判决判令：1.蔡健铭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锦洪返还土地转让款85万元及利息（其中70万元从199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15万元从199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如果蔡健铭不能足额向区锦洪返还85万元及利息，江东公司应在蔡健铭不能足额返还的范围内向区锦洪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蔡健铭和江东公司共同负担27270元。
终审判决生效后，区锦洪于2010年11月3日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受理后委托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至今，区锦洪仅收到法院划扣蔡健铭的执行款15万元，余款至今未执行到位。2012年7月6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
经查，江东公司已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为此，区锦洪于2012年8月21日申请法院对江东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召开听证会后，江东公司仍无法提供财产状况、企业账册等文件材料，故法院裁定宣告终结清算程序。现查明冈东经联社是江东公司的投资人和清算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冈东经联社作为清算义务人而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就江东公司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此，区锦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冈东经联社对江东公司应向区锦洪清偿的债务85万元、利息、逾期履行双倍利息以及（2007）新法民初字第905号案的诉讼费27270元、（2012）中二法民二清（预）字第1号案的诉讼费172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至2010年8月20日为1105094元，逾期履行的利息自201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已执行1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冈东经联社承担。诉讼过程中，区锦洪明确已执行15万元是笔误，为此更正为162102元。
被告冈东经联社提交答辩状，辩称：1.江东公司名义上虽为公司，但成立于《公司法》颁布之前的1992年4月，实际上只是一个集体企业，开办单位是中山市古镇人民政府冈东管理区和冈东经联社，其登记的名称也只是公司，而没有有限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因此，江东公司并不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企业，不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区锦洪要求江东公司的开办者即冈东经联社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2.江东公司在区锦洪与蔡健铭产生纠纷和责任之前早已没有财产且被吊销营业执照，也没有任何经营行为，该公司已不存在，江东公司不清算或不能清算与区锦洪的债权不能实现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冈东经联社对区锦洪的债权不能实现没有任何过错，对蔡健铭的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区锦洪与蔡健铭、江东公司的纠纷发生于2007年，结案于2010年，而他们之间的纠纷尘埃落定之前，江东公司早于1995年进行了结业清算，详见关于古镇灯具厂、冈东经济发展总公司股份散伙开投承包决议。上述决议约定，江东公司实际由冈东乡府（冈东管理区）、区池发、区焯焕、区成威、蔡健铭共同经营（蔡健铭当时挂靠江东公司做彩电生意），公司亏损由各责任人按约定比例或金额分担。决议第5条还约定，款项由古镇灯具厂投得中标者收，中标者负有原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得推卸。上述决议签订后，中山市古镇灯具厂由区池发中标，区池发取得灯具厂的经营权，并承担江东公司的债务。之后区池发如何经营冈东公司那是他的事情，公司的资产、财务账册等也由区池发保管。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江东公司在2003年严重亏损，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很明显，江东公司在区锦洪与蔡健铭的诉讼纠纷判决作出前已一直亏损，已没有任何财产。而江东公司的财务账册早就交由当时的承包人区池发保管，作为开办单位的冈东经联社对江东公司不能清算没有过错，相关责任应由江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区池发承担。3.区锦洪诉称蔡健铭尚欠本金85万元及利息严重错误。根据（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蔡健铭不能足额向区锦洪返还第二项判决确定的本金和利息，则江东公司应在蔡健铭不能足额返还的范围内向区锦洪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即使江东公司要向区锦洪赔偿损失，其赔偿的范围只能是蔡健铭不能返还的本金和利息，但蔡健铭此前已向法院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62102元，该款应属于本金，故蔡健铭尚欠区锦洪的土地转让款为687898元，而非85万元。4.蔡健铭逾期履行的双倍罚息不属于江东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其是蔡健铭逾期履行而产生的额外责任，是执行程序中的问题，不属实体审理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区锦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江东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意见和证据。
第三人蔡健铭述称：1.江东公司的股东除了冈东经联社外，还有其他股东，包括区焯焕和区池发。如果区锦洪认为冈东经联社及相关负责人对江东公司的重要文件保管不善，那蔡健铭认为全部股东都有责任，因此申请追加区焯焕和区池发为本案被告。2.导致江东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不应由冈东经联社承担，应由区焯焕、区池发及蔡健铭承担。因冈东经联社当时只是江东公司的开办者之一，之后由区焯焕和区池发实际经营，江东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均交给区焯焕和区池发保管。后来蔡健铭也参与经营，特别是2000年后实际控制江东公司，冈东经联社对江东公司是不过问的，其对江东公司资料的灭失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导致江东公司财务资料不完整的一个重要客观原因是，公司曾三次搬迁，且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3.对江东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听证时，江东公司曾提交证据，证实区焯焕、区池发以书面形式承诺江东公司的责任由其承担。4.对尚欠土地转让款本金有异议，因之前执行时已支付土地转让款162102元，故本金余额应为687898元。由于本金减少，故利息计算也应减少，且区锦洪主张的利息高于本金也不符合常理。另，区锦洪对其债权无法实现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其在早前的诉讼中就知道江东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怠于行使权利而未提出清算。综上，涉案责任应由区焯焕、区池发及蔡健铭承担，冈东经联社无须承担责任。另根据（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蔡健铭不能足额清偿再由江东公司赔偿，因此应对蔡健铭是否有无财产可供执行进行审查，在确定蔡健铭无财产可供执行后方可要求江东公司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0日，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区锦洪与江东公司、蔡健铭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09）新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蔡健铭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锦洪返还土地转让款85万元及利息（其中70万元本金从199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15万元本金从199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如果蔡健铭不能足额向区锦洪返还第二项判决确定的本金及利息，则江东公司应在蔡健铭不能足额返还的范围内向区锦洪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四、驳回区锦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0元，由区锦洪负担3030元，蔡健铭与江东公司共同负担27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0元，由区锦洪负担3030元，蔡健铭与江东公司共同负担27270元。
2010年11月3日，区锦洪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0年11月20日委托本院执行。2011年3月14日，本院复函该院已执行蔡健铭的财产，区锦洪受偿162102元，经查蔡健铭和江东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2年7月6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江新法执字第19-1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
事后，区锦洪向本院申请对江东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2）中二法民二清（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依法予以受理。之后，本院依法通知江东公司及其出资人冈东经联社向本院提交江东公司的主要财产状况说明、企业账册及重要文件等材料，但逾期未提交任何资料。同时，本院组织召开听证会时，作为江东公司出资人的冈东经联社述称，江东公司一直资不抵债，现也没有财产。据此，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中二法民二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对江东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程序。
另查：江东公司是冈东经联社投资于1992年4月23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4年4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诉讼过程中，蔡健铭以区焯焕、区池发是江东公司的股东为由，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区锦洪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此外，蔡健铭为证实江东公司于1995年已亏损，1995年后由区池发承包经营，财产及财务账册由区池发保管，公司债务由其承担，冈东经联社对江东公司不负清算责任。江东公司从2003年起不再年检，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早已没有营业，也没有任何财产等事实，申请本院对张桂合、林润洪进行调查。此外，蔡健铭为证实上述内容还申请法院调取，但之后自行提交的关于古镇灯具厂、冈东经济发展总公司股份散伙开投承包决议及关于冈东经济发展总公司情况参考的复印件各一份、江东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及总账余额表等复印件各一份。区锦洪对蔡健铭的上述意见及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蔡健铭与江东公司未履行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区锦洪因执行而受偿的162102元是土地转让款或是利息，应由该案的执行法院进行审查认定，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
蔡健铭认为应先审查其无财产可供执行后，再要求江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经查蔡健铭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返还土地转让款8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经执行162102元后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此时江东公司即应向区锦洪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退一步讲，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1）江新法执字第19-1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此亦能反映执行法院未发现蔡健铭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则江东公司即须承担赔偿责任，故蔡健铭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江东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4年4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关于江东公司是否已清算问题，虽然蔡健铭提交了关于古镇灯具厂、冈东经济发展总公司股份散伙开投承包决议、关于冈东经济发展总公司情况参考以及江东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总账余额表，但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区锦洪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蔡健铭认为区池发是江东公司的股东，为此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并就江东公司的经营、清算及财产状况等事宜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本院结合区锦洪的主张及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对蔡健铭的申请不予准许。此外，本院根据区锦洪的申请，对江东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江东公司未提交任何材料，也未提供其他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情况，故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的（2013）中二法民二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江东公司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从事经营管理活动，冈东经联社、蔡健铭认为江东公司成立于公司法颁布之前，不适用公司法及相关规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区锦洪作为江东公司的债权人，因江东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而被宣告终结清算程序后，可要求江东公司的股东即投资人冈东经联社对其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区锦洪要求冈东经联社对江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冈东经联社及蔡健铭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2012）中二法民二清（预）字第1号案的申请费17220元，该费用本院已依法退回给区锦洪，故区锦洪主张该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山市古镇镇冈东经济联合社对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山市古镇江东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46元，由原告区锦洪负担197元，被告中山市古镇镇冈东经济联合社负担20949元（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登烽
审判员 金锋华
审判员 夏重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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