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万忠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旻浩，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艳郁，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菊，女，195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委托代理人刘强，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军，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城，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艳郁、被上诉人赵文菊的委托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刘安军、被上诉人周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21时(雨)，刘安军驾驶周城所有的牌号鄂DHXX**小型普通客车于本市真大路出古浪路约300米(北)处与赵文菊发生碰撞，并致赵文菊受伤。事发后，刘安军驶离现场，当晚至大华派出所报案。交警部门未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肇事车辆在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人民币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内。事发后，赵文菊因医治发生的医疗费暂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533.82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372元)。刘安军已支付赵文菊10,000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赵文菊经济困难，因尚需后续治疗费用，故先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36,533.82元；上述费用由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刘安军、周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刘安军是否构成逃逸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逃逸是指当事人交通肇事后为逃避责任故意驶离现场，具有主观恶意，而驶离现场是一种行为的客观评价，不带主观性。事发当日为雨天且正值晚间，对刘安军于第一时间发现碰撞事故并采取相应措施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扰。当晚，刘安军即至大华派出所报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未对其行为是否构成逃逸作出认定。综合上述情况，不足以证明刘安军明知事故发生而逃离事故现场，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责任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未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然刘安军、周城也无证据证明赵文菊对事故发生存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刘安军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周城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在无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赵文菊要求周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据此，对于赵文菊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刘安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文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相关病历记录及医疗费发票，该些费用确系事发后赵文菊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后，确认为36,161.82元。鉴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已于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于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6,161.82元。至于事发后刘安军先行支付的10,000元，考虑到赵文菊的实际情况，可待伤残评定且其他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和限额内赔偿赵文菊医疗费26,161.82元［此款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保管款收费专户，收款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账号：033319-XXXXXXXXXXX］。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安军有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根据其二审庭审陈述，从超市出来发现车头有损坏与其一审庭审陈述有出入，而其一审称发现车头有头发不符合常理(时值大雨)，“事发时不知道发生撞击事故”和“事后能够推测事发地并至事发地派出所报案”自相矛盾且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本案事故的撞击力度应该足以引起驾驶员注意；驾驶员依法有确保安全驾驶的义务，发生交通事故后有保护现场不得驶离的义务，这种义务不仅包括法律禁止的逃逸行为，还包括一般意义上的驶离现场行为，即发生交通事故，即便驾驶员因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事故也属于违反谨慎驾驶的义务，本案中，刘安军驶离现场且不保护现场的行为违法且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免除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被上诉人赵文菊答辩称：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情况，就事故当时的情况看，刘安军还是有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这种情形不等同于逃离现场，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安军答辩称：事发当时雨很大，而车上也开了音响，所以刘安军并没有当场发现事故，而是驶出一公里在超市购物后发现车辆异常才联系车主，然后一起去派出所报警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城答辩称：刘安军当时并没有故意逃离的行为，事后也去派出所报案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交警部门未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的事实外，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起事故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S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刘安军承担全部责任，赵文菊无责任。本院认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以刘安军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适用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结合其提供的相关保险条款的约定，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本案确实存在刘安军事故后逃离现场的事实。而所谓“逃离现场”，从文义上解释，必须以知道事故发生为前提。故，在本案中，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刘安军系在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然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刘安军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综合分析刘安军对事发前后事实的陈述及事故发生的时间、天气等情况，尽管事故车辆系右前大灯至右前反光镜处有撞击痕迹，但考虑到驾驶员驾驶时的注意力偏差及雨夜驾驶视线较弱等主客观因素，本院难以认定刘安军系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免除己方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0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董娟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