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
负责人黄道成，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双龙，男，1988年2月2日生，汉族。系该分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男，1986年4月6日生，汉族，农民。
法定代理人徐芬（系姚俊母亲），1962年1月22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范新云，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5年5月29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3年3月9日生，�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公司。
负责人谭晓华，该支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俊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小卉、石建清，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俊、ＸＸ、王建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3）玉红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双龙，被上诉人姚俊的委托代理人范新云、被上诉人ＸＸ、王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财产重庆北碚支公司、被上诉人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9日7时许，ＸＸ驾驶鄂AZ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省道102线K94＋200米（太极路路段）左转弯过程中与驾驶云FL8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直行至此处的姚俊相互避让不及相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姚俊受伤的交通事故。次日，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警大队针对该事故作出玉红公交事认字（2010）第00035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姚俊、ＸＸ负同等责任。姚俊受伤后被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为：中颅窝低蝶腔右侧骨折并右侧蝶�窦腔积血；创伤性双侧额颞区硬膜下少量积液；右侧锁骨闭合性骨折；右额部头皮裂伤。姚俊住院期间王建华垫付医疗费16097.13元，支付护理人员工资140元。姚俊的母亲于2011年4月22日至2011年5月17日，先后四次委托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姚俊的伤残等级、精神状态及后期医疗费用进行评定，该院于同年6月9日分别作出玉市二院司鉴监字（2011）第199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书》、玉市二院司精鉴字（2011）第082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书》、玉市二院司评字（2011）第129号《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书》及玉市二院司评监字（2011）第130号《后期医疗费评估书》，评定姚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疾病后期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12000元-15000元、精神疾病后期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3500元。
另查明，ＸＸ所驾驶的鄂AZ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于2009年6月1日在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系王建华。该车在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在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000元）等险种。ＸＸ、王建华系同村人，ＸＸ系王建华雇佣的驾驶员，ＸＸ在驾驶该车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再查明，姚俊就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害，曾于2012年6月7日以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ＸＸ、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8484.20元，其中医疗费380.20元、误工费55800元（算至定残之日）、护理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9444元、后期治疗费18500元、鉴定费2200元，先由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ＸＸ、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0%；2、由ＸＸ、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两项合计98484.20元。因ＸＸ所驾驶的鄂AZ5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及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明确，姚俊于同年7月24日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后姚俊又于2013年7月25日以ＸＸ、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为被告再次起诉，请求：1、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9874.20元，其中医疗费380.20元、误工费55800元（算至定残之日）、护理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0834元、后期治疗费18500元、鉴定费2200元，先由Ｘ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以上两项赔偿后，如有不足部分，由ＸＸ承担50%的赔偿责任；4、由ＸＸ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2013年9月25日，姚俊申请追加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及王建华为本案共同被告，请求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该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由王建华（肇事货车实际车主）与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该车的挂靠单位）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抗辩主张姚俊的两次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姚俊明确表示其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6月7日。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案例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分割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ＸＸ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无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左转弯过程中，未让直行至此的姚俊所驾驶的云FL8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先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违法行为及过错在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进行认定，ＸＸ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姚俊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通过无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无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安全避让过来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违法行为及过错在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进行认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所以，姚俊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建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赔偿医疗费、后期�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合法，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金额过高，不予完全支持。姚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所以姚俊的误工工资参照《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第十五项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9608元的标准计算为误工372天，每天80元，合计2976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姚俊要求赔偿5000元，结合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事实、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年龄及家庭情况以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意见综合考虑，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姚俊第一次起诉后于2012年6月24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即日作出（2012）玉红�一初字第8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并于2012年6月26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姚俊又于2013年6月25日提起诉讼，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故对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和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辩解的姚俊起诉时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ＸＸ系直接侵权人，王建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系法定的赔偿义务人，姚俊在诉讼时效内向ＸＸ行使诉讼权利，对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仍然有效。姚俊要求ＸＸ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证据证明，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姚俊要求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王建华所有的鄂AZ52**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足以支付王建华应承担的损失，故无需被挂靠的单位即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姚俊要求联合财�湖北分公司、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法，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予以支持。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姚俊、ＸＸ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然后对ＸＸ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由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华提出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其愿意赔偿的辩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审认为姚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6477.33元、后期医疗费1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50元）=900元、误工费（372天×80元）=29760元，护理费（18天×70元）=1260元、残疾赔偿金（5417元×20年）×10%=10834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79931.33元。另外，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姚俊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姚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4905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碚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姚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12938.67元。三、由原告姚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被告王建华所垫付的医疗费16097.13元、护理费140元，合计人民币16237.13元。四、驳回原告姚俊对被告ＸＸ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姚俊对被告王建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为：1、姚俊在一审时提交了（2012）玉红民一初字第81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该案号的《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其于2012年6月7日向法院起诉。而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0年5月29日，姚俊的出院记录也显示其在2010年6月16日治疗终结。不论是以上述的哪个时间计算都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即“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姚俊从事故发生时已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其在两年之后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却根据该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错误，一审法院受理超过诉讼时效的案件明显错误。2、姚俊在一审时提交的四份法医鉴定意见书中，只有对后期治疗费用和伤残等级的法医鉴定结论，并没有对误工时间的鉴定结论，且从其提供的出院记录上可以看出，姚俊仅住院18天，根据一般的司法实践，伤残鉴定一般在手术或者住院治疗后三个月左右做鉴定，最长不得超过1年，姚俊却在出院1年多以后才做伤残鉴定，并以此要求按照定残日前一天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即支持该诉讼请求错误。姚俊并未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明，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法律要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定，而一审却以该条第二款认定姚俊的误工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将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并纳入赔偿范围错误，根据上诉人与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故此两项金额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四条第12项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一般不得超过5万元……。本案中，姚俊与上诉人所承保交强险的车辆系同等责任，且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那么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按同等责任的比例划分后，姚俊只应按责任比例获得相应的赔偿，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额的精神抚慰金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姚俊、ＸＸ、王建华口头答辩同意原判；财保重庆北碚支公司书面答辩同意上诉人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武汉恒鑫泰物流有限公司书面答辩同意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姚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姚俊于2010年5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于同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后出院，此后，其于2012年6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的起诉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判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3）玉红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均由姚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燕
代理审判员 熊 再
代理审判员 温衍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