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执异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光辉。
委托代理人：吴超，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丽娟。
委托代理人：楼青，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继根，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顺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吾华。
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麻丽娟、原审第三人浙江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的（2015）金婺执异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麻丽娟的委托代理人楼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29日，原审原告麻丽娟起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称：2015年4月1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婺执民字第53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车牌为浙G×××××号的汽车。后原告针对该车辆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金婺执异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认为执行异议裁定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执行异议裁定书认为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即必然为第三人财产而可以查封的观点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明确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已于2012年11月22日将浙G×××××号汽车转让并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也于当日付清了所有购车款，因此浙G×××××号汽车的所有权已于2012年11月22日由第三人转移给了原告。综上，浙G×××××号汽车系原告的财产，现因第三人的债务问题查封原告的财产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1、确认浙G×××××号汽车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并立即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长荣公司答辩称：1、原告系蔡吾华的儿媳，钱静的弟媳，一家人之间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不能作为买卖关系成立的依据；2、车辆交易价格明显偏低。新车60多万元，使用不到一个月就以30万元不到卖出，极不合理；3、涉案车辆在查封前是由钱静的儿子钱达使用，并非案外人使用，一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停在第三人的车库里，现场查封也是在第三人的车库。请求法院支持原执行异议裁定。第三人顺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作答辩。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10年10月，顺通公司与长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顺通公司将其仓储中心1#-3#仓库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长荣公司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长荣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顺通公司则提起反诉。经审理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金婺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顺通公司给付原告长荣公司工程款2158659元，并从2013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日止；二、被告顺通公司返还原告长荣公司保证金150万元，并从2012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日止；三、反诉被告长荣公司支付反诉原告顺通公司工期迟延违约金110万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长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顺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浙金民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顺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长荣公司工程款、质量保修金共计1947052.41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1100626.05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3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保修金423213.18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长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长荣公司申请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4月1日查封了顺通公司名下的浙G×××××号小型汽车。2015年4月3日，案外人麻丽娟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解除对该车的查封。执行法院审查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金婺执异字第3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麻丽娟的异议。顺通公司于2012年9月以696871元购置揽胜极光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该车号牌为浙G×××××，车辆型号为SALVA2BG，车辆识别代号为SALVA2BG7CH699537。2012年11月21日，顺通公司与麻丽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该车以30万元转让给麻丽娟，转让款于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付清。同月26日，麻丽娟付清了购车款，但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可以查封、扣押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但有证据证明属第三人所有的，应当解除查封、扣押。本案中，原告异议指向的标的为动产，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银行付款凭证中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购车款，而且原告与第三人发生案涉车辆买卖关系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被告也尚未对第三人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原告领受案涉车辆时，该车的所有权即转移给原告。对原告要求中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确认其享有该车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抗辩成立，但转移登记不是买卖合同生效或者物权转移的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麻丽娟对号牌为浙G×××××的揽胜极光牌小型越野客车（车辆型号：SALVA2BG，车辆识别代号：SALVA2BG7CH699537）享有所有权；二、停止（2014）浙金民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对原告麻丽娟所有的号牌为浙G×××××的揽胜极光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执行。本案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麻丽娟负担。
一审宣判后，长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麻丽娟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麻丽娟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麻丽娟系原审第三人前法定代表人钱静的弟媳，现任法定代表人蔡吾华的儿媳，一家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依据；2、交易价格明显偏低。原审第三人新车购置价为70多万元，两个月后仅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与被上诉人麻丽娟，这样的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3、购车款是否实际支付，原判并未综合考虑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均为普通的上班族，一次性支付30万元购车款，超出家庭日常消费，购车款是否实际支付，也应考量其实际收入状况。此外，购车款的转进转出，因为双方的亲属关系，其真实性也难以确认；4、涉案车辆不仅未转移登记，事实上也未交付给被上诉人。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静的儿子钱达而非被上诉人麻丽娟，经常停放场地为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的车库。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亦在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的车辆停放地对该车辆进行查封，当时即由钱达驾驶。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麻丽娟答辩称：1、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与否，不以身份关系为依据，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即有效。故上诉人长荣公司以其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为由主张买卖关系不存在错误。2、车辆转让价款的高低，对买卖合同的有效与否没有任何影响。其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之间系亲戚关系，给予优惠也是合理的，且双方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交易，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3、其已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车款30万元，上诉人长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未提出过异议，只是认为交易金额不合理而已。上诉人以3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消费为由来否定其已实际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不能成立。4、涉案车辆已于2012年11月22日实际交付，其已提交了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的固定资产明细帐，用以证明交易真实发生，并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上诉人长荣公司对交付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5、案涉车辆买卖关系发生时，上诉人长荣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上诉人长荣公司也未对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提起诉讼，故其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如真如上诉人所言因亲戚关系，以随意转入转出购车款的方式转移财产，则无论是其还是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完全可以以更高的价款交易，并实际过户。综上，其已于2012年11月22日实际取得了浙G×××××号车的所有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进行答辩。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号牌为浙G×××××的揽胜极光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麻丽娟认为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并提交了该车辆的买卖协议、二手车交易确认承诺书、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经质证，上诉人长荣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些证据应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麻丽娟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就案涉车辆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本院依法应予确认。本案买卖合同发生时，上诉人长荣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产生纠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本案买卖合同履行时隔近一年后，上诉人长荣公司才因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提起诉讼。故上诉人长荣公司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以该判决为据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尚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依据不足。原判以转移登记不是买卖合同生效或者物权转移的条件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麻丽娟领受案涉车辆时，该车的所有权即已转移给麻丽娟，并以此为据确认麻丽娟享有该车所有权并无不当。上诉人长荣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麻丽娟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交易价格明显偏低；被上诉人麻丽娟夫妻一次性支付30万元购车款超出家庭日常消费；涉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麻丽娟等上诉理由，认为麻丽娟与原审第三人顺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但长荣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长荣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