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1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渊洲，男，1972年8月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菱（陈渊洲妻子），女，1971年6月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宝，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进，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振升，男，1966年6月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审第三人：张波，男，1965年12月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陈渊洲、秦菱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宝、原审第三人岳振升、张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5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渊洲、秦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事实上已经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实际享有了物权。我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与岳振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转让的真实原因和背景，而且原告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转让款，剩余转让款也早已明确在转让手续办完后，由上诉人以房产抵付。该转让行为获得了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邵岗镇人民政府依据青铜市政府常务会议的要求，已经和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也实际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2016年3月，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铜峡法院，同时为区别青铜峡法院和本案一审法院的称谓，以下将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统称为一审法院）通过判决确认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这些都表明涉案土地虽然未完成过户登记工作，但应当考虑个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已经在与第三人的交易中完成了自己的付款义务，而且也已经通过了政府主管部门的过户审查，仅剩登记备案环节没有完成。此种情况下土地却被执行冻结，严重破坏了交易安全，对上诉人显示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不应当被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支付涉案土地转让价款380.7166万元，其中为岳振升向青铜峡法院代为支付40万元，剩余款项按上诉人与岳振升之间的合同约定，在办理产权证后以房抵顶，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就抵顶房屋的情况进行过磋商，被上诉人甚至还现场查看过抵顶房屋。同时，上诉人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实际也已经占有了土地，故一审法院不应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冻结。三、一审判决与青铜峡法院作出的（2015）青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存在抵触。根据（2015）青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此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既然没有否定该判决的效力，就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具有用益物权，该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可一审法院在未否定青铜峡法院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上诉人的判决结果的情况下，又以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为由维持冻结的裁定，明显存在矛盾。综上，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致使上诉人在前交易的合法行为无法实现，已付巨额费用也无法收回，有违公平原则。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宏宝辩称，根据《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等相关规定，上诉人与岳振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在土地管理机关办理变更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不能当然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涉案土地全部转让价款，其所谓已用岳振升向上诉人借款本息冲抵了土地转让价款是虚假的。至于（2015）青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纯属虚假诉讼的结果，青铜峡市人民检察院已受理了被上诉人的控告，且已向青铜峡法院发出了再审检察建议，青铜峡法院也已对该案提起再审。由于上诉人在青铜峡法院提起的是虚假诉讼，因此应当解除对涉案土地查封的法院应当是青铜峡法院，而非一审法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岳振升述称，涉案土地是岳振升于2015年3月与陈渊洲达成协议，转让给陈渊洲的。2015年5月8日正式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期间被法院查封，没有过户原因是青铜峡土地局迟延办理造成，陈渊洲对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没有过错。由于涉案土地过户审批手续已全部办完，土地也已经交付陈渊洲，岳振升与陈渊洲的买卖已经成为事实，所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归陈渊洲，王宏宝申请查封是不合适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岳振升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张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渊洲、秦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宁0105执异19号裁定书，终止对涉案土地的查封；2.依法确认位于宁夏青铜峡市××乡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青国用（2014）第60070号]归陈渊洲、秦菱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渊洲、秦菱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24日，4月23日、4月25日，第三人岳振升、张波、案外人岳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秦菱分别借款20万元、30万元和70万元。2015年3月25日，岳振升、张波、岳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又向秦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118万元。2015年5月8日，陈渊洲、秦菱和岳振升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岳振升将位于青铜峡市××镇面积为19.56公顷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青国用（2014）第60070号]转让给陈渊洲、秦菱，使用年限从2002年至2032年，约定价款为438万元，以岳振升此前借款238万元冲抵，并由陈渊洲替岳振升支付青铜峡市瞿靖法庭40万元执行款、抵顶岳振升两套房屋价值1027166元，余款为572834元。2015年6月2日，陈渊洲以用涉案土地证抵押贷款为由，为岳振升交纳40万元执行款到青铜峡法院账户。2015年6月25日，青铜峡市邵岗镇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2015年11月13日，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64次）要求邵岗镇人民政府负责，按照土地实际用途，重新与原告陈渊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按规定和要求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换发具有承包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夏民初字第30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岳振升占有使用的涉案土地使用权。2016年3月21日，青铜峡法院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陈渊洲、秦菱所有。2016年8月11日，陈渊洲、秦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宁0105执异19号裁定书，驳回了陈渊洲、秦菱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渊洲、秦菱并未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岳振升付清剩余土地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功能来看，案外人执行异议乃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主张实体权利，并以此为基础主张执行法院对标的物的执行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停止对标的物的执行，故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乃是案外人以其主张的对标的物的实体权利阻止对标的物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在本案中，陈渊洲、秦菱以其为涉案土地受让人为由，要求法院依法停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并确认涉案土地归其承包经营。但涉案土地登记在岳振升名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陈渊洲、秦菱和岳振升系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享有用益物权。原告虽称以第三人岳振升所欠借款抵顶部分土地转让款，但借款人还涉及案外人张波、岳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青铜峡市法院的执行协议里明确写明了”由陈渊洲作为担保人、与岳振升从银行用岳振升的土地使用证抵押贷款”，并未说明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款，土地转让协议中还约定以房屋抵顶土地款，房屋也并未办理过户，剩余其他款项并未全部支付给岳振升，陈渊洲、秦菱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夏民初字第3090-1号裁定书冻结岳振升占有使用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及（2016）宁0105执异19号裁定书，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渊洲、秦菱要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宁01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渊洲、秦菱请求确认位于宁夏青铜峡市××乡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因该事项已由青铜峡法院作出判决予以确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渊洲、秦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渊洲、秦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经向青铜峡法院核实，该院已就原告陈渊洲、秦菱与被告岳振升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的（2015）青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宁0381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12月27日裁定该案中止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主张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即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冻结措施；二是法院是否应当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一、关于上诉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陈渊洲、秦菱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一审法院保全之前虽与岳振升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等文件，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但尚未付清全部价款，且在一审法院进行保全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合法占有该土地，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依法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其据以主张使用权归属的（2015）青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也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作出，且已由青铜峡法院提起再审。因此，陈渊洲、秦菱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不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进行执行的民事权利，其要求终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不符合上述规定，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应当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依据该规定，土地使用权归属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且陈渊洲已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另案向青铜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渊洲、秦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渊洲、秦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景远审 判 员  邢雪梅代理审判员  杨 玫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宋晓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