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25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俊秀，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县，汉族，农民，群众，小学文化，住蓟县。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5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敲诈勒索于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秀云，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俊秀被控敲诈勒索一案，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4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6〕18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6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6月30日建议恢复审理。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秀及其辩护人李秀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俊秀借口或由本县上仓镇人民政府已经查否并对其依法答复，或由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已经依法确定、或由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调解的无理事由（1、2014年5月20日，村干部刘某组织他人，强行把其“祖上”留下来的坑塘内的29棵杨树砍伐，将其妻子高某荣打伤；2、2013年春季，村干部刘某私自挖口粮地卖土，每车200元；3、2007年、2008年漳河西1000亩口粮地的房补款被村干部刘某私吞；4、2013年春季，村干部刘天友私卖房基地100多万元房基地款未入账，被刘某私吞；5、刘某所修村里的道路不达标），于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频繁到北京中南海、中纪委、新华门、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等非接访“敏感”地区无端滋事，闹访、缠访、非法上访100余次，给本镇政府制造压力，借此向镇政府部门索取“补偿”现金9万元及部分坑塘（价格未鉴定），并要挟称如不满足其要求就继续到北京“上访”。被告人张俊秀敲诈未逞后，继续到北京非法上访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就指控的事实，蓟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俊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滋事、“上访”、制造压力为要挟向本镇政府部门索要钱物，数额巨大，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俊秀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俊秀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张俊秀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蓟县上仓镇人民政府没有正确指导，导致某村民委员会采取暴力手段收回土地，并将被告人的树木砍伐，被告人信访后，村委会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因此，当地政府在工作中存在过错。用钱解决信访问题是惯常的做法，而且村委会不当处理与村民的纠纷，明显给被告人的家庭带来了影响，无论是村委会主动提出还是张俊秀提出用钱解决，均不违背双方的意愿，不能认为村民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被告人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信访确实具有违法性，但没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进行治安处罚，而不应认定为刑事犯罪。即使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也应当考虑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系犯罪未遂的情况。经法院释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强拿硬要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寻衅滋事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俊秀系蓟县上仓镇某村村民，多年来一直占用本村西侧坑塘内的土地栽植树木。2013年9月，某村民委员会决定整顿村民非法占地问题。张俊秀以其占用的坑塘系祖传为由，拒绝清除该坑塘内的地上附着物。2014年5月20日，某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强行砍伐张俊秀栽植在坑塘内的树木，双方发生冲突。2014年6月初，张俊秀到上仓镇人民政府上访。因对上仓镇人民政府的答复不满意，张俊秀遂以村干部强行砍伐其祖传坑塘内的树木、殴打其夫妇二人以及存在经济问题等为由，开始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天安门广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并以上访为要挟，给当地镇政府和某村民委员会施加压力，索要财物。期间，公安机关先后对张俊秀进行六次训诫、三次行政拘留，并告知其“新华门、中南海、天安门广场、玉泉山、东交民巷及外国驻华使（领）馆等处属于非信访接待场所”、“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蓟县上仓镇政府工作人员亦多次将张俊秀接回蓟县进行答复、劝导，但张俊秀仍继续非正常上访，至2015年8月31日，张俊秀累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100余次，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当地政府的工作秩序。
2015年8月31日，被告人张俊秀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2014年8月16日，张俊秀与刘天友（时任某村党支部书记）等人就张俊秀反映被村干部打伤一事达成了协议，刘某等人按照协议赔偿了张俊秀夫妇医疗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7000元。2014年9月15日，蓟县人民法院就某村委会诉张俊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判令张俊秀自行将诉争坑塘范围内的树木全部清除。张俊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2月6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张俊秀的上诉，维持原判。张俊秀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8月6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俊秀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2、居民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3、村级议事记录，证实2013年9月7日，上仓镇某村两委班子会议决定整顿包括张俊秀在内的村民非法占地问题。
4、告知书，证实2014年1月8日，上仓镇某村民委员会要求张俊秀于2014年2月8日前清除该地块上的所有附着物，逾期不清除，村委会将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清除。
5、检举信、控告书、举报信，证实张俊秀以村书记刘天友强行砍伐其家坑内的杨树37棵、村书记刘某贪污腐败等为由信访。
6、上仓镇信访工作台帐，证实2014年6月6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4月8日，胡某、王某3接待张俊秀上访。张俊秀对答复意见不满意，拒绝签字，未向县信访办申请复议。
7、上仓镇接访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8月31日，张俊秀到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中纪委等地信访100余次。
8、上仓镇人民政府《关于张俊秀反映村干部强行伐树、被村干部打伤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证实2014年7月13日，上仓镇人民政府就张俊秀信访事项答复如下：“涉及坑塘的使用权问题由司法部门确认；你称被村干部殴打，是否构成伤害的问题，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伐树的问题，待该坑的权属确认后再另行解决。”
9、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2014年8月16日，张俊秀、高某荣与崔某、刘某、王某1、宋某、杨某就2014年5月20日双方发生冲突一事达成协议，约定由刘某等人一次性赔偿张俊秀、高某荣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7000元；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双方的伤情如出现其他异常情况由双方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双方关于树被砍伐问题及土地使用权的问题自行到法院解决。
10、上仓镇人民政府《关于张俊秀反映坑塘权属及打架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针对张俊秀2014年11月26日反映村干部于2013年私自挖毁村民口粮地卖土，2007年、2008年1000亩粮食补贴款未发放一事。2014年12月5日，上仓镇人民政府进行答复，认定张俊秀反映的问题不属实。
11、上仓镇人民政府《关于张俊秀反映村干部打架及经济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2015年5月6日，上仓镇人民政府对张俊秀的信访问题进行答复，认定张俊秀反映村干部打人问题，双方已协商解决；坑塘权属问题已经法院判决，认定坑塘归属集体所有，其应无条件腾清地上附着物；反映村干部的经济问题不属实。
12、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2014年6月23日，上仓镇某村民委员会提起民事诉讼。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判决，判令张俊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自行将诉争坑塘范围内现生长的树木及被砍倒的树木全部清除。张俊秀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秀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裁定，驳回张俊秀的再审申请。
13、蓟县上仓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用地管理所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9月，某村民委会向本村村民转让部分闲置地块和坑塘使用权不属于私自买卖宅基地。
14、蓟县上仓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及记账凭证、统一收据，证实2013年9月，某村面向本村群众发包的部分闲置土地和坑塘的承包款，均已存入农经站统一账户，不存在村干部私吞承包款的问题。
15、村务监督委员会工作记录、现金领（借）据，证实2013年10月27日，上仓镇某村民委员会决定清理本村管辖的幸福渠。2014年12月6日，上仓镇某村支付拉土款3600元、幸福渠清淤挖掘机机械费3300元。
16、蓟县上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报告、说明，证实张俊秀信访问题发生后，上仓镇党委、政府组织人员进行了调查处理，并进行了回访，张俊秀在反映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或答复的情况下，仍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索要财物及坑塘使用权，其中，2015年3月“两会”期间，张俊秀滞留北京，连续到中南海、中纪委等地非访。
17、训诫笔录、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6月26日，张俊秀因到北京市信访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训诫；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6日、2014年10月29日，张俊秀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4年8月20日、2014年8月27日，张俊秀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2014年10月30日，张俊秀因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行政拘留。
1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民警于2015年8月31日搜查并扣押被告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二个、举报材料一份、《中央信访通信地址邮编走访乘车路线》一本、《民事诉讼法》一本、《土地管理法细则》一本。
19、录像光盘2张，证实2014年7月13日上仓镇人民政府对张俊秀信访事项进行答复，张俊秀对答复不满意，拒绝签字；2015年6月19日，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民警对张俊秀进行训诫谈话。
20、证人胡某证言：我是上仓镇的党委副书记，负责镇里的党务工作。上仓镇某村的张俊秀从2014年6月4日开始频繁到北京信访。事情的起因是某村经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村里的闲散地及坑塘统一规划，共涉及包括张俊秀在内的29户村民。到2013年底，除张俊秀之外，其余28户都将地上附着物清除了。村两委干部在与张俊秀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坑内树木进行了清理，张俊秀及其妻子高某荣、儿子张某到现场阻拦，双方发生争执，张俊秀、高某荣夫妇及村支部书记刘某受伤。张俊秀第一反映2014年5月20日，刘某组织村两委干部和社会人员30多人，强行把其祖上遗留的坑塘内的杨树29棵砍伐，并将其和妻子高某荣打伤；第二反映村里强行占用其祖上传下来的坑塘；第三反映2013年春季，刘某私自挖口粮地10余亩，用于垫大坑，每车200元。2007年、2008年漳河西1000亩口粮地的粮补款被刘某私吞，共计15万元；第四反映2013年春季，刘某私卖房基地39亩，100多万房基地款没有入大队账，被刘某私吞。张俊秀的诉求是赔偿他9万元人民币，并将该坑塘东半部分改为张俊秀房基地，用于自己盖房。关于张俊秀反映其和妻子被打伤一事，张俊秀及其妻子已经自愿与刘某等人达成和解协议，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关于张俊秀反映坑塘是他家祖传的这事，某村委会起诉到法院，经法院的判决认定该坑塘属某村集体所有，张俊秀自行将争议坑塘范围内现生长树木及被砍倒树木全部清除。张俊秀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关于张俊秀信访刘某毁田卖土、截留15万元粮补款的信访问题，按照县信访办的要求，由上仓镇会同国土分局共同调查，经国土分局监察科的专业人员现场勘查、核定，认定系村两委会决定进行清淤工程，不存在私自挖毁口粮地卖土的情况。针对粮食补贴款问题，自2006年开始，天津市启动了粮补款一卡通工程，财政所按季度把款项打至农民的专用账户，与村里无关，故不存在2007年、2008年1000亩粮食补贴款15万元未发放的情况；关于反映2013年春季，刘某私卖房基地39亩，100多万元房基地款没入大队账，被刘某私吞，经镇里查账，该款项已全部入村集体账户，不存在刘某私吞情况。镇里已经答复了张俊秀的信访诉求，并下发了答复意见书。张俊秀多次到北京上访对我们镇政府日常工作的开展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镇里多次出面劝阻张俊秀，张俊秀也不听，造成镇里上访的风气也不太好，对我们的维稳工作也非常的不利。2015年7月18日前后的两天，上仓镇某村的书记、主任出面给张俊秀谈这件事，问他有什么诉求，他还是坚持要9万元补偿款，让村里出手续，把坑塘东半部分改为他的房基地。
21、证人王某3证言，与证人胡某证言内容一致。
22、证人王某4证言：我是蓟县上仓镇政府综合执法队的队员，负责镇政府平常的接访工作。张俊秀是上仓镇某村村民，大概从2014年6月份开始上访。张俊秀去北京上访太多次了，我和同事史某,4一起去北京接访。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2日的一周里，我每天都能看到张俊秀被送到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其中还有一次张俊秀还去了中南海地区上访，但具体时间我忘了。2015年6月15日到2015年6月18日，张俊秀又到了北京，每天都去中纪委上访，被送到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2015年6月18日下午我和同事史某,4把张俊秀送回上仓镇某村的家中了。久敬庄是国家安排接济上访人员的机构，用来接济新华门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人员。
23、证人史某,4证言，与证人王某4证言内容一致。
24、证人刘天友证言：我是上仓镇某村的村支书。张俊秀是2014年6月份开始信访的。事情的起因就是2013年9月份，经过镇政府同意后，我召开了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村里的闲散地及坑塘统一规划，共涉及29户村民，其中包括张俊秀。到2013年底，除张俊秀以外，其余28户都将地上附着物清除了。张俊秀以他所占用的西小坑系祖传为由，拒绝清除栽植在坑内的杨树。2014年1月8日，村委会向张俊秀下达了限期清理的告知书，张俊秀仍不予理睬。2014年5月20日上午9时许，我带着两委干部与张俊秀说这事，张俊秀不同意，我就组织人员对坑内树木进行了清理，张俊秀、其妻高某荣、其子张某到现场进行阻拦，我们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了张俊秀、高某荣夫妻二人受伤，我也受伤了，因此引发张俊秀上访。打架这事，我们双方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我赔偿了张俊秀27000元。经过蓟县人民法院判决这块坑塘是某村集体的，张俊秀自行将争议坑塘范围内现生长树木及被砍倒树木全部清除。张俊秀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直到现在张俊秀也没有清理走坑塘内的杨树。我没有贪污村委会的钱，镇里、县纪委的工作人员都审查过多次了。因为张俊秀经常到北京信访，镇里考虑到维稳工作要我们村里找张俊秀谈话，我跟村主任王某1多次找张俊秀谈话。最开始张俊秀跟村里要20万块钱，并让村里出手续把这个坑塘改为房基地归他所有。2015年7月初，我跟王某1与张俊秀最后一次谈话，张俊秀提出要9万块钱，并让村里出手续把这个坑塘改为房基地归他所有，要是不满足他的条件，他就继续到北京信访。
25、证人王某1证言，与证人刘某证言内容一致。
26、被告人张俊秀2015年8月31日供述：我曾因上访被北京警方治安拘留两次、被蓟县警方治安拘留一次。我从2014年6月份开始至今到中纪委、天安门地区、联合国开发署等地上访100余次。我去过国家信访局，一听要三个月才能给答复，就去上面说的那些地区，我认为去这些地区上访力度大，能给我解决问题。我所反映的问题包括以下五点：1、2014年5月20日，我村干部刘天友组织村两委干部和社会人员强行将我祖上遗留下来的坑塘内杨树砍伐，还将我和妻子打伤。这个坑塘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有使用权，被村委会强行占有；2、2013年春季，村干部刘某私自挖口粮地卖土，200元一车；3、2007年和2008年我村漳河西1000亩口粮地的粮补款被刘某私吞；4、2013年，刘某私卖房基地100多万元没有入账。还有就是从大约4个月前，我开始反映刘某在修我村道路时不负责任，所修道路不达标。关于我上访的问题，上仓镇政府工作人员确实给我答复过，但我对政府的答复都不认可。我和妻子被打伤，坑塘树被砍伐一事经过派出所已经进行调解了，但只是赔偿了我的医药费，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我和妻子被打、树被砍伐的事情。关于坑塘，我承认坑塘是集体所有，但我认为这个坑塘是我祖上传下来一直由我家使用，我对这个坑塘有使用权；关于刘某私挖口粮地卖土，政府说是清淤工程，我对这个答复不认可。我要求政府赔偿我20万元人民币，并且把坑塘中间部分南北向长度30米、东西向长度36米给我继续使用。这20万元包括我这两年上访花费的费用、误工费、被刘某等人放的杨树钱以及一部分精神损失费，每一项没有太具体的数字，我要是每项具体算，20万元都不够。如果要求得不到政府的满足，我就继续到北京相关单位上访，直到得到满足为止。
2015年9月22日供述：今年8月份时，我们村里的书记、主任还把我拉到八仙山那边跟我谈，说给我9万元，把那块地给我当房基地，但因为那附近有两个厕所，我想让拆了，最后没跟村里谈妥。20万元是我一开始随口要的，后来村里边跟我谈到了9万。20万、9万就是我坑塘树被砍的补偿钱，还有我这两年上访的费用及误工费。钱和房基地都没给我，所以我后来又去上访了。我知道这样上访不对了，我什么条件都不要了，也保证不再上访，希望能够从轻处理我。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秀与本村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后，在其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反映的问题已得到当地政府答复、争议问题已经诉讼程序解决的情况下，明知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等有重大影响的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且经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以及当地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接回、劝导，仍不思悔改，频繁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向本村村民委员会索要财物，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张俊秀的供述及上仓镇接访登记表均证实张俊秀到天安门、联合国开发署等地非正常上访100余次，情节恶劣，考虑到被告人到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对被告人张俊秀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本院认为，进京非正常上访要求满足其非法诉求的行为不属于敲诈勒索中的威胁、要挟方法，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关于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法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权利不应滥用。《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张俊秀信访的事项均已得到答复或解决，仍然到北京天安门等有重大影响的非接待场所上访，给当地镇政府和本村村民委员会施加压力，索要财物，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已经构成犯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俊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闵 鹏
代理审判员 赵 卿
人民陪审员 沙芳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铮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