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容。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良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良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雪强。
上诉人梁中平、刘阳容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狮民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中平、刘阳容原审诉请：袁雪强、徐良汉与徐良耀对梁中平、刘阳容因梁超死亡而遭受的损失563302.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5日，袁雪强与案外人廖小杨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袁雪强打电话给徐良汉纠集徐良耀、梁超等人与案外人廖小杨等人相互斗殴。期间，廖小杨持刀砍伤了梁超颈部致其当场死亡。案外人廖小杨故意伤害一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的处理，案外人廖小杨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决无期徒刑，并被判令向梁中平、刘阳容赔偿人民币563302.1元。徐良汉、徐良耀及袁雪强因结伙持械殴打他人，经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处理，以寻衅滋事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诉讼中，梁中平、刘阳容对（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赔偿金额563302.1元以及赔偿主体廖小杨无异议，并主张上述判决的款项至今未收取分文。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廖小杨持刀砍伤梁超并至梁超当场死亡，其应向梁中平、刘阳容赔偿563302.1元的事实，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处理，予以确认。袁雪强、徐良汉对梁超的死亡虽无直接侵权行为，但袁雪强无视法律，电话指示徐良汉纠集梁超与徐良耀等人与他人相互斗殴的行为，确系梁超死亡的诱因，袁雪强、徐良汉对梁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梁超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斗殴行为的违法性及危险性，却仍积极参与斗殴，其对自身死亡亦具有较大过错。至于徐良耀，并无证据反映其参与纠集梁超斗殴或对梁超有直接侵权行为，其对梁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综上，由于案外人廖小杨应赔偿梁中平、刘阳容563302.1元未得到偿付，根据梁中平、刘阳容的诉求，原审法院酌定由袁雪强、徐良汉对梁中平、刘阳容的损失563302.1元承担1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56330.21元。袁雪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袁雪强、徐良汉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廖小杨应赔偿原告梁中平、刘阳容赔偿款承担56330.21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中平、刘阳容支付。二、驳回梁中平、刘阳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3元，由刘阳容、梁中平承担8489.7元，袁雪强、徐良汉承担943.3元。
判后，梁中平、刘阳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客观事实依法判决，判决有误，理由如下：一、依据生效的（201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2013）穗花法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案件事实，袁雪强、徐良汉、徐良耀和廖小杨对梁超的生命安全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其中袁雪强是造成了梁超无辜死亡的主因，具体实情如下：l、袁雪强利用主管的身份纠集众人进行斗殴，是寻衅滋事案件中的组织者。由于袁雪强与廖小杨发生纠纷，袁雪强看到当时廖小杨有两人在场，故担心自己一个人打不赢而吃亏上当，便以“8090酒吧”主管的职权，多次打电话通知（先是骗来一起玩）“8090酒吧”的同事徐良汉。徐良汉又通知正在上网的徐良跃、陈家健、梁超、卢锦祥等人。2、袁雪强隐瞒廖小杨持刀的事实。袁雪强见援兵一到，隐瞒廖小杨持刀的事实就指挥安排后来的五个人（包括梁超）与廖小杨打，自己则与赤手空拳的廖创烂打，自己贪生怕死、避重就轻。3、袁雪强见死不救。袁雪强自己惹了祸，见梁超被廖小杨持刀砍中以后，不但没有及时给予止血，采取施救措施，而且也不立即打110和120抢救，导致了梁超因流血过多致死。综上，种种事实显示，袁雪强、徐良汉构成被害人无辜死亡的主因。二、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中，认定梁超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不符合实际的。因案发时梁超为17岁，并且为在校读书的学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梁超案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斗殴的危险性等缺乏认知和预见，对其死亡不存在较大的过错。因此判决袁雪强、徐良汉承担廖小杨应赔偿两上诉人的款项的10%是过于轻微了，应承担300000元的人身损害赔偿。据此，梁中平、刘阳容上诉请求：l、判令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袁雪强、徐良汉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廖小杨应赔偿上诉人梁中平、刘阳容赔偿款承担3000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袁雪强、徐良汉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
徐良汉、徐良耀及袁雪强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梁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廖小杨的故意伤害行为，故廖小杨应对此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袁雪强、徐良汉召集、教唆梁超参与斗殴，在主观上可以预见可能会存在伤害结果，在客观上明知对方有刀的情况下仍然指使梁超参与斗殴，是放任并将梁超置于危险境地，是梁超死亡的诱因，故袁雪强、徐良汉对于梁超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在其自身过错的范围内对直接侵权人廖小杨造成的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袁雪强、徐良汉的召集行为而言，梁超在事发时虽然未满18周岁，但是应该能充分理解参与该事件的性质，但是其却自甘冒险主动参与斗殴，对自身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袁雪强、徐良汉的过错程度，原审认定袁雪强、徐良汉承担廖小杨造成损失10%的连带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本院酌情予以调整。鉴于袁雪强、徐良汉未对责任承担方式提起上诉，故本院酌定袁雪强、徐良汉对廖小杨造成损失的3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中平、刘阳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狮民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狮民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雪强、徐良汉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廖小杨应赔偿梁中平、刘阳容赔偿款承担30%即168990.63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中平、刘阳容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3元，由梁中平、刘阳容负担6603元，袁雪强、徐良汉负担2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元，由梁中平、刘阳容负担2664元，准予梁中平、刘阳容免交；由袁雪强、徐良汉负担2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健
审 判 员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俊达
孙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