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杨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1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甲，被上诉人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4年1月，杨甲、沈某甲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6年7月31日登记结婚，2008年11月28日生育双胞胎儿子杨乙、沈乙。婚初，双方夫妻感情尚可。后因双方性格脾气不和，经常为孩子的教育问题以及个人的生活方式问题发生矛盾，2008年12月、2010年10月杨甲曾两次提起离婚诉讼后均撤诉；2012年5月、2014年7月杨甲又两次提起离婚诉讼后，均被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5年4月杨甲再次起诉离婚，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双方一致同意离婚，并对婚生子杨乙、沈乙的抚养问题、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车辆分割及夫妻债务的分担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后因沈某甲未按约履行补偿款给付义务，杨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之后，杨甲、沈某甲关系好转，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杨甲）乙（沈某甲）双方为了婚生子杨乙、沈乙的成长环境，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婚前协议：1、甲乙双方声明在（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3538号民事调解书作废。2、甲乙双方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一套归甲方与乙方共同所有。3、购买上述房产的剩余银行贷款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还贷。4、甲乙双方婚生子杨乙、沈乙由甲乙双方抚养照顾。5、甲乙双方名下玖拾叁万陆仟柒佰元整债务归甲乙双方所有。……”同年7月25日杨甲、沈某甲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同年7月28日杨甲撤销执行申请。复婚后，杨甲搬回沈某甲处共同居住。2015年10月，双方再次发生激烈冲突，杨甲持菜刀将沈某甲右小腿砍伤，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轻微伤。之后，杨甲与儿子杨乙搬至上海市松江区XX小区XX号XX室与其父母共同居住，沈某甲与儿子沈乙继续居住在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2010年11月2日杨甲向沈某甲出具收条一张，言明杨甲于2010年10月收到沈某甲现金3万元（人民币，下同），但未明确该款的性质；2014年7月19日杨甲向沈某甲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其欠沈某甲8千元；2014年9月16日杨甲再次向沈某甲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因杨甲信用卡透支向沈某甲借1.3万元，若离婚作为杨甲向沈某甲的借款。杨甲、沈某甲名下的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小区XX号XX室房屋一套于2013年3月购买，当时该住房公积金贷款20万元，原审庭审中杨甲、沈某甲一致确认上述房屋价值12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剩余公积金贷款余额13.1万余元。沪CXXXX**北京现代轿车一辆现由沈某甲使用。杨甲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甲、沈某甲离婚；2、婚生儿子杨乙与沈乙随杨甲共同生活，沈某甲每月支付两婚生儿子生活抚养费3,000元；3、婚后共同房产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小区XX号XX室房产归杨甲所有，由于购买及装修房屋所产生的所有欠款及银行贷款由杨甲归还；4、婚后共同所有的汽车沪CXXXX**归沈某甲所有。原审庭审中，杨甲又提出要求分割十几万元的夫妻共同存款。本案审理过程中，杨甲、沈某甲一致同意婚生儿子杨乙随杨甲共同生活，婚生儿子沈乙随沈某甲共同生活，互不支付孩子抚养费；杨甲、沈某甲一致同意杨甲、沈某甲所欠双方父母的债务，由双方父母各自另案起诉，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原审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3538号民事调解书自当事人签字确认之日起生效，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更不能由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作废。但本案杨甲、沈某甲以重新登记结婚为前提签订了婚前协议书，并对房产共有、子女共同抚养、债务共同承担重新约定，是对复婚后夫妻共同事务的重新约定，且双方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其有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关于杨甲、沈某甲双方夫妻感情是否破裂；二、关于婚生儿子杨乙、沈乙的抚养安排；三、关于杨甲、沈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四、关于离婚损害赔偿问题；五、关于杨甲向沈某甲的借款问题。一、关于杨甲、沈某甲双方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夫妻感情破裂是判决男女双方离婚的前提。根据本案杨甲、沈某甲在庭审中的陈述，因双方脾气性格不合，思想观念上存在较大差异，经常为孩子教育问题及各自的生活方式问题发生争吵，自2008年12月起至2015年4月，杨甲已四次提起离婚诉讼，并于2015年4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过离婚协议，后杨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财产问题受阻而再次和好。但双方复婚后，双方于2015年10月再次发生激烈冲突，杨甲持菜刀将沈某甲右小腿砍成轻微伤。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杨甲、沈某甲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杨甲要求与沈某甲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婚生儿子杨乙、沈乙的抚养问题。根据最高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离婚案件中，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应由男女双方先行协商，无法协商，再由法院判决。本案中，关于婚生儿子杨乙、沈乙的抚养问题双方已在（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3538号民事调解书中作过处理，但双方在复婚前签订的婚前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婚生子杨乙、沈乙由甲乙双方抚养照顾，故对两个孩子的抚养仍需在本案中再作处理，又因本案诉讼过程中，杨甲、沈某甲一致同意婚生儿子杨乙随杨甲共同生活，婚生儿子沈乙随沈某甲共同生活，互不支付孩子抚养费，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杨甲、沈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1、关于杨甲、沈某甲名下的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小区XX号XX室房屋一套，双方在复婚前签订的婚前协议书中约定杨甲、沈某甲共同所有，故仍需在本案中予以分割。本案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的实际价值为120万元，杨甲主张该房屋归杨甲所有，由杨甲给付沈某甲房屋折价款，而沈某甲则主张房屋该归沈某甲所有，沈某甲给付杨甲房屋折价款（已将50万元汇入原审法院代管款帐户）。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考虑到杨甲、沈某甲婚后多年的实际居住情况及该房屋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主贷方为沈某甲，沈某甲已将房屋折价款汇到法院等因素，原审法院确认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小区XX号XX室房屋一套归沈某甲所有，住房共积金贷款余额131,079.93元由沈某甲一人负责归还，沈某甲给付杨甲房屋折价款534,460元。2、现由沈某甲使用的沪CXXXX**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双方虽未在复婚前签订的婚前协议书中约定为共同所有，但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要求对该车辆进行重新分割,并确认该车辆价值为4万元,双方均要求车辆归自己所有,因考虑到该车辆一直由沈某甲使用，故该车辆归沈某甲所有，沈某甲给付杨甲车辆折价款2万元。3、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杨甲、沈某甲双方协商一致，杨甲、沈某甲因购房向双方父母所负债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由各自的父母另案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另外，杨甲在庭审中提出要求分割十几万元夫妻共同存款，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离婚损害赔偿问题。根据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在过错方存有重婚、有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情况下，无过错方有权提出离婚损害赔偿。本案中，杨甲于2015年10月与沈某甲发生激烈冲突，杨甲持菜刀将沈某甲右小腿砍成轻微伤，从而再次引发离婚诉讼，杨甲确实存在过错，但该事故纠纷已由公安作过处理，且沈某甲仅构成了轻微伤，当时也原谅了杨甲，故沈某甲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沈某甲提出杨甲所欠沈某甲借款5.1万元的主张，因双方未在（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353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约定，且在复婚前所签的协议中也未涉及，而杨甲于2010年11月出具的收条中未明确其收到3万元借款的性质，故原审法院不确认该款为借款，而根据沈某甲提供的其余两张欠条和借条，原审法院可以确认杨甲欠沈某甲借款2.1万元，应在沈某甲支付杨甲的相应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二月二日作出判决：一、准予杨甲与沈某甲离婚；二、婚生儿子杨乙随杨甲共同生活，婚生儿子沈乙随沈某甲共同生活,至杨乙、沈乙年满18周岁止；三、沪CXXXX**北京现代轿车一辆归沈某甲所有，沈某甲给付杨甲车辆折价款20,000元；四、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小区XX号XX室的房屋归沈某甲所有，该房屋住房共公积金贷款余131,079.93元由沈某甲一人负责归还，杨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沈某甲办理房产登记变更手续，沈某甲给付杨甲房屋折价款534,460元；五、杨甲归还沈某甲借款21,000元。以上第三、四、五项相抵，沈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甲房屋折价款533,4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杨甲负担1,325元，沈某甲负担1,325元。原审判决后，杨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本案系争房屋的目前市场价已经远远超过120万元，所以原审法院对该房屋的处理不公平。杨甲早已归还沈某甲本案涉讼的借款，且涉讼借条系在沈某甲胁迫之下出具，所以不应再予以归还。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依法改判：1、本案系争房屋归杨甲所有，剩余贷款由杨甲归还，杨甲给付沈某甲房屋折价款80万元；2、杨甲不归还沈某甲借款21,000元。被上诉人沈某甲辩称，原审审理中，沈某甲已经将50万元款项交至原审法院，用于支付杨甲的房屋折价款。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应遵循诚实信用之原则。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期间已就房屋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且为便于案件执行，沈某甲已将款项交至法院，法院据此对本案系争房屋作出了判决，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甲称其已将借款予以归还，并称其系在沈某甲胁迫下写下借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0元，由上诉人杨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祯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