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生财，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文，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6号1号楼4单元4102号。
法定代表人：白国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宁，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新，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沙明福，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宁，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新，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国萍，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撒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系沙明福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宁，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新，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生林，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平安县。
原审第三人：赵军，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平安县。
原审第三人：米宁，身份不详。
原审第三人：林德明，身份不详。
原审第三人：马福寿，身份不详。
原审第三人：马有伟，身份不详。
赵生财与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鑫公司）、沙明福、白国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宁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杰鑫公司、沙明福、白国萍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1月19日，经本院审理作出（2015）青民二终字第1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6年6月8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二初字第00415号民事判决，杰鑫公司、沙明福、白国萍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6）青民终107号民事裁定再次发回重审。2017年6月8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赵生财、沙明福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生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李建文，沙明福、白国萍及杰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宁、郭国新，原审第三人赵生林、赵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米宁、林德明、马福寿、马有伟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生财上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是将建还一、二层商铺作为股权的对价，而杰鑫公司作为建还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愿意将建还房产作为股权对价履行合同义务，实质上是其自愿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属于典型的债务加入，请求：判令杰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沙明福上诉称，1.原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七条有效与其认定杰鑫公司不属于债务加入、不承担责任的判决自相矛盾，显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赵生财履行了前期490万元的现金投入显属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判令沙明福支付赵生财股权转让款360万元；3.判令沙明福与赵生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七条无效；4.判令赵生财未履行前期投入490万元的义务。
赵生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鑫公司按协议约定交付西宁市城东区八一路”杰鑫苑”商住楼1号楼一层商铺1144.35㎡并办理土地和房屋产权证书；沙明福、白国萍协助办理相关商铺及土地手续；2.若以上房产不能交付及办理相关手续，杰鑫公司按每平方米7500元均价支付对价8582625元；沙明福、白国萍承担连带责任；并自2013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422775.84元；3.因杰鑫公司不能按股权转让协议交付”杰鑫苑”商住楼1号楼一层55.65㎡、二层1000㎡商铺义务，应支付约定的价款7917375元，沙明福、白国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2013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312494.71元。
沙明福、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七条无效；2.确认赵生财履行投入现金490万元的义务。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6日，杰鑫公司注册成立，赵生财任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杰鑫公司55%的股权，沙明福系杰鑫公司股东，持有45%股权。2011年4月9日，杰鑫公司取得西经开国用（2011）第S-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开发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6号”杰鑫苑”商住楼。2011年5月26日，赵生财与沙明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赵生财将其持有杰鑫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沙明福，沙明福支付赵生财人民币300万元后协议生效；沙明福建设完毕”杰鑫苑”商住楼后，给赵生财”杰鑫苑”商住楼1号楼(从西向东)一层商铺1200㎡,二层1000㎡；杰鑫公司所有手续交给沙明福管理经营，如果需要变更法定代表人身份，赵生财随时协助办理变更手续；沙明福负责给赵生财办理房产手续，按赵生财提供的人员姓名办理；如果沙明福不按约定交付房产，一、二楼则按每平方米7500元的均价支付现金；杰鑫公司在该协议上予以盖章。协议签订后，沙明福依协议给付赵生财3000000元，赵生财向沙明福移交了杰鑫公司印章证照、土地使用权证书、施工方缴纳的保证金等物品资料，并按照沙明福的要求，将赵生财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其妻子白国萍，将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白国萍。2012年9月3日，杰鑫公司取得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6号”杰鑫苑”商住楼的预售许可。但沙明福未按协议履行给付赵生财商铺或相应对价款的义务，双方协商无果致本案纠纷发生。
另查明，杰鑫公司开发建设的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6号”杰鑫苑”商住楼1号楼一层商铺面积为1322.41㎡，现已全部出售，其中已出售并办理预售登记178.06㎡。杰鑫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将二层改建为连体楼，现已全部出售，现已不可能依据协议向赵生财交付约定的商铺。
又查明，2014年12月9日，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对杰鑫公司开发建设的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6号”杰鑫苑”商住楼1号楼一层商铺面积从西向东1200㎡、二层商铺1000㎡予以了保全。
再查明，2009年12月31日，沙明福与赵生林签订《土地股份转让协议》，土地原有股份为五股，约定赵生林(原股土地持有人林德明、米宁)将其在西宁怡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给沙明福两股股份，每股110万元。2011年4月2日，赵生林补偿林德明、米宁10万元。2010年11月18日，赵生林、赵生财共同支付沙明福100万元。2010年12月30日，赵生林支付沙明福20万元。2011年1月9日，赵生财支付沙明福10万元。2011年1月19日，赵生林代沙明福向马福寿支付土地款10万元。2011年4月10日，赵生林代沙明福向马福寿支付土地款54000元。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和给付马有伟共计53300元。后赵生林将其在西宁怡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三股土地转让与沙明福，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计入赵生财的前期投资款，赵生林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
针对《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七条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生财与沙明福、杰鑫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条款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及杰鑫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的事实分析，杰鑫公司并未表示愿意承担赵生财与沙明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债务，因协议签订时的股东仅为赵生财与沙明福，双方约定以公司开发的房产偿还赵生财的转让款990万元，余款由赵生财退还沙明福，该约定并不存在赵生财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赵生财的股权转让后，沙明福持有100%的股权，所以也不存在损害白国萍利益的事实，故杰鑫公司、沙明福、白国萍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均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针对杰鑫公司、白国萍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根据杰鑫公司的公司章程，赵生财、沙明福原是杰鑫公司的股东，股东会由赵生财、沙明福组成。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是股东会的职权；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是执行董事的职权。双方当事人当时作为杰鑫公司的执行董事和股东会成员，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对股权对价款以公司预期利润和赵生财的投入作为基础，确定对价款为1150万元，并不违反公司章程，也未约定以实际利润作为确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款。沙明福在取得100%股权后以房产抵偿股权对价款990万元后，余款由赵生财退还沙明福，杰鑫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的行为，仅是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并未表示愿意承担相应债务，故其虽可作为本案被告，但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杰鑫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杰鑫公司人格混同，同时沙明福受让股权，是取得相应股权，并非举债用于家庭生活，故赵生财以杰鑫公司人格混同和基于婚姻法的规定主张白国萍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白国萍的虽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亦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赵生财是否履行了投入现金490万元的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生林、赵生财前期投入土地折价330万元、支付现金1607300元共计4907300元，赵生林认可其投入计入赵生财名下，与沙明福不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向沙明福主张权利。沙明福认为土地投入是其与赵生林之间的事务，与赵生财的前期投入无关，赵生林33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已通过赵生林之子赵军转账支付180万元，剩余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赵生林。赵生财认为收到的180万元属借用赵军的银行账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同时赵生林也不认可沙明福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土地转让款330万元的事实，且沙明福、杰鑫公司与赵生财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对赵生财的投资情况以490万元计算是明知的，赵生林作为见证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赵生财前期投入49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且沙明福、白国萍、杰鑫公司并无反驳性证据证明赵生财未履行投入现金490万元的义务，故可以认定赵生财履行了投入现金490万元的义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赵生财的合同义务已履行，被告沙明福理应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责任。因双方均认可涉案一、二层商铺现已全部出售，协议约定以建成房屋偿还转让款已实际不能履行，因此被告沙明福应当以合同约定的现金方式即每平方米7500元的均价进行支付。在庭审中，赵生财认可股份对价款为1150万元。现沙明福已支付300万元，尚欠转让款850万元。因协议约定按房产面积抵偿债务后的余款要退还，并非以约定面积抵偿，因此应按均价每平方米4400元核减318平方米（应退还款140万元÷4400元/㎡），故沙明福应当支付赵生财现金14115000元（2200㎡×7500元/㎡－318㎡×7500元/㎡）。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不建还房屋，则按每平方米7500元的均价，该约定已包含了不建还房屋造成违约的法律后果，故赵生财又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沙明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生财股份转让款14115000元；2.驳回赵生财的其他诉讼请求；3.赵生财与沙明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七条有效；4.赵生财履行了投入现金490万元的义务；5.驳回赵生财要求杰鑫公司、白国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1620元，由沙明福负担81908元，赵生财负担297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沙明福、杰鑫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争议的部分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沙明福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2009年12月31日......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计入赵生财的前期投资款，赵生林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部分有异议，对于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二审中查明：2009年12月30日，林德明、米宁、苏德全、吴青生与赵生林签订《地皮转让协议》，约定将西宁怡海房地产名下团结桥的部分土地转让给赵生林，转让价款四人每股110万元，合计440万元，定金10万元，剩余430万在2010年1月15日前付清。
2009年12月30日，林德明、米宁、苏德全、吴青生确认收到赵生林股权转让定金10万元。2010年1月11日，赵军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苏德全×××账户分三笔转入40万元、99万元、99万元。2010年1月11日，赵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苏德全账户转入28万元。2010年1月12日，赵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苏德全账户转入134万元。2010年1月30日，苏德全收到赵生林、赵生财团结桥土地款现金3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为440万元。
2009年12月31日，沙明福与赵生林签订《土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土地原有股份为五股，赵生林(原股土地持有人林德明、米宁)将其在西宁怡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给沙明福两股股份合计220万元，且该款已付清。2010年9月25日，杰鑫公司成立后，赵生林、赵生财于2010年11月18日共同支付沙明福100万元。2010年12月30日，赵生财支付沙明福20万元。2011年1月9日，赵生财支付沙明福10万元。2011年1月19日，赵生林代沙明福向马福寿支付土地款10万元。2011年4月2日，赵生林补偿林德明、米宁共10万元。2011年4月10日，赵生林代沙明福向马福寿支付土地款54000元。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和给付马有伟共计53330元。
2010年8月15日，青海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面积4200.6㎡的土地转让给杰鑫公司，并办理相应登记手续。
2011年5月26日，赵生林与沙明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赵生财前期投入现金490万元，赵生林、杰鑫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认知度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归纳的争议焦点逐一进行分析认定。
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七条的效力问题。
沙明福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七条的约定应属无效。因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赵生财和沙明福，与杰鑫公司无关，赵生财诉求杰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损害了杰鑫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相关规定，协议第二条、第七条属无效条款。
赵生财认为，协议书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的情形，协议第二条、第七条必然有效。至于建还房能否作为股权对价的问题，协议中加盖有杰鑫公司公章，实际是将建还房作为股权对价的认可，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债务加入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是第三方以自己的财产履行债务承担义务，不妨碍原债务人承担债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审理中，沙明福并未举证证明沙明福与赵生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杰鑫公司的利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股权转让协议》的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条款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沙明福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赵生财主张沙明福支付股权转让款1411.5万元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赵生财预期杰鑫公司在杰鑫苑小区项目经营赵生财应得的利润及本金为：（利润660万元和前期投入现金490万元，合计：1150万元）。所以，沙明福给赵生财建还房从西向东起1号楼商铺120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5500元计算；1号楼二层1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3300元计算，合计990万元整”的约定，沙明福应在杰鑫苑小区开发完毕后，以小区商铺折抵股权转让款，但在合同履行中，杰鑫公司将其开发的杰鑫苑小区中的商铺全部出售，赵生财与沙明福以建还商铺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无法实现，沙明福亦不能按约定履行建还商铺的义务，沙明福可以现金的方式给付赵生财股权转让对价。经庭审确认，赵生财、沙明福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对价为1150万元、及合同签订之时，沙明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向赵生财支付3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应确认沙明福尚欠赵生财股权转让款为850万元。
三、关于赵生财是否履行了前期投资490万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赵生财预期杰鑫公司在杰鑫苑小区项目经营赵生财应得的利润及本金为：（利润660万元和前期投入现金490万元，合计：1150万元）”的约定，表明赵生财前期投资490万元已计入1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协议文义表述赵生财前期490万元投资已到位。另从赵生财向法庭提交的林德明、米宁、苏德全、吴青生与赵生林签订《地皮转让协议》、沙明福与赵生林签订《土地股份转让协议》，及赵生财、赵生林向林德明、苏德全、马福寿、沙明福付款的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赵生财前期投资到位的事实。本案审理中，赵生林、赵军申明49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虽由二人经办，但款项均属赵生财所有。对此，沙明福提出490万元并非赵生财的投资，系赵生林、赵军的款项，同时还提出赵生财抽逃杰鑫公司注册资本金应与股权转让款之间冲抵。本院认为，本案系赵生财与沙明福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至于赵生财是否抽逃公司注册资本金系公司法调整的范畴，属另一法律关系，沙明福可另行诉讼。
四、关于沙明福是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沙明福如果不按约定建还一、二楼房产的，一、二楼则每平方米按7500元均价支付给赵生财现金，并且在十日内兑现”，对此条款的性质，赵生财、沙明福均认可属于违约条款。依据条款的约定，当沙明福未履行交付建还房产，其应按建还房产的面积，以每平方米7500元的价格，以现金的方式承担股权对价。合同履行中，由于杰鑫公司将案涉建还房产全部销售，沙明福无法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沙明福根本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按上述约定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本金及违约金。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赵生财预期杰鑫公司在杰鑫苑小区项目经营赵生财应得的利润及本金为：（利润660万元和前期投入现金490万元，合计：1150万元）。所以，沙明福给赵生财建还房从西向东起1号楼商铺120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5500元计算；1号楼二层1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3300元计算，合计990万元整。140万元交房时应付赵生财的款项后，余款在十日内一次性退给沙明福”条款分析，赵生财与沙明福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150万元，合同签订之时，沙明福已向赵生财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为850万元。赵生财认为，沙明福根本违约，其应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面积、第七条约定的价款承担违约责任；沙明福认为，合同签订之时，已向赵生财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应按1150万元的价格计算本金及违约金，且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明显过高，要求调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适当予以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从沙明福提交的2014年4月16日沙明福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商铺交接确认书》等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4月16日案涉房产具备实际交接的条件，沙明福未向赵生财履行交房义务，其根本违约，沙明福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赵生财与沙明福虽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1150万元，但在合同签订之时，沙明福已向赵生财给付转让款300万元的事实，及合同第二条计算的建还房产面积总价990万元与实际欠付85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间存在差价的情形，一审法院以约定的建还房屋核减后的面积，按每平方米7500元的价格认定违约损失显然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调整。赵生财的此节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鉴于沙明福的违约事实，本院从2014年4月16日沙明福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商铺交接确认书》的日期计算违约责任的起止日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30%，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计算实际违约损失。即违约损失计算方式为：850万元×4.75%×1.3×逾期时间。
五、关于杰鑫公司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
本案诉争焦点是《股份转让协议书》，作为以股权转让为内容的合同其合同主体应为股权转让方及股权受让方，目标公司除非有特别条款的约定，其并非合同主体。而本案中合同明确写明股权转让方赵生财及受让方沙明福，且在该合同中并未给目标公司杰鑫公司设定任何权利及义务，杰鑫公司并非本案诉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杰鑫公司仅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中加盖公章，是对协议内容的见证，并未表示愿意承担相应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杰鑫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生财以杰鑫公司盖章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杰鑫公司对《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没有债务加入或提供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杰鑫公司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沙明福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生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生财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五项，即：驳回赵生财要求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白国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撤销第一项，即：沙明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生财股份转让款14115000元；第三项，即：赵生财与沙明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七条有效；第四项，即：赵生财履行了投入现金490万元的义务；
二、沙明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生财股份转让款850万元及违约金（以8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4.75%上浮30%计算，即：850万元×4.75%×1.3×逾期时间；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4620元，由赵生财负担44620元，沙明福负担9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照一审判决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慧宁
审 判 员 索晓春
审 判 员 张顺成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梦涵
书 记 员 温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