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文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勇，男，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威凯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路***号*幢***房间。投资人：张孚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威凯装饰材料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北京威凯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亚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北京威凯中心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威凯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浙江亚厦公司应当向北京威凯中心支付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诉讼中，浙江亚厦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对吴斯权的询问笔录，吴斯权在该笔录中称北京威凯中心用于证明其供货总量的送货单系其被赵建足欺骗而签署，此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及金额未经核对。同时，吴斯权在该笔录中称涉案项目主楼石材使用量及购买数量在10000平方米左右，这一说法与浙江亚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项目结算数据相吻合，从而更进一步说明北京威凯中心提交的送货单是不真实的，且与涉案项目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作为认定北京威凯中心实际供货数量及金额的依据。（2）一审诉讼中，北京威凯中心己明确说明其提交的送货单并非原始送货单。根据市场交易惯例，送货单一般为一式两份，其中有一份由供货人保管，现北京威凯中心表示其无法提交送货的原始凭证，这一行为既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也从侧面说明北京威凯中心提交的送货单是不真实的，系由赵建足以欺骗手段得来，不能作为北京威凯中心实际供货数量及金额的依据。（3）北京威凯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中，结算单并没有浙江亚厦公司加盖的涉案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是一审庭审质证时其提交的结算单中又加盖了涉案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据此，该印章为北京威凯中心起诉之后加盖。鉴于赵建足与浙江亚厦公司目前存在诸多纠纷，浙江亚厦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系后续补盖，且不能证明北京威凯中心送货数量及金额。（4）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北京威凯中心提交的送货单是真实的，但也存在计算错误。一审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己向法院明确说明送货单中的计算错误之处，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对此只字不提，而且对明显的计算错误也不予扣减，而是全部支持北京威凯中心的诉讼请求，浙江亚厦公司认为这是对北京威凯中心的偏袒，更是对浙江亚厦公司的不公。2.一审判决认为浙江亚厦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尚欠金额不实，从而判决浙江亚厦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浙江亚厦公司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北京威凯中心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实。一审诉讼中，浙江亚厦公司提供了公安机关对吴斯权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己明确北京威凯中心提供的送货单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北京威凯中心供货的真实数据。同时，吴斯权还在该笔录中明确涉案项目北京威凯中心供货总金额为150万元左右。此外，浙江亚厦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项目的结算汇总表以证明涉案项目主楼石材幕墙面积为8594平方米，与北京威凯中心主张的送货量存在巨大的差异。鉴于此，浙江亚厦公司己竭尽全力收集证据，且已经能够证明北京威凯中心提交的送货单是不真实的。（2）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北京威凯中心主张浙江亚厦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货款，应当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目的，现北京威凯中心故意不提供或者无法提供原始送货单，应当由北京威凯中心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判决浙江亚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北京威凯中心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不符合公平原则。北京威凯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且浙江亚厦公司也不存在恶意拖欠货款的行为。即使认为浙江亚厦公司尚欠货款，北京威凯中心的实际损失也应当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浙江亚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北京威凯中心支付违约金显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降低。综上，浙江亚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浙江亚厦公司的合法权益。北京威凯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浙江亚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北京威凯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浙江亚厦公司支付货款565200.89元，并给付北京威凯中心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货款1035000元的千分之一即1035元的标准给付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7日开始到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亚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北京威凯中心（乙方、销售方）与浙江亚厦公司（甲方、采购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山东白麻，数量9000，规格600-700，单位平方米，综合单价115元。实际数量以甲方签字确认的乙方发货单据为准。本合同价格不含倒角线、槽线加工费，约定倒角线、槽线加工费每米5元，最后一批货物发货前，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倒角线、槽线的加工费用。货到2日内，甲乙双方会同监理及石材使用单位共同验收，逾期则视为双方默认。供石材的货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发货按批次进行，货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该批次供货货款的50%。完成供货后第一个月内，甲方付乙方本合同总货款的20%。完成供货后第二个月内，甲方付乙方本合同总货款的20%。完成供货后第三个月内，甲方付乙方本合同剩余10%货款。本合同价格不含5%税金。甲方未能按期结，每逾期1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l‰作为滞纳金。乙方未能按期供货，每逾期1天，从货款中扣除本合同总货款的l‰。北京威凯中心提交结算清单及21份有吴斯权签字的收货单予以证明货款1907070.89元，浙江亚厦公司已支付1341870元，尚欠565200.89元。浙江亚厦公司对已支付金额认可，但对于尚欠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北京威凯中心与浙江亚厦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北京威凯中心依约提供货物，浙江亚厦公司应支付货款，其未付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北京威凯中心要求浙江亚厦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威凯中心要求浙江亚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在北京威凯中心未举证证明己方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银行利率标准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浙江亚厦公司对于尚欠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威凯装饰材料销售中心货款565200.89元及违约金（以565200.8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北京威凯装饰材料销售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认可赵建足是其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负责人，吴斯权是其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工作人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威凯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浙江亚厦公司支付货款，并以21份有吴斯权签字的收货单及结算清单证明浙江亚厦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及尚欠付货款金额。因收货单有浙江亚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结算清单加盖有浙江亚厦公司相关印章，北京威凯中心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现浙江亚厦公司不认可应付货款金额及尚欠付货款金额，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浙江亚厦公司上诉主张，其工作人员吴斯权在收货单上签字时并未对收货单的内容核实，收货单中载明的数量存在计算错误，且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其公司相关印章系补盖的，因此收货单和结算清单不能证明北京威凯中心交付的货物数量。本院认为，浙江亚厦公司涉案项目工作人员吴斯权已在收货单上签字，浙江亚厦公司在根据收货单所载数据统计形成的结算清单上也加盖了相应的印章，且本案一审诉讼及二审诉讼中，浙江亚厦公司均未否认其刻制并使用了同样印文的印章，在不能否认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仅凭吴斯权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不足以否定北京威凯中心提交的上述收货单及结算清单的证明力，故浙江亚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江亚厦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浙江亚厦公司与北京威凯中心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约定，浙江亚厦公司未能按期结款，每逾期1天，应向北京威凯中心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l‰作为滞纳金。该滞纳金本质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并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浙江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洋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