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亚邦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常州市金坛区华城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杨建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标，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亚邦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德标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系义务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直接证据均为医院和司法鉴定所开具，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2、被上诉人为第一次到上诉人公司仓库，对仓库人员、卸货流程及仓库内部情况均不熟悉，卸货地点距离仓库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且公司仓库禁止外人进入，故被上诉人主张其是应仓库人员要求使用叉车往仓库里面送货不符合事实。3、当天共到货两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当天上午卸货过程中，仓库人员并未让已经熟识的运输司机帮忙卸货。仓库人员不可能违反常理及公司规定，让第一次来送货的、不知底细的被上诉人帮忙卸货。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及时阻止被上诉人开动叉车、因此没有明确拒绝帮工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仓库门口及叉车上均有醒目的标语标注“严禁无证驾驶（杜绝外来人员驾驶）”、“物流通道，行人禁止入内”并已悬挂多年，上诉人已经用标语明确拒绝了被上诉人使用叉车、进入仓库，且已尽到了相应的合理提示义务。2、事发前，被上诉人刚上完厕所回来，在未通知仓库人员的情况下盲目自信的去触碰叉车，而当时上诉人公司仓库人员正在四周均有围挡的箱式货车内认真核对批号、码货，没有关注并及时制止更符合常理。事发是在一瞬间，仓库人员根本无暇阻止。三、一审法院没有合理推测被上诉人断指的真正原因。1、上诉人公司的叉车四角均有立柱围挡，对驾驶员起到保护作用。在使用叉车时，左手负责手刹、前进后退档位切换、转向，右手负责货叉的角度及升降。若叉车在启动时左侧与火车发生碰撞，只能造成叉车立柱与货车侧门的变形，绝不可能造成驾驶员的左手被挤压受伤，因为驾驶员的左手只能扶在方向盘上或在方向盘的下方切换档位，绝不会处在车门与叉车的立柱之间。虽然上诉人公司仓库人员并未看到事故如何发生，但是根据事后滴落在叉车手刹处的血迹，可以推测被上诉人是在松开手刹的过程中导致伤害发生。叉车手刹与一般轿车不同，松开的瞬间回弹的力度极大，被上诉人也是不知道这一点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这也是仓库人员无暇阻止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在未打招呼就擅自松开手刹的一刹那，就断定被上诉人是在提供劳务，略显武断。被上诉人郭德标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不是事实，而是明显的不诚信行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陈某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是在开铲车时碰到其他车辆受伤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德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亚邦公司赔偿郭德标人民币153236.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无锡商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桥公司）指派郭德标驾驶厢式货车运送药品至亚邦公司仓库。上午8时左右，郭德标驾驶货车到达亚邦公司仓库。下午1时左右，亚邦公司员工开始卸货，郭德标驾驶叉车帮忙卸货，手指受伤。一审庭审中，经郭德标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相关鉴定，经鉴定郭德标所受之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郭德标与亚邦公司构成何种关系。郭德标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亚邦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庭审中查明，郭德标驾驶叉车为亚邦公司卸货，郭德标提供劳务但不收取任何报酬，双方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二是：亚邦公司是否明确拒绝帮工。根据亚邦公司及证人陈某的陈述，郭德标是趁亚邦公司的两名员工在卸货，无暇注意叉车的情况，私自使用叉车，等亚邦公司的员工制止，事故已经发生。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亚邦公司提供现场照片八张，照片显示在叉车上以及仓库墙上有“严禁无证驾驶（杜绝外来人员驾驶）”的标语。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亚邦公司陈述照片是第一次庭审后拍摄的，因照片不是事故发生时立即拍摄且间隔时间较长，不宜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在卸货过程中，叉车就在货车旁边，亚邦公司两名员工说没有注意到叉车的情况，显然与现场情况并不相符，在郭德标开始使用叉车时，亚邦公司的员工没有立即阻止，应当视为亚邦公司没有明确拒绝帮工。郭德标与亚邦公司系义务帮工关系，郭德标明知自己没有叉车驾驶证，仍驾驶叉车造成伤害，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全部事实，郭德标承担30%的责任，亚邦公司承担70%的责任。对于此次事故中的损失，其中医疗费3526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误工费19350元、护理费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45236.35元亚邦公司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郭德标主张交通费5000元，亚邦公司不予认可，法院酌情支持500元。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合计145736.35元，亚邦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应当给付郭德标102015.4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亚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郭德标人民币102015.45元。二、驳回郭德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3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03元，由郭德标负担1111元，亚邦公司负担259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亚邦公司提交证人陈某、赵某到庭作证。陈某陈述，当天卸货的工作人员是我和赵某，使用一辆叉车，我在集装箱货车的后门卸货，赵某在边门卸货，卸货时以我为主，我的托盘装好了，赵某就来用叉车叉下来运到仓库去，赵某有空余时间就自己到侧门去卸货；我们卸货是把托盘放在箱式货车上，按照货物的批号、品种、规格往托盘上放货，货物在托盘上一共堆10层，每层放7件，托盘放在车厢里时只能堆到第8层货，这时要先由赵某用叉车把托盘铲下来，然后再往托盘上堆2层货，然后再开叉车进大仓库；我听到郭德标叫的时候，放了8层货的托盘已经在叉车上了，我正在往托盘上堆最后2层货，赵某也已经回到侧门继续堆货；我在堆最后2层货时，已经放了8层货的托盘在车厢后门处的地面上，我不清楚赵某有没有将叉车开走；叉车开进仓库后，是将货放到待验区，由另一个质量部门验收，只要用叉车将托盘落地放在地面就可以了；我发现郭德标开叉车就是在他喊叫的时候，在他喊叫之前既没有发现他开叉车，也没有听到或感觉到叉车撞到货车。赵某陈述，我们一般不要求货车驾驶员帮忙卸货，但如果驾驶员愿意帮忙，我们也不反对，当天上午卸第一车货时，货车司机说他还要到无锡去，希望我们尽快把货卸完，为了早点走，还帮我们卸了一些货；卸郭德标的第二车货时，是货车的两个门同时打开卸货的，为了早点把货卸完，我拿了2辆叉车，1辆在后门，1辆在边门，同时卸货；郭德标上完厕所回来时，我们已经卸掉后门和边门的货估计四、五托盘了；卸货时2辆叉车都是我来开，把托盘放到仓库的空地上，就可以把叉车开出仓库了；郭德标受伤时用的是后门处的叉车，当时这辆叉车上有托盘，托盘上的货已经装满了，陈某叫我去开叉车，我叫陈某等我把边门这边一托盘的货装到6层左右，再下车去把后门处的叉车开到仓库，为了节约时间，陈某在等我去开叉车的这段时间里，继续往后门处的另一个托盘上装货；叉车发动会有电流声，我是听到电流声时知道有人动叉车了，我就把头伸出车外，叫郭德标不要开车，因为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外来人员开车，否则公司会罚款，在我快要下车时，我听到叉车和货车摩擦在一起的嘎吱嘎吱的声音，等我准备下车时，我听到郭德标大叫一声，叉车被打开的后车门卡住了，郭德标捂住手，手已经受伤了；郭德标受伤时陈某正在装的托盘上大概有4、5层货，从车厢里面已经看不到车厢外低处的叉车了。经查阅一审卷宗，证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称，郭德标自己开了叉车，后来我们听到叉车撞到车上，赵某发现了，让郭德标不要开叉车，赵某下车时，叉车又撞到了车上，听到郭德标叫了一下，我从后面下来，赵某也下来了，看到郭德标捂住手，手受伤了。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中亚邦公司的证人证言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对于卸货的具体流程安排基本陈述一致，但对于事发时有几辆叉车在用于卸货、郭德标受伤时陈某及赵某卸货的细节内容多有出入和矛盾，且陈某一、二审作证时的陈述亦有相互矛盾之处，赵某亦认可存在仓库人员接受驾驶员自愿帮忙卸货的情形。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郭德标陈述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更高，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郭德标与亚邦公司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江苏亚邦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