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6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龙，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小学文化，江西青龙安泰劳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负责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华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波，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青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闽0629刑初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青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漳州宏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投资公司）在华安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福建佳具群家具交易城（以下简称佳具群交易城）工程，并将该工程发包给福建宏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正建筑公司），后宏正建筑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岸公司），海峡金岸公司又把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人杨青龙负责的江西青龙安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
2013年8月份起，被告人杨青龙雇请谭某2、梅某、颜某2等7个班组组织工人施工，工人工资由被告人杨青龙按月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后工程因多方面原因停工。2013年12月25日、31日经华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协调，宏正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9日、10日共支付给青龙公司人民币1820万元，青龙公司应将全部款项用于支付拖欠的全部工人工资，但青龙公司按照被告人杨青龙安排只支付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1445万元，被告人杨青龙将其余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其他工地工人工资及青龙公司日常开支。
2015年1月26日，开发区管委会会同华安县人社局、宏业投资公司、宏正建筑公司、青龙公司等单位召开协调会议，一致决定：青龙公司应将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报送开发区管委会及宏业投资公司共同审核，无异议后由宏业投资公司再支付给青龙公司，青龙公司必须将全部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杨青龙明知实际拖欠的工人工资约为人民币300万元，却虚报拖欠工人工资人民币467.74万元，将实际已经支付完毕的胡某、汤某、李某三个班组共计人民币163.66万元工资计入尚欠工人工资。后宏业投资公司按协调会要求通过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2月13日至5月21日共支付给青龙公司人民币300万元。青龙公司收到人民币300万元后按被告人杨青龙安排只支付工人工资人民币184.3万元，其余用于被告人杨青龙个人消费及公司日常开支。
2016年1月19日,华安县人社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并将其粘贴于青龙公司在华安县丰山经济开发区家具城B1幢2楼201室的办公室门上并拍照记录。被告人杨青龙在知悉《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后仍不整改，至今，尚拖欠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160.28万元。
2016年1月25日，公安机关在华安县人社局依法将被告人杨青龙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华安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等相关材料、华安县人社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等相关材料、照片、视频、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西）、宏业投资公司、宏正建筑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安经济开发区家具产业园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宏正建筑公司情况说明、相关的施工承包协议书或施工协议书、工资发放表、工人工资花名册、福建欣隆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开发区管委会会议纪要、中共华安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华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业务回单、汇款记录、收款收据、大额资金拨款审批表及电子回单、相关银行流水账、手机照片信息、到案经过及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前科查询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颜某1、涂某、梅某、谭某1、吕某、谭某2、邓某的陈述，证人林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杨青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青龙作为青龙公司实际控制人，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以转移财产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160.28万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杨青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杨青龙支付各被害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60.28万元；三、扣押在案的赣Ａ×××××号沃尔沃牌小车一辆，退回公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杨青龙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人民币160.28万元不是工人工资，而是工程款；2.原判程序违法，《责令改正通知书》未依法送达，即便依法送达后，犯罪主体应当为青龙公司；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并未逃匿，要求二审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亦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杨青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杨青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人民币160.28万元不是工人工资，而是工程款。经查，在案证据体现，谭某2、颜某2、梅某、邓某代表其所在班组工人与上诉人杨青龙签订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还有上诉人杨青龙在侦查阶段和庭审的多次供述、被害人颜某1等人的陈述以及经上诉人杨青龙、班组长签名确认的工资表等书证予以确认，证实该拖欠的人民币160.28万元系劳动报酬。故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青龙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判程序违法，《责令改正通知书》未依法送达，即便依法送达后，犯罪主体应当为青龙公司。经查，华安县人社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上诉人杨青龙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应视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华安县人社局将《责令改正通知书》粘贴于青龙公司位于开发区的办公室后即为送达生效。青龙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上诉人杨青龙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实际施工人即农民工负有支付工资义务。故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青龙及其辩护人再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青龙并未逃匿，要求二审改判无罪。经查，在政府有关单位协调宏业投资公司支付人民币1820万元、人民币300万元，相关方一致同意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杨青龙却违反协议内容将其中部分款项截留用于个人购买宝马消费、公司日常开支以及支付其他工地工人工资，其实际行为与协议要求相违背，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的意图明显，系明确表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在华安县人社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上诉人杨青龙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应视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该诉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青龙作为青龙公司实际控制人，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以转移财产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计人民币160.28万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杨青龙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昭容
审 判 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第七条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者个人，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八条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