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6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永宁镇侯冲村街南组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必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东，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宝，男，1963年12月15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波，男，1980年５月３日生，汉族，无业。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院生，江苏张院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少涵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珠泉农贸市场２区113室。
法定代表人：邱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长芦街道陆营村常家营88-320室。
法定代表人陈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宝，男，1981年3月14日生，汉族。
上诉人南京东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宝、方波、南京少涵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涵公司）、南京海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公司）、陆玉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南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必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东，被上诉人王金宝及其与方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院生、吴福洪，被上诉人少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被上诉人陆玉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海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南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金宝、方波对东南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理清涉案工程的付款关系，导致在付款责任的分配上存在错误。1.东南路桥公司与陆玉宝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案涉工程是陆玉宝挂靠东南路桥公司施工，约定单价为32元/立方米，之后因为城管部门对土石方的运输有要求，陆玉宝又以少涵公司名义进行备案，之后又以少涵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海盟公司，转包单价为22元/立方米，海盟公司在施工一段时间后，又将工程转给王金宝施工，上述过程有一审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可以看出与东南路桥公司直接发生关系的是陆玉宝。2.东南路桥公司支付给方波的57万余元工程款是应陆玉宝的要求支付，应视为东南路桥公司支付给陆玉宝的工程款，不应认定东南路桥公司与方波之间直接发生合同关系。3.根据王金宝一审期间的陈述，王金宝向海盟公司支付补偿款后，海盟公司从案涉工程退出，应当视为王金宝取代了海盟公司的地位，继续履行海盟公司与陆玉宝之间的施工协议。从公平原则和合同相对性来看，东南路桥公司应在欠付陆玉宝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向实际施工人补充付款的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价、陈福兵身份等基本事实均缺乏证据支持。1.东南路桥公司既没有与王金宝约定施工单价，也没有协调其与海盟公司之间的工程转让。2.陈福兵并非东南路桥公司员工，也不是东南路桥公司委派的现场负责人，而是在陆玉宝接手案涉工程后，由陆玉宝指派。其与陆玉宝之间是亲戚关系，不承担实质性工作。东南路桥公司始终没有认可陈福兵的员工身份，一审相关认定错误。3.陈福兵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与王金宝的多项主张均有关联，但目前王金宝只有口头陈述，并未申请陈福兵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各方关于施工单价的口头约定，没有证据支撑。事实上，王金宝对于陆玉宝与海盟公司签订协议的事情是知情的，对于22元/立方米的单价也是清楚，其自愿接替海盟公司继续施工，理应对施工单价有预期，在没有足够证据抗辩的情况下，应认定施工单价为22元/立方米。4.王金宝提交的海盟公司的情况说明，从本质上应视为证人证言，理应由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比如海盟公司负责人赵亮，海盟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也是案涉工程的参与人之一，其理应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其未到庭参加诉讼，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仅仅依靠其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各方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不能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承包关系和施工单价上认定事实不清，东南路桥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
王金宝、方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工程发包方与东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陈福兵系东南路桥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并据此约定了权利与义务。现场防尘公示牌上也载明责任人是陈福兵，且陈福兵的电话与该公示牌载明的联系电话一致，均能证明陈福兵的身份。二、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存在层层转包，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海盟公司退场不愿继续施工系因现场存在淤泥，王金宝、方波系与陈福兵协商，并约定单价为26元/立方米。三、东南路桥公司与陆玉宝之间是挂靠关系，东南路桥公司理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且本案中，王金宝、方波从未与少涵公司签订过协议，也没有工程款来往，东南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少涵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陈福兵的身份，东南路桥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陈福兵系其公司项目负责人，结合王金宝、方波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陈福兵系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的工地负责人。2、少涵公司与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王金宝、方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资金往来，与案涉工程无关。在东南路桥公司支付的2580653元的工程款中，2008415元支付给了陆玉宝，572238元支付给王金宝、方波，与少涵公司无关。一审庭审期间，王金宝、方波明确表示是东南路桥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福兵将案涉工程交给其施工的，与少涵公司及海盟公司无关。3.陆玉宝使用少涵公司的运输资质，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少涵公司从未将运输资质以任何方式允许陆玉宝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玉宝辩称，东南路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其与王金宝、方波有过结算，除15%的尾款外，只有十余万元未付。陈福兵系其舅舅，并非东南路桥公司的员工。其曾为少涵公司代办资质，执有少涵公司的资质证书及印章，其以少涵公司名义与海盟公司签约时，少涵公司并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海盟公司提交书面说明称，其曾与少涵公司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协议，因施工时发现土方下方伴有淤泥，核算继续施工亏损巨大，后经东南路桥公司经理陈福兵协调，解除并销毁其与少涵公司合同。王金宝、方波随后介入该土石方工程施工，与其无关。
王金宝、方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连带支付工程款1421318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东南路桥公司与发包方南京明发通达电子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明发通达公司）签订《明发通达信息港二期（A1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南京市××区江淼路，工作内容为本合同以下涵盖完成明发通达公司提供的地下室施工图纸土石方工程完毕满足东南路桥公司驻场及施工条件所包含现场地处理土石方挖填运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7月1日（暂定，具体以通知为准）。工期50天。土方开挖及外运综合包干单价30元/立方米，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东南路桥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明发通达公司追加费用。付款方式为土方每完成15万立方米支付工程完成款的80%，土方开挖工程全部完成并办理土方开挖工程结算，支付至工程总款的85%，余款待室外土方回填施工时弥补前期回填土沉降的不足部分，配合室外总平和景观绿化施工完成后，经总包、监理、明发通达公司现场代表确认后二十个工作日内付完余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1日，经核算案涉工程量为102743立方米。王金宝、方波与陆玉宝均没有施工资质。东南路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80653元，其中支付给陆玉宝工程款2008415元，支付给王金宝、方波工程款572238元。陆玉宝与东南路桥公司均表示二者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是王金宝、方波施工的。
一审庭审中，王金宝表示涉案工程是东南路桥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福兵交给自己施工的，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单价26元/立方米，已收到陈福兵支付的工程款1250000元。东南路桥公司表示陈福兵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工程是承包给陆玉宝施工的，由于陆玉宝在施工过程中受到浦口区行政执法局的监管，要求提供有运输资质的公司才能做土石方的运输工作，陆玉宝又将工程给少涵公司施工，同时陆玉宝还以少涵公司名义与海盟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故最终的实际施工人应为海盟公司，即使计算也应按22元/立方米计算单价。为此，东南路桥公司提供了一份2013年11月8日，陆玉宝以少涵公司的名义与海盟公司签订《明发通达信息港二期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该复印件记载：少涵公司承建之明发通达信息港二期土石方工程，现委托海盟公司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承包项目：土方的开挖、运弃、平整。承包方式为包挖、包运、平整、不得转包。承包价格为开挖、运输土方22元/立方米。该协议书上盖有少涵公司的公章。王金宝、方波对此不予认可。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金宝、方波提供一份海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海盟公司进场施工的费用，经过南京东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福兵协调，已经由王金宝、方波一次性付清。海盟公司同该工地土石方工程无关，海盟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王金宝、方波是否为实际施工人？２、涉案工程单价是多少？3、少涵公司、海盟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１：王金宝、方波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王金宝、方波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均表示工程虽是王金宝、方波施工的，但王金宝、方波仅是海盟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代表海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均承认工程是王金宝、方波施工，且海盟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海盟公司进场施工的费用已由王金宝、方波一次性付清，海盟公司与该工地土石方工程无关，其单位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结合东南路桥公司曾向王金宝、方波支付572238元工程款的事实，东南路桥公司未能举证王金宝、方波是代表海盟公司施工，故王金宝、方波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争议焦点２：涉案工程单价是多少？王金宝、方波主张与东南路桥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福兵口头约定工程单价26元/立方米，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均表示不予认可，即使计算也应按22元/立方米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宝、方波虽未对其主张的工程单价提供证据证实，但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主张根据少涵公司与海盟公司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单价22元/立方米计算，因王金宝、方波不予认可，且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未提供证据的原件，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采信王金宝、方波的陈述，认定涉案工程单价为26元/立方米。
关于争议焦点3：少涵公司、海盟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少涵公司表示对东南路桥公司提供的少涵公司与海盟公司的施工协议书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少涵公司从未与东南路桥公司和海盟公司签订合同，少涵公司与海盟公司的协议中有少涵公司公章，是因为少涵曾委托陆玉宝办理年检手续时将公章交给了陆玉宝，但公司没有将运输资质借给陆玉宝，也没有授权陆玉宝签订任何合同。涉案工程款已由东南路桥公司支付到陆玉宝夫妻个人账户，东南路桥公司与少涵公司无任何资金往来，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少涵公司、海盟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少涵公司亦不予认可。即使该施工协议书是真实的，但王金宝、方波庭审中表示工程是东南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陈福兵交给自己施工的，与少涵公司、海盟公司没有关系。陆玉宝也表示少涵公司委托自己办理年检时将公章交给自己，自己未经少涵公司同意用少涵公司的名义与海盟公司签订了合同。结合东南路桥公司从未向少涵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这一事实，故认定少涵公司与王金宝、方波之间无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少涵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另外，王金宝、方波表示海盟公司仅施工了部分工程，后退出涉案工程，由王金宝、方波继续施工，海盟公司先行施工的工程款亦由王金宝、方波给付完毕，与海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印证，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也承认工程是王金宝、方波施工的，故海盟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王金宝、方波与陆玉宝均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东南路桥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王金宝、方波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由于王金宝、方波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且已施工完毕，东南路桥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东南路桥公司与陆玉宝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金宝、方波主张工程款为102743立方米×26元/立方米＝2671318元，已付1250000元，尚欠1421318元，由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连带给付。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宝、方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金宝、方波要求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７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陆玉宝主张已付王金宝、方波大约180余万元，还剩30余万元未付，对其抗辩意见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给付王金宝、方波工程款1421318元及利息（自2015年７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92元，由陆玉宝、东南路桥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东南路桥公司提出其从未在一审中认可陈福兵系其项目负责人，一审对此认定有误。经查，一审法院2015年10月19日的庭审中，法庭询问当事人陈福兵的身份时，王金宝、方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被告公司在项目中的负责人。”东南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是的。”因东南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复构成自认，故本院对东南路桥公司提出的此项异议，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南路桥公司提交证据两份，一是陆玉宝以少涵公司名义与海盟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协议原件一份，证明陆玉宝在接手工程后将工程以22元/立方米的单价转包给海盟公司施工，王金宝是从海盟公司处接手的涉案工程，应视为其承继了海盟公司的合同地位，继续承接案涉工程。二是浦口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调取的东南路桥公司2013年至2015年交纳社保名单，证明陈福兵并不是东南路桥公司员工，陈福兵之所以会出现在案涉施工合同中，是因东南路桥公司准备将工程交给陆玉宝施工，陆玉宝指派陈福兵参与工程施工，陈福兵并非东南路桥公司指派，而是陆玉宝指派的。王金宝、方波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存疑，认可少涵公司与海盟公司签订过施工协议，王金宝接手后确实销毁过两份协议，但海盟公司签订过几份协议，不清楚；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陈福兵是否为东南路桥公司员工，不能仅以社保交纳情况证明。少涵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其从未授权陆玉宝以少涵公司的名义与海盟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其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东南路桥公司为所有员工都交纳了社保。王金宝、方波提交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一份，系王金宝委托江苏诚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单价进行的鉴定，鉴定结果为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计价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单价为37.98元/立方米，证明东南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陈福兵与王金宝、方波之间约定的26元/立方米的单价，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东南路桥公司质证认为，该鉴定系王金宝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委托鉴定，不符合法律程序，鉴定结果与本案无关。少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陆玉宝提交其与王金宝、方波之间的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系王金宝、方波和方波的一名财务人员一起跟其结算时形成，证明其与王金宝、方波除15%的尾款外，只欠128500元。陆玉宝表示该证据系方波或者其财务人员书写的，要求二审法院通知方波及其财务人员一起出庭作证。王金宝、方波表示该证据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签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王金宝表示其确曾带一名工人向陆玉宝要过工钱，该工人也与陆玉宝算过账，但其并未与陆玉宝签订过结算书，陆玉宝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东南路桥公司质证认为，王金宝的陈述表明其本人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王金宝认为该12万余元和工人工资有关，但根据该书证上表述，明显与工程款有关，工资是不存在扣点的，其认可陆玉宝的证据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少涵公司与海盟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王金宝虽主张曾销毁过该协议，但并未否认少涵公司与海盟公司之间曾签署过该承包协议；而少涵公司虽然不认可陆玉宝的签约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上的公章系陆玉宝伪造，且根据其与陆玉宝的陈述，少涵公司曾将公章委托陆玉宝保管，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承包协议只能证明陆玉宝曾以少涵公司名义与海盟公司签订过承包协议，并不能证明海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金宝、方波施工的事实，也不能排除海盟公司是否曾退出工程施工的事实，故对东南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东南路桥公司缴纳社保人员的名单，不能证明陈福兵与东南路桥公司之间没有关联，且东南路桥公司在承包合同中授权陈福兵负责现场管理，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陈福兵系其工程负责人，故不论陈福兵与东南路桥公司之间有无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东南路桥公司均应对陈福兵在案涉工程上的行为负责。对于工程造价评估报告，该报告系王金宝、方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并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东南路桥公司亦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报告的不合理之处，故该报告鉴定结果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格的参考。对于陆玉宝提交的“结算单”，该书证上无结算字样，无当事人签字，不足以证明陆玉宝与王金宝、方波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陆玉宝认为该结算单可能系方波或方波的财务人员所写，但无论何人所写，该书证上除几个算式外，并无具体内容，无法印证陆玉宝所述事实；陆玉宝申请法院通知方波财务人员出庭，但未提供该证人自然情况，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案涉土石方工程系东南路桥公司承包施工，其将工程交给陆玉宝施工，陆玉宝又将工程以少涵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海盟公司施工，虽然东南路桥公司与陆玉宝均主张其互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工程承包合同并非陆玉宝借用东南路桥公司的资质签订，而是由东南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必良自行签订，即使东南路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准备将工程交由陆玉宝施工，亦应当认定东南路桥公司与陆玉宝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本案中，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少涵公司、海盟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东南路桥公司认为其只是为陆玉宝提供财务账户，并未实际参与施工；陆玉宝认为其将工程转包给海盟公司，王金宝、方波是代表海盟公司施工；少涵公司表示其未参与工程施工，亦未授权陆玉宝签订承包协议；海盟公司表示其施工后因发现淤泥而退场，工程经陈福兵协调后由王金宝、方波接手。可见各方当事人中曾参与施工的只有陆玉宝、海盟公司和王金宝、方波。陆玉宝虽主张王金宝、方波系代表海盟公司施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向法庭说明其为何直接向王金宝、方波支付工程款，却不向海盟公司付款，故对陆玉宝的主张不予采信。海盟公司虽然签订了承包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施工事实，且其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表明了其施工后又退场，此后经陈福兵协调由王金宝、方波接手的事实。海盟公司经陈福兵协调退场的事实虽无其他证据佐证，但与陆玉宝、东南路桥公司直接向王金宝、方波付款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金宝、方波系案涉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陆玉宝直接向王金宝、方波付款，亦能够证明陆玉宝与王金宝、方波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由发包人使用，应当视为工程竣工合格，王金宝、方波有权要求工程的承包人东南路桥公司和转包人陆玉宝连带支付工程款。东南路桥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认为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王金宝、方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工程单价。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认为王金宝、方波系承继海盟公司的合同地位，应当按照海盟公司的合同单价22元/立方米计算工程价款，但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海盟公司与王金宝、方波的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其曾按22元/立方米单价与王金宝、方波进行过结算，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东南路桥公司、陆玉宝此项主张，并无不当。王金宝、方波虽主张其与陈福兵达成过26元/立方米的口头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王金宝、方波进场施工时约定的合同单价。考虑到东南路桥公司与发包人约定的工程单价是30元/立方米，而陆玉宝与海盟公司约定的工程单价是22元/立方米，而海盟公司正是因单价过低而退场，再参照王金宝、方波委托鉴定的工程单价达37.98元/立方米，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单价为26元/立方米，正是考虑到王金宝、方波的实际施工难度和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符合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已付款金额，陆玉宝虽主张其已付款金额远远超过1250000元，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后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东南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2元，由上诉人南京东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汪德全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