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民终4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颜湘萍，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住萍乡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金明，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萍乡市。
委托代理人袁贤洪，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良，男，1985年8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芦溪县。
委托代理人曾佑华，萍乡市诚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李瑞其，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住萍乡市，现羁押于赣西监狱。
上诉人颜湘萍、刘金明因与被上诉人肖良、一审被告李瑞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湘萍，上诉人刘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贤洪，被上诉人肖良的委托代理人曾佑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瑞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4日，李瑞其以其办理的“李江萍”的假身份证交给刘金明，让刘金明以“李江萍”身份向肖良借款2万元，并由李瑞其作借款担保人，借款期间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止。2014年11月16日，李瑞其以其办理的“李江萍”的假身份证及行驶证、车辆登记所有权证交给刘金明，刘金明以“李江萍”身份向肖良借款10万元，并由李瑞其作借款担保人，借款期间从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7日，并以他人从租赁行租赁的车作为借款质押，现该车已被公安机关退回。2014年11月20日，李瑞其以其办理“张勇”的身份证交给颜湘萍，让颜湘萍向肖良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并由刘金明以“李江萍”身份做担保人，肖良实际出具99000元，1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2015年9月10日，肖良以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偿还借款本息。安源区法院以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依法将案件材料移送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处理，并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17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肖良的起诉。2015年11月2日，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给安源区法院回函，称其已于2014年12月5日对李瑞其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对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的犯罪事实已调查清楚，且于2015年3月9日将案件移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故安源区法院移送李瑞其涉嫌诈骗线索不予受理，请安源区法院根据有关规定依法作出处理。经安源区法院核实，该院依法作出的（2015）安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瑞其与刘金明犯合同诈骗罪，分别被判处相应的刑事处罚。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未对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伪造身份证件向肖良借款的行为提起公诉。现肖良再次起诉至安源区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颜湘萍向肖良借款并约定借款期限，刘金明对该借款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颜湘萍及刘金明未按期偿还借款，责任在于颜湘萍及刘金明。现肖良要求颜湘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肖良实际只出借99000元，1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故认定借款金额为99000元；肖良要求刘金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肖良要求颜湘萍、刘金明按年利率5.6%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金明向肖良借款12万元，李瑞其对该12万元借款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刘金明及李瑞其未按期偿还借款，现肖良要求刘金明承担还款责任，李瑞其对上述借款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肖良要求刘金明及李瑞其按年利率5.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金明提出其已经因合同诈骗罪受到刑事处罚，且借款系李瑞其一手策划，不应再由其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未对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的借款行为提起公诉，故肖良有权利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与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的纠纷。虽然李瑞其认可借款实际给其支配了，但刘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上分别以借款人和担保人身份签字，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以此对抗借款人，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瑞其及刘金明提出李瑞其向肖良借款是用于赌博，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金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肖良知道其用于赌博，相反肖良在诉状中称颜湘萍、刘金明、向其借款是用于资金周转，肖良并无义务监督借款用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颜湘萍偿还肖良借款本金99000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5.6%从2014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刘金明对该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刘金明偿还肖良借款本金12万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5.6%从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李瑞其对上述借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颜湘萍负担1500元，刘金明负担1500元，李瑞其负担16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颜湘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真正借款人是李瑞其并非颜湘萍，应由李瑞其承担还款责任。李瑞其因赌博欠下债务，要颜湘萍以“张勇”的名义向肖良借款。颜湘萍因与李瑞其系同村人就答应了李瑞其的要求。于是颜湘萍以张勇名义向肖良借款100000元，当场扣除了利息2000元。颜湘萍拿到98000元后就全部给了实际借款人李瑞其。二、肖良知道借款系李瑞其用于赌博，应自己承担责任。肖良明知李瑞其没有正当职业，为获取一天的借款高额利息借款给李瑞其，应自行承担责任。三、既然李瑞其与租车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属于诈骗，所租轿车予以追回，则本案借款合同也属于合同诈骗，所借之款也应属于诈骗款。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颜湘萍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刘金明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借款目的为资金周转与事实不符。李瑞其借款目的为赌博。肖良是放高利贷，其为赚取一天的高利贷利息2000元，不顾风险借出款项，应自行承担责任。二、本案主体不适格。李瑞其为诈骗钱财，伪造证件指使刘金明以“李江萍”的名义向肖良借款120000元，真正的借款人是李瑞其。三、肖良知道借款系李瑞其用于赌博，应自己承担责任。李瑞其在庭审中已陈述拿到钱后肖良与其一同到过火车站卖六合彩的现场，知道李瑞其借钱是去进行赌博。从三份借款合同可以看出，每次借款期限仅为一天，可充分证明李瑞其借款不是用于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四、一审认定公诉机关未对颜湘萍、刘金明、李瑞其的借款行为提起公诉就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不是诈骗金额错误。既然李瑞其与租车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属于诈骗，所租轿车予以追回，则本案借款合同也属于合同诈骗，所借之款也应属于诈骗款。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肖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李瑞其未答辩。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颜湘萍、刘金明，被上诉人肖良，一审被告李瑞其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颜湘萍、刘金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对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100000元借款合同，一审认定实际支付款项为99000元是否正确；三、肖良借款时是否明知借款系李瑞其用于赌博；四、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诈骗款。
关于颜湘萍、刘金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所涉三份借款合同系分别由刘金明以李江萍名义、颜湘萍以张勇名义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按了手印。刘金明、颜湘萍以假名借款仅是符号的改变，笔迹、手印仍与其本人形成对应关系。签订合同后，肖良也实际上是按合同约定将借款支付给了刘金明、颜湘萍，刘金明、颜湘萍应承担借款的返还责任。因此，颜湘萍、刘金明是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上诉人颜湘萍、刘金明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100000元借款合同，一审认定实际支付款项为99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颜湘萍提出在实际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了2000元利息，实际支付款为98000元，该事实由（2015）安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予以了认定。经审查，（2015）安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中，仅仅是李瑞其陈述扣除了2000元利息，该判决书并未对此进行认定。颜湘萍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颜湘萍提出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100000元借款合同的实际支付款项为98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肖良借款时是否明知借款系李瑞其用于赌博的问题。刘金明、颜湘萍在庭审中自认肖良是将借款支付给刘金明、颜湘萍，刘金明、颜湘萍再将借款给了李瑞其。李瑞其亦陈述肖良送其到过火车站，但未到过其赌博的现场。因此，刘金明、颜湘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肖良借款时明知借款系李瑞琪用于赌博。上诉人刘金明、颜湘萍提出肖良借款时明知借款系李瑞其用于赌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诈骗款的问题。刘金明、颜湘萍以他人名义借款存在欺诈行为，但是否构成刑法上的诈骗犯罪，需要由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由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确认，任何人未经审判不能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对于刘金明、颜湘萍伪造身份证件借款的行为，人民检察院并未以诈骗罪提起公诉，故不应认定为诈骗罪，本案所涉的款项就不能认定为诈骗款。上诉人刘金明、颜湘萍提出本案所涉借款属于诈骗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颜湘萍承担2100元，刘金明承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磊
审 判 员 严林伟
代理审判员 姚 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