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71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大道铁佛段289号金履国际1楼。负责人彭思杰，行长。委托代理人吴红斌，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99号新天府国际中心北楼。负责人陈瑜，行长。委托代理人高原，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二段23、25号4楼3、4号。法定代表人伏勇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桂频，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以下简称南商行簇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5）成铁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商行簇桥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吴红斌，被上诉人重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众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桂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汇众公司在南商行簇桥支行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651001132XXXXXX154（以下简称154账户），户名为汇众公司，账户性质为专用。在南商行簇桥支行提供的账户信息明细中显示户名为“南充市商业银行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专户”，储种为保证金，账户类型为单位非结算户，止付状态为“账户止付-只进不出”。154账户交易账单显示，从2014年3月18日至同年9月2日前，该账户发生资金转入24笔（其中存款计息1笔），资金转出6笔；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28日，该账户发生资金转入13笔（其中存款计息2笔），资金转出79笔。上述资金转入除存款计息外交易名称均显示为“网银行内转账保证金”，转出交易名称均显示为“转账收息”。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9月21日，该账户发生资金转入5笔，除3笔为存款计息外，1笔显示为“网银行内转账补充保证”。其中，5月28日转入5182000元，交易名称为“账户转账”，南商行簇桥支行与众汇公司均自认系众汇公司在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支行（以下简称南商行高新支行）的保证金转入。截至2015年9月21日，154账户资金转入累计14399930.06元，资金转出累计1964051.76元，账户余额12435878.10元。所有资金转出南商行簇桥支行均已提供贷款收贷/收息记账凭证，收贷/收息对象均在南商行簇桥支行汽车贷款客户名单内。2014年8月7日，汇众公司与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商行）签订《融资担保公司授信担保合作协议》。2014年9月2日，众汇公司作为甲方与南商行簇桥支行作为乙方签订《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甲方存入其在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存款（账户号：651001132XXXXXX968、651001132XXXXXX154），由甲方占有、特定作为甲方为借款人贷款还款担保的货币资金，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同时约定保证金用于担保乙方向借款人担保的借款、银行承兑、保函、信用证等业务，具体担保事项以乙方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承兑协议》、《保函协议》等以及甲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准。保证金的存管期限为每笔保证金对应的主合同约定期限。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有权随时扣划保证金代为偿还或支付主合同项下债务：车贷客户逾期时扣划、企贷客户出现风险代偿时扣划。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在执行重庆银行与四川省金堂县龙腾茧丝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元龙腾纺织有限公司、众汇公司、龙崇志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中，于2015年6月10日对154账户内资金12413331.98元采取了冻结措施。南商行簇桥支行于2015年6月15日提出书面异议，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成铁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南商行簇桥支行的异议请求。原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南商行簇桥支行就其是否对154账户内的金钱享有质权，负有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本案中，南商行簇桥支行与众汇公司就154账户内的金钱质押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保证金质押协议》，众汇公司将金钱存入保证金账户并由南商行簇桥支行进行止付，完成了对质物的转移占有。154账户中的金钱存在大量转入和转出，余额并非固定，处于浮动状态。在此情况下，南商行簇桥支行还需证明账户内资金变动与所担保的主债权变动相一致。经法院多次责令举证，南商行簇桥支行仍仅举证证明账户内资金转出系众汇公司所担保的客户贷款逾期导致账户资金扣划，但未就除存款计息外的资金转入进行举证，不能说明资金转入与所担保的主债权增加存在对应关系。反之，2015年5月28日154账户转入518.2万元，南商行簇桥支行与众汇公司均自认系众汇公司在南充商行高新支行的保证金转入。金钱是种类物，银行存款仅能依托账户作为载体进行区分。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必然意味保证金账户内每一笔资金的特定化，即要求账户内资金的变动均需符合金钱质押的特定目的，并与所担保的主债权变动相对应。高新支行虽与南商行簇桥支行同属南充市商业银行，但各自分别领有营业执照和金融许可证，分别对外开展金融业务，在分别与众汇公司签订质押合同时，是分别相互独立的质押权人。该笔资金的转入，与南商行簇桥支行和众汇公司之间的金钱质押没有任何关联，不符合南商行簇桥支行所称保证金的特定目的，也不能与所担保的主债权变动相对应。因此，154账户内的金钱没有满足特定化要求。综上，154账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南商行簇桥支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成铁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驳回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280元，由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承担。上诉人南商行簇桥支行上诉称，1.上诉人与众汇公司签订的《质押协议》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账户的相关内容，故不需要通过对154账户的使用情况进行审查来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154账户上资金的支出均是用于代偿逾期还贷客户本息，众汇公司除向账户内转款补缴保证金外，从未使用过该账户内的资金；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已经明确指出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不等于固定化，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最高法院指导案例的精神；3.由于南商行自2010年就与众汇公司有合作，上诉人与众汇公司自2014年3月18日开始合作，所以154账户在质押合同签订前就有保证金转入；4.众汇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的每一笔保证金对应几笔担保业务，是因为客户量大且还贷情况不一致等原因造成，由于法律并未要求每一笔保证金需单独存入，故该种经营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只要154账户上的保证金数额不超出众汇公司当期担保贷款对应的保证金数额，上诉人就应当享有质权；众汇公司保证金账户上的余额比其应缴纳的保证金额度少了160余万元，是众汇公司因现金流不足产生的违约行为，并不能改变154账户的性质；5.南商行高新支行因南商行业务调整向154账户转入518.2万元，该款项在南商行高新支行的性质也是保证金，且转出申请上也载明该款项是用作保证金，故不影响154账户的性质；6.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众汇公司应缴纳的保证金为9167760元，对于这部分无争议的质权，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与南商行高新支行均属于南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众汇公司在各个支行缴纳保证金的质权均应属于南商行，上诉人受南商行的安排统一行使南商行总行对于众汇公司的全部质权并无不妥。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重庆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辩称，1.上诉人出具的合作协议系其上级行与众汇公司就车贷业务开展合作的约定，《保证金质押协议》系上诉人与众汇公司就保证金质押作为担保方式的总约定，尚未具体对应特定债权，不仅在内容上不具备法律要求的条款，而且存在诸多与上诉人所举其他证据不配套的情况；2.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其对799户车贷用户的债权与本案讼争资金之间具有关联性，且多笔贷款的放款日期在质押合同签订之前，由于质押合同未明确约定对合同签订之前的哪些贷款作质押担保，至少说明账户内的资金出现了混同而无法区分；上诉人至今未举证证明主债权的存在及具体金额，故本案讼争资金的担保功能并不存在；3.上诉人提交的客户明细表涉及的债权人不仅包括上诉人还包括其他主体，上诉人主观认为各个支行的质权均归属于南商行并由其受南商行的统一调配代为行使，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无法代替其他合同主体行使权利，尤其是这种所谓的调配行为发生在主债权成立之后，应当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要件；4.154账户的开户资料显示其仅为一般结算账户，无法在外观上将其与保证金专户进行区分，且在质押合同签订前已有大量资金进出，故账户本身不符合特定化要求；154账户内的资金未完成特定化，尽管特定化不等于固定化，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账户内的资金均与相应的担保业务相对应，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上诉人的举证显示154账户内有500余万元是从高新支行转入的资金，该转款行为至少导致高新支行对该笔资金占有权的丧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对质押物“占有”的要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54账户确系保证金专户，上诉人的质权成立，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对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南商行簇桥支行在原审中提交的众汇公司《关于转存车贷保证金的申请》载明，“由于目前我司业务均在簇桥支行受理，针对以上情况特申请我公司保证金统一管理。现申请高新支行的518.2万元全部转入簇桥支行，用于补足簇桥支行所欠保证金，剩余的414万元用于补交双流支行、分行营业部、郫县支行、江汉支行所缺保证金”。（二）南商行簇桥支行一审中提交的六份《保证金质押协议》显示，2010年至2014年间，众汇公司与南商行的成都分行营业部、簇桥支行、高新支行、双流支行、郫县支行、江汉支行均分别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协议》，每份协议均约定了不同的保证金账号。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法院作出的当事人之间存在质押合意且已完成质物转移占有的认定并无异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南商行簇桥支行是否对154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即154账户内的资金性质及其是否已实现特定化的问题。本院结合已查明事实，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一）从账户形式来看，154账户自申请开立就显示为“南充市商业银行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专户”，且储种也明确标明为“保证金”；从账户交易情况来看，154账户上的转入资金除存款计息外交易名称均显示为“网银行内转账保证金”，转出交易名称均显示为“转账收息”，且原审法院已审查确认所有收贷/收息对象均在南商行簇桥支行汽车贷款客户名单内。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154账户无论在外观形式上还是在管理使用上均区别于一般结算账户。（二）关于签订《保证金质押协议》前154账户内已有标称为保证金的资金转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众汇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开立154账户后即于3月21日转入首笔保证金，南商行簇桥支行对该转款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且在7月30日以“转账收息”的名义对相关款项进行了扣划，众汇公司对该扣划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可见虽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双方均认可对方关于质押担保的履行行为。故《保证金质押协议》签订前后，154账户内的资金性质均可认定为保证金。（三）关于众汇公司存入154账户的一笔保证金通常对应几笔债务的问题。尽管众汇公司存入的保证金并未与某一笔具体的汽车贷款业务相对应，但在双方确定结算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上，保证金的缴存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比例，作为质权人的南商行簇桥支行对此也并无异议。尽管众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出现过保证金资金缺口，短期的保证金缴存不足系众汇公司未全面履行质押合同义务造成，该违约情形的存在并不影响154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四）关于南商行高新支行转入的518.2万元是否影响154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性质的问题。南商行簇桥支行上诉称，其按照南商行的内部调配管理各支行汽贷业务所涉保证金系代南商行统一行使质权。根据已查明事实，南商行仅与众汇公司签订了一个框架性质的《融资担保公司授信担保合作协议》，各支行才是签订《保证金质押协议》的合同主体，也是对质押物享有质权的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当事人之间未签订新的协议对原合同主体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南商行簇桥支行称其代南商行或南商行下属的其他支行行使质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南商行的各个支行分别与众汇公司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协议》，在各自的质押合同中也都明确约定了相应的保证金账号，亦即各个支行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用于担保的是各支行发生的相应贷款业务。南商行高新支行将其名下的518.2万元保证金转入簇桥支行后，该笔保证金在南商行高新支行担保的相应主债权仍然存在，可见已经承担了南商行高新支行汽贷业务担保职能的保证金又用于了担保南商行簇桥支行的相关债权，即该518.2万元保证金所担保的高新支行的主债权与其他支行的债权发生了混同，使得154账户内的保证金与其所担保的主债权之间不再具有一一对应性，从而丧失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所要求的“特定化”。故本院确认154账户未实现特定化，南商行簇桥支行对154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南商行簇桥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280元，由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媛媛审 判 员  蒋兴平代理审判员  王桂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