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密刑初字第35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女，1956年3月24日出生；1988年7月15日因公然侮辱他人被行政拘留7日；2013年2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密云县看守所。
被告人高喜娥，女，1971年5月8日出生；2013年7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10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密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红艳，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1，男，1946年6月22日出生；1990年8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1年3月1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密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文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京密检公诉刑诉（2014）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冰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被告人高喜娥及其辩护人张红艳、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张文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高喜娥、张X1等人于2014年5月28日11时57分许，因信访问题，未经允许擅自强行闯入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政府，同日13时20分许，又在密云县人民政府门口两侧采取站、坐等方式聚集，扰乱密云县人民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后民警在依法处警过程中，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拒不配合民警工作，暴力抗拒民警依法执行公务，造成民警王×1、马×、宋×1、李×1受伤的后果。经鉴定，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马×、宋×1、李×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不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高喜娥系累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分别处罚。
被告人卢×在庭审中辩解，民警损伤与其无关，其无罪。被告人高喜娥在庭审中辩解，其未对民警撕扯、抓挠；其辩护人认为，民警的伤不是高喜娥造成，高喜娥无罪。被告人张×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公务罪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张×1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等人于2014年5月28日11时50分许，因信访问题，未经允许擅自强行闯入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政府，同日13时20分许，又在密云县人民政府门口两侧采取站、坐等方式聚集，扰乱密云县人民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后民警在依法处警过程中，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拒不配合民警工作，暴力抗拒民警依法执行公务，造成民警王×1、马×、宋×1、李×1受伤的后果。经鉴定，王×1四肢部软组织损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马×、宋×1、李×1四肢部软组织损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不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密云县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2014年5月28日中午，李×2、王×2、卢×、赵×1等长期上访人员在没有进行登记的情况下直接闯入政府院内，在政府大院停留长达1个半小时左右，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的办公秩序，希望相关部门对他们的恶劣行为依法进行处理。
2.受案登记表记载，2014年5月28日14时，王×3接报警称，赵×1等上访人员冲闯密云县政府大门，到县政府院内上访，扰乱单位办公秩序。
3.到案经过记载，卢×伙同高喜娥、张×1等人在北京市密云县县政府以围堵、冲闯县政府大门的方式，严重扰乱单位秩序，2014年5月28日14时，密云县公安局民警经出示证件，在密云县政府将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卢×、张×1、高喜娥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卢×、高喜娥、张×1在到案过程中始终不配合民警工作，卢×、高喜娥对民警有撕扯、抓、挠行为；张×1有撕扯、踢、踹行为。
4.公安机关工作证复印件证明，王×1、马×、宋×1、李×1、郭×、张×2、王×4、于×为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民警。
5.被害人王×1陈述，2014年5月28日12时许接中心布警，县政府有10余人上访，我和值班民警身着警服赶往现场处置，到密云县政府时，当时有十余名上访人员已经闯进政府大院，这些人都是在政府2号楼和3号楼之间南侧的草坪边，当时有站着的有坐着的，他们在那大声喧哗，之后我们和县政府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劝阻，让他们离开，但他们不听劝阻继续滞留在大院内，我们继续劝导，大约劝了有40分钟左右，这些上访人员陆续走出了县政府大院，但是这些上访人员没有走，继续滞留在县政府大门口处，不听民警劝阻，支援民警到达后，在对这些上访人员劝阻无效的情况下，依法对他们进行传唤，在传唤过程中高喜娥拒绝、阻碍传唤，我们对其进行强制传唤，我们在县政府门口西边将其往车上带时，高喜娥将我右小臂内侧抓伤。
6.被害人李×1陈述，2014年5月28日下午1时40分许，我正在密云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上班，接到民警王×1的电话说在县政府门口有十余名上访人员冲闯到政府院内，现在劝到了政府门前仍滞留不走，请求警力支援。我就和民警宋×1、马×身着警服开着警车来到县政府门前，看见有10多个上访人员在门口东西两侧聚集，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民警告知他们这是扰乱秩序属于违法行为，让他们去信访办，但没有人听，于是我和现场的民警就分别对这些扰乱秩序人员进行口头传唤，他们拒绝传唤，我们就对其强制传唤。我和于×传唤的是张×1，我们准备把张×1带上政府门口西侧的金杯警车上，张×1躺在警车门口外嚷嚷，我们将其抬上警车，张×1将我脚踝踹伤。
7.被害人马×陈述，2014年5月28日下午1时40分左右，李×1接到了正在县政府门口处置上访人员的同事王×1电话，说在县政府门口有10多人，不听民警劝阻，需要支援，于是我和李×1、宋×1一起开车到了县政府门前，看见有10多个上访人员在门口东西两侧聚集，于是我们对他们进行了口头传唤，并带上警车。在一辆车上，经常来上访的卢×将我右手拇指抓伤，张×1踹了李×1。
8.被害人宋×1陈述，2014年5月28日下午，我们依法将在政府门前上访的10余人传唤到城关派出所后，卢×拿手机打电话，在我依法制止的过程中，卢×将我右手食指抓伤。
9.证人郭×证言，2014年5月28日12时左右，我接到勤务指挥中心布警，在密云县政府有十几个上访人员，并要求值班领导带队前往现场处置。接警后，我和王×4开警车赶至现场。到现场后，看到县政府2号楼至3号楼中间有十几名上访人员，民警正在对这些人劝说，我和王×4也对上访人员进行劝说，但这些人不听，仍然在现场滞留。大约40分钟后，上访人员被我们劝说到县政府大门口，但这些上访人员又在县政府大门口滞留，这时支援警力到达现场，对高喜娥进行口头传唤。
10.证人张×2证言，2014年5月28日12时许，城关派出所接指挥中心布警在密云县政府有人上访，要求值班领导带队到现场处置，接警后，我赶到现场，看到有10余名上访人员聚集在县政府门口，民警对高喜娥传唤过程中，王×1受伤了。
11.证人王×4证言，我们到县政府门前对10余名上访人员劝离，他们不走，在对他们强制传唤过程中，王×1右小臂内侧被抓伤。
12.证人于×证言，在密云县政府门口，我们在对一个老头强制传唤过程中，这个老头乱踹，踹到民警李×1的身上。
13.证人宋×2证言，我是密云县政府机关事务办保卫科工作人员。2014年5月28日12时许，看见有10多名老上访户在县政府东侧的花坛那坐着，有赵×1、张×3、卢×和张×1等人。他们这些人我都非常熟悉，每个人反映的问题都不一样，都是好几年的问题了，县领导都接待过。今天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闯进来，现场还有信访办的工作人员也在劝他们，但他们不听还喊口号。警察来后，将他们劝至县政府大门两侧。
14.证人孙×证言，我是县政府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2014年5月28日12时许，我在县政府信访办值班，接到值班室电话说有10余名上访人员冲进县政府院内，需要信访办工作人员前去工作。于是，我赶到县政府，发现张×3、王×2、王×5、张×1等共10余上访人员在县政府大院内聚集，集体喊口号，有的念材料，有的唱歌，还有的嚷嚷着骂脏话。在警察及政府工作人员的劝导下，他们到政府大门口两侧聚集，滞留不肯离去，也不去信访办。这些人都是老上访户，反映的问题各级相关部门多次答复过了，但他们就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所以一直在上访。
15.证人高×证言，我是密云县政府保安员。2014年5月28日11时50分许，我在政府门口站岗，十五六名上访的人不听劝阻，直接就冲进政府大院，我们保安没拦住，他们就到2号楼和3号楼中间的空地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还有的躺在地上，喊口号、骂人。我和其他保安一直在他们身边劝他们出大院，有事情按程序解决，他们就是不走。警察来了后给他们做工作，直到下午1时15分许他们才出了政府大院。但他们还继续在门口边上站着，有时还堵门，过了会又来了几名警察，劝他们离开，但他们不听，冲警察嚷嚷，警察看劝说不管用就把这些上访的人员带上了车。在将他们带上车的过程中，我看见有好几个上访人员撕扯警察的衣服。
16.证人刘×证言，我是密云县政府保安员。2014年5月28日11时50分左右，我在政府门口站岗，这时来了有17个左右的上访人，我一看有好几个都是经常来上访的人。他们过来就说要进去见领导，我们说你们要先登记，他们没理我们，直接就冲进政府大院，在院内嚷嚷、骂人，警察给他们做工作，让他们出院，他们不听，还继续在那，后来警察将他们劝出大院，但他们还继续在门口边上站着，有时还堵门，警察就把这些上访的人员往警车上带，有几个上访人员撕扯警察。
17.证人王×5证言，2014年5月28日上午，我听说市里的领导要到太师屯镇政府视察工作，所以去太师屯镇政府准备反映问题。到太师屯镇政府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了，没看到有市里领导来，我们这些人就坐车到密云县政府门口，当时保安拦着，不让进去，有人跑进去了，保安追那个人去了，我也就跟着进去了，我跟其他人在县政府院里待着，有人嚷嚷，有人吵，警察把我劝出来了，有几个人警察让他们出去他们不出去，跟警察撕扯来着。
18.证人李×2证言，2014年5月27日，张X3打电话告诉我，5月28日市巡视组要来太师屯视察，让我一起去太师屯镇政府反映问题。然后又接到柳×电话，她让我明天一起去北京市信访局反映问题，我告诉她明天市巡视组要来太师屯视察，我们电话里商量一起去太师屯镇政府。2014年5月28日8点多到太师屯镇政府，当时政府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我只认识姜×，陆续张×3、赵×1、王×5、张×4、卢×、柳×、陈×也来了，等到10点多，也没见到巡视组的人。卢×说“咱们一起去密云县政府找巡视组”，我们10多个人就一起坐公交车到县政府，要闯进县政府，保安人员在门口拦着，当时挺乱的，保安人员没拦住，前面有人进到政府大院了，我也跟着进去了。
19.证人赵×2证言，张×3约我到到太师屯镇政府反映问题，2014年5月28日9时许，我去了太师屯镇政府，卢×说咱们一起去密云县政府，这样我们坐车去的密云县政府，我进院里了。
20.证人柳×证言，卢×提议去县政府，我就跟到了县政府，在密云县政府院里坐着。
21.被告人张×1在公安机关供述，2014年5月28日，我去县政府上访，我要进政府院里，保安不让进去，后来我楞进去了，保安不让进楼，我们就去了东边的阴凉处待着，后来警察让我们出去，到外面我们也没走，警察让我上车，我不上，我踹警察了。
22.被告人卢×在公安机关供述，2014年5月28日12时许，在密云县政府门口，我要去县政府找领导反映我的问题，还有几个人和我一起也进了县政府，在县政府院内楼门前保安拦着我们不让进，之后我就在县大院里给其他人念阳光普法的材料来着，之后我们出来在县政府门口坐着，警察将我们传唤，在派出所大厅里，我想用手机打电话，民警夺我的手机。
23.被告人高喜娥在公安机关供述，2014年5月28日上午，我坐车到太师屯镇政府，卢×说去密云县政府反映问题，我跟他们去了，进到院里，我怕在政府院里的那些人口渴，我就给他们买了一箱矿泉水，之后我就回到了县政府的门口边上坐着，警察让我上车，我不上车，他们把我抬上车。
24.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王×1四肢部软组织损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马×、宋×1、李×1四肢部软组织损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不构成轻微伤。
25.辨认笔录证明，经赵×2、刁×辨认，卢×是组织上访人员从太师屯镇政府坐车到密云县政府上访的人。经于×辨认，张X1是暴力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的人。
26.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被告人卢×于1988年7月15日因公然侮辱他人被行政拘留7日；2013年2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本院（2013）密刑初字第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记载，被告人高喜娥于2013年7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3年10月27日刑满释放。本院×1号刑事判决书、×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张×1990年8月22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1年3月1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27.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卢×、高喜娥、张X1的出生日期、户籍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犯妨害公务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喜娥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证人高×、刘×、王×5证明有上访人员同民警撕扯，民警王×1、马×、宋×1、李×1证明身体所受损伤分别是被告人高喜娥、卢×、张×1所造成，法医鉴定证明民警的损伤程度，足以认定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被告人卢×、高喜娥的辩解及高喜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1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卢×、高喜娥、张×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高喜娥还依照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高喜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止）。
三、被告人张×1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明
人民陪审员 崔长林
人民陪审员 解玉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