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43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宋×1，女，1983年4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31日被羁押，2015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仇×，女，1959年10月4日出生，系被告人宋×1之母。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广斌，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x，系被告人宋×1之父。
指定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屈京德，北京市中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1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春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被告人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仇×、宋广斌，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屈京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1因受精神疾病影响于2014年7月31日18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x商场内，无故扔摔商户摊位上物品，被制止后又用刀将被害人王×2（经法医鉴定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扰乱了公共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宋×1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诉称，因被告人宋×1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宋×1寻衅滋事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宋×1及其监护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医疗费人民币6478.16元、护理费人民币4500元，共计人民币10978.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向法庭出示了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急诊病例、出院诊断证明、影像报告单、住院病历材料、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救护车收费专用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宋×1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予以否认，辩称其没有精神疾病，是别人的行为造成了其想自杀，扎伤王×1属于误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不予赔偿。
被告人宋×1的法定代理人仇×、宋×2的意见为：其女儿宋×1患有精神疾病，其女儿不会持刀伤人。
辩护人屈京德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宋×1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实施犯罪行为时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宋×1系初犯，无犯罪记录；3、被告人宋×1认罪态度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宋×1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仇×、宋广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1于2014年7月31日18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7号吉龙商场内，无故扔摔商户摊位上物品，被制止后又用刀将被害人王×2（经法医鉴定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被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告人宋×1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31日18时许，其在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7号吉龙商场租的摊位前，听见斜对面制作面人的张×和一个女子吵架，其就过去劝张×，让张×少说两句，那个女子就走了，然后其回到自己的摊位，这时候其摊位来了一个顾客，在其和顾客说话的时候，又听见有摔东西的声音，其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看见那个女子在摔其儿子王×3摊位上的梳子，当时其儿子就哄那个女子走，那个女子不走，还继续摔摊位上的东西，其儿子就推那个女子，推到了E050摊位前，其就过去拦着其儿子，这时候那个女子就往外跑，跑到一个照相的摊位前就往右拐了，他们也没有去追，那个女子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到其面前抬起一只手冲向他，其看见那个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当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刀就扎到了其右前胸部，其抓住那个女子的手腕夺刀，王×3也过来和其一起夺那个女子的刀，这时候其前胸开始流血，他们把刀夺下来后就报了警，民警到了后把那个女子带到了派出所，其就被999急救车送到右安门医院。那个女子拿的是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其不清楚那个女子为什么和张×吵架，不知道因为什么那个女子摔他儿子摊位上的东西。那个女子没有自杀的行为。
2、证人王×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31日18时许，其在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7号吉龙商场E062柜台卖货，看到一名女子和旁边捏面人的一名姓张的男子争吵，吵了几句那名女子就到其摊位前拿起牛角梳向摊位上摔，其就劝那个女子不要摔梳子，那个女子不听还拿梳子摔，其就把那个女子推到旁边去了，旁边画漫画的其父亲王×1把他拦开了，不让其推那名女子，那名女子就往外跑了，其就回到自己的摊位。过了一会儿，其看到那个女子回到了E050摊位前，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其父亲抓着那个女子的手在和那个女子揪扯，其看到父亲右胸口有血，然后其就跑过去和父亲一起把那个女子按倒在地，其父亲把刀夺了过来，过了一会儿民警来了将那名女子带回了派出所，然后叫急救车把其父亲送到了医院，刀是一把长约15厘米的折叠水果刀，刀刃长7厘米左右，刀把是黄色塑料的。其父亲胸口有一处刀伤，其父亲王×1与那名女子没有矛盾。经过法定辨认程序，王×3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手持折叠刀的宋×1。
3、证人张×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31日18时许，有一个女子到其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步行街7号吉龙商城内E050号的摊位，边看其展台里面的面人，边用手拿起来往展台上摔，嘴里还说怎么没有头啊。其赶紧让那个女子出去，并说这是易碎品，不要摔了。接着那个女子就与其吵了起来，后其见那个女子很激动就没再说什么，过了两分钟，那个女子就自己走出其摊位，走到E063号卖梳子的摊位，紧接着其听到卖梳子的摊位内有摔东西的声音，还听见卖梳子的王老板喊了一声“滚！”，其回头一看，看到那个女子从E063摊位出来往东跑了，卖梳子的王老板和他父亲王×1从后面追了出来，没走几步就不再追了，那个女子跑到E055摊位的时候往南跑了。其以为没事了就继续在其摊位上干活，没过两分钟，其听见在E050摊位前面有很多人在吵闹，其赶紧跑过去，发现在E050摊位前王老板的父亲王×1左手拽着刚才的那个女子的手腕，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王×1的右胸部衣服破了一个口子，而且在流着血，其看到这种情况立即拨打“110”报了警。经过法定辨认程序，张×辨认出12号照片的女子就是寻衅滋事的宋×1。
4、证人廖×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北京市西城区吉龙商城E010摊位卖工艺品，2014年7月31日晚6点钟左右，其当时在吉龙商场E010摊位里站着，看到在其摊位对面卖牛角梳的摊位处，一个女子问卖牛角梳的老板牛角梳怎么卖，卖牛角梳的老板还没有答话，那个女子就进到卖牛角梳的摊位里面拿起牛角梳就往柜台上摔，一连摔了好几个牛角梳，卖牛角梳的老板就把那个女子从柜台里推了出去，让那个女子离开，那个女子不走，卖牛角梳的老板就推着那个女子走，当把那个女子推到一个画漫画的摊位时，画漫画的那个男子就跟卖牛角梳的老板一起劝那个女子离开，正劝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就跑了。过了不到一分钟，其看到那个女子的右手握着一把刀回来了，画漫画的那个男的当时正在自己的摊位那站着，那个女子上来就用刀扎了那个画漫画的男的右胸部一刀，当时画漫画的男的右胸部就出血了，画漫画的男的被扎后就上去跟那个女子夺刀，从那个女子的手里把刀夺了过来，然后画漫画的那个男子就一直拉着持刀扎人的那个女子，不让那个女子走，当时有人报了警，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不清楚那个女子为什么要用刀扎那个画漫画的男的，就看到那个女子右手握着刀，没看到那个女子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经过法定辨认程序，廖×辨认出9号照片女子就是寻衅滋事的宋×1。
5、证人贾×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步行街吉龙商场E105号摊位卖打火机，2014年7月31日晚上6点多钟，其听到吉龙商场E050号摊位有争吵的声音，就过去看，当其走到吉龙商场E050号摊位前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子右手拿了一把刀扎了一个男子的右胸部一刀，那个男子被扎后就上去跟那个女子夺刀，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和被扎的男子一起从那个女子的手里把刀夺了过来，其就回自己的柜台了，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经过法定辨认程序，贾×辨认出10号照片的女子就是寻衅滋事的宋×1。
6、证人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31日18时许，其在北京市西城区大栅栏街7号吉龙商场E050摊位内上班，其听见外面很吵闹就到店门口，看到在过道处有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其一回头突然看到从左手边跑过来一个女子，边跑边用右手从右裤兜内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并将折叠刀打开，右手举着这把折叠刀跑向了正在过道站着的王×1，其看到那个女子举着刀就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其就看到王×1发现了那个女子，赶紧上前用手夺那把折叠刀，那个女子就用右手拿着刀向王×1扎去，王×1用双手攥着那个女子的右手，那个女子连续扎了几下之后，那把折叠刀被王×1夺了过去，之后王×1把折叠刀折了起来并抓着那个女子不放，当时其看到王×1的右胸部衣服上有一个口子，而且鲜血直流，旁边有人赶紧报了警。其就没有继续看，回到了店内。王×1是在商场内E073摊位开店卖自画像的，他的儿子是在商场内E063摊位卖梳子的。经过法定辨认程序，刘×辨认出6号照片的宋×1就是伤害他人的女子。
7、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宋×1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王×1的伤情情况。
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大栅栏派出所起赃经过证明材料，证明民警从受害人王×1手中起获其从宋×1手中夺走的水果刀的情况。
11、物证照片，证明涉案水果刀的外部特征。
12、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宋×1于2014年7月31日被民警抓获。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大栅栏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情况。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宋×1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因伤支付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655.59元，其于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4日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急诊病例、出院诊断证明、影像报告单、住院病历材料、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救护车收费专用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请求赔偿的护理费，依据其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被告人宋×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仇×、宋广斌赔偿人民币600元。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因伤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655.59元、护理费人民币600元，共计人民币5255.5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1犯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由于被告人宋×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宋×1及其监护人仇×、宋广斌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有证据证实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护理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被告人宋×1关于其没有精神疾病，是别人的行为造成了其想自杀，扎伤王×1属于误伤的辩解，经查，在案的被害人陈述及多名证人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诊断证明书、物证照片、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宋×1受精神疾病的影响，借故生非，随意持刀伤人的事实，故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宋×1的法定代理人仇×、宋×2的其女儿宋×1患有精神疾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其女儿不会持刀伤人的意见，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屈京德提出的被告人宋×1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实施犯罪行为时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被告人宋×1系初犯，无犯罪记录，建议对被告人宋×1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被告人宋×1认罪态度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宋×1实施违法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宋×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仇×、宋广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千二百五十五元五角九分（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方涛
人民陪审员 高东风
人民陪审员 赵维刚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丁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