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再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伟亮，男，汉族，1961年10月8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雄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大南山路3号长江公寓14幢402号房，组织机构代码69819871—6。
法定代表人：吴碧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伟平，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林伟亮因与被申诉人汕头市雄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雄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经审查后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14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抗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培鹏、检察官助理游晓晖出庭。申诉人林伟亮、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认为林伟亮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属我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首先，雄伟公司将套用其他车辆号牌号码的车辆交由林伟亮驾驶的行为与林伟亮驾驶资格被降级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雄伟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
其次，林伟亮因驾驶资格被降级而受到损害。A1驾驶证比A2驾驶证有更高的经济价值，雄伟公司的过错行为已致林伟亮无法重新申领A1驾驶证，林伟亮因此已受到损害。林伟亮驾驶资格被降级后持A2驾驶证所获得的劳动报酬与原持Al驾驶证所获得的劳动报酬相比，从两证的市场价值情况、技术含量等因素考量势必存在着差额，林伟亮请求雄伟公司弥补该差额理由成立。生效判决以“林伟亮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实质是驾驶资格降级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对于林伟亮并未实际发生的预期利益损失，与其驾驶资格降级有一定的联系，但并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为由，认为该损失不属我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与《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不相符。
关于报酬差额的认定问题，林伟亮的A1驾驶证本来可以继续使用8年8个月（从林伟亮驾驶资格被降级时起至60周岁），法院判决雄伟公司赔偿林伟亮1万元，相当于持A1驾驶证与持A2驾驶证每个月的报酬差额仅有96元，明显与社会的现实情况不相符，显失公平。
申诉人林伟亮称，雄伟公司用套牌车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理所当然要进行赔偿，该案一、二审判决没有依法办事。A1驾驶证与A2驾驶证有明显区别，汕头市持A1驾驶证的人员月工资水平基本上都在5000元以上，而持A2驾驶证的人员月工资水平基本上都在3500元左右，两者差额为1500元。请求：再审改判雄伟公司赔偿8年8个月的工资损失15.6万元，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7040元。
被申诉人雄伟公司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申诉人没有损失的发生。1、我方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要求申诉人继续在公司留用，但申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2、抗诉机关的抗诉书中载明申诉人的月工资为4000元，已符合正常的收入标准。因此，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本案一、二审判决是法官根据自由裁量权作出的判决，要尊重法官自由裁量的权利。
2014年4月16日，林伟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雄伟公司提供车牌及行驶证导致其驾驶证被降级，无法增驾，雄伟公司需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5.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5日，林伟亮受雄伟公司指派驾驶悬挂车辆号牌为粤Ｄ×××××的大客车从汕头市前往梅州市，行驶至揭阳市时被交通警察管理部门以该车使用其他车辆行驶证及机动车号牌上路为由，对林伟亮处以罚款并记扣驾驶员分数24分，失去A1驾驶证资格。同年6月13日，林伟亮经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培训并考核合格，消除了记分分值，并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代号为A2A3E。2013年4月16日，林伟亮以雄伟公司提供套牌车辆行为致其无法重新申领A1驾驶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林伟亮提交的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揭东高速公路大队于2013年2月27日向雄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岳雄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岳雄称：林伟亮驾驶的粤Ｄ×××××大客车是其所有，该车所悬挂的号牌及行驶证从雄伟公司取得，车辆原号牌为粤Ｄ×××××，系汕头协通公司过户至雄伟公司，但没有在车辆管理所投档入户，也未按时年审。
再查，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劳人仲案字（2013）2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林伟亮与雄伟公司自2013年6月之后解除劳动关系，雄伟公司应支付林伟亮2013年3月至6月的工资8000元。此后，雄伟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书。2014年6月11日，本院裁定驳回雄伟公司的申请，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诉讼期间，林伟亮称其在1987年6月28日取得A1驾驶证资格，取得该资格证后一直从事客运工作，先后在公交公司等多家运输公司开车，工资不固定。林伟亮对雄伟公司的套牌行为不知情。林伟亮明确其请求的计算方式为：以持准驾车型为A1驾驶证与持准驾车型为A2A3E驾驶证在目前用工市场上工资收入差额1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其年满六十周岁（2021年11月8日）止，共计八年零八个月。
诉讼期间，林伟亮补充陈述称，2013年6月份，林伟亮从雄伟公司处离职；同年7月，到汕头市公交公司第24路公交线路从事客运司机工作，月收入4000元左右；2013年11月份，林伟亮离职，工资领取至2013年10月份，现在无业。
一审法院认为，雄伟公司将使用其他车辆号牌号码的车辆交由原系其职员的林伟亮驾驶，其行为存在过错，并使林伟亮无法重新申领A1驾驶证，故对于林伟亮因此而造成的损失，雄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劳动者的工资水平高低，并非完全取决于其持有何种驾驶证等工作证件，而系根据劳动者的文化程度、工作经验、工作态度、用人单位的经营状况和工作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决定。因林伟亮2013年3月至6月的工资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定由雄伟公司支付，且林伟亮自认2013年7月至10月实际服务于客运行业，月收入为4000元左右，故林伟亮请求该期间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林伟亮请求自2013年11月起计算至其年满六十周岁的工资差额损失，林伟亮虽无法重新获得A1驾驶证，但并非因此而丧失获取劳动收入的能力；劳动力市场价格水平系变动因素，林伟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月损失1500元。考虑到雄伟公司的侵权行为致林伟亮驾驶证降级，确已对其从事的职业造成影响，结合林伟亮取得准驾车型为A1驾驶证的时间以及其从事职业取得报酬等情况，酌定雄伟公司应赔偿林伟亮损失1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雄伟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伟亮1万元；二、驳回林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林伟亮负担3000元，雄伟公司负担520元。雄伟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将应负担的上述案件诉讼费用直接付还林伟亮。
林伟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雄伟公司向上诉人林伟亮支付人民币15.6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雄伟公司作为客运经营单位，明知未取得合法证照的车辆不能上路营运，但仍交由林伟亮出勤使用，致林伟亮违规驾驶被交管部门查处，驾驶资格降级，原审判决认定雄伟公司的过错行为侵犯了林伟亮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认定林伟亮的劳动收入，除有A1驾驶资格外，还受文化程度、工作经验、工作态度、用人单位的经营状况以及劳动力市场价格等各种因素所决定正确。本案中，林伟亮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实质是驾驶资格降级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对于林伟亮并未实际发生的预期利益损失，与其驾驶资格降级有一定的联系，但并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属我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驾驶资格降级可能造成的预期损失，也没有市场价格或者其他计算方式可以比较和计算。林伟亮以A1驾驶证与A2驾驶证的月工资差额为1500元，主张雄伟公司应赔偿其8年8个月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雄伟公司的过错行为确已致林伟亮无法重新申领A1驾驶证造成职业影响，原一审酌定雄伟公司应赔偿林伟亮1万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林伟亮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雄伟公司作为客运经营单位，明知未取得合法证照的车辆不能上路营运，但仍交由林伟亮出勤使用，致林伟亮违规驾驶被交管部门查处，驾驶资格降级，原生效判决认定了雄伟公司的过错行为侵犯了林伟亮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林伟亮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实质是驾驶资格降级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对于林伟亮并未实际发生的预期利益损失，与其驾驶资格降级有一定的联系，但并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驾驶资格降级可能造成的预期损失，也没有市场价格或者其他计算方式可以比较和计算。林伟亮以A1驾驶证与A2驾驶证的月工资差额为1500元，主张雄伟公司应赔偿其8年8个月的经济损失，该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根据林伟亮的驾驶资格、文化程度、工作经验、工作态度、用人单位的经营状况以及劳动力市场价格等各种因素，酌定雄伟公司赔偿林伟亮1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权
审判员 林艺枝
审判员 张喜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颜东彤
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