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延中民终字第00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志荣，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昊地科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福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龙城，西安市未央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辛杨眉，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志荣、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福建、委托代理人许龙城、辛杨眉，上诉人贺志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陕西昊地（G＋L）定向养殖肉牛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基础母牛50头，每头4000元，合同总价款200000元。合同期限为5年即从2003年4月15日起至2008年4月15日至。该合同同时约定，由被告回收基础母牛所产犊牛，母犊16月龄，体重200公斤以上，回收价每头3000元，公犊18个月龄，体重200公斤以上，按高于当时市场价30%回收，原告也可以将犊牛进入市场交易。若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同又约定，由被告指导原告存栏牛的饲养管理，并为原告提供技术咨询与服务，原告必须实行舍栏养殖，并按养殖规范饲养，不得放养。合同签订后，被告即为原告担保从原甘泉县城关信用社贷款购买基础母牛，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交给被告，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50头基础母牛。合同期间，被告昊地公司未回收原告的犊牛。另查明，2006年，原告曾出售基础母牛6头，每头1050元，共计6300元。原告养殖的其他基础母牛44头，因草料供应不上而病死或者饿死，原告将其中饿死的4头牛向延安的牛贩子出售，每头500元，共计2000元。原告基础母牛的经济损失为191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陕西昊地（G＋L）定向养殖肉牛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养殖的犊牛未达标，而没有收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拒绝回收犊牛，双方均构成违约。由于原、被告双方的违约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被告各应承担同等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基础母牛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犊牛的损失，但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饲养的基础母牛所生产犊牛的数量，原告损失无法确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贺志荣基础母牛的经济损失95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贺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3元，由原告贺志荣负担3947元。
宣判后，贺志荣与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贺志荣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定向养殖肉牛合同，合同期限为5年，从2003年4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止。但截至合同期满为止，陕西昊地科公司却杳无音信，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收牛犊的义务，致使上诉人母牛与繁殖的犊牛逐月递增，数量庞大，供给严重不足，最终导致母牛与犊牛因患病与饥饿大面积死亡，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达44万余元。综上，由于陕西昊地科公司的违约行为，应由其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和承担违约金。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赔偿上诉人50头基础母牛的经济损失20万元、120头犊牛的经济损失24万元。
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甘泉县法院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据中，有两份甘泉县法院出具的内部文件，该文件不尊重客观事实作出不负责任的处理建议，认为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并建议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故甘泉县法院先期介入案件已丧失了审判中立、客观和公平的立场，应当依法回避。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定向养殖合同关系，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基础母牛，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购牛款。故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三、即使依据被上诉人的虚假合同，被上诉人的诉讼也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因为该合同的期限是五年，从2003年4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该合同的诉讼时效截至时间为2010年4月14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其诉讼已超过合法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合同约定，按照约定上诉人的回收义务仅基础母牛所产牛犊，上诉人并没有义务回收基础母牛，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基础母牛损失958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合同书、证明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陕西昊地（G＋L）定向养殖肉牛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现上诉人陕西昊地科公司认为没有与贺志荣签订该合同，但其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陕西昊地科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存有回避情形而未回避，但法律规定的回避制度仅是对人民法院审判人员的回避，而不是对法院的回避，故其该上诉理由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贺志荣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其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故贺志荣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陕西昊地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有违约情形，上诉人陕西昊地科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陕西昊地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回收贺志荣养殖母牛所产的犊牛，现其以对贺志荣是否培育出符合合同约定的犊牛的事实不清楚，据此认为贺志荣未尽到举证责任，故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陕西昊地科公司向贺志荣提供基础母牛3头，而陕西昊地科公司负有的义务为回收该基础母牛所产牛犊。现贺志荣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养殖的母牛是否产下牛犊，以及所产牛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回收条件，但根据合同约定，陕西昊地科公司对贺志荣饲养的基础母牛负有指导管理的义务，且每季不定期对贺志荣饲养的母牛进行观察和技术咨询，根据陕西昊地科公司的该项义务，母牛是否生产犊牛以及犊牛能否回收的事实，其应当完全知晓，但其现并不认可，故其应当对贺志荣养殖的母牛未生产犊牛及犊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回收条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陕西昊地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贺志荣养殖的母牛未生产犊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贺志荣拒绝向其出售犊牛，故应认定陕西昊地科公司具有过错，应当向贺志荣承担违约责任，其以贺志荣未举证证实养殖的母牛未生产出犊牛以及符合合同约定的回收条件而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关于贺志荣的损失问题，虽然合同约定陕西昊地科公司负有回收贺志荣养殖母牛生产的犊牛，据上分析，现陕西昊地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贺志荣的母牛未生产犊牛，且本案至今时间较长，贺志荣已不再实际拥有母牛或者犊牛，对其造成的损失因其无法举证而不能确定，但对贺志荣来讲，现在可以确定的损失就是当时购买母牛支出的价款，故原审判决参照购买母牛的价款并扣除贺志荣处分母牛及死牛获得的价款，以此作为确定陕西昊地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陕西昊地科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贺志荣认为陕西昊地科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回收义务，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但同样因其对相关损失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上诉人陕西昊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晓彬
审判员 刘彩虹
审判员 牛 锐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