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桃花路400号。法定代表人:刘杨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江雄元，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欧阳贵平。原审被告：付成辉。原审第三人：新余市第四医院，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东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胡文斌，该医院负责人。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贵平、原审被告付成辉、原审第三人新余市第四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下称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江雄元，被上诉人欧阳贵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成辉，原审第三人新余市第四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不向欧阳贵平承担任何货款及违约金；2、改判欧阳贵平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支付204694元及其利息54525元（以204694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最终利息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3、欧阳贵平将材料货款共计2034883元的发票交付给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若欧阳贵平不交付发票则按货款2034883元的6%即122092元支付税金给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代缴；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贵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存在“正负零”区分结算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件主要事实系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导致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明显错误：首先，所谓的“对账单”系欧阳贵平增改，庭审中被告已明确表示“对账单”中的“已付1850000元，剩51883元”不是付成辉所写，一审判决以付成辉未到法院核实“对账单”为由判决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毫无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为：所谓的“对账单”是计算的过程，并非最终的结算单，本案有一份结算单，应以该结算单为准；付成辉已经通过代理人明确否认“已付1850000元，剩51883元”是其所写，法院要求其本人到庭毫无意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份“对账单”系欧阳贵平提交的证据，欧阳贵平本应对上述字样系付成辉所写进行举证，在付成辉否认上述字样是其所写的情况下，法院可以告知欧阳贵平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其次，一审中欧阳贵平没有一丝一毫证据证明存在“正负零”以上、“正负零”以下分别结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正负零”以下部分的结算金额，这是欧阳贵平应该举证的事项，欧阳贵平的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印证不能采信。谁主张，谁举证，欧阳贵平在一审中提出“正负零”以下部分与以上部分是分开结算的，却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欧阳贵平不仅未证明存在“正负零”以下、以上部分区分结算，也未对其主张的“正负零”以下部分结算金额进行举证，而是在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提交10份银行流水之后单方陈述前面两笔共计389577元是正负零以下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两笔款项共计389577元正好与原告主张的正负零以下结算的货款数额相当”存在明显的偏向性，欧阳贵平系投机取巧陈述，根本无证据证明，何来正好数额相当；关于2011年7月6日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支付的89577元，付成辉已经作出书面回复，该款项是委托案外人罗芳进行支付的，当时卡上只能付出这么多，一审法院从该金额推定存在“正负零”问题是毫无道理的；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与欧阳贵平进行的结算并不区分“正负零”以下、以上部分，对于不存在的事情让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如何举证。再次，对于为何多支付货款，付成辉已经回复一审法院，因欧阳贵平经常催促货款，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与欧阳贵平又未结算，所以存在超付现象。一审法院却认为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对此未作合理说明。最后，双方2012年7月8号的《协议》中并未区分正负零，是对整个项目的结算，而且欧阳贵平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是对水泥、河沙等结算全部金额为20479394元，而其在庭审陈述中又说正负零以上是不用河沙的，河沙用于正负零以下，所以2012年7月8号的《协议》的结算是包含正负零以下在内的整个项目进行的结算。二、欧阳贵平起诉确实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方面存在重大偏向：庭审中，南昌第一建筑公司陈述欧阳贵平未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催款，因此过了诉讼时效，而欧阳贵平陈述，其向业主新余第四医院主张过，新余第四医院还接待过欧阳贵平。由欧阳贵平的陈述可知，自从2012年7月8日结算开始，其对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欠其货款（其自己认为有欠付，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认为存在超付）是明知的，那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来确定其诉讼时效。况且欧阳贵平在为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供货期间，双方是有约定的，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欧阳贵平提供货物后就要求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款，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确实也付了货款，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所规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之规定来履行的。所以本案中，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与欧阳贵平对于货款是有约定的，而且实际履行也是按照约定进行。只因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确实存在超付，所以欧阳贵平才长时间未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主张。然而，一审法院却不顾上述双方的陈述，而是另辟蹊径认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如此认定毫无事实、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既认定履行期限不明未过诉讼时效，又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从结算之日即2012年7月8日起计算明显有误。一审判决在否定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诉讼时效抗辩时，认为结算单未载明还款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但在计算欧阳贵平利息时却认为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剩余货款，从结算之日即2012年7月8日开始支付违约金，该认定前后矛盾，对相同的事实采取两套认定标准。四、交付发票是欧阳贵平的合同义务的应有之义，其应当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交付2034883元货款发票。首先，交付发票是欧阳贵平的合同义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屨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开具发票是欧阳贵平的法定义务，且是其合同“附随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也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交付发票是法定的义务，若无特殊约定，欧阳贵平理所应当交付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根据法律规定交付发票是欧阳贵平的法定义务，而欧阳贵平又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不需要交付发票的约定，所以欧阳贵平应当交付货款发票。综上，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确实存在超付，一审判决毫无事实、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测，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欧阳贵平辩称：一、前面付的389577元是付的正负零以下的货款，其余付款属于正负零以上的没有结清，目前给了185万元整，还欠欧阳贵平184883元。二、关于发票的问题。欧阳贵平提供了证据证明不含税，新余市第四医院所有的供货商都不含税，结算单里面给的利润只有7%，是欧阳贵平带资过来做材料供应，如果开具发票只赚1%，不符合市场行情。现在市场上开发票都要16%。三、之所以结清正负零以下的货款，是因为正负零以下的工程所做的事情与正负零以上不一样，围墙和施工队伍的补助用房、门卫、厨房、洗漱间、材料用房、挡水墙前面都要做，正负零以下的红砖需要40万块，金额达16万元，正负零以上的材料是加汽切块砖（这是环保砖）、碎石及水泥，数量是27.3万块。四、389577元有结算单，已付185万元，剩余51883元是付成辉所写，与《协议》7%的字迹一致，上面注明13090元、64973元是为了备忘，从这两张单据可以证明所欠的款项的真实性。五、汇款的原因。2011年6月3日30万元、2011年7月6日两笔款项所结余的精确数字到元，这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比较接近，且结算单上结算的款项减去51883元，就是所付的185万元。六、正负零以下已付清的问题。正负零以下所做的工程都是一次性结清，所以材料款一并结清。正负零以下工程是掩埋工程，欧阳贵平供应的材料包括红砖、水泥、河沙，共计389577元。欧阳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支付货款19797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5627元（按年利率6.9%暂算至2016年7月13日，后续违约金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欧阳贵平归还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多支付给其的材料货款共计人民币204694元，并支付利息暂计54525元（204694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算按年息6%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最终利息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2、判决欧阳贵平将材料货款共计2034883元的发票交付给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若欧阳贵平不交付发票的则按货款2034883元的6%即122092元支付税金给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代缴；3、诉讼费用由欧阳贵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与新余市第第四医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承建新余市第四医院康复大楼工程。付成辉系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的员工，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委托付成辉向欧阳贵平购买河沙水泥等材料。2012年7月8日，经欧阳贵平与付成辉结算，确认货款总额为1901883元，另加7%的利润133000元，合计2034883元。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向欧阳贵平付款300000元；于2011年7月6日向欧阳贵平付款89577元；于2011年9月9日向欧阳贵平付款200000元。付成辉于2011年10月10日向欧阳贵平付款300000元；于2011年10月25日向欧阳贵平付款200000元；于2011年11月11日向欧阳贵平付款400000元；于2011年12月7日向欧阳贵平付款300000元；于2012年1月6日向欧阳贵平付款150000元；于2012年1月17日向欧阳贵平付款200000元；于2012年6月4日付款100000元。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共计向欧阳贵平付款2239577元。但欧阳贵平主张已付货款中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和2011年7月6日支付的两笔共计389577元系正负零以下工程的货款，该笔款项不包括在双方于2012年7月8日结算的数额中，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还应支付欧阳贵平货款184883元。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主张2012年7月8日的货款是指整个工程的全部货款，未区分正负零以上和正负零以下，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已多向欧阳贵平支付货款2046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是否向欧阳贵平多支付了货款204694元；2、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是否应当向欧阳贵平支付货款1979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5627元；3、欧阳贵平是否应当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交付价值2034883元的发票或者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税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欧阳贵平提交的付成辉于2012年7月8日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已注明“已付1850000元，剩51883元”。欧阳贵平主张该文字是付成辉书写的，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称该文字不是付成辉填写的，一审法院要求付成辉本人在庭审后七日内到法院核实上述情况，但付成辉未按指定的日期来一审法院核实，应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的付款情况，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向欧阳贵平付款89577元，除该笔款项精确到个位以外，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之前或之后支付的其他款项均为万元的整数倍，对该现象，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的代理人不能合理说明原因。庭审中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代理人承诺在庭后向当事人核实该笔款项与之前于2011年6月3日向欧阳贵平支付的300000元，共计389577元是否是对正负零以下工程货款的结算，并在七天之内向一审法院回复，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虽书面回复了一审法院，称当时的账户只能支付出89577元，该数额并无特殊意义，但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未对该事实举证证明。第三、因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不能合理说明为什么会向欧阳贵平多支付货款，且2011年6月3日、2011年7月6日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向欧阳贵平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389577元正好与欧阳贵平主张的正负零以下已结算的货款数额相当，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又未按要求合理说明和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缺乏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承担。故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向欧阳贵平支付的款项2239577元应扣除正负零以下货款389577元，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850000元，与2012年7月8日结算单上载明的数额一致。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实际支付给欧阳贵平正负零以上的货款为1850000元，并未多支付欧阳贵平货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欧阳贵平与付成辉于2012年7月8日的结算单，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共应支付欧阳贵平货款1901883元，再加上利润133000元，总计2034883元，扣减已支付的1850000元，还应支付184883元。关于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辩称欧阳贵平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结算单未载明还款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欧阳贵平可以随时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主张。故欧阳贵平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剩余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结算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年利率本院酌定为6%，自2012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13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44522.9元（184883元×6%×4年＋184883元×6%÷360×5）。故对欧阳贵平要求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支付货款1979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562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付成辉系以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员工的身份向欧阳贵平购买建筑材料，故付成辉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承担。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交付发票的事宜作出了约定，结算单中亦未明确货款的结算金额是否为含税价格，故对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要求欧阳贵平交付发票或者退还相应税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欧阳贵平存在涉税违法行为，应由税务部门依职权处理。综上，对欧阳贵平要求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支付货款184883元及违约金4452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南昌第一建筑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欧阳贵平货款18488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522.9元，共计229405.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算至2016年7月13日，后续违约金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欧阳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6180元。由欧阳贵平负担180元，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负担6000元；反诉诉讼费2595元，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欧阳贵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付成辉、新余市第四医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是拖欠欧阳贵平货款还是多支付了欧阳贵平货款204694元；如果拖欠货款，拖欠金额是多少，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认定；3、欧阳贵平是否应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交付2034883元货款发票，或者支付相应的税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与欧阳贵平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仅有买卖的事实，双方在《协议》中亦未约定履行期限，参照（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本案《协议》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欧阳贵平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也即本案中的起诉之日2016年7月25日，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与新余市第四医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新余市第四医院老年康复大楼的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53906M2，框剪29层、地下一层；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结合欧阳贵平提供的发货单显示的供货时间为2010年2月26日到2012年1月，欧阳贵平为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供货的工程为案涉大楼的正负零以上及以下工程。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及付成辉共计向欧阳贵平支付10笔货款共计2239577元，其中2011年6月3日及2011年7月6日的两笔货款共计389577元，剩余8笔货款共计185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特定的合同当事人，其合同目的是确定的。本案中，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新余市第四医院老年康复大楼项目部（下称老年康复大楼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付成辉是在其与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共同支付完上述10笔货款的情况下与欧阳贵平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案涉工程的货款进行结算，结合欧阳贵平与付成辉于同日形成的对账单内容“1901883元，以付185万元，剩：51883元”，如按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协议》是对正负零以上及以下工程的总结算，则在2012年7月8日前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及付成辉共计向欧阳贵平支付货款2239577元，这与同日双方的对账单“以付185万元”相互矛盾；如按欧阳贵平主张389577元系正负零以下工程已结清的货款，扣除该部分货款，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及付成辉支付的剩余货款恰好是185万元，这与对账单“以付185万元”能够相互印证。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认为对账单上“以付185万元，剩：51883元”不是付成辉所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付成辉本人均未到庭且其与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亦未申请笔迹鉴定，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付成辉承担。南昌第一建筑公司所持2012年7月8日的《协议》是案涉大楼正负零以上及以下工程货款的总结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2年7月8日的《协议》，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应支付欧阳贵平货款1901883元，加上利润133000元，再扣减已支付的1850000元，还应支付184883元。故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并未多支付欧阳贵平货款，而是尚欠欧阳贵平货款184883元。因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在欧阳贵平向其主张履行付款义务后并未及时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欧阳贵平向南昌第一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次日即2016年7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2年7月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妥，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买卖关系中，出卖人负有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权利瑕疵担保和物的瑕疵担保、交付标的物单证等主要义务；买受人主要义务在于支付价款、受领标的物、及时检验标的物等。违反主给付义务将构成根本违约，违反附随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买受人不能以出卖人违反附随义务为由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从本案证据来看，南昌第一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交付发票的事宜作出了约定，《协议》亦未明确货款的计算金额是否为含税价格。当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在合同中未明确成为合同内容时，其并不能成为主给付义务，而应当是附随义务。我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因此，请求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应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应由法院主管，当事人可自行到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故南昌第一建筑公司要求欧阳贵平交付2034883元货款发票或者支付相应的税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欧阳贵平货款184883元，并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欧阳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合计16088元，由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13338元，被上诉人欧阳贵平承担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蒋 欢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