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08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昌奎，男，土家族，1947年6月1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人，身份证号码5123291947********，初中文化，曾任重庆市酉阳县政协副主席、粮食局局长、重庆市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重庆市粮食集团酉阳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书记、执行董事、总经理，住重庆市酉阳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光渤，男，土家族，1970年7月28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县人，身份证号码5123291970********，大学文化，曾任重庆市酉阳县粮食局财会科科长、重庆市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财务部门负责人、重庆市粮食集团酉阳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酉阳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昌奎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冉光渤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被告人李昌奎、冉光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李昌奎、冉光渤，听取了辩护人和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通过阅卷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8年，重庆强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渝公司”）总经理刘高华认识了时任酉阳县粮食局局长、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鑫集团”）董事长的被告人李昌奎，后强渝公司承建了渝鑫集团下属企业龚滩宾馆的装修工程，并于2002年4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渝鑫集团在2003年前后分多次向强渝公司支付了所有装修工程款486万元。2007年下半年，酉阳县政府要求渝鑫集团进行改制，时任渝鑫集团财务部门负责人的被告人冉光渤发现公司账上还有一大笔不需要支付的应付款，由于上述应付款没有对应的企业出具询证函，无法通过审计，只有调账为企业利润，由此可能造成政府改制补贴减少。冉光渤把该情况向公司董事长李昌奎作了汇报，李昌奎安排冉光渤在公司账上将不用支付的486万元应付款调账为应付给强渝公司的装修款。为了应付审计，李昌奎电话联系刘高华，让其帮忙在作为审计依据的往来询证函上加盖强渝公司的公章，以证明渝鑫集团尚欠强渝公司装修款的虚假事实，在得到刘高华的同意后，李昌奎安排冉光渤携带往来询证函找刘高华加盖了强渝公司的公章。随后，冉光渤在公司账上将486万元不需支付的应付款调账为应付强渝公司的应付款，造成渝鑫集团尚欠强渝公司486万元的假象。
2008年3月，原属酉阳县粮食系统的渝鑫集团等国有资产划转给重庆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成立重庆粮食集团酉阳粮食有限公司，由被告人李昌奎担任公司党委书记、执行董事、总经理，被告人冉光渤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等工作。同时，渝鑫集团仍作为独立的法人，由酉阳粮食公司进行代管，李昌奎仍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冉光渤任董事。2008年，冉光渤按李昌奎的要求，将渝鑫集团账上的486万元资金先后分两次以借款、支付欠款的名义汇转给强渝公司。随后，冉光渤在渝鑫集团账上将该笔485万元资金与之前虚列的应付强渝公司装修款486万元的假账进行冲抵平账，致使该笔486万元的公款脱离渝鑫集团的监管。2009年，刘高华按照被告人李昌奎和冉光渤的安排，将二人从渝鑫集团以重复虚假列支的方式贪污的486万元先后汇入二人指定的相关账户，李昌奎和冉光渤将这486万元据为己有。其中，2009年6月19日、10月10日分两次汇入李昌奎的女儿李蕊君账户272.5万元，后其中270万元被转入重庆光合生物化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和公司”）账户，作为李昌奎在该公司的股份；2009年9月7日，刘高华通过刘丽华转款40万元至李昌奎妻子石敦菊账户，该款被李昌奎用于购买原属渝鑫集团所有的重庆市江北区珠江太阳城小区A3栋A3-3-3房产；2009年7月2日、10月10日刘高华分两次打款90万元到光和公司账户，作为冉光渤在该公司的股份；2009年9月7日刘高华通过刘丽华转款30万元至冉光渤前妻冯雪蓉的账户，冉光渤用于购买原属渝鑫集团所有的重庆市江北区珠江太阳城小区A3栋A3-3-5住宅；2009年11月5日，刘高华打款20万元到酉阳丰源薯类有限公司账户，作为李昌奎在该公司的入股；2009年9月22日、2011年1月18日刘高华根据李昌奎安排以借款名义分两次将其余的33.5万元汇款到光和公司。
2014年7月2日，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检察院在掌握了被告人李昌奎、冉光渤低价购买单位房屋的线索后，对被告人冉光渤进行调查，被告人冉光渤在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其伙同李昌奎贪污486万元公款的事实。同年7月10日，被告人李昌奎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昌奎和冉光渤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列支出等手段非法骗取公共财产486万元，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昌奎起主要作用，并分得和处置了大部分赃款，系主犯；被告人冉光渤起次用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冉光渤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参与贪污486万元的犯罪事实，因办案机关之前掌握的线索不能认定为犯罪，故冉光渤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昌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二、被告人冉光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万元；三、对被告人李昌奎、冉光渤犯罪所得的486万元赃款予以追缴。
原审被告人李昌奎上诉提出：其不知情，没有伙同冉光渤贪污486万元，《资金拆借协议》、《证明》等材料上的签名是冉光渤混在其他材料骗其签字的。李昌奎的辩护人还提出，刘高华转入李蕊君、石敦菊账户的款项是借款，刘高华转入酉阳丰源公司、光合公司的款项与李昌奎无关。
原审被告人冉光渤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冉光渤的辩护人还提出，原判认定冉光渤犯贪污罪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得出冉光渤实施贪污的结论。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昌奎、冉光渤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昌奎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昌奎不知情，没有伙同冉光渤贪污486万元，《资金拆借协议》、《证明》等材料上的签名是冉光渤混在其他材料中骗其签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同案被告人）冉光渤的供述证实，由上诉人李昌奎联系刘高华，以应付审计为名要求刘高华出具询证函，李昌奎在询证函上签字，指使冉光渤在渝鑫集团账上虚列尚欠强渝公司预付款，后李昌奎在《欠款催收通知》签署“同意支付”意见，渝鑫集团转款486万元至强渝公司，由李昌奎、冉光渤实际支配、控制，刘高华按照李昌奎的要求，安排他人分别汇至指定账户；在对赃款处置过程中，刘高华书写《证明》证实赃款由李昌奎、冉光渤实际占有，李昌奎在该《证明》上签署了“以上情况属实”意见，且李昌奎、冉光渤均签名；为掩盖侵吞公款的事实，李昌奎与刘高华签订了虚假的《资金拆借协议》，李昌奎在《资金拆借协议》上签字；上述事实，刘高华的证言亦能证实，且有《证明》等书证、刘丽华、金复宇等人的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等予以印证。故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昌奎的辩护人提出刘高华转给李蕊君的272.5万元，以及打给石敦菊的40万元是借款、刘高华转入酉阳丰源公司、光合公司的款项与李昌奎无关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高华的证言证实，刘高华按照李昌奎的要求，将相关款项先转给李蕊君272.5万元、后又转入酉阳丰源公司、光合公司等，作为李昌奎、冉光渤的投资款，后又另转给石敦菊40万元用于买房，刘高华的转款行为是李昌奎、冉光渤实际控制贪污赃款后的处置行为，冉光渤亦供认，且有《证明》等书证、金复宇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冉光渤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冉光渤犯贪污罪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得出冉光渤实施贪污的结论的辩护意见。经查，冉光渤在侦查机关主动交代了伙同李昌奎贪污486万元的事实，对自己参与实施贪污行为的过程、赃款处置等详细供认且一直稳定，亦与刘高华的证言、《证明》、《资金拆借协议》等书证相互印证。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冉光渤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冉光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冉光渤参与贪污数额达486万元，个人实际控制120万元，一审法院对其以贪污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系根据其实施贪污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考虑其有自首和系从犯情节，在该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判处最低刑罚，量刑适当。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昌奎、冉光渤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吞公共财物486万元，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昌奎起主要作用，实际控制大部分赃款，系主犯；冉光渤起次用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冉光渤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伙同李昌奎贪污486万元的犯罪事实，因办案机关之前掌握的线索不能认定为犯罪，故冉光渤主动交代贪污罪行的行为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凤彬
代理审判员 王周瑜
代理审判员 付海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