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起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党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正锋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周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起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正锋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点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正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正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裁判理由明显不足，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采信正锋公司对于双方交易方式及总供货金额的陈述，确认正锋公司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没有事实依据。正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对账明细总表等证据，采购订单、对账单、对账明细总表是正锋公司单方制作的书证，部分送货单有起点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一审法院仅凭正锋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认定其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明显依据不足。（二）正锋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对此正锋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无故加重起点公司的举证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正锋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对此正锋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该货款金额，应由正锋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起点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退还正锋公司177851元货物与事实不符。另，一审法院未将正锋公司开庭后补交的证据提交给起点公司一份，违反民事诉讼规则。起点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退货190388元，有退货明细、快递单(托运单)为证，正锋公司收到退货并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正锋公司的陈述确认起点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退还177851元货物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时采用双重标准，采信正锋公司的单方陈述，明显偏袒正锋公司，有失公允。另补充：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根据起点公司的折算，实际上货款只有2286033.5元。按照起点公司已经付款的金额，起点公司不欠正锋公司的货款。正锋公司辩称：不同意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已经审查清楚，也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起点公司支付货款263844.35元；2.本案受理费由起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起点公司于2010年4月1日经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斌，股东为林燕玲、李斌。正锋公司、起点公司自2013年8月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正锋公司向起点公司供应摄像头，起点公司向正锋公司支付货款。现正锋公司认为起点公司拖欠支付货款263844.35元，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正锋公司主张与起点公司之间的所有交易均是通过QQ沟通完成，为证实该交易方式及起点公司拖欠货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2017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328号）及光盘，该报告对于电子证据固化描述为：“我会根据深圳市正锋光电有限公司的申请，在申请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勒竹角村鸿都工业园7栋5楼的办公场地提供的电脑上打开QQ客户端，使用申请人提供的QQ号：28×××27和密码登陆，搜索联系人QQ账号：28×××01、28×××05，将相关的涉案聊天内容进行浏览、截图、保存为原始证据包。在TSA电子证据固化系统中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在诉讼活动中采用本固化报告及附带光盘内的截图正锋公司文件包及固化后生成的时间戳文件（tsa）、证明固化主体身份信息的电子签名文件（p7s）三个文件在“TSA电子证据固化系统（登陆地址：http://www.tsa.cn/court）”中进行验证通过后，即可采信固化主体的身份信息、固化时间的准确权威性与固话文件内容的完整性，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要求的未被修改过的可靠的电子文件的要求，具有原件和书面形式的法律效力。”2.深圳市版权协会《关于TSA电子证据固化证据的说明》，说明内容为：“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2017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328号)及附属数据电文的固化过程中我会作为独立的第三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取证过程客观公证；深圳市版权协会不是司法鉴定机构，TSA电子证据固化服务也不是司法鉴定业务，我会在取证过程中没有做出任何主观判断，也未更改任何文件内容，只是客观公证的对获取的数据电文进行了提取哈希值（数字指纹）、加盖国家授时中心的可信时间戳、做出固化报告等步骤瞬间在TSA电子证据固化系统中完成，我会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司法鉴定人员，但是对数据电文的技术问题和法律问题具有高度的把握和认识，同时具有良好的职业操守，我会的TSA电子证据固化服务属于对诉讼法修改后的新的证据类型“电子数据”证据的可靠性保障方法，目前在司法活动中正在广泛应用。”3.采购订单36张，记载：时间在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采购方为起点公司，联络人为林燕玲，收货地址是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鹤边鹤泰路一横路28号402；采购订单上无任何单位签章，也无人签名；拟证实起点公司通过在QQ上向正锋公司下达采购货物的书面指令。4.送货单47张，送货单上有记载品名、规格、数量，但没有单价，记载时间在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收货人处有“李铁军”“何”“严强”“罗桂丽”“林”“尚媛”“杨巧媛”“周国祥”“沈震”等签名，拟证实正锋公司向起点公司交付货物。5.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的对账单、2014年3月-2015年6月份对账明细总表付款明细，拟证实对账单包含在固化报告光盘内，可以与47张送货单相互对应，双方按月对账，在次月10日前将上一个月的销售情况进行对账并由正锋公司通过QQ发送对账单给起点公司；对账明细总表是双方交易的全部信息，已通过QQ发送给起点公司了，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正锋公司总供货金额2549843.5元，起点公司已经向正锋公司支付货款2285999.15元（含2016年7月退货金额53355.15元），尚欠正锋公司货款共计263844.35元。6.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中QQ号：28×××27的聊天记录书面打印件，其中2016年7月19日，“林网丽”称：“我们周总说你们库存用不掉的产品按出货价的三分之一折回来”，“起点林小姐”回应：“好”，拟证实正锋公司与起点公司双方均同意按照30%的比例退还货物，退货金额抵销起点公司部分货款。7.退货的收款收据及正锋公司制作的退货明细表，拟证实起点公司退货总金额为177851元，按照30%折算，折算金额为53355.15元。经质证，起点公司对证据1、2、3、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送货单中收货人签名为“李铁军”“严强”“沈震”的送货单均确认，其他单据均不确认。起点公司抗辩称电子证据取证机构资质没有出具相关资质证明，且取证方式、程序、取证人员是否合法也不确定，采购订单均为打印件，可随时修改，QQ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双方的身份。起点公司为证实其在2016年7月19日退还190388元货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行制作的退货明细及托运单予以佐证。经质证，正锋公司确认起点公司确有退货，但是不确认该退货金额。庭审中，正锋公司表示2016年7月起点公司称其经营不善资金困难，有部分货物库存，基于双方合作多年，正锋公司同意起点公司退货，并要求起点公司在退货后结清剩余货款，但起点公司退货后并未结清剩余货款；且实际退回的货物少于起点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所载的数量，金额也不正确。起点公司确认正锋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总表中记载的起点公司已付款项金额，但称双方只通过电话的方式下单，正锋公司一般通过快递向起点公司送货，送货单是快递员携带让起点公司签收，起点公司不保留送货单据，货款结算时间、金额不固定，至于起点公司如何确认送货型号、数量、金额不清楚，根据统计大概正锋公司向起点公司供货2300000元左右，起点公司没有交易的单据，具体供货总金额已经无法统计。以上事实，有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关于TSA电子证据固化证据的说明、光盘、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对账明细总表、退货明细、托运单、退货收据、QQ记录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正锋公司、起点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正锋公司在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总金额问题。本案中，正锋公司、起点公司均确认双方从2013年开始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于具体交易方式存有争议：正锋公司主张双方通过QQ方式沟通交易，起点公司则认为双方以电话沟通方式下单。但不管以上述何种方式交易，起点公司均未向正锋公司交付有起点公司签章的订购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正锋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对账明细总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正锋公司、起点公司属于异地交易，交易时间持续两年多，交易频繁，金额也多达两百多万，正锋公司称双方通过QQ确认订单、进行对账的解释亦符合商业交易惯例，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起点公司表示其不保留交易单据，无法确认总供货金额，同时未对在起点公司付款时间、金额都不确定，也不保留任何单据的情况下，如何确认正锋公司送货型号、数量、金额、尚欠货款金额作出合理解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正锋公司对于双方交易方式及总供货金额的陈述，确认正锋公司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549843.5元。二、起点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退货金额问题。起点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7月19日退货190388元，并提供自行制作的退货明细、托运单予以佐证。正锋公司确认起点公司当天确有退货，不认可退货明细中的货物数量及金额，认为起点公司实际退还的货物按照货价计算为177851元。现起点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实际退还的货物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正锋公司的陈述，确认起点公司退还177851元货物。至于起点公司退还的货物金额是否应按货价30%折算的问题。正锋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起点林小姐”的身份，也不能确认回应的“好”是指同意按照按出货价的三分之一折算，还是指收到正锋公司的意见，且按照出货价的三分之一计算与按照货价30%折算，具体计算结果是不同的，如按照出货价三分之一计算退货金额也并非53355.15元。故正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起点公司同意按照货价的30%计算退还货物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以177851元折抵起点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综上，正锋公司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起点公司向正锋公司已付款2232644元，应抵扣的退货金额177851元，经计算，起点公司仍欠正锋公司货款139348.5元。正锋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起点公司支付正锋公司货款139348.5元；二、驳回正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58元，由起点公司负担3087元，由正锋公司负担2171元。二审中，起点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对账单，拟证实双方实际货款总额是2286033.5元，正锋公司称供货2549843.5元与事实不符。正锋公司对该对账单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是起点公司自行制作，并未经双方确认。另查明：一审于2017年10月12日庭审后，正锋公司于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并附起点公司随退货一并出具的收款收据、正锋公司核对后的退货明细表、QQ聊天记录、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中的打印材料等材料，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组织起点公司委托代理人到法院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经查，起点公司随退货一并出具的收款收据仅记载货物数量，无单价及金额，且记载的货物明细与其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自行制作的退货清单中货物并不完全一致，自行制作的退货清单中有三种型号的物料在收款收据中并无体现。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正锋公司供货的金额是多少？2.起点公司退货的金额是多少？关于正锋公司供货金额。正锋公司主张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并提交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对账明细总表等证据。起点公司对上述供货金额不予认可，仅对送货单中收货人签名为“李铁军”“严强”“沈震”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但又确认已向正锋公司支付货款2285999.15元（含2016年7月退货金额53355.15元）。采购订单上虽无采购单位签章，但订单上货品名称、数量可以与送货单对应，对账单也能与送货单对应。结合交易双方所处地点、交易持续时间，正锋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符合其陈述的双方通过QQ下订单及对账的交易习惯。而起点公司一审时表示其不保留交易单据，无法确认总供货金额，对如何确认正锋公司送货型号、数量、金额均不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正锋公司对其主张已提供相应证据，而起点公司对其反驳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正锋公司对于双方交易方式及总供货金额的陈述，确认正锋公司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起点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549843.5元，并无不当。起点公司二审中以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主张正锋公司供货只有2286033.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起点公司退货金额。起点公司对其主张在2016年7月19日退货190388元，虽其在退货时一并出具了收款收据，且一审诉讼中提供自行制作的退货清单、托运单拟证明退货金额，但该自行制作的退货清单中的货物与退货时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货物并不一致。因此，不能以起点公司自行制作的退货清单作为认定退货金额的依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具体退货明细的情况下，正锋公司根据实际收到退货货物仍确认退货177851元，与起点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仅差12537元，在此情况下，一审对正锋公司确认的退货金额177851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中正锋公司向起点公司供货2549843.5元，扣除起点公司向正锋公司退货金额177851元，以及起点公司向正锋公司已付款2232644元，一审认定起点公司欠正锋公司货款139348.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起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尤志华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