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兴庆路9号1幢10106室。
法定代表人：白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睿，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侨香香年广场A座1102C。
法定代表人：郑娅，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芬，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提，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漫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睿、被上诉人思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芬、林小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思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隆公司提供的�据及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均能说明思漫公司提供的物品、服务存在多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推翻鉴定意见中的大部分结论，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思漫公司提供的物品存在无产品标识、质量瑕疵等问题，一方面又错误认定思漫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债务，事实认定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思漫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陈设艺术服务合同约定，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提升整体的室内装饰形象和创造良好的营销环境。思漫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未完成项目工作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形。本案鉴定单位不具备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真实性及科学合理性，不符合鉴定规则，不能作为建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已依法查�，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建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2、思漫公司返还建隆公司已向其支付的300万元合同价款；3、思漫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4日，建隆公司（甲方）与思漫公司（乙方）签订《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建隆公司委托思漫公司为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提供陈设艺术服务工作，以提升整体的室内装饰形象和创造良好的营销环境，合同还对工作任务进度安排、费用收取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2.1条约定，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要求，提供陈设艺术设计服务：并提供相应的陈设艺术物品的搜索及供应等相关服务，以满足功能性、装饰�及合理性的基本设计目标。合同第4.1条约定，双方确定本合同含税总金额为3319000元，此费用包含陈设艺术设计服务费及陈设物品价款、采购劳务费、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税金。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应负责介绍施工情况及协调与其他施工单位的联系，并授权尹增华作为本项目的甲方代表参与陈设物品交收、现场验收等工作，如甲方的授权代表因故不在现场的，甲方应立即安排其他人履行其职责……合同第5.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成本预算及项目风格定向完成陈设艺术设计，并指定吴瞾作为本项目的代表人参与现场验收等工作……合同第6.4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生效后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时，乙方应于10个自然日内将已收取的款项100%退还甲方，并按合同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合同第6.6条约定，合同生效后，除本条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反合同约定导致守约方向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如因甲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按6.2条执行。如因乙方无故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按6.4条执行。关于已付款，建隆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向思漫公司支付100万元，于同年6月27日支付659500元，于同年7月3日支付1493550元。
2014年5月15日，思漫公司给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向建隆公司提交涉案项目软装深化设计成果，请建隆公司尽快确认深化设计成果，并尽快支付预付款，以方便下单生产。同年5月21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收到建隆公司所发《关于紫汀苑9#户型软装回复》的联系函，并作出相应修改。同年5月23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收到建隆公司所发《关于紫汀苑9#户型软装回复意见》的联系函，并作出相应修改。同年5月27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其已完成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及23、24层室内、户外项目软装深化六大表格并经建隆公司确认，其已将深化成果文件通过快递寄出。同年6月13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及23、24层室内、户外项目家具、灯具、窗帘、地毯、挂件、饰品将于6月30日全部完成，要求建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来思漫公司验收产品。建隆公司代表尹增华在上述联系函上签名确认表示同意。
2014年6月20日，尹增华对家私（毛胚、木饰面、油漆）、地毯成品进行了验收。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请款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建隆公司需在发货前至思漫公司及丙方工程经建隆公司验收完毕并书面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即1493550元，望建隆公司尽快走审批付款流程并配合按时支付，以免影响发货及进场时间，尹增华在请款函上签字确�，且对金额为1493550元的发票予以签收。
2014年7月4日，思漫公司向建隆公司发送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思漫公司已积极组织安排发货，预计7月9日晚上到货，7月10日卸货进场……验收时间为7月16日，请组织好相关部门参与验收。同年7月16日，双方组织验收，建隆公司的梁国崇在《西安紫汀苑9#样板房项目验收清单》上签署“数量属实”。建隆公司申请诉前保全，冻结思漫公司银行存款100万元，建隆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庭审中，建隆公司称思漫公司提供的客厅台灯、主卧台灯实物上未注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址及质量检验合格证，老人房床的实物上未标明布料产地是美国，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物品系三无产品，且存在伪造产地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设计方案及实物照片予以证明。思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产品原配的合格证吊牌、说明书等包装在交接完毕后已被建隆公司丢弃，现又以无合格证为由提起诉讼，实属歪曲事实。建隆公司称客厅沙发、餐厅餐桌、餐椅的设计方案与实物存在较大差距，且实物存在质量瑕疵。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了设计方案及实物照片予以证明。思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第5.2.2条明确约定深化设计成果中的部分图片为建议性质，实际采购的物品会受到市场供应情况及现场实际需要特殊因素影响，甲方同意乙方在不影响整体展示效果、产品品质、造价及工期的前提下，对实际采购的样式、材质、颜色和摆放的位置、数量进行相应的调整，并由乙方保证设计效果，思漫公司对桌面花纹进行调整是在保证设计效果的前提下进行的，建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持思漫公司的深化设计图纸对�具进行一一验收，并签字确认，至同年7月3日从未提出异议，思漫公司于同年7月16日已完全履行送货到项目所在地现场的义务，建隆公司也进行了验收确认，所谓设计与实物存在严重差异纯属建隆公司主观臆想。建隆公司称客房床的设计图未标明床及床垫宽度，摆放的实物尺寸较小，KTV沙发存在瑕疵，主卧吊灯中有一盏灯不亮，高尔夫球杆系废旧物品，摆放的书籍均系思漫公司宣传资料，思漫公司提供的摆放物品价值较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性、装饰性及合理性的设计目标，明显违反公平合理及等价有偿原则。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设计图、实物照片及淘宝截图予以证明。思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建隆公司提出的瑕疵是一盏吊灯不亮，但不属于严重瑕疵，吊灯系易耗品，且建隆公司已使用了很长时间；建隆公司称高尔夫球杆系废旧物品，但该物品经建隆公司两次验收，如果是废旧物品，建隆公司也不可能接收；沙发的局部截图不能确认是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且不能证明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瑕疵，也可能是人为损坏；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淘宝网截图的品牌不符，且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自淘宝网购买，不具有可比性，建隆公司选择思漫公司，不是基于思漫公司是贸易商或者生产商，而是因为思漫公司为设计公司。
建隆公司称思漫公司对样板房的软装、活动家具、窗帘、地毯、配饰、挂件及灯具存在严重的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相关约定。针对该意见，建隆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及会议纪要予以证明。思漫公司不予认可，称工作联系单及会议纪要是建隆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思漫公司签名确认，故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思漫公司称其从案外人深圳市鸿港照明有限公司处采购灯饰，品牌为奥斯哥纳，产地为中山，不存在建隆公司所述的灯具是三无产品，合同备注第三点的付款方式符合市场行规，不存在建隆公司所述的涉案合同具有不公平付款方式；其从深圳朗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采购的窗帘，产地为比利时，合同备注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方式符合行规，不存在建隆公司所述的涉案合同不公平付款的情况；老人房床屏面料产地为美国。针对该意见，思漫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发票、合格证、深圳市鸿港照明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定制合同、报关单、证明及专用缴款书等予以证明。建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灯具需要3C认证，思漫公司未提交3C认证的相关证据；思漫公司提交的证明系事后形成的，不能证明窗帘面料从比利时进口，专用缴款书是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建隆公司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涉案实际陈设效果是否与设计图纸、合同约定不符；2、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陈设物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3、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陈设物品的价格。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西天任便字(2015)第066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退件函，主要内容为：1、因陈设物品未见产品标识和说明，以致评估人员无法对价值进行鉴定；2、部分陈设物品为订做产品，非市场上正常流通商品，故评估人员无法获取可参照的对象进行对比；3、陈设物品（字画、艺术品）价格无法获取，由于公司无研究和鉴定字画、艺术品价值的资质，所以无法发表价值鉴定意见。故做退卷处理。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信远鉴定所）出具陕信[2015]鉴字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涉案房屋实际陈设与设计图纸、合同约定存在不符现象：1、思�公司未履行该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各部位存在问题及修改建议，可认为是未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工作。2、该项目所有陈设家私物品均未见有产品标志和使用说明，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3、设计文件中涉及的产品防火阻燃、环保（石棉、甲醛等）要求，均引用了国外相关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相关标准资料。其防火阻燃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陈设物品均无明示。因此，鉴定人认为不符合设计要求。4、实物家私部分：建隆公司提出的38项尺寸不符瑕疵意见中，有24项尺寸与设计深化方案尺寸有不符现象，占尺寸不符瑕疵意见的63%。关于饰面材料17项中，有12项与设计深化方案饰面材料不符，占饰面材料不符瑕疵意见的71%。（二）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详见本意见书五、鉴定分析（三）．4、(5))。建隆公司向信远鉴定所支付鉴�费66000元。思漫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并询问鉴定公司及鉴定人的资质，鉴定人称信远鉴定所的资质为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属于建设工程的内容均可进行鉴定，鉴定人郭某的执业类别为建筑工程质量、建筑工程事故，技术职称为监理工程师；朱亚朋的执业类别为建筑工程质量，技术职称为工程师；白健的执业类别为建筑工程质量、建筑工程事故、建筑工程规划、设计，技术职称为工程师。思漫公司询问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2段第1-3行是否是依据通用的家具、家私国家或者行业标准来评判的？鉴定人称国家对软装没有规范和标准，软装也不属于装饰装修规范规制的内容，信远鉴定所根据思漫公司的设计图纸、合同约定的内容，经现场勘察比对，来确定现场陈述是否与图纸、合同约定相符。思漫公司询问鉴定意见书第27页第1项第3点，鉴定人是否确定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的阻燃或者环保超标？鉴定人称防火阻燃、环保的要求均引用的国外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国外标准，陈设物品上没有防火阻燃性能环保标准的标识，鉴定人认为这不符合设计要求，而不是说阻燃环保标准超标。思漫公司询问鉴定意见书第28页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如何认为会议纪要是双方合议的内容，而不是依据合同内容来判定思漫公司是否完成工作？鉴定人称会议纪要上确实没有双方人员签字确认，但从会议签到表可以看出双方人员都参加会议了，该材料为法院转来的材料，鉴定人以为该会议纪要是经过双方确认的材料而认可了该会议纪要。建隆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思漫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涉案房屋陈设不同于传统的装饰装修，属于国内新兴软装工程，国家或行业规范不够健全；思漫公司提供陈设艺术服务工作，提供设计、生产、运输、安装等整个软装流程工作，自始至终未进行装饰施工，更没有建筑施工，但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不具有对软装设计、陈设、产品的鉴定资格；2014年7月16日专题会议纪要是建隆公司根据主观意志拟定的，没有思漫公司确认，仅是建隆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判令合同权利义务及出具鉴定意见的依据，鉴定人当庭亦表示他以为会议纪要是经过双方确认的；鉴定人认为设计文件中设计的产品防火阻燃、环保（石棉、甲醛等）要求，均引用了国外相关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相关标准资料，不代表产品不符合防火阻燃、环保要求，国家规范对此没有明确要求，鉴定人当庭称不代表思漫公司提供的防火、环保的产品超标，仅是不符合设计要求；思漫公司提供陈设物品约318件，鉴定意见书认为存在质量瑕疵的陈设物品共55件，占总数的17%，绝大多数是尺寸误差问�，且均在合理允许范围内，符合合同第5.2.2条约定，且思漫公司履行合同每一步骤都有建隆公司书面确认，鉴定人不能以实物与设计图进行比对进而认为产品存在瑕疵，思漫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样板房的软装产品均作为陈设使用，不可能按日常标准要求来确定其属性，样板房使用的产品绝大多数是厂家按设计师尺寸、材质、颜色及要求特殊定制的展示品、样品，不可能存在普通商品要求的标识和标志，鉴定意见书以通常标准衡量软装行业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的目的是根据房屋尺寸要求去展示、体现房屋空间感和使用性，目的是销售房屋，而非普通的商品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建隆公司与思漫公司签订的《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鉴定意�书，信远鉴定所根据2014年7月16日专题会议纪要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思漫公司未履行该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各部位存在问题及修改建议，可认为是未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工作，但思漫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会议纪要上也无思漫公司盖章或签字，故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亦对基于会议纪要作出的鉴定意见“思漫公司未履行该项目专题会议纪要对各部位存在问题及修改建议，可认为是未完成该项目的全部工作”不予认定；鉴定意见中“该项目所有陈设家私物品均未见有产品标志和使用说明，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思漫公司认为样板房的软装产品均作为陈设使用，不可能按日常标准要求来确定其属性，样板房使用的产品绝大多数是厂家按设计师尺寸、材质、颜色及要求特殊定制的展示品、样品，不可能存在普通商品要求的标识和标志，但�于陈设的物品也有生产厂家，亦应有产品标志，故思漫公司提供的陈设家私物品无产品标志，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要求，关于使用说明，思漫公司称其向建隆公司移交陈设物品时将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一并交付，后建隆公司将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丢弃，建隆公司在思漫公司提供陈设物品的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且建隆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专题会议纪要均未载明陈设物品无合格证及使用说明的情况，故对思漫公司已交付使用说明的意见予以采纳；鉴定意见中“设计文件中涉及的产品防火阻燃、环保（石棉、甲醛等）要求，均引用了国外相关标准，思漫公司未提供相关标准资料。其防火阻燃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陈设物品均无明示。因此，鉴定人认为不符合设计要求”，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鉴定意见中“实物家私部分：建隆公司提出的38项尺寸不符瑕�意见中，有24项尺寸与设计深化方案尺寸有不符现象，占尺寸不符瑕疵意见的63%。关于饰面材料17项中，有12项与设计深化方案饰面材料不符，占饰面材料不符瑕疵意见的71%”，思漫公司称在思漫公司提供的众多产品中仅有24项尺寸不符及12项饰面材料不符，符合合同第5.2.2条约定的调整范围，不影响整体效果，合同第5.2.2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不影响整体展示效果、产品品质、造价及工期的前提下，对实际采购的样式、材质、颜色和摆放的位置、数量进行相应的调整，并由乙方保证设计效果，且建隆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接受思漫公司的邀请已对家私的毛坯、木饰面、油漆进行验收确认，说明建隆公司对思漫公司调整家私的尺寸是认可的，法院依法认定思漫公司提供的实物家私中尺寸调整及饰面材料调整符合合同第5.2.2条的约定；鉴定意见中载明“思漫公司提供�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详见本意见书五、鉴定分析（三）．4、(5)”，法院对该质量瑕疵予以认定。综上，思漫公司提供的陈设物品存在无产品标志，陈设物品未明示防火阻燃性材料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不符合设计要求，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的问题。涉案合同包含设计、陈设物品的采购、运输、装卸及安装等阶段，建隆公司在多份联系函及验收单上确认思漫公司的工作成果，证明思漫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债务，建隆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或合同约定的其他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建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合同款3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思漫公司提供的陈设物品存在无产品标志，陈设物品未明示防火阻燃性�料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不符合设计要求，思漫公司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的问题，建隆公司可另案要求思漫公司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建隆公司承担。鉴定费66000元，由建隆公司及思漫公司各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思漫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建隆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退还300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建隆公司与思漫公司签订的《西安·建隆置业·紫汀苑9#户型陈设艺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无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思漫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其履行的部分合同内容存在瑕疵，但尚未达到导致合同解除的程度，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建隆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虽然思漫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中，存在陈设物品存在无产品标志，陈设物品未明示防火阻燃性材料性能、环保标准是否超标，不符合设计要求，提供摆放、陈设物品存在部分质量瑕疵等诸多问题，显然思漫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虽然对思漫公司的上述行为进行了认定，但让建隆公司另案主张，显然忽略了建隆公司已经在本案起诉要求解决双方之间基于合同产生的纠纷的诉求，同时也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故本院认为，对思漫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的问题，可在本案一并解决。由于建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思漫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同时，建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对思漫公司提供、摆放的陈设物品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亦因检材不全，被鉴定单位退回，综�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可酌定思漫公司因其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向建隆公司返还80万元。
综上所述，建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5993号民事判决；
二、思漫陈设艺术（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返还80万元；
三、驳回陕西建隆置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37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8770元（建隆公司均已预交），由建隆公司负担57770元，由思漫公司负担21000元。鉴定费66000元（建隆公司已预交），由建隆公司负担33000元，思漫公司负担3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
审 判 员 罗振中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