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许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许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金阳，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鄢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鄢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书兴，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许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许检刑诉（201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阳及其辩护人王书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2日零时许，被告人李金阳酒后回到其经营的“金洋农资量贩”租住房内，与妻子姜某丙发生争吵，被告人李金阳用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姜某丙头、面部，并卡其脖子，致被害人姜某丙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金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金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金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金阳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姜某丙有明显过错；李金阳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李金阳有自首、悔罪情节，且无前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零时许，被告人李金阳酒后回到其经营的“金洋农资量贩”租住房内，同与其同居的被害人姜某丙发生争吵、撕打，李金阳用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姜某丙头、面部，并卡其脖子，致姜某丙死亡。经鉴定，姜某丙系生前口鼻部、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李金阳犯罪以后在其所在村村干部的陪同下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
1、鄢陵县公安局110城市应急联动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显示，2014年4月22日16时47分，姜某甲拨打110电话报警及公安机关立案的情况。
2、鄢公（刑）勘（2014）2014040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显示，中心现场位于被告人李金阳租用李某癸家一楼房屋经营的金洋农资量贩内。现场提取血迹、衣服、婴儿裤等物品。在金洋农资量贩和李留青家房屋之间一荒地的垃圾堆上提取衣领、拖鞋。
3、（鄢）公（刑）鉴（法医）字（2014）第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姜某丙鼻部擦伤，上下唇广泛性挫裂伤，舌尖及舌体双侧有挫伤，左下颌下有类弧形皮下出血，颈前区、右下颌下有散在条片状擦挫伤，对应下颌下组织、劲两侧肌肉有明显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周围均有肌肉出血，喉室出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结合死者球睑结膜出血点，十指甲床紫绀，脑淤血、肺淤血水肿、脾窦贫血等窒息征象，姜某丙符合生前口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4、（许）公（刑）鉴（DNA）字（2014）454、1220号、（2015）11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显示，从现场提取的血迹、卫生纸、衣服、婴儿裤、拖鞋、衣领上均检出人血，持来源于姜某丙。从所送检的东侧卧室北墙上提取的血迹检出人血，支持来源于李金阳。从送检的李金阳上衣、秋裤上均检出人血，支持来源于姜某丙。李某壬与李金阳、姜某丙符合生物学上遗传关系。
5、许公（刑）鉴（毒）字（2014）第094号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姜某丙的胃内容和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有机磷、毒鼠强及常见安眠类药物。
6、汴汴京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金阳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7、证人王某甲、李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4月20日晚，李金阳、姜某丙、王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闫某、袁某等人到李某甲的饭店吃饭、喝酒。4月21日凌晨，其二人到李金阳家找王某甲的手机时，在李金阳家牌场门口听到李金阳打姜某丙及姜某丙叫喊的声音。王某甲另证明，第二天8点左右，其在现场见姜某丙在床上躺着，脸被打的黑肿。其与李某丙、李某乙开车把村医李某丁拉到李金阳家。李某丁进屋看了看，说人已经死了。李金阳那天晚上穿深颜色的暗格衬衣。李金阳、姜某丙等人在李某甲饭店吃饭、喝酒及李某甲、王某甲找手机的事实有李某甲提交的饭店菜单、手机照片在卷佐证。
8、证人李某乙、李某丙、闫某、袁某证言均证明，2014年4月20日19点左右，李金阳、姜某丙、王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闫某、袁某等人到李某甲的饭店吃饭、喝酒的事实。李某乙、李某丙另证明，在现场见姜某丙在床上躺着，脸肿着。后其二人与王某甲将村医李某丁拉到李金阳的超市。李某乙拨打120后，李金阳说人不行了，不让120来了。李某乙、李某丙、王某甲、闫某四人商议后，把情况告诉了李某戊。李某戊给姜某丙的娘家人和村干部打了电话。李某乙另证明，4月20日晚吃饭时至4月21日，李金阳上衣穿的是同一件长袖上衣。李某丙另证明，2014年4月20日半夜，李某甲和王某甲到其车上找手机时，其听说李金阳和姜某丙生气打架了。案发前至第二天李金阳穿的上衣是深色格格衬衣。袁某另证明，其见李金阳的脸上、手上到处是表皮伤，脸上的伤结痂了。
9、证人李某丁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早上7点50分左右，其在现场见到姜某丙躺在床上，头朝东，身上盖着被子，眼睛闭着，脸上有血，肿着，手比较凉，没有心音，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10、证人李某戊系李金阳之叔，其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上午，李金阳对其说，他酒后与姜某丙生气，把姜某丙打死了。其见李金阳额头上、右手背上都有血道，手也肿了。晚上，李金阳等人把姜某丙拉到自己家。其在帮忙给姜某丙穿寿衣时，看见姜某丙的手上有淤血和擦伤。其给姜某丙的妹妹打电话，让她们家人来。4月22日上午，姜某丙的娘家人来了，不同意私了，后报了警。证人李某己证言与李某戊证言相互印证。
11、证人李某庚，系李金阳所在村村干部，其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下午，李某己对其说，4月20日晚上，李金阳酒后，与姜某丙打架了，第二天早上姜某丙死了。后其对李金阳说，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跑，等姜某丙娘家的人来了之后主动提出报警，去投案自首。4月22日上午9点左右，其在李金阳家见姜某丙脸上好几块青，脸也肿着。下午4点左右，李金阳的近门给其打电话说姜某丙的娘家人报警了。民警看了现场后问其李金阳在哪，其对民警说其让李金阳在家等着，后其到李金阳家找到李金阳，并将李金阳交给民警。其证明李金阳到案的事实另有鄢陵县公安局大马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在卷佐证。
12、证人姜某甲，系姜某丙之弟，其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其妹姜某乙电话告知其姜某丙的婆家给她打电话说，姜某丙她两口吵架了，姜某丙生气上吊死了。4月22日上午9点半左右，其与姜某乙等人来到姜某丙家，见姜某丙已经死了，脸臃肿着变形了，两眼看不清了，嘴闭着，右脸青一块，黑一块的，右耳轮廓有血痂，脖子上有三四道挖的印，有三四公分长，没有绳子勒的像人上吊死后留下的勒痕。有两三个老头对其说，李金阳前两天喝酒喝多了，失手把姜某丙打死了，并劝说不让其与家人报警。后其打110报了警。证人姜某乙证言与姜某甲证言相印证。
13、证人李某辛、陈某证言均证明，2014年4月21日晚，其二人与李金阳把姜某丙的尸体从金洋农资量贩送回李金阳家里。
1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4月20日23时30分至凌晨30分之间，其在其经营的超市见到李金阳与王某甲喝晕的样子，当时李金阳上身穿格格棉线衬衣。
15、证人李某壬，系被告人李金阳、被害人姜某丙之子，其证言证明，其和李金阳及弟弟一起睡，姜某丙和妹妹一起睡。其见姜某丙脸红、有血。
16、证人李某癸、王某丙证言证明，其二人听说李金阳酒后把姜某丙打死了。李某癸另证明，李金阳经营的金洋农资量贩是租其的房子，其在放化肥那间房的地上发现有血迹，化肥袋上也有血迹。
17、被告人李金阳供述：2014年4月20日晚6点左右，我与李某丙、王某甲、闫某、李某乙、袁某、姜某丙和俺的三个孩子到俺村大队院西边李某甲饭店吃饭，当时我们喝酒了。他们几个吃完饭就先走了，大概9点左右，我回到家看见有人在我家打牌。后来我记得和王某甲出去又喝酒了，好像是在俺那一片的一个超市里喝酒了。后我回到店里把卷帘门给锁上，姜某丙骂我说：“喝酒咋不喝死你，”我用手指着姜某丙说：“你别骂了，净生气打架，”我用手指头指姜某丙时，手指捣住她的脸了，不知道具体是眼上还是哪，姜某丙抓住我的手，咬住我的右手食指不放。我用左手朝姜某丙的脸上、鼻子上打了一拳，我和姜某丙就抱在一起撕打起来。我将姜某丙弄倒在地上，左腿摁着她的右胳膊时，姜某丙抬起头朝我的左大腿上咬了一口不放，我用拳头朝她的脸上、头上打了几下，直到她松口，姜某丙还抬头咬我，我用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又朝他的脸上打了几拳，当时姜某丙反抗的比较激烈，我就用我的腿跪在她的胸口上，压住她不让她乱动、反抗，往下咋打的记不清了，后来我的右手肿了，左手指关节也受伤了。后来姜某丙说她想睡觉，我就准备把她抱到床上去睡觉。我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扶了起来，我就扶着姜某丙往卧室门口里走，我扶姜某丙时她没吭气也没动弹，当我们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姜某丙就蹲坐到门口了，我又从后面抱着她把她放到了床上，头朝东脚朝西，我用被子给她盖上了，我就去西边房间和俺儿子一起睡了。我睡到4月21日早上七点左右醒了，把两个儿子送上校车后，我就抱着女儿去看姜某丙，我拉开被子一看，她的脸肿的非常厉害，脸和手都凉了，我趴到她鼻子上那有两分钟，她没有呼吸了，人已经死了，我当时见她鼻子上有血，脖子上有红印，脸色发紫，我就想着打120让医生过来看，这时李某丙过来了，李某丙问我干啥，我说：“出事了，昨天晚上喝酒，和俺老婆打架了，俺老婆人不中了，打120让医院过来看看人还有救没，”李某丙进屋里看了看俺老婆，出来打电话了，停了一会，李某乙过来了，李某丙和李某乙开着车去接俺村的村医过来，村医李某丁用手灯看了看姜某丙的眼，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说：“人不中了，人没救了，准备后事吧。”我让李某乙给120说，不让来了。后来李某乙给俺叔李某戊打了个电话，李某戊过来后问我咋回事，我说我昨天晚上喝酒后跟姜某丙打架把她打成这样了，李某戊说让通知姜某丙的娘家，第二天中午姜某丙的娘家人来了，下午他们就报警了，我就自首了。我和姜某丙撕打时的位置在我卖化肥的房间里，正对门口，一堆化肥和立柱中间。当天晚上我穿了件蓝格格衬衣，灰色秋裤。
1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金阳前额右侧发际下有软组织肿胀，局部有表皮剥脱，右眉弓、右肋弓、右手食指、左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间关节、左股区、右小腿有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肘关节、左右前臂有皮下出血，右手背软组织肿胀。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金阳能指认出位于大马乡三道河村东头，鄢望路路东金洋农资量贩内立柱南侧堆放化肥附近即为其殴打被害人姜某丙的地点。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金阳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1、被害人姜某丙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姜某丙的身份情况。
综上，被告人李金阳对殴打致死被害人姜某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地点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印证一致；其供述的作案方式、击打姜某丙的部位及在作案过程中所受的伤与尸检报告、检查笔录及照片相印证；证人王某甲、李某甲证明，案发时，其二人在李金阳租赁经营的“金洋农资量贩”门口听到李金阳与姜某丙打架的声音；李金阳的上衣、秋裤上均检出姜某丙的DNA分型，现场东侧卧室北墙上提取的血迹检出李金阳的DNA分型；尸检报告证实姜某丙系生前口鼻部、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李金阳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阳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金阳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金阳的辩护人提出，李金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李金阳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结合其击打姜某丙的方式、部位、力度，足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造成致被害人姜某丙死亡的结果，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客观上亦造成了姜某丙的死亡后果，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关于其提出，姜某丙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予以支持；关于其提出，李金阳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李金阳与姜某丙撕打的情况来看，姜某丙不存在针对李金阳的不法侵害行为，而李金阳的作案手段来看，其加害意图明显，故以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李金阳有自首、悔罪情节，且无前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金阳酒后因与被害人姜某丙发生争吵，而将姜某丙殴打致死，性质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李金阳有自首情节，且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金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李东彬
审 判 员 李 晋
代理审判员 焦崇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