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和路22号新闻大厦办公楼10层。法定代表人：胡克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雷，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2段18号川信红照壁大厦。法定代表人：牟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捷，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东城区开源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祥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张卓民。原审被告：孙丽。原审被告：张锋。上诉人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信托）、原审被告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张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邦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信托要求富邦盛世公司承担2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从二审立案之日起，改判罚息利率为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二审立案之日起，驳回四川信托要求复利的诉讼请求(二审立案之前的罚息及复利不再要求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双方当事人依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四川信托不能充分证明委托律师的必要性及付律师费的真实性，故其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合同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6％，而一审判决从2016年6月1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支付罚息，折合年利率为25.09％，罚息和复利累计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24％年利率的标准。一审认定的罚息、复利超过年利率16％的部分属于违约金，根据《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他人提供贷款不得超过其管理的所有信托计划实收余额的30％。本案中，四川信托将吸收的全部资金用于对外出借，已多获得70％的利益。而且四川信托已与投资人约定了本案涉及项目的收益为10.25％，已获得了较多的不法利益，罚息与复利已远远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因此对罚息和复利应予调减。四川信托辩称，富邦盛世公司拒不还款导致四川信托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其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应当由富邦盛世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判令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计算罚息及复利符合《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富邦盛世公司据以主张上诉请求的《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是银监会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不能导致合同无效。而且，该办法的规定是指发放信托贷款的总金额不能超过该信托公司管理的所有信托计划产品实收余额的30%，并没有单笔信托贷款不能超过该笔信托计划实收余额30%的含义，也没有禁止信托公司对逾期信托贷款计收罚息的含义，该办法不能证实富邦盛世公司的上诉主张。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张锋没有进行答辩。四川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邦盛世公司向四川信托偿还贷款本金3亿元，并支付利息52650666.70元、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自2016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和复利（以欠息金额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标准，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富邦盛世公司承担四川信托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540万元；3.判令四川信托对“济宁市房建字第×××2号”、“济宁市房建字第×××8号”、“济宁市房建字第×××9号”及“济宁市房建字第×××6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富邦盛世公司名下位于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以东、洸河路以北的“富邦××”项目C区在建工程（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抵押权，前述抵押物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的所得款项，依法优先用于清偿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4.判令四川信托对“济宁市房建字第×××3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富邦盛世公司名下位于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以东、洸河路以北的“富邦××”项目B区在建工程（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抵押权；前述抵押物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的所得款项，依法优先用于清偿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5.判令四川信托对张卓民持有的富邦盛世公司9009万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享有质权，前述质物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的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6.判令四川信托对张锋持有的富邦盛世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享有质权，前述质物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的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7.判令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对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张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3年7月10日，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2”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四川信托向富邦盛世公司发放金额不超过3亿元的贷款；合同项下各期贷款期限均为24个月；贷款用途为用于“富邦××”项目C区的开发建设；年利率为16%，延期期间利率为16.5%，日利率=年利率÷360；富邦盛世公司应承担四川信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审计费、鉴定费、变（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若富邦盛世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的，四川信托有权宣布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富邦盛世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就未按期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本合同贷款利率（日利率）上浮50%按日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富邦盛世公司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为止；担保：关于抵押的具体事宜由贷款人和抵押人签署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3、4的《抵押合同》，关于质押的具体事宜由贷款人与质押人签署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5、6的《质押合同》，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具体事宜由贷款人和保证人签署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7、8的《保证合同》等。2013年7月10日，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3”的《抵押合同》，约定：富邦盛世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以东、洸河路以北的“富邦××”项目C区在建工程（具体详见该抵押合同的《抵押物清单》），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提供第一顺位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四川信托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四川信托因实现主债权、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变（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等；上述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设立，登记期限预计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若登记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四川信托仍未能实现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利益，双方应在登记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到登记机关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展期，抵押人应无条件配合。2013年7月16日，四川信托对富邦盛世公司所有的××C区办公、商业1-20层，面积83258.57平方米在建工程，在山东省济宁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济宁市房建字第×××2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2013年8月27日，四川信托对富邦盛世公司所有的××C区办公、商业楼21-23层，面积10875.48平方米在建工程，在山东省济宁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济宁市房建字第×××8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2015年7月16日，四川信托对富邦盛世公司所有的××C区办公、商业地下一层在建工程，在山东省济宁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济宁市房建字第×××9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2015年8月3日，四川信托对富邦盛世公司所有的××C区办公、商业办公用房41套在建工程，在山东省济宁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济宁市房建字第×××6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2013年7月10日，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4”的《抵押合同》，约定：富邦盛世公司以“富邦××”项目B区在建工程（具体详见该抵押合同的《抵押物清单》），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提供第二顺位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四川信托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四川信托因实现主债权、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变（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等；上述抵押合同项下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设立，登记期限预计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若登记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四川信托仍未能实现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利益，双方应在登记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到登记机关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展期，抵押人应无条件配合。2013年7月16日，四川信托对富邦盛世公司所有的××B区精品商业1-5层未售部分，面积11765.97平方米，共计313间在建工程，在山东省济宁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济宁市房建字第×××3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2013年7月10日，四川信托与张卓民、张锋分别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5”、“SCXT2013(JXD)字第41号-6”《质押合同》，分别约定张卓民、张锋以其持有的富邦盛世公司的股份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四川信托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四川信托因实现主债权、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变（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等；上述合同项下的质权自办理质押登记之日起设立，登记期限预计为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30日，若登记期限即将届满而四川信托未能实现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利益的，双方应在登记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到登记机关办理完毕质押登记展期，出质人应当无条件配合。2013年7月11日，四川信托在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质押登记，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鲁工商股质登记个设字〔2013〕第××8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确认四川信托取得张卓民持有的富邦盛世公司9009万元对应股权的质权；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鲁工商股质登记个设字〔2013〕第××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确认四川信托取得张锋持有的富邦盛世公司1000万元对应股权的质权。2013年7月10日，四川信托与文博城公司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7”的《保证合同》，与张卓民、孙丽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8”的《保证合同》，分别约定：文博城公司及张卓民、孙丽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四川信托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四川信托因实现主债权、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变（拍）卖费、公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等。保证期间均为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债务展期的则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四川信托分4笔向富邦盛世公司发放了3亿元贷款，具体为：于2013年7月22日发放1亿元，于2013年8月12日发放1.02亿元，于2013年8月27日发放5800万元，于2013年9月6日发放4000万元。2015年7月20日，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编号为“SCXT2013(JXD)字第41号-2-1”的《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约定：四川信托同意将原各期贷款期限延长12个月，贷款利率自延期之日起按照16.5%/年的标准执行，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贷款本息等。四川信托将前述贷款延期事宜通知了保证人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保证人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回函同意继续为富邦盛世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四川信托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公证方式向富邦盛世公司邮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的《关于立即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宣布全部贷款本息自本通知作出之日立即到期；向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邮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的《关于立即履行保证义务的通知》，要求履行担保义务；向张锋邮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的《关于提前实现质权的通知》，要求提前实现质权。2016年7月21日，四川信托与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信托委托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2016年8月1日，四川信托通过银行转账向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分两笔支付律师费共计20万元，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向四川信托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张锋、孙丽均认可应当偿还四川信托3亿元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是否有效，案涉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应当如何支付；二、案涉《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四川信托对案涉抵押物、质押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人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涉律师费是否应当支付及如何支付。一、关于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是否有效，案涉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应当如何支付的问题。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张锋、孙丽辩称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违反了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信托公司管理信托计划，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二）向他人提供贷款不得超过其管理的所有信托计划实收余额的30％”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效力级别仅是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并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仅是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关于欠款本金，因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张锋、孙丽对四川信托主张的3亿元本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富邦盛世公司尚欠四川信托本金3亿元。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四川信托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信托贷款合同》关于罚息和复利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第1项“借款人出现本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多项权利：……（3）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尚未发放的贷款不再向借款人发放。……（6）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付到期贷款本金及利息，或经贷款人同意提前偿还贷款本息但实际借款人却未按照贷款人同意的提前还款日期偿付完毕贷款本息的，均构成逾期贷款，就借款人未按期偿付的贷款本金，按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日利率）上浮50%按日计收罚息，并对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借款人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为止”等约定,因富邦盛世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四川信托于2016年6月16日向富邦盛世公司发出《关于立即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案涉贷款已于2016年6月16日提前到期。第一，关于利息。四川信托所主张的利息是根据《信托贷款合同》之约定，即以发放贷款金额为本金，按照年利率为16%、延期期间利率为16.5%、日利率=年利率÷360，从发放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6日四川信托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日止的利息金额。虽然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张锋、孙丽庭审时称对利息计算与四川信托主张的利息有小出入，但并未对此予以说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张锋、孙丽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四川信托所主张的利息52650666.70元予以确认。富邦盛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四川信托支付利息52650666.70元。第二，关于罚息和复利。富邦盛世公司应当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向四川信托支付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自2016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以欠息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二、关于案涉《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四川信托对案涉抵押物、质押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人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信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富邦盛世公司、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张锋、孙丽关于案涉《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抵押物、质押物均依法办理了登记，四川信托对案涉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并依法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按照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案涉质押股权依法享有质权，并对上述质押股权依法变现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案涉《保证合同》的约定，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应当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富邦盛世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三、关于案涉律师费是否应当支付及如何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富邦盛世公司应承担四川信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富邦盛世公司应当承担四川信托为实现案涉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四川信托为实现案涉债权与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了20万元律师费，富邦盛世公司应当承担该笔律师费。另外，案涉《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明确约定各担保人对四川信托因实现主债权、担保物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各担保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该20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亿元、利息52650666.70元、罚息（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自2016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欠息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信托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三、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证号为“济宁市房建字第×××2号”、“济宁市房建字第×××8号”、“济宁市房建字第×××9号”及“济宁市房建字第×××6号”、“济宁市房建字第×××3号”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以东、洸河路以北的“富邦××”项目C区、B区在建工程（具体以抵押登记为准）按顺位享有抵押权，若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张卓民持有的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09万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对张锋持有的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享有质权，若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上述质押股权依法变现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卓民、孙丽对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清偿的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卓民、孙丽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6800元，由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卓民、孙丽、张锋负担。二审期间富邦盛世公司提交《四川信托—济宁富邦××项目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一份，拟证明四川信托向富邦盛世公司收取的高额利息违反《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的规定。四川信托认为，该证据是从网络下载打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富邦盛世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所涉《信托贷款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富邦盛世公司是否应承担四川信托为本案诉讼支出的20万元律师费；二、案涉罚息和复利是否应予调减。关于富邦盛世公司是否应承担四川信托为本案诉讼支出的20万元律师费。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富邦盛世公司应承担四川信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四川信托在一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四川信托向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支付20万元案件代理费（前期）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电汇凭证，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四川信托为实现案涉债权而委托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并且在一审开庭前向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的事实。同时，本案诉讼标的金额超过人民币3亿元，四川信托支付律师费的数额并无畸高或明显不合理之处。因此，富邦盛世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四川信托支出的20万元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罚息和复利是否应予调减。因富邦盛世公司仅对二审立案之日起的罚息利率和复利提出调减请求，对二审立案之日前的罚息利率和复利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案二审于2017年7月3日立案。故对于2017年7月3日之前的罚息和复利是否应予以调减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四川信托作为依法成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属于金融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信托贷款合同》中对复利的计算标准和支付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而法律、法规对该类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的约定并无禁止性规定，对富邦盛世公司关于从二审立案之日起不支付复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就借款人未按期偿付的贷款本金，按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日利率）上浮50%按日计收罚息，并对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借款人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为止”。该合同附件一约定：合同借款的年利率为16%，发生1.7.3约定信托贷款延期情形的，本合同项下该期信托贷款的固定利率自延期之日起调整为16.5%，日利率=年利率÷360。2015年7月20日，四川信托与富邦盛世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约定：四川信托同意将原各期贷款期限延长12个月，贷款利率自延期之日起按照16.5%/年的标准执行。四川信托于2016年6月16日向富邦盛世公司发出《关于立即提前偿还贷款的通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一审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延期利率以16.5%为基础上浮50%的约定，按日计算未还本金的罚息，确定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16.5%×150%÷360）的标准，自2016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欠息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八七五标准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罚息和复利的约定，本质上系对借款人违约时向贷款人承担财产责任的约定，罚息和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如果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可予以调减。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罚息和复利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现作为金融借款合同借款人的富邦盛世公司以四川信托同时主张的罚息、复利过高，请求予以适当降低，本院对二审立案之日后即2017年7月3日后案涉借款罚息和复利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相应地，四川信托所享有的相关抵押权、质权的范围，以及文博城公司、张卓民、孙丽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随之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案涉借款罚息和复利的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初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六项；二、维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初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四川信托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三、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00000000元、利息52650666.70元、罚息及复利（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点八七五的标准，自2016年6月17日计算至本案二审立案之日即2017年7月3日；复利以欠息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点八七五的标准，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至本案二审立案之日即2017年7月3日；自2017年7月4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不超过未还本金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四、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证号为“济宁市房建字第×××2号”、“济宁市房建字第×××8号”、“济宁市房建字第×××9号”及“济宁市房建字第×××6号”、“济宁市房建字第×××3号”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济宁市高新区火炬路以东、洸河路以北的“富邦××”项目C区、B区在建工程（具体以抵押登记为准）按顺位享有抵押权，若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张卓民持有的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09万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对张锋持有的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权享有质权，若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对上述质押股权依法变现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卓民、孙丽对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清偿的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卓民、孙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七、驳回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6800元，由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卓民、孙丽、张锋负担18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富邦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载宇审 判 员 李玉林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霞书 记 员 田子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