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91民初279号原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宜山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明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年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励澳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东路****弄*号****室。法定代表人：崔宇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中路*号*******室。法定代表人：郑家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明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年沙，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皋港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云峰公司)因与被告上海励澳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励澳公司）、第三人广东云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云峰公司）、第三人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上海励澳公司不服，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04民终2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柴明银，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胡晶晶，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云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人民币4,509,225.676元（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实际以判决生效日为准），其中货款金额1,741,807.60元，赔偿金2,767,418.076元（赔偿金275万元，经济补偿17,418.07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广东云峰公司将“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项下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14年12月16日，广东云峰公司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1月9日，被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签署了购销合同，约定2014年3月31日前被告向广东云峰公司交付250吨燃料油，含税单价为每吨6855元。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被告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交货，则被告每日向买方支付人民币10,000元作为赔偿金，同时还应支付货款总额的1%的经济补偿。购销合同签订后，广东云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预付货款1,741,807.60元，但被告至今未交货。2014年12月15日广东云峰公司向被告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书》，解除了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经催促，被告仍未向原告履行债务，造成原告巨大损失，遂起诉。原告上海云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广东云峰公司将“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项下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2.《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面单、签收记录，拟证明广东云峰公司已经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3.付款凭证，拟证明广东云峰公司支付了1,741,908.67元的货款；4.《询证函》，拟证明被告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被告还应向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交付“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项下货物257.09吨；5.《合同解除通知书》及EMS面单、签收记录，拟证明2014年12月15日广东云峰公司向被告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书》，解除了“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广东云峰公司已付货款并按购销合同约定承担相关法律责任；6.《购销合同》（编号：GDYFKJ-20140109-01），拟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违约责任条款；7.被告开具的发票，拟证明被告向广东云峰公司开具了257.09吨货物的发票。被告上海励澳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的GDYFKJ-20140109-01合同已经履行完毕。1.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项的结算方式：以银行转账汇款方式结算。卖方应在2014年3月31日前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买方根据货权转移的数量支付相应的货款给卖方，卖方在收到全额货款起五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事实上，双方也是按照这约定履行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是广东云峰公司向华大石化公司（被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约定的货权转移仓储公司）确认存货事项的，上面列明截止2014年8月31日广东云峰公司留存在华大石化公司的代广东云峰公司保管的存货中有GDYFKJ-20140109-01号合同项下被告交给广东云峰公司的燃料油257.09吨。双方已经确认了被告已交付了燃料油257.09吨。2.从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也可以看出被告当时是交过货的，根据购销合同，被告应向广东云峰公司交货250吨，上下幅度5%，每吨含税价格人民币6855元，总价款人民币1,713,750元。广东云峰公司实际支付了1,741,807.60元，其实是因为被告交付了257.09吨，比合同约定的250吨多出了7.09吨，因此货款金额也相应增加，广东云峰公司是根据被告实际交油吨数来支付货款的，证明了被告已经交付了燃料油。3、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双方交易顺序是：交货、付款、开发票。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指定地点交货，原告付款，被告也向原告开具了与交货吨数付款金额一致的发票，原告也将发票进行了抵扣，证明了整个交易已经完成，双方合同已经完成。二、本案原告为广东云峰公司的唯一股东，双方为关联企业，原告在被告与广东云峰公司交易完成9个月后签订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提供债权转让借款支付的凭证，与此同时向被告寄送合同解除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而事实上广东云峰公司还欠被告人民币13,834,409.94元，被告有理由怀疑，原告与广东云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及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利益，恶意诉讼的不良意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励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云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告是广东云峰公司唯一股东，双方为关联企业；2.广东云峰公司发给被告的企业询证函两份，拟证明截至2015年1月12日，广东云峰公司还欠被告人民币13,834,409.94元。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陈述称，同意原告的所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陈述称，根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曾向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在2014年8月31日出具询证函，在该函件中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向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确认货权转让事实。原告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无事实依据，故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9日，被告与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签署了一份编号为GDYFKJ-20140109-01的《购销合同》，约定：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向被告购买燃料油250吨（±5%），含税单价为人民币每吨6855元，总货款人民币1,713,750元；交货地点为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油库交货，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前。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交货方式为货权转移。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结算数量以货权转移数量结算。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结算方式为“以银行转账汇款方式结算。卖方应在2014年3月31日前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买方根据货权转移的数量支付相应的货款给卖方。卖方在收到全额货款起五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合同第七条约定“风险转移：买卖双方办理货权转移手续前，风险由卖方承担，货权转移后，风险由买方承担。”合同第九条第2项第(3)目约定“当买方对卖方供货服务不满时，买方有权终止合同，买方提前5天通知卖方。”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解除合同方在解除合同时，应履行通知对方义务。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如卖方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交货。则卖方每日向买方支付人民币10,000元作为赔偿金。”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货款总额的1%的经济补偿。”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均盖章起生效。2014年1月23日，被告向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记载燃料油257.09吨，金额为1,762,317.68元。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26日、27日分三次共向被告转账支付480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均确认该4800万元为三份购销合同的总货款，包含了本案购销合同货款1,741,807.6元。2014年8月31日，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向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发出《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该询证函载明：“本公司截至2014年8月31日留存在贵公司的代本公司保管的存货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该询证函注明：合同编号GDYFKJ-20140108-02，品名燃料油，数量257.09吨，单价（含税）6855元，供应商为被告上海励澳公司，付款情况为已付98.84%。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在该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了公章。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及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均称该询证函中的合同编号GDYFKJ-20140108-02系写错了，当事人并未签订该编号的合同，实为涉案编号GDYFKJ-20140109-01的《购销合同》。2014年12月15日，被告收到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寄送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解除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被告应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返还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741,807.6元，并依照购销合同约定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4年12月，原告与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将包括涉案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债权金额1,741,807.6元）在内的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应返还货款共计人民币4800万元及相关的赔偿金额等）全部转让给原告。2014年12月22日，被告收到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1.根据已发给被告的三份《合同解除通知书》，被告应当向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支付包括涉案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在内的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返还货款共计人民币4800万元及相关的赔偿金额等）；2.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已将包括涉案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在内的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3.被告收到本通知后，直接向原告履行前述债务。被告提交了一份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被告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正对本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该《企业询证函》注明：截止日期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一栏下为空白，“欠贵公司”1,297,780元，备注为预收账款。当天，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向被告发出另一份《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正对本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该《企业询证函》注明：截止日期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一栏下为空白，“欠贵公司”12,536,629.94元，备注为应付账款。上述两份企业询证函加盖了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公章，但无被告的签章。原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称其无法确认上述两份询证函的真实性，公章应该是广东云峰公司盖的，但因当初的经办人员已经离职，现无法核实是由谁出具的。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均称涉案的货物是通过货权转移方式进行交付，被告称其已将货权转移凭证邮寄给广东云峰公司，被告留有该凭证的复印件，但因为被告公司搬迁，该复印件及邮寄单均找不到了。原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否认广东云峰公司收到过上述凭证。被告及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称双方存在存储关系，华大石化公司确认涉案的货物已由被告交付给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且在2014年8月31日，涉案的油是在华大石化公司处。原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称：被告与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系关联企业；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出具的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的本意是询问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被告是否履行交货义务，该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不存在债权确认性质，该询证函中关于“截至2014年8月31日留存在贵公司代本公司保管的货物”的表述是根据被告告知的情况，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才作的如此陈述；在该询证函出具后，广东云峰公司曾以电话方式向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提货，但被后者以“否认被告交货给华大石化公司”为由拒绝。华大石化公司称广东云峰公司从未至前者处提货，在华大石化公司与原告及其下属三家公司的诸多交易中，后者均是通过货权转移证明来转让货物。另查明，原告为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的股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GDYFKJ-20140109-01号《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广东云峰公司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741,807.6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依合同向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交付了货物。依合同之约定，被告作为卖方有交付涉案合同的货物之义务，且被告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方式为货权转移，且被告亦称其曾将货权转移凭证邮寄给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但由于被告办公室地址搬迁，涉案货权凭证及邮寄单据已经丢失，无法提交，即被告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从被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来看：其一，按照合同约定，涉案货物为货权转移的拟制交付，且交货地点为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油库。庭审中，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确认被告已将存放在华大石化公司的涉案货物交付给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且明确在2014年8月31日，涉案的油是在华大石化公司处，即作为被指示交付方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确认被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其二，2014年8月31日，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向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发出的《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中载明：“本公司截至2014年8月31日留存在贵公司的代本公司保管的存货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该询证函列明了涉案合同货物的名称、数量、供应商及付款情况。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在该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了公章。该《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所载内容的文义解释为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情况作了两方面陈述：1.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归于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2.涉案货物留存在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处，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该询证函的内容来看，既然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自称涉案货物为其公司所有，即可推定被告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否则，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应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履行交付义务，或是向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发函询问被告是否有相关油品存放在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处。原告及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对上述《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所载内容的陈述如下：被告与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系关联企业；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出具的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的本意是询问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被告是否履行交货义务，该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不存在债权确认性质，该询证函中关于“截至2014年8月31日留存在贵公司代本公司保管的货物”的表述是根据被告告知的情况，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才作的如此陈述。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及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系关联企业，原告的上述陈述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三，被告已向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第三人华大石化公司的陈述、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及增值税发票之间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确信被告已向第三人广东云峰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以被告未交货为由主张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74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7,874元,由原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邝 鹂人民陪审员  林少菁人民陪审员  余敏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