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鲁执复7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宋晓东，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申请执行人：烟台市中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申请执行人：烟台市晟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申请执行人：烟台和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申请执行人：徐凤祥，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申请执行人：赵兴伟，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烟台中投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住青岛市市南区。
申请执行人：阎风云，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执行人：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烟台文艺之家。
复议申请人宋晓东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烟台中院）（2016）鲁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烟台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烟台市中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援典当）与被执行人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烟台文艺之家(以下简称文艺之家)典当纠纷等系列案件过程中，制作了（2012）烟执字第11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宋晓东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烟台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中援典当与被执行人文艺之家典当纠纷一案，该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文艺之家向中援典当返还借款21600000元，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3210840元，合计24810840元，并从2009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仍按每月0.615%的利息率和每月2.7%的综合费率向中援典当计付利息和综合费；中援典当对文艺之家抵押的位于莱山区新星北街7号内1、2、3、4、5、6号及73.44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18××48号、181451号）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经中援典当申请，烟台中院2012年4月27日以（2012）烟执字第119号执行立案。后经该院委托，烟台光大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烟光估（2012）Y00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烟台市莱山区新星北街7号客房等房地产（房产建筑面积共7048.8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共14825平方米）在2012年6月26日的市场总价值为7803.61万元。该评估报告中房产建筑面积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18××50号、181451房产证项下的8处房产，其中地上附着物树木包括在评估范围内，但未对树木单独评估。2012年7月26日和2012年8月22日，烟台中院分别作出（2012）烟执字第119号、（2011）烟执字第66号、（2012）烟执字第101号和（2012）烟执字第310号、311号执行裁定书，共同拍卖文艺之家的房地产。2012年8月24日，徐凤祥以11004万元拍定，后由于徐凤祥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拍卖成交价款，该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1）烟执字第66－3号、（2012）烟执字第119号、（2012）烟执字第101－1号、（2012）烟执字第310－1号、311－1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文艺之家的房地产重新拍卖。2013年1月16日，烟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100036100元成交。所拍卖的文艺之家的房地产不含院内的无证建筑物，土地上的绿化树木包含在土地的价值之中。由于拍卖价款不能清偿文艺之家的所有债务，2014年5月8日，烟台中院制作了（2012）烟执字第11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根据该分配方案，烟台市晟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成典当）分得31933029.74元；中援典当有分得43446520.84元；赵兴伟分得21150643.59元；烟台和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分得1622845.87元；阎风云分得1883061.79元。因烟台和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晟成典当提起了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故该院依法对晟成典当应分得的案款予以提存，其余案款已经发放完毕。
关于宋晓东与徐凤祥、张懿、张石泉、李菊、烟台奥菊投资有限公司、文艺之家、山东中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华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年6月6日，烟台中院作出（2012）烟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徐凤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晓东借款本金10179795元、逾期还款利息损失1017979.50元（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1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并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之日止，仍按月利率2.5%计算向原告宋晓东支付利息；二、限徐凤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晓东律师费462400元；三、张懿、张石泉、烟台奥菊投资有限公司、文艺之家、山东中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华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徐凤祥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菊在抽逃资金1000000元的范围内对被告烟台奥菊投资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宣判后，张石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上诉人张石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由于宋晓东的债权在（2012）烟执字第11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中未能受偿，故向烟台中院提出异议，要求参与分配。
另查明，2010年1月18日，烟台中院作出（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中援典当案）；2010年3月22日，作出（2010）烟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顺序轮候查封了该全部土地使用权（和源投资案）；2011年2月15日，作出（2011）烟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顺序轮候查封了该全部土地使用权（晟典当案）。2011年10月2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轮候查封了该全部土地使用权（阎风云案）。2012年5月31日，烟台中院作出（2012）烟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第一轮候查封了该全部房产，第四顺序轮候查封了该全部土地使用权；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烟民一初字第151－2号民事裁定书，公告查封了文艺之家位于莱山区新星北街7号土地上的建筑物（职工宿舍、传达室）6间约60平方米及全部树木总计228棵。经现场查看，现宋晓东案查封的6间地上建筑物，除传达室一间和树木包含在评估拍卖财产中，其他建筑物已经倒塌。
烟台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异议人宋晓东与文艺之家等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对文艺之家房产及树木的保全查封是否属于第一顺位问题。宋晓东与文艺之家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查封的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而在此前，中援典当等与文艺之家之间因债权债务纠纷中，即查封了文艺之家位于莱山区新星北街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规定）第23条“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之规定，中援典当等债权人与文艺之家之间的纠纷诉讼查封在先，宋晓东称其与文艺之家之间的诉讼保全系第一顺位查封，与法相悖。二是宋晓东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93条的规定，对债权人未取得执行依据，主持参与分配的法院应告知其依照法律规定取得执行依据，在分配案款时应为其预留相应款项问题。烟台中院认为，宋晓东与文艺之家等系民间借贷纠纷，其债权中无担保物权或其他优先权，属于普通债权，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三是宋晓东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解释）第26条“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将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予以提存”之规定，其与文艺之家之间的纠纷正在诉讼期间，法院应对诉争案件相应财产的拍卖款项予以提存问题。烟台中院认为，通观上述司法解释26条中“诉讼期间”的表述意思，是特指执行财产分配异议之诉期间。故宋晓东主张其与文艺之家之间纠纷正在诉讼，应当将拍卖款项予以提存，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的曲解。四是宋晓东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诉法意见）第297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或者已经起诉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之规定，执行法院应当知道宋晓东与文艺之家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在诉讼期间，应将相应数额的拍卖案款予以提存，而该院既没有告知本人也没有为本人预留案款，损害了其本人参与分配权的问题。烟台中院认为，执行程序解释第26条中的诉讼期间，是指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并非指其他债权人的案件在诉讼期间应当提存。同时，民诉法意见于1992年实施，而根据此后1998年颁布的执行规定中第90条之规定，将申请参与分配的主体，限定为对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并无已经起诉的债权人，因此，按照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执行财产参与分配的主体，为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
因宋晓东与文艺之家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保全，并非第一顺位查封措施，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烟台中院作出（2016）鲁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驳回宋晓东的执行异议。
宋晓东不服烟台中院的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该裁定。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烟台中院认定复议人对文艺之家的6间地上建筑物和228棵树木的保全查封不属于第一顺位是错误的。该院在适用查封扣押规定第23条时断章取义，该条的第二款规定：“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机关不是同一机关的，应当分别办理查封登记。”在2010年时还未实行不动产登记条例，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一个登记机关，应当分别办理查封登记。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查封的6间建筑物，烟台中院在2010年至2012年查封土地使用权时并没有对其进行查封和登记，该院之前的查封并不能包括复议申请人2013年查封的建筑物和树木。故复议申请人的查封系第一顺位查封，该院在评估、拍卖该财产过程中应该告知复议申请人。（二）复议申请人的债权虽然系普通债权，但不应影响烟台中院预留或提存涉案款项。首先，该院曲解了司法解释的含义。民诉法执行程序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与民诉法解释第512条规定是一致的，两个解释规定中的“诉讼期间”不应理解为异议之诉期间，而应理解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其次，上述司法解释与执行规定第90条规定内容并不矛盾，不影响复议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案款。该90条规定了已经取得金钱债权依据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与分配，但是并没有禁止或者限制法院为在诉讼期间的债权人提存与争议财产数额相应的款项。所以，烟台中院明知复议申请人与文艺之家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在诉讼期间，但是没有尽到应当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错误。（三）复议人申请查封的228棵树木上不存在任何债权人的优先受偿权，烟台中院在执行分配过程中剥夺了复议申请人参与分配该批树木拍卖所得价款的权利。据此，复议申请人认为，烟台中院执行程序违法导致复议人实体权利受损。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泰安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法院另案对土地查封裁定的效力是否及于案争的地上6间建筑物和树木；（二）复议申请人参与分配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亦即烟台中院（2012）烟民一初字第151-2号民事裁定书的保全查封顺位问题。首先，参照房地产抵押的有关法律规定，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生效前，我国在处理房地产法律关系时即一直沿用房屋所有权主体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主体一致的原则，如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修正），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物权法立法时在第182条重申了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的房地一体原则。查封效力范围理应与此并行不悖，即不得违反“地随房走”、“房随地走”原则的适用。其次，根据烟台中院（2016）鲁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重新对被执行人文艺之家所有的位于莱山区新星北街7号内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时，烟台中院与青岛中院分别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文艺之家的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2013年1月14日，经复议申请人申请，烟台中院以（2012）烟民一初字第15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文艺之家位于莱山区新星北街7号土地上的建筑物6间约60平方米，以及全部树木总计228棵，属第五顺序轮候查封。因为该6间房屋不具有房产证及规划许可手续，不具备单独拍卖条件，烟台中院连同树木已认定为土地上的从物一并拍卖，符合查封扣押规定第22条关于查封、扣押的效力及于查封物的从物和天然孳息的相关规定。
关于焦点二，亦即复议申请人是否应参与涉案房地产的拍卖款分配问题。（2012）烟执字第11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对涉案房地产的拍卖款实施分配时，复议申请人的债权尚未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根据执行规定第90条、第93条的规定，其不具备参与分配的条件，即被执行人为法人企业的不适用参与分配，文艺之家不符合执行规定第90条中“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它组织”的主体要件。这也从立法角度说明强制执行本身就是专门为满足有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的债权所设立，而非同于为所有债权人所设立。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宋晓东请求依法撤销异议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烟台中院（2016）鲁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尹宗
审 判 员 王召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