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2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雁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魁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丽，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忠。
委托代理人邓学理，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菲菲，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纪良。
委托代理人刘传运。
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六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祥忠、樊纪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王祥忠于2015年2月2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建一局六公司、樊纪良支付工程款479676元及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9333元，起诉后的利息按央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建一局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丽、魁杰，被上诉人王祥忠的委托代理人邓学理，被上诉人樊纪良的委托代理人刘传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3日，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中建一局六公司与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签订《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6#楼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建筑面积暂定75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主体，装修，安装清包工含大型施工机械及其架管、模板租赁费，除钢筋、混凝土、电线、电缆以外的其它材料。第二条、工期、质量、履约保证金。施工工期为171日历天，开工日期2011年7月1日；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的标准；乙方在合同签订后10天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3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第十四条、工程款的支付。结构四层封顶付已完工程量的30%；结构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的50%；装修完毕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5%；剩余5%质量保证金，竣工二年内无息返还。双方对权利与职责，施工与验收，承包工作内容，成品保护，工期、质量、材料要求，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的构成，合同价款的确定，合同生效与终止等内容进行详细约定。在《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6#楼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发包方中建一局六公司印章及吕书豪签名，加盖有承包方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印章及樊纪良签名。2012年4月6日的承诺上面记载的内容如下：中建一局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责对山水华城公寓9#-16#安装施工队工程款，保证收到甲方工程款后直接拨付给分包劳务队，专款专用、工程到接点及最后结算按合同执行及补充协议执行，若七个工作日内刘传运、樊纪良不签字拨款，我公司直接拨付。在该承诺的落款处，有刘传运签名，并加盖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王祥忠提交该承诺，拟证明在樊纪良不拨款时由中建一局六公司负责拨付工程款。中建一局六公司认为承诺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不是其所有，该承诺对其及王祥忠没有约束力。樊纪良认为当时因工人闹事，经政府协调后，河南裕鸿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向施工人拨付部分工程款。之后，樊纪良将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0#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王祥忠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9月26日的《结算证明》上面记载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0#楼水电安装工程由王祥忠负责施工，本工程按决算书中明确施工部分，双方进行核实，结算如下：1、王祥忠施工总工程款1842984.28元。2、按总工程款14%下浮作为公司各项费用。3、暖气工程不在本总工程款之内，由于暖气工程在施工期间甲方取消所产生各种补偿金，不在下浮范围之内，待另行协商解决。4、本工程全部结算完毕后，发生各种经济纠纷，工人讨要工资款，由王祥忠承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5、本证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总款1529676元，已付款1050000元，余额（结算余额）479676元。在该《结算证明》落款处，樊纪良在公司负责人后面签名，王祥忠在施工负责人后签名。同年12月23日，樊纪良向王祥忠出具一份便条，内容为“桂总，你好。关于王祥忠水电安装一事同意支付，按《结算证明》结款。樊纪良”。之后，王祥忠持该便条找中建一局六公司的姓桂副总要求付款未果。樊纪良提交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的付款凭证及竣工结算审查书，拟证明其已向王祥忠付款2085000元，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0#楼的工程量、造价及罚款。王祥忠认为付款凭证记载的日期发生在2013年9月26日之前，现其要求支付结算之后的工程款；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中建一局六公司对樊纪良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该院另查明，1、在承包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0#楼时，王祥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在庭审中，樊纪良认可借用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资质与中建一局六公司签订《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6#楼劳务分包合同》。3、中建一局六公司与王祥忠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或樊纪良已结清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樊纪良借用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的资质，与中建一局六公司签订《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6#楼劳务分包合同》后，又将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0#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王祥忠，其与王祥忠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祥忠作为施工人可以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樊纪良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结算证明》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结果。因此，王祥忠要求樊纪良支付工程款479676元，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王祥忠要求樊纪良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樊纪良提交的付款凭证上面记载的日期均发生在2013年9月26日之前，其关于工程款已超额支付及驳回王祥忠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该院对此不予采纳。中建一局六公司虽然未与王祥忠签订书面合同，但其未提交与军海建设郑州第六分公司或樊纪良已结清工程款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在欠付樊纪良工程款范围内对王祥忠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二）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樊纪良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祥忠支付工程款479676元。二、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在欠付樊纪良工程款范围内对王祥忠承担责任。三、驳回王祥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樊纪良负担。
宣判后，中建一局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建一局六公司作为承包人既不存在转包，又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且中建一局六公司对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的分包工程款已经付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一局六公司不对王祥忠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王祥忠与樊纪良承担本案上诉费。
被上诉人王祥忠答辩称：王祥忠与军海公司从无任何往来，军海公司只是中建一局六公司找的空壳公司，目的就是为逃避责任，坑害员工。王祥忠所有的业务都是与中建一局六公司及樊纪良之间进行的，樊纪良是实际承包人，中建一局六公司河南分公司已经对工程款的拨付作出明确承诺，该承诺书一审已提交。涉案工程款已被郑州航空港区市政建设房管局负责监管，一审有曾提出调取申请的详细记录，中建一局六公司纯粹是拖延时间。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樊纪良答辩称：关于王祥忠诉讼请求的工程款数额都是李海涛填的，均为假的，我们请求对王祥忠的结算证明、结算结果及樊纪良本人签字字样进行司法鉴定，我方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对于应支付王祥忠的钱已经超额付清。樊纪良对王祥忠的施工毫不知情，樊纪良也未见过工程结算单，且樊纪良不是9#-12#楼的施工负责人，9#-12#楼的施工负责人是刘传运和黄从政投资承包负责，樊纪良只负责13#-16#的工程结算。综上，请求驳回王祥忠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承包人”和“发包方”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具体到本案中，2011年7月3日，中建一局六公司发包方的身份与承包方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签订《山水华城公寓项目9#-16#楼劳务分包合同》，樊纪良与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系挂靠关系，王祥忠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中建一局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郑州第六分公司或樊纪良已结清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判决中建一局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一局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樊纪良在二审答辩中要求驳回王祥忠的原审诉讼请求，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