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北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楼华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至成，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桥头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逸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汝伟，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厉方平，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品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正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混凝土销售价格有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义乌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份”可以证明尖峰水泥在2014年10月的销售价格没有任何变化，从2015年4月后价格一路下滑。混凝土销售价格有涨有跌，符合市场规律。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涨价通知和谢明的调查笔录就认定混凝土销售价格是片面的。二、一审认定郭卫华为上诉人员工，其在对账单上签收确认系职务行为，涉案货物由上诉人签收，系事实认定错误。1、为郭卫华缴纳养老保险的是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没有任何关联性。2、郭卫华缴纳养老保险是在2015年5月，而本案买卖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5月。一审以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郭卫华缴纳养老保险，而楼华君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为上诉人的股东，两家公司的住所地相同的事实，就推定郭卫华为上诉人的员工，没有事实依据。3、即使郭卫华为上诉人的员工，也不能认定涉案货物由上诉人签收。购销合同约定混凝土的价格、结算方式必须有上诉人指定的四人中的两人签字才有效。郭卫华不在四人范围内，且只有其一人签字，郭卫华的签字行为无效。当庭补充理由：关于水泥浮动价格的情况说明，购销合同第8条应当理解为：以2012年10月31日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结算价为基础价，每涨跌10元每吨，则混凝土单价相应涨跌3元每立方米。混凝土单价结算方式为：[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结算价（时价）+水泥浮动价（以通知单为准）-2012年10月31日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结算价（基础价）]/10×3+商品混凝土的合同价（固定价）。根据该公式可以得出，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混凝土单价（时价）需要知道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结算价（时价）与2012年10月31日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结算价（基础价）。为查清该事实，请求追加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或向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核实相关情况。
被上诉人商品混凝土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购销合同约定价格的涨跌是根据南方水泥公司的文件，虽然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我方提供的每月表格，但其实上诉人都是认可的。商品混凝土并不仅仅由水泥构成，还有沙、石子等，是一个半成品，混凝土价格是水泥、沙、石子等原料配比起来得出的价格。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官到南方水泥公司核实的情况，一审按照南方水泥公司的书面通知作出认定是正确的。并且，我方计算的价格和一审法院计算的价格已经相差48万多元。二、郭卫华的签字应当认定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我方的表格每个月都是送给上诉人财务，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还把钱汇给被上诉人。当时郭卫华签字，后来包括吴金龙等其他合同约定的人签字，上诉人都是认可的。这个项目做的时间比较长，人员有走动，签收货物人员换来换去。郭卫华是在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缴纳养老保险，这两个公司的其中一个股东楼华君也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郭卫华签字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实事求是向法庭陈述整个买卖过程。
商品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商品混凝土款1582878.40元及利息27121.60元（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11月19日）。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对其诉请中的利息作了变更，即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正华公司（甲方）与商品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所需的商品混凝土强度等级、数量、单价，商品混凝土C15、280元/立方米，商品混凝土C25、305元/立方米，商品混凝土C30、320元/立方米，商品混凝土C35、335元/立方米，商品混凝土C40、348元/立方米，商品混凝土C45、365元/立方米，非泵送减10元/立方米，细石砼加5元/立方米，抗渗另加5元/立方米，商品混凝土必须使用尖峰牌水泥生产。开具材料发票。供砼期间，甲方应委派专人对其混凝土的收货、订货、核对账目进行签字。甲方委托如下人员：杨允海、陈新兴、程旺生、俞仕平。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所供90%货款，整体工程完成后砼余款2个月内结清。砼单价以南方集团尖峰水泥涨/跌书面通知单为准。每涨跌10元/吨，则混凝土单价相应涨跌3元/立方米。2013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其他合同条款不变的情况下，商品混凝土价格做相应的调整，具体调整价格如下：C25：320元/立方米，C30：335元/立方米，C35：350元/立方米，C40：363元/立方米，C45：380元/立方米。2013年10月19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3）6号]，即从2013年10月20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金华区域的42.5散装水泥结算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40元/吨。2013年10月22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3）8号]，即从2013年10月23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含闽东）的水泥结算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20元/吨。2013年11月3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3）13号]，即从2013年11月4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含闽东）的水泥结算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30元/吨。2013年11月25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3）17号]，即从2013年11月26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含闽东）的水泥结算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20元/吨。2014年9月5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4）6号]，即从2014年9月6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金华、建德区域42.5散装、52.5散装水泥出厂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10元/吨。2014年9月25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4）8号]，即从2014年9月26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出厂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30元/吨。2014年10月17日，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浙南市价函（2014）10号]，即从2014年10月18日0时开始，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出厂价格在原价格基础上上调30元/吨。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结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上述浙江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调整水泥销售价格的通知，应认定原告于2012年11月7日至10月31日向被告提供商品混凝土938立方米，货款为330791元；2013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310.5立方米，货款为107217元；201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731.5立方米，货款为698564.50元；2014年1月1日至1月2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2342立方米，货款为978896元；2014年3月1日至3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784.5立方米，货款为326946元；2014年4月1日至4月3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718立方米，货款为717744元；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824立方米，货款为326594.50元；2014年6月1日至6月3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033立方米，货款为409819元；2014年7月1日至7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200.5立方米，货款为480636.50元；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280.8立方米，货款为517421.40元；2014年9月1日至9月3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290.5立方米，货款为518886.50元；2014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319.5立方米，货款为540966元；2014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239立方米，货款为515200元；2014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1229.9立方米，货款为505269.20元；2015年1月1日至1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807.8立方米，货款为324576.20元；2015年2月1日至3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836.5立方米，货款为335373.50元；2015年4月1日至4月30日提供商品混凝土937立方米，货款为374258元；2015年5月1日至5月31日提供商品混凝土56立方米，货款为20834元。以上共计货款为8029993.3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货款6929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00993.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商品混凝土公司与被告正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00993.3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应及时支付货款，逾期应承担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没有收到原告所述的这么多的商品混凝土及其已不欠原告货款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100993.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46元，由原告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337元，被告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709元。
二审中，上诉人商品混凝土公司提交：一、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p.c.32.5水泥价格表（2013年3月-2015年5月）；二、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p.c.42.5水泥价格表（2013年3月-2015年5月）；三、南方水泥价格走势图，以上证据来源于中国水泥网，系网页打印件。共同证明2013年3月到2015年5月，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浙江区域的水泥结算价有涨有跌。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证据的角度说，也只是一个参考价，不是指定价。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得很清楚，以南方集团尖峰水泥书面调价单为准。水泥价格有区域性，当时水泥调价的时候我方把水泥调价的复印件给过上诉人财务。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网络，即使真实，也只能反映发布于网络的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p.c.32.5、p.c.42.5水泥的参考价，并不等同于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发往金华地区的水泥实际结算价，证据中相应时间的价格变动情况与一审中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调价通知的价格变动情况也并非一致，故不能作为计算本案商品混凝土的价格依据。但结合相关信息，可以反映2013年10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水泥价格有涨跌波动。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郭卫华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是代表上诉人对账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虽约定上诉人对账由四名指定人员中的两名以上签字有效，但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上诉人对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八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其中也出现了多张由吴金龙签字的对账单，吴金龙也并非合同约定的授权人员；郭卫华从2014年8月开始就在对账单上签字，同时签字对账的还有合同约定的授权人员杨允海、陈新兴以及前述无争议对账单中的签字人员吴金龙，结合郭卫华由浙江正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缴纳养老保险，而该公司与上诉人的住所地相同、股东也有重合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郭卫华系代表上诉人进行对账签字，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双方在购销合同和补充合同中约定了商品混凝土单价、价格时间以及单价以南方集团尖峰水泥涨/跌书面通知单为依据进行相应调价，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计算方法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双方多次对账所确认的计价标准和付款的实际情况。但双方交易期间水泥价格存在涨跌波动是客观事实，而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调价通知单均为涨价通知，如单纯以书面通知单为计价依据，难以体现公平性。同时，一审已就双方交易实际发生而合同中未约定价格的类型商品混凝土按照低一级别的价格计算，存在一定的利益平衡的因素；以及商品混凝土本身为水泥、沙、石子等的混合物，其价格受混合物的共同影响；又，双方交易期间较长，多批次多型号的商品混泥土涨跌情况更为复杂。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按照一审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的90%承担付款责任，即尚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9089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基于公平原则，根据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对一审实体处理作出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99089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46元，由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308元，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义乌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42元，义乌市正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朱红彦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