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安靖镇方桥村。
法定代表人：常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潘兴琦，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刚，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李大军，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北三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胜元，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府河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刚、原审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府河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潘兴琦，被上诉人孙刚及其委托代诉讼理人李大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盛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府河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刚提交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销售）”“刘幼平印”两枚印章系伪造，该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不能据此认为府河苑公司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2、府河苑公司并未与孙刚到郫县房管局办理签约备案，按照成都市商品房买卖实际操作方法，签订合同或备案都是通过“成都数字房产网上政务大厅”办理，并且不会有加盖印章的商品房合同上传到系统中，房管机关也无从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或确认。3、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并非合伙型联营，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退一步讲即使构成合伙型联营，案涉借款并非联营债务，原因在于盛源公司的借款行为不包含在授权范围内，所借款项未进入共管账户，孙刚主观上无善意，且所借款项为“联营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孙刚承担。再退一步讲，假设为合伙型联营债务，府河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4、一审中府河苑公司对印鉴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关涉到府河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材料是否真实以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不同意鉴定决定应予纠正。
孙刚答辩称：1、上诉人声称印章是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买卖合同客观真实，且经过郫县房管局备案登记，并在系统内可以查询，上诉人声称没有销售记录，并未与孙刚到房管局备案，是为逃避担保事实。2、上诉人一直在回避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的真实关系。3、借条及借款说明中均表明借款是为开发建设府河苑项目，即使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不是联营，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被告盛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孙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月27日，二被告签订《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后，由二被告共同实施了“盛源学府名城”项目（即“府河苑”项目，项目地址为成都市郫县）的开发建设，双方系合伙联营关系。不仅开设了共管银行账户，还共同设立了项目部，进行了合伙分工，由被告盛源公司负责项目部的运作管理，包括决定施工单位、材料设备供应商，决定签订与项目有关的非抵押担保类合同之外的各种合同、协议等；被告府河苑公司监管项目财务、销售、工程质量、安全及项目印章，协同办理项目开发的各种手续，共同完成项目道路管网的接入工作。2014年7月25日，因“盛源学府名城”项目资金短缺，由被告盛源公司出面，向原告借款190万元，借款用于该项目建设，并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同时，为了保证借款的归还，被告府河苑公司还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进行了备案，以“盛源学府名城”项目的房屋变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但原告依约提供借款后，被告却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虽经原告多次催收，仍未偿还本息。请求判令二被告用联营的“盛源学府名城”项目财产，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盛源学府名城”项目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判决由二被告连带偿还。
原审被告府河苑公司一审答辩称：1.本案诉争案由为民间借贷，民间借贷对应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为孙刚和未到庭的盛源公司，府河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存在要还本付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2.原告诉称请求是以联营的财产向原告清偿诉争本息，在法律逻辑上不成立，应当驳回。原告诉请要求承担以联营财产为限和承担连带责任，相互矛盾。两被告之间不是联营体，该合作是名为合作实为买卖，但是本质上不是联营。联营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债权债务归属联营体，而本案欠缺联营对外负债的基本事实，要求府河苑承担责任的诉请不应支持；3.原告方诉请是以联营之名要求承担，但是诉状中说明借款是盛源公司所借，府河苑公司只是为“盛源学府名城”项目房屋提供担保。担保本身如果不具备合法性，则不应当承担责任，如果担保合法成立，再应当具体划分责任；4.原告方诉称借款由盛源公司所借，用于项目建设，不符合事实，府河苑公司已经过了全面审计，没有资金来源于孙刚，或存在借款后以后有该笔资金从盛源公司转入府河苑公司，因此不构成府河苑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5.本案是缺席审理，缺席审理必须确保程序合法性，而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胜元，谭红菊是否是公司的员工，是否有签收法律文件的权利，作为合法受送达人，府河苑公司目前了解的情况是盛源公司已人去楼空，谭红菊涉嫌刑事犯罪，李胜元已经潜逃，所以本案可能存在送达程序瑕疵问题。6.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合同所涉的两个印章，“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章（销售）”，“刘幼平”印，府河苑提出进行司法鉴定，府河苑自始至终未刻制过这两枚印章，刘幼平有法人印章但是不是该枚印章。府河苑公司跟盛源公司终止合作关系以后，盛源公司退场以后，府河苑公司对所有的资金来源和房屋销售情况都经过了统计，孙刚的该四份商品房合同并不存在，府河苑公司没有相应的销售表记录，因为在印章管理过程中并未出现过脱离管理的情况，所以印章应是假的，印章的真假牵涉到本案的法律责任和定性；对于备案登记表，同样加盖上述提到需要进行鉴定的印章，所以现在暂不予质证，回成都房管局查询后将书面回复法庭。
原审被告盛源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被告盛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为开发建设成都西南交大盛源·学府名城资金紧张，现授权谭红菊代表公司向孙刚借款190万元整（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壹年，该笔借款由孙刚直接转账到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分行草市街支行太升路分理处谭红菊账户，该笔借款由我公司归还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胜元2014年7月24日”，并加盖了盛源公司公章及李胜元印章。2014年7月25日，孙刚向盛源公司《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谭红菊账户转款190万元，盛源公司向孙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开发建设成都西南交大盛源·学府名城资金紧张，向孙刚借到人民币190万元整（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按月利率3%计息，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特立此据借款人：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地点：达州市通川区”，借条加盖盛源公司公章。同日，为保证该借款的偿还，府河苑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孙刚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约定将盛源公司与府河苑公司开发建设的成都西南交大盛源·学府名城X幢X单元X楼A号、X楼B号、X楼C号、X楼D号四套住宅出售给孙刚。合同签订后，府河苑公司与孙刚共同到郫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签约备案。2014年7月30日，被告盛源公司又向孙刚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开发建设成都西南交大盛源·学府名城，于2014年7月25日由谭红菊向孙刚借款190万元整（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壹年，该笔借款由孙刚直接转账到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分行草市街支行太升路分理处谭红菊账户，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现我公司与孙刚协商一致并作如下承诺：一、我公司自愿将位于成都市犀浦镇交大一路66号成都西南交大盛源·学府名城X幢X单元X楼A号、X楼B号、X楼C号、X楼D号四套住宅（建筑面积115.19平方米/套﹡4套=460.76平方米）作为此次借款的抵押担保，我公司已配合孙刚与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自编号：JD-4-2-1701、JD-4-2-1801、JD-4-2-1901、JD-4-2-2001]，并向郫县房产管理局办理签约备案[合同备案号209723、209722、209721、209720]。二、我公司如不能按期归还孙刚的借款本息，我公司自愿将该4套房屋抵扣我公司借款本息，我公司自行完善财务手续。三、孙刚与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自编号：JD-4-2-1701、JD-4-2-1801、JD-4-2-1901、JD-4-2-2001，合同备案号：209723、209722、209721、209720]的购房价系公示价，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我公司自愿按本承诺履行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四、如因本次借款产生纠纷及诉讼，双方约定由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特此说明借款单位: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7月30日。”借款单位处加盖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未办理抵押备案登记。
另查明，盛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李胜元，股东为李胜元、谭红菊，其中李胜元持股67.0%，谭红菊持股33.0%。2010年1月27日，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交大府河苑商品房项目（正式名称以政府批准的立项名称为准）；府河苑公司（甲方）提供“府河苑”现有国土证确定之现状的土地（约83.34亩）作为开发用地，盛源公司（乙方）负责提供该宗地开发与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府河苑公司为本项目的开发建立双方共管账户，所有与项目有关的资金须进入该账户并由双方共同鉴章管理，专款专用；府河苑公司针对该项目设立项目部，项目部主要由盛源公司负责府河苑公司参与。项目部负责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具体实施。项目部由府河苑公司、盛源公司双方书面委派人员组成，项目部成员的更换应取得对方的同意；府河苑公司收入可按可售住宅建筑面积计算，盛源公司必须保证府河苑公司收入不少于9756万元。如不足9756万元，不足部分由盛源公司按时补足给府河苑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盛源公司将人民币1000万元定金打入府河苑公司指定的账号。在2010年2月23日前再向该指定的账号打入人民币1000万元定金。定金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在盛源公司将2000万元定金打入府河苑公司指定的账号后，双方共同设立项目专用共管账户。在设立项目专用共管账户后一周内，盛源公司将200万元资金打入该账户作为项目前期开办费用；项目其他费用的一切资金将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由盛源公司按项目实施需求及时划入项目专用账户；府河苑公司监管公司印章、财务、销售、工程质量与安全等，由盛源公司具体负责项目的实施，盛源公司有权负责项目部的运作管理。府河苑公司有权参与但不得干预盛源公司在法律法规范围内及本协议范围内的政策运作；盛源公司有权决定项目的施工单位、材料及设备供应商，决定销售方案及销售价格，决定签订与项目有关的非抵押担保类合同之外的各种合同、协议等……。
一审庭审中，被告府河苑公司提出要求对原告孙刚提供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府河苑公司印章和该公司法人刘幼平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规定限期内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及鉴定样本资料。鉴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行政备案程序在案涉项目所在地郫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签约备案登记，合同上所加盖府河苑公司印章和该公司法人刘幼平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两枚印章的真实性，一审合议庭当庭口头驳回被告府河苑公司的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为了共同开发建设“盛源学府名城”项目而签订了《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按该协议约定，府河苑公司提供自有土地约83.34亩，与盛源公司提供项目建设的全部资金，双方共同设立了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盛源学府名城”项目部。项目部人员由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书面委派人员组成。双方就开发建设中的事务也进行了明确的分工。通过审查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其性质符合合伙型联营的特征。其次，协议中明确约定盛源公司（乙方）有权决定签订与项目有关的非抵押担保类合同之外的各种合同、协议等。而盛源公司向原告借款并书写借条，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符合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确定的盛源公司有权决定签订与项目有关的非抵押担保类合同、协议等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之规定，原告与盛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约束盛源公司及府河苑公司。其三，协议中明确约定盛源公司提供合作开发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该项目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并已对外进行了商品房出售。庭审中，府河苑公司未提供盛源公司未履行提供项目建设资金的证据，也未提供在原告向盛源公司借款之前已终止和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的证据。其四，原告在向盛源公司提供借款时，府河苑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并向房管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盛源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以此作为该笔借款的偿还保障，如不能归还，以此4套房屋作抵扣，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陈述系变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虽然不能作为案涉借款担保，由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系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的联营标的物，但可以佐证盛源公司借款，府河苑公司知晓并同意盛源公司向原告的该笔借款。原告也有理由相信盛源公司在借条上所称借款用于“盛源·学府名城”项目的建设并得到府河苑公司的授权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即法函[1992]34号关于“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府河苑公司对盛源公司所欠原告借款以合伙型联营体“盛源学府名城”开发项目的财产予以清偿。合伙联营体财产不足清偿的，应当由盛源公司和府河苑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因签订《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而组建“盛源学府名城”项目部，属于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合伙型联营实体。盛源公司向原告借款，应认定是合伙联营的合伙债务。府河苑公司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另盛源公司虽与原告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因盛源公司未实际支付借款本息，现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府河苑的辩解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盛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孙刚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时止），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由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盛源学府名城”项目的财产予以清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次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府河苑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是原郫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郫公（靖）立字【2016】13202号），拟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印章涉嫌虚假，府河苑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并不存在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孙刚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决定书仅仅表明了立案侦查的事实，看不出哪一枚印章是伪造，不能达到本案涉及的印章均是伪造的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是《关于中止与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合作的公告》照片，拟证明府河苑公司在发现盛源公司伪造其印章对外融资后，立即对外公告，尽到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孙刚质证认为现场照片反映不出任何与本案有关系的东西，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且公告时间是在借款及买卖担保之后做出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两份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郫县公安局对府河苑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印章是否虚假的关联性不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印章为虚假。其次，中止合作公告时间是在借款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且仅有一张拍摄时间不明的公告张贴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本案当事人尽到了提醒义务。综上，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拟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府河苑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盛源公司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及孙刚与府河苑公司的陈述，双方对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系“名为买卖实为担保”均没有异议。对于买卖合同的效力，府河苑公司认为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其印章涉嫌伪造，买卖合同中没有府河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对府河苑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经审查当事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其一，《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印章与府河苑公司提交的印章，从痕迹、编码等外在特征看完全一致。其二，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通过府河苑公司销售系统在房管局进行的签约备案，在近两年时间内，府河苑公司在能够实时掌握和查询销售信息的情况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向房管部门申请撤销备案或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其三，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并负责项目开发建设的具体实施，盛源公司这种身份和权利外观，足以让当事人孙刚产生合理信赖，让其负有对印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综上，当事人孙刚作为普通交易人已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因此，府河苑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性质对府河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府河苑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系孙刚与盛源公司签订，且所借款项转到盛源公司股东谭红菊个人账户，府河苑公司不是借贷关系的主体，不应作为借贷主体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府河苑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的约定，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的合同型联营关系特征，因此府河苑公司也不应作为联营主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孙刚与府河苑公司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对盛源公司按约清偿借款债务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孙刚要求府河苑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在府河苑公司提供担保的范围内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由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向孙刚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时止），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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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陶先林
审判员 王邦鑫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