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龙路**号深发展大厦****室。法定代表人：文龙，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红武，男，196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广告中心主任，住海南省海口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琳，女，1976年4月11日出生，满族，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广告中心副主任，住海南省海口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左贵生，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广告中心汽车工作室经理，住海南省海口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如今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42号国际创意港A区403座法定代表人：扶明先，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薛红武、王琳、左贵生(以下统称三自然人被申请人)、海南如今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今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的(2014)琼知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诚禾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本院：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和二审判决；2.维持二审判决中认定再审申请人为商业秘密权利人部分；3.判令四被申请人共同侵害再审申请人商业秘密，以法定方式共同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531205元、公证费2800元、律师服务费11000元；4.判令四被申请人共同负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其主要理由为：（一）2013年1至6月，三自然人被申请人先向诚禾公司定作2013年第七届车展组展整体策划方案等工作成果，尔后又利用第七届车展招标小组成员身份，共谋串通如今公司剽窃诚禾公司第六届车展投标方案，据此形成第七届车展投标书。三自然人被申请人提前启封诚禾公司第七届车展投标书，开标后让诚禾公司补充报价方案据此形成《第七届车展整体运营最低报价表》，先让诚禾公司报出第七届车展标底，再披露给如今公司，让后者压低2万元报价中标。（二）诚禾公司提交《第七届车展最低报价表（诚禾、如今公司混合最低报价清单）》，以及2011年车展报社版和车商版电子版，可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诚禾公司为权利人。（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第三人无任何抗辩证据支持。1.三自然人被申请人和如今公司抗辩诉争的商业秘密权利人为海南日报社，应向法院提起第三人之诉，或由法院通知海南日报社应诉，受案法院应凭证据判决而非无证据支持，主观推定诉争商业秘密权利归属。2.四被申请人认可《海报集团金秋车展项目及价格表》真实性，二审判决却不予采信，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明知如今公司投标书抄袭，将其所谓的“财务支出预算总支出：3118,020元”改为31.18万元，据此掩盖如今公司侵权事实。（四）一、二审庭审对主要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和辩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四）、（九）项规定的情形。1.一审法官庭审前休庭10分钟劝诚禾公司撤诉，阻止诚禾公司当庭提交车展报价方案和演算过程。2.对诚禾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广告配送比例商业秘密信息，二审法官未在庭审中质证和辩论。（五）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2011年车展的广告配送比例，应适用合同法且当事人互负法定保密义务。（2）一审判决混淆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中的秘密性与保密性，二审判决未予纠正。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其实施条例、合同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如今公司中标法定无效。3.一、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禁止侵权”和“法定赔偿”请求未回应。三自然人被申请人共同提交意见认为：（一）诚禾公司主张享有商业秘密的广告配送比例和报价信息并不属于商业秘密。其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的权利人为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日报），再审申请人并非权利人。广告配送比例早在2011年第五届车展时便开始使用，在2012年第六届车展中继续使用，两届车展的招展手册中都公开了广告配送比例。广告配送比例属于惯例，并不具有任何特殊的商业价值，也不存在什么秘密。（二）再审申请人未能证明其报价方案被如今公司使用。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交其投标报价方案，不能就此主张权利。其提交的《第七届车展整体运营费用最低总报价表》是海南日报在开标后，因诚禾公司和如今公司报价项目不一致，投标报价无法进行比较，而从2家的报价项目中选出必须要做的项目后汇总而成的一张表，给2家投标单位重新报价用。其中每一项目的最低报价以及总价只是参考价，表中既有诚禾公司的报价项目，也有如今公司的报价项目。如今公司通过自主报价，最终是以78万元的低价中标，并非使用上述报价表中的最低报价。（三）再审申请人并未证明三自然人被申请人向如今公司披露、泄露了所谓的“商业秘密”。（四）再审申请人请求三自然人被申请人赔偿7.4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如今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诚禾公司主张享有商业秘密的信息并不属于商业秘密。其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的权利人为海南日报，再审申请人并非权利人。广告配送比例早在2011年第五届车展时便开始使用，在2012年第六届车展中继续使用，两届车展的招展手册中都公开了广告配送比例。广告配送比例属于惯例，并不具有任何特殊的商业价值，也不存在什么秘密。（二）如今公司未使用诚禾公司的报价方案、最低报价。其提交的《第七届车展整体运营费用最低总报价表》是海南日报在开标后，因诚禾公司和如今公司报价项目不一致，投标报价无法进行比较，而从2家的报价项目中选出必须要做的项目后汇总而成的一张表，给2家投标单位重新报价用。其中每一项目的最低报价以及总价只是参考价，表中既有诚禾公司的报价项目，也有如今公司的报价项目。如今公司通过自主报价中标，并非使用上述报价表中的最低报价。（三）诚禾公司要求如今公司赔偿531205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以及有关证据，本院另查明以下有争议的事实：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招商手册》中记载了“特装展位参展套餐一览表”，其中包括展位编号、展位面积、套餐总价和配送海南日报版面情况等内容。诚禾公司提交的《2012年省内汽车广告收费规定》中记载：“签订常年协议的大客户在海南日报、南国都市报《汽车周刊》投放广告均按五折优惠。”诚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诚禾公司、如今公司综合报价项目价格表》，用于证明其投标情况，以及被申请人已经接触其商业秘密信息。该表格第一栏“项目”中列明了“演绎费用”“礼仪迎宾劳务费”“开幕式费用”等项目，第二栏“取最低报价”列明了具体的金额，第三栏“特别说明”记载了“选如今最低报价”“选诚禾最低报价”“诚禾有报价，如今无”“选如今报价，活动有特色”“选诚禾报价，因为有防伪功能”等内容。报价总费用为“836090元”。被申请人在二审答辩时认为，该表是开标后因两家投标单位报价项目不一致，投标报价无法进行比较，而从两家单位的报价项目中选出必须要做的项目，汇总而成的一张表。该表是统一报价项目后，给两家投标单位重新报价用的。对此，诚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诚禾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第七届车展整体运营策划执行单位竞选工作会议纪要（三）》，其中记载参会人员为三自然人被申请人，约谈人员为诚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龙、如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扶明先，内容为：“将车展的各个项目进行了详细汇总并列出清单。各个项目的报价，在对两家公司进行严格对比的基础上，选取了最低报价公司的报价。此次列出的项目清单有30项，总报价为83.609万元。在约谈中，诚禾公司与如今公司均对中心提出的项目清单、每个项目的报价以及总报价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诚禾公司有关被申请人侵犯其就广告配送比例和报价信息享有的商业秘密的主张能否成立。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报价信息只有符合上述规定，才能够获得商业秘密的保护。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为公众所知悉’。”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诚禾公司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自2011年开始使用，在2012年的第六届海南车展和2013年的第七届海南车展均沿用该比例。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招商手册》中明确记载了“特装展位参展套餐一览表”，其中包括展位编号、展位面积、套餐总价和配送海南日报版面情况等内容。熟悉海南日报广告业务的相关人员根据前述套餐总价，配送的海南日报版面的市场价值，以及《2012年省内汽车广告收费规定》中记载的有关折扣规定，经过简单计算即可很容易地获得诚禾公司所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广告配送比例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情形，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再审申请人有关被申请人侵犯其就广告配送比例享有的商业秘密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报价信息。根据《第七届车展整体运营策划执行单位竞选工作会议纪要（三）》和《诚禾公司、如今公司综合报价项目价格表》，海南日报在招投标阶段已将车展有关项目的最低报价告知诚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龙与如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扶明先，供两公司重新报价用。相关最低报价既包括诚禾公司的报价，也包括如今公司的报价。诚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此曾提出过异议。因此，诚禾公司的相关报价信息相对于被申请人已不再构成商业秘密，诚禾公司有关被申请人侵犯其就报价信息享有的商业秘密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艳芳代理审判员  杜微科代理审判员  佟 姝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崔心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