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台江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国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刚，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怡，女，1968年3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台江医院（以下简称台江医院）与被上诉人吴静怡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刚，吴静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江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台江医院无需向吴静怡进行书面赔礼道歉；3.依法改判台江医院无需向吴静怡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维权成本14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静怡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静怡未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网站用的图片人物为吴静怡本人，吴静怡的诉讼主体资格存疑。2.台江医院虽然为涉案网站的登记备案主体，但不存在任何侵权的主观故意及行为，涉案网站并非由台江医院实际使用、编辑，故不应赔礼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认定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台江医院的赔偿数额过高。
吴静怡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台江医院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及类似侵权类案件的处理规定。
吴静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吴静怡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赔偿吴静怡经济损失140000元（估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维权成本1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静怡系演员，艺名为伊能静。
台江医院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泌尿外科专业/妇产科/计划生育专业/生殖健康与不孕症专业/妇女保健科/儿科/眼科……医疗美容科等项目。
经吴静怡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7月7日做出（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5179号《公证书》。经公证：在网站www.tjzxyy.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内载有的题为“怎么快速的祛除黄褐斑”、“上眼皮凹陷了怎么办”、“隆下巴效果怎么样”、“抽脂减肥要多少钱”、“面部除皱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福州哪里做双眼皮好”、“福州耳垂再造术哪家医院最好？”“福州提眉术多少钱”、“BOTOX是怎样瘦脸的？”、“大口怎样改小？”、“塑美极除皱美容多少钱？”文章共十一篇，每篇文章中均附有女性照片；网页上部设有“台江医院整形美容中心”字样，还设有“走进台江”、“整形中心”、“美容中心”、“无创中心”、“金牌项目”、“经典案例”、“视频中心”、“一问医答”等版块。
一审庭审中，吴静怡提交了个人档案，用以证明其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还提交了照片打印件一组，欲证明台江医院侵犯了其肖像权。台江医院称该证据均为网页打印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吴静怡提交ICP备案查询结果截图，用以证明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台江医院。台江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吴静怡还提交了金额为14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份，欲证明其维权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台江医院在其主办的网站www.tjzxyy.com上发布的十一篇文章中使用了吴静怡的照片作为配图，该网站及涉诉文章内容系对台江医院所经营美容项目的宣传和推广，具有明显的广告宣传属性。台江医院未经吴静怡同意使用吴静怡照片，其行为已构成对吴静怡肖像权的侵犯。吴静怡主张由台江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网站www.tjzxyy.com以宣传推广整形美容业务为主要内容，台江医院在网站中将吴静怡多张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介绍，容易使公众对照片中人物是否进行过相关整形美容产生一定联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吴静怡的形象，造成了吴静怡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台江医院的行为亦侵犯了吴静怡的名誉权。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吴静怡要求台江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台江医院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台江医院使用吴静怡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吴静怡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台江医院对吴静怡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致吴静怡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静怡的职业身份、台江医院的经营性质及其使用吴静怡照片的具体情况对吴静怡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将依据台江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吴静怡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1400元予以支持。
判决：一、台江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网址为www.tjzxyy.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吴静怡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台江医院负担；二、台江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吴静怡经济损失十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维权成本一千四百元；三、驳回吴静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和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台江医院是否侵犯了吴静怡的肖像权、名誉权；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本案中，首先，关于主体问题，吴静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台江医院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的十一篇文章中的配图与吴静怡的肖像具有同一性，台江医院主张上述网站使用的照片并非吴静怡本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网页内容上，台江医院以推广其经营的美容整形项目为目的，在未经吴静怡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吴静怡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该行为已经构成对吴静怡肖像权的侵犯。再次，台江医院以涉案网站并非其制作编辑为由，主张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和主观故意，但台江医院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及直接受益人，有义务管理、维护该网站，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涉案网站以宣传推广整形美容项目为主要内容，吴静怡作为演员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台江医院在涉案网站中将吴静怡的多张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介绍，容易使公众对图片上的人物是否进行过相关整形美容产生一定联想，亦容易造成对吴静怡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台江医院侵犯了吴静怡的名誉权，台江医院应对其行为予以赔礼道歉，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争议焦点二，吴静怡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亦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静怡的职业身份、台江医院的经营性质以及其使用吴静怡照片的数量的具体情况，酌定台江医院赔偿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台江医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台江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元，由福州台江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南
审 判 员 沈放
代理审判员 姜君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温迪
书 记 员 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