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立（曾用名叶庆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泽。
委托代理人蒋平华（特别授权），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立、王慧明与被上诉人马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泰河民初字第06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叶立、王慧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泽原审起诉称：马泽与叶立、王慧明系亲戚关系。2012年11月1日，叶立、王慧明向马泽借款350000元，并约定按每月2%支付利息，马泽让其妻子孙兰珠将款项350000元打到叶立账户，叶立每月支付马泽利息7000元至2013年11月。后马泽多次要求归还借款本息，但王慧明仅在2015年2月归还2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故诉求判令叶立、王慧明偿还马泽借款330000元，利息137600元（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按月息7000元计算计98000元，从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按月息6600元计算，计39600元），合计467600元。
叶立、王慧明原审中共同辩称：马泽不是适格主体，马泽与叶立、王慧明之间从未有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叶立、王慧明向马泽借款的事实。本案实际上是马泽之妻孙兰珠与叶立之弟叶欣之间的借款往来，叶立、王慧明夫妇仅是介绍作用，款项仅从叶立的账户经过，叶立之弟叶欣已出具借条，但马泽不同意接受。款项借给叶欣后，所有偿还的利息都是叶欣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马泽的。2015年2月王慧明支付给马泽的20000元也是代替叶欣转交给马泽的，并不是王慧明还款。叶立、王慧明系农民，并不经营任何生意，而是叶立之弟叶欣在银川经营饭店、房地产生意，个人向社会上以给付利息的形式借款用于经营。派出所干警所形成的笔录是违规形成的，没有进行同步录像，笔录形成实际时间是2015年7月4日，而不是笔录上的2014年，该询问笔录为虚假制作，其内容反映本案借贷双方为马泽与叶欣之间，而不是与叶立、王慧明之间。本案借款叶立、王慧明未出具借条，故请求驳回马泽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叶立、王慧明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日，马泽通过其妻孙兰珠的银行卡汇款350000元给叶立。截止2013年11月，马泽共收取11个月的利息77000元。2015年2月王慧明给付马泽20000元。后因马泽向叶立、王慧明索要款项，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2015年7月14日，马泽诉至法院。
审理中，根据马泽的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泰兴市公安局南新派出所对叶立的询问笔录，叶立反映：2011年4月，叶立与其妻王慧明一起去叶立之弟叶欣处打工，马泽问王慧明有无生意可做，叶立向其弟叶欣打听，叶欣讲可以将钱放在他那儿拿点利息。7月份，马泽汇款30万元到叶立银行卡上，约定月息2分，每月利息6000元。因为马泽与叶欣不认识，马泽是认叶立借钱的，故由其出具一份借条给马泽（由叶欣转交）。从7月份开始，叶欣每月还利息6000元给马泽，共9个月计54000元，后叶立让叶欣偿还了马泽借款本金30万元。2012年11月，叶欣让叶立打电话向马泽借钱，马泽按照月息2分汇款35万元到叶立卡上，叶立将该款项汇给了叶欣。因为马泽与叶欣已熟悉了，故其没有出具借条给马泽。之后每个月叶欣按时支付利息到2013年11月份，共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计77000元，每次都由叶立告知马泽已付息或马泽告知叶立已收息。2013年12月，叶立询问叶欣利息支付情况，叶欣称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利息。后叶立与叶欣一起向马泽打了招呼。对于借款为何要打到叶立卡上，叶立解释称，因为其妻王慧明与马泽是亲戚，马泽相信其夫妻俩的为人。
庭审中，叶立陈述借款时他们夫妻两人均在银川跟随叶欣打工。叶立未打电话与马泽联系，是叶欣电话里对他讲已与马泽谈好借款350000元，需要借用叶立的银行卡走帐。在叶立与马泽电话核实后，将银行卡提供给他们使用的，叶立从未关心过利息的支付情况。
原审归纳的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叶立对马泽所主张的借款是否承担偿还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基层派出所作为公安机关派出的执法机构，有权对纠纷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了解纠纷发生的原因。公安机关在纠纷发生时依职权对纠纷原因进行调查，其时当事人的陈述受其他因素的干扰较少，所形成的询问笔录证据效力高于纠纷发生后当事人言词证据。叶立无证据证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是在受胁迫或欺骗的情况下作出，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纠纷经过符合客观事实，故对其认为公安机关形成的询问笔录为无效证据的辩解，不予采纳。
根据叶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叶立应叶欣的请求向马泽询问并表达借款意图，由叶立与马泽商定了利息标准，其也明知马泽基于对其的信任而出借款项，款项亦汇入叶立账户，同时结合双方之间曾发生过30万元借款，本案借款往来的方式与前述30万元借款基本一致，即叶立向马泽借款给叶欣使用，并由叶欣还本付息，故认定叶立是本案的借款人。双方约定月息2%，与法不悖，应认定为有效。马泽主张偿还本金330000元，按月息7000元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利息计98000元（本金350000元），及按月息6600元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利息计39600元（本金330000元），本息合计467600元，其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叶立、王慧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立、王慧明均负偿还义务。叶立辩解是叶欣借款，但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叶立、王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马泽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137600元，合计467600元。如叶立、王慧明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57元，由叶立、王慧明负担（此款马泽已预交，由叶立、王慧明于上述期限内一并给付马泽）。
上诉人叶立、王慧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马泽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中的借贷金额、还款利息、还款方式等内容均是马泽与叶欣商议确定的，并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叶欣才是实际借款人。2、叶欣作为民间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将利息直接给了马泽，马泽获得了借款利息，而民间借贷关系之外的上诉人既不是款项的使用人，也不是利息的获利者，仅为帮助借贷双方减少转账费用，将银行卡供其转款使用，就被认定为借款人，并承担不对等的义务和责任，有违合同的公平与诚信。3、即使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也不应再错误地将未经上诉人同意的2%的利息强加给上诉人。借款利息2%是实际借款人叶欣与马泽协商的结果，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利息约定显属无效，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马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支付利息不当，遗漏真正的借款主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泽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及上诉人已认可的事实是，马泽与上诉人王慧明是亲戚关系，马泽与叶欣并不相识，马泽是认上诉人借钱的。在出借本案35万元之前的2011年上诉人也向马泽借过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用几个月后归还了，并按月息2%支付了利息。2012年叶立又打电话向马泽借钱，要求将35万元打到叶立卡中，到2015年2月王慧明归还过2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及马泽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是上诉人向马泽借款35万元的事实，其反复强调是案外人叶欣所借并没有证据证明。2、上诉人明确陈述利息都是他与马泽联系的，上诉人也认可汇了77000元利息给了马泽，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清楚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有新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人是叶立还是叶欣；2、所借35万元款项是否应按月息2%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合同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名义借款人一般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原审庭审中，叶立与马泽虽对叶立还是叶欣打电话向马泽提出借钱的事实各执一词，但双方无异议的是马泽起初与叶欣不熟悉，马泽将35万元汇入了叶立的卡中。泰兴市公安局南新派出所在双方发生纠纷询问叶立时，叶立称“2012年11月，佤老二对我说需要用钱，叫我打电话问马泽手上有没有钱，马泽说有，于是还是按照月息2分的利息汇了35万元到我卡上，之后我就把这笔钱直接汇给了佤老二，因为这一次马泽和佤老二也熟悉了，我就没有出具借条给马泽……”，该陈述已说明是叶立与马泽达成了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的意思表示，马泽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此后叶欣每月支付利息给马泽时，都有叶立告知马泽已付息或马泽告知其已收息；2015年2月王慧明给付了马泽本金20000元；同时，当派出所民警询问叶立“马泽借钱给你老二，为什么要把钱打到你卡上”时，叶立称“由于我是本地卡，汇到我卡上比汇到外地卡汇费少，而且因为马泽和佤老婆是亲戚，他相信佤夫妻两个的为人，他认为钱打给我比较放心”，与马泽所陈述的“我只认叶立借钱”基本一致；本案所涉35万元借款与此前“认的叶立借的30万元”的出借方式、利息等基本一致。综上，应可认定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叶立，而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叶欣。即使马泽知道或叶立向马泽披露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叶欣，所支付的利息及2万元本金系叶欣的款项，但马泽出于对叶立、王慧明的信赖而出借款项，叶立、王慧明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中马泽提供的泰兴市公安局南新派出所对叶立所作的询问笔录，询问时间实际为2015年7月4日而误写为2014年7月4日，叶立、王慧明否定该笔录的证据效力，但该笔录系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后，公安机关依职权对纠纷原因进行的调查，此时当事人的陈述受其他因素的干扰较少，其证明效力高于诉讼后当事人陈述的言词证据，且叶立在派出所陈述的内容与本案的事实基本一致，而叶立、王慧明称该笔录系马泽与民警串通形成，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以该笔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如上所述，叶立与马泽电话联系借35万元时，言明“还是按月息2分汇了35万元到我卡上”，后叶欣每月按2%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计77000元，每次都有叶立告知马泽已付利息或马泽收到利息时告知叶立，说明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是明确的。叶立、王慧明应按月息2%向马泽支付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叶立、王慧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314元，由上诉人叶立、王慧明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