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二终字第00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区运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东新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川，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福良，男，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兴才，陕西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西宁（张芳棉之夫），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斌（张芳棉之长子），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青（张芳棉之次子），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哑哑（张芳棉之女），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段强，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律轩法律服务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与沈西宁、张亚斌、张亚青、张哑哑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商区法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福良、杨兴才，被上诉人张亚斌及沈西宁，张亚斌，张亚青，张哑哑的委托代理人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10月14日11时许，张芳棉乘坐被告公司所属的陕HT06**出租车沿307省道由西安到商洛，行驶至307省道由西向东128KM＋280M处，与陈钰驾驶的陕H094**号中型货车迎面相撞，致陕HT06**号出租车乘坐人张芳棉当场死亡。此次事故造成张芳棉死亡，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据此，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56元，交通费967.7元，保全费300元，精神损失赔偿费50000元，共计530583.7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区运司辩称，1、原告案由不正确，定性错误，本起事故是由交通肇事导致张芳棉死亡的；2、原告所诉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出租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3、本次诉讼的赔偿主体应该是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主体，包括双方车辆及车辆保险单位；4、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与肇事车辆陕HT06**是一种管理和服务关系，车辆产权归车主，不属于公司，公司是依照陕西省客运车辆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提供管理服务，与车主之间有相应的合同，明确证明车辆的归属产权问题，合同同样受法律保护；5、事故车辆均投有保险，其中商业险每个座位投有最高限额为200000元的保险；6、张芳棉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2014年的标准计算。综上，本案的诉讼主体有问题，原告应当撤诉，或者由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认定，2013年10月14日，张芳棉乘坐高军良驾驶的陕HT06**号出租车从西安市灞桥区到商洛市商州区。当天11时许，高军良驾驶该车沿3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28KM＋280M处，因逆向行驶与陈钰由东向西驾驶的陕H094**号中型货车迎面相撞，致陕HT06**号出租车驾驶员高军良及乘坐人张芳棉当场死亡，出租车乘坐人寇明霞、任新峰、陕H094**号货车驾驶员陈钰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商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商州大队于当月25日做出1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军良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HT0641号出租车乘坐人张芳棉、寇明霞、任新峰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支出餐费75元、交通费890.7元。2013年10月31日，原告沈西宁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要求分别对陕HT06**号出租车和陕H094**号货车进行扣押，一审法院审查后，于当日做出（2013）商区法民保字第00028号、（2013）商区法民保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书分别对被告区运司的陕HT06**号出租车、陈钰的陕H094**号货车予以扣押；原告沈西宁分别向本院缴纳保全申请费200元、100元，计300元；后，原告沈西宁申请撤销对陕H094**号货车的保全措施。2013年11月17日，原告沈西宁等四人将被告区运司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计530583.70元。同时查明，张芳棉1961年5月20日出生，与张忠民结婚后生育有女儿张哑哑、长子张亚斌、次子张亚青；张芳棉之父张海鱼、之母唐逢分别于1991年6月、1992年2月去世；2009年8月张忠民病故；2011年9月15日张芳棉与原告沈西宁登记结婚，张芳棉户籍由商洛市商州区沙河子镇柿园子村七组迁至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张家湾付33号；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十里铺街道办事处2013年10月28日证明，说明“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张家湾村耕地已于2001年被征收，现该村已无耕地，村民将不再靠务农生活，而是以务工、经商等方式维持生计。另，十里铺街道办张家湾村处于西安城六区（东二环旁）核心地带，该村居民消费支出水平与西安城镇居民一致”。同时还查明，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出租公司，非独立法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隶属于被告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陕HT06**号出租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7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21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1月9日，被告的出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陕HT06**车辆使用者高军良签订客运出租车辆及经营使用者管理合同书及安全行车责任合同，两份合同分别对合同经营期内，陕HT06**号出租车的管理监督及管理服务费的收取、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出租车使用权的转让或更新、违约责任和安全行车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HT0641号出租车2011、2012年的出租车油料补贴由被告的出租公司发放给高军良。
原审认为，张芳棉与被告区运司之间形成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乘客张芳棉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但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芳棉死亡，原告沈西宁、张亚斌、张亚青、张哑哑作为受损害方张芳棉的近亲属，有权依法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要求赔偿损失。原告的损失依法确认为：死亡赔偿金，张芳棉生前生活居住于城镇，按陕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58元计算20年，为457160元；丧葬费按陕西省2012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30元计算6个月为22165元，原告请求22156元，应予准许；交通费按实际发生金额确认为890.70元；保全申请费确认为200元，原告已申请撤销对陕H094**号货车的保全措施，其100元保全申请费原告自行负担；餐费75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原告选择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赔偿费5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总计为480406.70元，被告应予赔偿。被告辩称其并非实际车主的观点，因陕HT06**号出租车在实际运营过程中系以被告出租公司名义对外运输乘客，对外的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于被告出租公司与乘客之间，其与实际车主高军良签订的相关合同仅系其内部约定；关于被告提出陕HT06**号出租车所投保险之观点，其可在向原告赔偿后，依照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沈西宁、张亚斌、张亚青、张哑哑赔偿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56元、交通费890.70元、保全申请费200元，总计为480406.70元；二、驳回原告沈西宁、张亚斌、张亚青、张哑哑的其他诉讼请求。
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上诉称，首先，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一，上诉人与肇事车俩是管理服务关系，车俩产权属于驾驶员高军良，高军良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安全事故赔偿责任由车主高军良承担。第二，本案纠纷是由交通事故引起，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以交通事故纠纷为由向商州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商州区法院已作出裁定予以保全，被上诉人不得再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第三，本案中双方肇事车俩互有责任，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全面审理，否则双方投保的保险公司与对方肇事车俩不能参加诉讼，导致一案变多案，增加诉讼成本。第四，商州区法院对类似案件曾经做出多份判决认定区运司不承担责任，本次却判决其承担责任，自相矛盾，应予撤销。其次，死者张芳棉是农村户口不是城镇户口，不应以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标准，最后，原审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客运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不当，如适用应追加共同侵权人为被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起诉。
沈西宁，张亚斌，张亚青，张哑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死者张芳棉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与户籍证明，证明张芳棉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赔偿，因原审中原告提交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出具的证明，证明张芳棉户口所在的张家湾村居民已无耕地，消费支出与西安城镇居民一致，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商洛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文件证明出租车为高军良私有，与区运司是挂靠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出租车所有权归属不影响本案运输合同中承运人身份认定，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本案中未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保险公司将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商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商州大队于2013年10月25日做出的1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军良驾驶证、陕HT06**号出租车行驶证复印件，沈西宁与张芳棉结婚证复印件，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十里铺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陕交运管许可商字611000000023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被告营业执照副本、商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商州大队于2013年10月25日做出的1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1年油料补贴登记册，2012年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预拔资金发放表等。
本院认为，死者张芳棉乘坐陕HT06**号出租车从西安市灞桥区到商洛市商州区，与上诉人区运司形成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出租车车俩所有权归属驾驶员高军良，但出租车运营权与所有权是相分离的。出租车运营是提供公共服务、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经营行业，上诉人区运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方式为班线客运、出租客运，故本案中出租车俩营运权属于上诉人区运司，驾驶员高军良是以区运司的名义行使出租车运营业务，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为区运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客人身损害，发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乘客可选择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家属选择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承运人有将乘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客张芳棉死亡，承运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死者张芳棉户口于2011年迁至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张家湾，依据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出具的证明，应按陕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礼武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文改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