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余民初字第3069号
原告：胡宗财。
被告：王文波。
被告：李柏仁。
原告胡宗财诉被告王文波、李柏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章程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3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宗财、被告王文波、被告李柏仁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胡宗财申请证人胡中举出庭为其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宗财起诉称：2011年10月，被告李柏仁叫原告和另一证人胡某到余姚市天鹅湾小区18幢402室房安装大理石时认识被告李柏仁。2011年11月29日，被告李柏仁叫原告和胡某到被告余姚市朗霞街道新南王村南王大道29-6王文波家里安装圆柱大理石，原告到达被告家里后就叫被告王文波把架子搭好才开工干活，原告又叫被告李柏仁拉架子到被告王文波家里来。被告王文波就用自己家里拆下的旧门板做架子，原告几次给被告王文波讲旧门板不行，被告王文波说保证搭好没事，被告就自己动手搭架子。原告在施工快完清理卫生时一只脚踏上门板滑下，摔撞上被告王文波家里的铁树花坛口子上，导致原告骨折，被告李柏仁把原告送到余姚市中医院医治，由于无床位，后送到余姚市人民医院骨科医治12天，于2011年12月11日出院回家疗养。原告在2012年11月5日到余姚中医院就医取出钢板，住院8天。住院医药费已由被告李柏仁垫付，不再追讨。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护理费4个月零20天计126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7个月零20天计207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7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4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4000元。
被告王文波答辩称：安装圆柱子的活，是本被告让被告李柏仁去做的，是包给被告李柏仁的，价格大约5000元，因为是亲戚关系，当时双方没有具体谈价钱；安装圆柱子的活是原告在做，本被告不认识原告，跟原告之间没有关系，被告李柏仁包揽了花岗石工程，本被告与被告李柏仁之间是承揽合同，原告是分承揽人，被告只是负责在完工之后验收合格付钱，本被告不负侵权责任；原告到被告家干活时没带东西，原告向本被告借铁架子，被告没有借到，被告先借到的是梯子，架子搭好后原告说有没有垫的东西，被告就问原告大门的板可以用吗，原告说可以，架子搭好后原告踩空掉下的；原告中午在被告家喝了点酒。
被告李柏仁答辩称：被告王文波建房做圆柱子，本被告打电话让原告去安装，原告说架子没有让本被告去租铁架子，被告就送去了铁架子，后面的事情被告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原告摔伤后，被告接到电话，就送原告去医院。
一、对原告胡宗财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1．出院记录、住院病案、记录单、体格检查表、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1组，拟证明事情发生后原告的治疗情况及受伤后需要休息的时间。被告王文波、李柏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诊断证明书的休息时间过长。本院认为，原告受伤后到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医疗机构针对其伤情所进行的检查以及用药，具有客观合理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2.临聘劳动合同、理赔委托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与王文波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王文波认为其是为了去保险公司理赔弄的合同，实际上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这个合同的，上面的字不是原告签的。被告李柏仁认为其没有经手。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文波均承认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临聘劳动合同、理赔委托书系为到保险公司理赔而制作的，当事人未在上面签字，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3.报案手纸1份，拟证明原告出事后被告王文波保险报案的事实。被告王文波、李柏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4.证明1份（李柏仁出具），拟证明李柏仁叫原告去被告王文波家干活的事实。被告王文波、李柏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5.医疗费发票2张，拟证明原告自己支付的医疗费393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6.住院医疗费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在余姚市中医医院花费的医药费用5776.17元，该费用全部是被告李柏仁垫付的。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被告李柏仁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结算单1份，拟证明被告当时按照平方面积付钱给原告方的，柱子是按照个数计算的（按照一根300元），其他的是按照平方面积计算的。原告认为其参与的是圆柱，其他任何事项与其没有关系，柱子是按300元一根付钱给原告的，原告出事时是11月29日，单子上的时间是11月25日。被告王文波认为柱子是按照个数计算的，其他的是按照平方面积计算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三、根据原告胡宗财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胡宗财因故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与被告王文波、李柏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四、原告胡宗财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为其作证，以证明原告和胡某到被告王文波处干活的事实。对该证人证言，原告认为之前干活被告李柏仁是按点工算的工资给原告与证人的，在被告王文波家里干活的时候当事人双方没有说好是按照平方面积还是按照点工计算报酬，原告住院期间去被告李柏仁家拿钱，按600元两个柱子给的钱；被告王文波认为被告李柏仁给其说好是2个柱子700元钱包给原告的，原告与证人活干的很差。被告李柏仁认为证人说的不属实，原告胡宗财是喝酒的，安装柱子双方事先是说好的，一个300元到350元。本院认为，证人胡中某陈述的工资报酬、工资支付与结算、工作内容等情况与原、被告的陈述能够互相得到印证，反映了本案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需厘清的焦点问题：原告胡宗财与被告王文波、被告李柏仁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告胡宗财认为被告李柏仁叫其到被告王文波家安装圆柱大理石，因此两被告应共同赔偿其损失；被告王文波认为其与被告李柏仁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与原告胡宗财之间没有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柏仁认为原告胡宗财做了十多年的工作，工作的安全系数不到位，其受伤都是自己的责任。
本院认为，判断是否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可从当事人之间的地位、工具设备的提供、工作性质以及报酬的给付、结算方式等方面综合进行分析：首先，依据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告胡宗财与证人胡某与被告李柏仁之前均认识，并且有业务往来，双方对于工资报酬既有按照点工结算的，也有按照工作量（面积等）结算的；此次被告李柏仁叫原告胡宗财、胡某到被告王文波家安装圆柱大理石，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是按照点工还是按照工作量结算，事后被告李柏仁按照工作量（两个圆柱）结算支付给原告胡宗财、胡某报酬。其次，原告胡宗财与被告王文波之前并不认识，未商量、谈及工资报酬以及工作内容等事宜。第三，安装的相关工具（切割机、卷尺、电线等）由原告胡宗财方自带，工作过程中，被告李柏仁未在现场进行监督与管理；被告王文波在建设房屋，被告李柏仁与被告王文波双方约定了安装两个圆柱大理石（包括材料）的价款。
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原告胡宗财安装大理石的工作过程不受被告李柏仁的控制与支配，其自带工具进行安装，事后被告李柏仁按照工作量（两个圆柱）支付报酬给原告胡宗财与证人胡某，虽然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是按照点工还是按照工作量结算报酬，但是证人胡某此后单独的工作报酬是按照工作量（面积）与被告李柏仁进行结算，此情况能辅佐反映原告胡宗财与被告李柏仁对工作报酬按工作量（两个圆柱）进行结算的确认；原告胡宗财长期从事相类似的安装工作，被告李柏仁从事相关大理石买卖业务，原告胡宗财此次安装大理石圆柱并非被告李柏仁日常经营业务中固有的一部分，其工作报酬系一次性支付，并非按照工作时间或者周期性支付；本案中原告胡宗财亦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与被告王文波之间系雇佣关系抑或是承揽关系。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李柏仁承揽了被告王文波建房中大理石圆柱的安装工作，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李柏仁将其承揽的原应由其自己完成的大理石圆柱的安装工作交由原告胡宗财、证人胡某承揽完成，双方之间系另一层承揽关系。
综合以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1年11月29日下午，被告李柏仁叫原告胡宗财、胡某到被告王文波家里安装大理石圆柱。在安装过程中，原告胡宗财从搭在架子上的门板滑下撞到花坛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事发后，被告李柏仁、王文波为原告胡宗财垫付医疗费32000元（其中被告王文波通过其投保参加的农村个人建房综合保险支付了15000元）。
关于原告胡宗财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32393元。经审核，原告的医疗费总共为32393元（其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为原告胡宗财垫付医疗费32000元；原告胡宗财自己支付医疗费393元）。
2.护理费1985.88元。原告主张12600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认为过高。依据原告实际的住院时间19天，参照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院认定其护理费为1985.88元；
3.营养费1350元。原告主张3000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认为过高。依据原告实际的住院时间19天，结合其伤势与休息时间，本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1350元；
4.误工费20700元。原告主张20700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认为时间过长。依据原告的误工休息时间（2011年11月29日至2012年6月12日；2012年11月5日至2012年12月14日），参照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院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
5.交通费400元。原告主张500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认为应该有发票。依据原告的伤势及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本院酌情核定其交通费为400元。
6.残疾赔偿金33036元。原告主张49000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认为过高。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人标十级），按照宁波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3303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王文波、李柏仁认为没有。本院认为，原告因本起事故身体受伤致十级伤残，原告在精神上遭受到伤害，因此本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8.鉴定费1200元。
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胡宗财从事安装工作，在完成其承揽的安装大理石圆柱的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被告李柏仁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其承揽的大理石圆柱的安装工作，但被告李柏仁将其承揽的原应由其自己完成的大理石圆柱的安装工作交由原告胡宗财等人承揽完成，应依法审查原告胡宗财是否具有相应的安全措施及施工条件，现因审查不严、选任不当引起该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文波在事发现场，知道安装大理石圆柱的工作并非由承揽人被告李柏仁完成而是由原告胡宗财等人实际完成，亦应当审查原告胡宗财等人是否具有相应的安全措施及施工条件，对事故之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告胡宗财诉请后续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亦无相关医疗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可待实际发生之后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柏仁赔偿原告胡宗财医疗费32393元、护理费1985.88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207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33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96064.88元的30%，即28819.4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尚需赔偿11819.46元；
二、被告王文波赔偿原告胡宗财医疗费32393元、护理费1985.88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207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33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96064.88元的10%，即9606.49元（款已履行）；
三、驳回原告胡宗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95元（已交纳745元），减半收取1047.50元，由原告胡宗财承担607.50元，被告李柏仁承担330元、被告王文波承担1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81×××01，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朱章程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俞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