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志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明，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瑞亚挤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ROBERTCHARLESURTEL，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峰，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瑞亚高聚物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飞路12号。
法定代表人：ROBERTCHARLESURTEL，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峰，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上诉人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瑞亚挤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亚挤出公司）、南京瑞亚高聚物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亚高聚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并未实际向金发公司供应备件货物1501109元，一审法院未查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是否向金发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1400029元的备件货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应该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金发公司主张货款，其应提供送货单、收货单履行其完成供货义务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但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未就此进行任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证明合同履行的情况下做出一审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不能单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其仍需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在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物的前提下判决金发公司支付货款明显不当。再次，本案中金发公司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对账备忘录及邮件等证件已经证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的事实。本案中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为了误导案件经办人而在起诉状中称“2011年12月19日经双方对账金发公司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主机货款人民币5408828元”，而事实上对账时间为2011年11月19日，并非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所述的2011年12月19日。在该对账日期后的2011年11月23日及2011年12月27日均再有对账，2011年12月27日对账确认的主机合同欠款为2139498元，备件合同欠款为228842.6元。
（二）一审法院以企业询证函作为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是错误的，与企业询证函的目的相违背。首先，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回函虽然确认该询证函存在的事实，但该询证函仅能反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金发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情况，并不能反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有向金发公司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事实。其次，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回函明确了企业询证函的目的是验证被审计公司的会计记录所载事项在截止时点的余额是否真实存在，而非印证商业交易中债权债务之关系。一审法院对会计师事务所的该回函没有做任何评述及认定。再次，金发公司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双方结算是以对账备忘录等来完成的，企业询证函仅是会计师事务所对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账目审计的底稿，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对账的依据。如上所述，2011年12月27曰，金发公司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对账数额是依据双方实际交易情况而进行的相关对账，该对账能证实双方商业交易的债权债务关系。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亦认可2010年后无其他交易，在此情况下其企业询证函的数额明显不是双方实际交易中债权债务的体现，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事实的证据。最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在邮件及律师函均承认本案讼争的货款是备件款，律师函及邮件发出的时间均早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取得询证函复印件的时间，从该时间点亦可以证实询证函并非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亦非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另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在一审撤回的应收账款明细及对账备忘录邮件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主张的备件款是相互矛盾的，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根本没有向金发公司供应本案1501109元的备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企业询证函的金额减除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单方陈述支付或扣减的金额而认定金发公司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在逻辑上不能成立，同时以此免除了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举证责任亦属不当。
（三）一审法院将双方邮件往来等对账视为阶段性对账是错误的，并否定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是与事实相违背的。首先，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询证函并非由发出单位或被询证单位保留，询证函仅作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的底稿之一，目的并非是用来对账。一审法院将企业询证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对账的凭证与实际交易不符。其次，从询证函及对账备忘录、邮件等先后时间上亦可以证实对账备忘录及邮件等是双方实际交易往来的对账结果。询证函显示出具时间是2012年11月15日，但双方邮件显示金发公司付清496930元后已开具发票未执行的已全部执行内容是在2014年5月28日，金发公司认为该邮件足以推翻询证函记载内容，一审法院以金发公司无证据推翻询证函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撤回全部对账备忘录、邮件并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该举止与之前庭审是相互矛盾的，由此也可以侧面反映双方交易及对账的实际情况。再次，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在一审中撤回的证据《应收账款明细账》清楚记载了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及交易往来持续的时间。由该明细账可清楚看出双方自2011年11月27日之后并未发生备件的交易，在双方就备件已进行对账结清的情况下，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再主张备件款1501109元且没有提供送货单，明显证据不足。最后，一审法院仅查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但未查明金发公司付款金额及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已开发票未执行部分的发票金额，在未查清该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询证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金发公司支付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明显是错误的且与实际事实不符。
综上，金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不当免除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举证责任在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驳回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公证判决。
被上诉人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针对金发公司上诉状第1点，买卖合同必须以送货单、收货单为依据不正确，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可以通过交易习惯、事实买卖形成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案金发公司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是长期合作伙伴，在长期合作中形成对账结算的习惯，该交易习惯具有法律效力，足以证明双方交付义务的形成。（二）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在一审庭审向法庭提交了5组证据，有增值税发票、询证函，询证函既有对方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也有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委托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一审中金发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两份询证函的金额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两份询证函和其他证据作出了判决，不是单单以增值税发票作出的。（三）上诉状第3点不成立，此前一审中，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部分对账备忘录，但是是2011发出的，早于两份询证函发出的时间，其只是部分阶段性的对账结果，且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提交的对账备忘录的目的是双方进行对账的方式等交易习惯，并不是最终的结算结果。同时，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一审提供部分邮件，该邮件发出时间是双方发出询证函后通过双方来往询证函以确认双方欠款总额，邮件是发生在询证函发出后的邮件往来，是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金发公司催款，金发公司本应按照询证函全部履行义务，但其故意拖延债务，要求分期付款，于是产生后期邮件往来的交涉。这些均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的总额。在此过程，金发公司要求对已经确认的债权分割为主机款、备件款，再按照实际逐年偿还，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不停与之沟通。金发公司的上诉理由第2点也不成立，本案的两份询证函，一份是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委托的，另一份是金发公司委托事务所向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发出的，金额是对应的，询证函本身的证明作用、证明力大小、是否能作为证据使用应由法庭决定，两份询证函均盖有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和金发公司的印章，金额相吻合，足以认定欠款事实，一审法院是结合询证函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的。因此，金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状第3点，备件款、主机款是金发公司拖延付款而分割成的，并不影响总的债权债务金额。上诉状第4点，邮件是双方询证函确认债权债务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为追讨欠款，与金发公司沟通，于是减免了部分欠款，是阶段性对账。综上，金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发公司向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支付货款150110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1501109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金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至2012年期间，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与金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金发公司出售挤出机械及配件，且共向金发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8280584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瑞亚挤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16409658.6元，瑞亚高聚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66396184.8元。
在2011年年底期间，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与金发公司之间对主机及配件货款金额进行了阶段性对账并签订五份《对账备忘录》与《应收账款和解协议（主机部分）》。其中2011年12月27日的《对账备忘录》中记载：双方确认主机合同欠款额为2139498元；2、取消真空系统补充协议311532元。金发公司采购部一栏处有“周辉”的签字；瑞亚公司财务部一栏处有“张飞”的签字、瑞亚公司销售部一栏处有“张昱”的签字。2011年12月27日《对账备忘录（仅备件部分）》中记载，瑞亚高聚物公司、瑞亚挤出公司与金发公司截止2011年12月27日备件合同对账如下：双方确认备件合同欠款额计228842.6元。金发公司采购部一栏处有“周辉”的签字；瑞亚公司财务部一栏处有“张飞”的签字、瑞亚公司销售部一栏处有“张昱”的签字。该份备忘录中备注“已付”字样。
另查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峰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后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调取2012年11月15日的《企业询证函》，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该份《企业询证函》的复印件，并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且盖有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印章。该份《企业询证函》为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向金发公司发出的，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截止20120930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的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2012年9月30日，贵公司欠高聚物公司4967801.21元；瑞亚挤出公司欠贵公司1108551.21元，合计贵公司欠3859250元。公司盖章一栏处盖有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印章和瑞亚挤出公司的公章。结论处由金发公司手写“我司欠瑞亚高聚物公司4144299元，瑞亚挤出公司欠我司460400元，合计我司欠贵公司3683899元”，且盖有“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2年12月27日，金发公司作为甲方与瑞亚高聚物公司、瑞亚挤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以附件1为基础，开出财务收据，减免甲方3台4**，5台7**，3台6**，10台5**的真空系统，计311532元；此项工作乙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2、甲方在2011年11月份的KF2011.11-008号质量异常报告反映的乙方RF1003310-APEX75机的质量问题，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月之内（乙方和甲方技术人员协商停机时间），一次性维修来解决KF2011.11-008号质量异常报告列示的问题；否则甲方按下列方案处理此设备：1）按TSE-75D/600-250-40来验收此设备，出具验收合格单；2）APEX75（929800元）与TSE-75D/600-250-40（709900元）的差额219900，甲方将不再支付；3、合同RYFSTZB012/RYFSTZB013的TSE-52D/600-90-36已支付预付款50540*2=101080，在末次付款时扣减。
又查明，金发公司向瑞亚高聚物公司发出一份《往来账项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期间2012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截至2012年12月31日，金发公司欠贵公司应付账款为4144299元，且盖有金发公司的印章。庭审中，金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无法核实该份《往来账项询证函》中加盖的金发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需庭后征求当事人意见后在5个工作日内答复法庭是否需要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金发公司至今未回复法庭。
2013年1月14日，原告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员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金发公司发出一份邮件，内容主要为：2012年12月31日，金发欠瑞亚（瑞亚高聚物+瑞亚挤出）：3400739元；减去2012年12月KF20121213协议的减让部分311532元，余额为3089207元。其中1588098元是挤出机部分，瑞亚与金发采购部均已对账确认；1501109元是备件部分，为瑞亚开出发票，但金发采购记录与财务记录不相符部分。对于主机欠款1588098元，都是2010订单形成的，已逾期多日，因此请贵司在年底付出，缓解我司年底资金压力；对1501109元是备件部分，为瑞亚开出发票，但金发采购记录与财务记录不相符部分；我的建议是我们暂时搁置此争议，待我司董事长或其他高层人员，拜访你们公司高层人员，再另行商讨解决办法。
2014年4月18日，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委托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向金发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时至今日，金发公司尚欠瑞亚公司货款：主机欠款496930元，配件欠款1501109元。为此，瑞亚公司要求金发公司在2014年4月底之前，就货款问题作出实质性响应：积极沟通并支付货款。逾期，南京瑞亚将不得不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
一审庭审中，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称其主张的拖欠的货款1501109元是根据双方最后询证函确认的金额3683899元扣减金发公司于2013年2月22日支付的货款871268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的货款496930元、再扣减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同意减免的311532元及219900元及口头同意减免的283160元所得出的。金发公司称案涉货款已经结清，各方是通过电子邮件对账确认最后主机货款金额为496930元，2011年11月27日确认备件欠款为228842.6元，金发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支付了496930元，备件欠款228842.6元已支付，因为《对账备忘录（仅备件部分）》中已表明已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二、金发公司是否拖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货款，若欠，拖欠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焦点一，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可认定案涉货款是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与金发公司支之间发生的货款，金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易对象仅为瑞亚高聚物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原告即瑞亚挤出公司及瑞亚高聚物公司适格。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金发公司是否拖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的问题。根据2012年11月15日的《企业询证函》，因该函件为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调查令向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调取的，且该函件盖有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印章，而且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企业询证函》予以采信。由于该份《企业询证函》中有金发公司手写确认“我司欠瑞亚高聚4144299元，瑞亚挤出欠我司460400元，合计我司欠贵司3683899元”的内容，且加盖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金发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金发公司确认2012年9月30日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为3683899元。而且金发公司向瑞亚高聚物公司发出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亦记载截至2012年12月31日，其欠瑞亚高聚物公司已付账款为4144299元，且盖有金发公司的印章。由于金发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应当视为其放弃对该份证据真实性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该份《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记载的金额与《企业询证函》中金发公司确认欠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4144299元是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两份证据可以认定，截至2012年9月30日，金发公司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合计3683899元。至于金发公司抗辩称《企业询证函》为会计记录所载事项在截至时点的余额，并非债权债务凭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系当事人委托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之间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该份《企业询证函》中记载了金发公司自身所确认的拖欠货款的事实，且加盖了金发公司财务专用章，而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对金发公司确认的数额无异议，应当认为当事人之间对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应当视为双方债权债务的凭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金发公司截至2012年12月31日拖欠货款的金额。至于金发公司又抗辩称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对账确认最后主机货款金额为496930元，2011年11月27日对账备忘录确认备件款为228842.6元，因金发公司均已全部支付完毕，所以案涉货款已经结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金发公司主张的金额均为当事人之间阶段性对账，并非最终对账依据，且金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企业询证函》所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金发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金发公司拖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确认要减免金发公司货款311532元、219900元及在末次付款时扣减已支付的预付款101080元。由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101080元已经在货款中减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将101080元在3683899元中予以抵扣。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自认其口头同意减免金发公司货款283160元，由于是自认，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庭审中又自认金发公司于2013年2月22日向其支付货款871268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货款496930元。由于该陈述为自认，金发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再额外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故金发公司尚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合计为3683899元-311532元-219900元-101080元-283160元-871268元-496930元=1400029元。对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主张超出此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保护。至于金发公司抗辩称2012年12月31日应收明细账余额相加为3400739元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对账函》中确认的货物3683899元与3400739元相差为283160元，正好为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自认扣减的金额，金额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对金发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欠款额即1400029元为基数，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主张货款之次日即《律师函》中记载的2014年4月底之次日亦即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支付货款14000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400029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0元，由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负担1233元；由金发公司负担17077元。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金发公司提供了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在原一审时提供的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回函，内容如下：鉴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并非询证函所涉之审计业务中该所的客户，且根据相关要求，会计师事务所不得将审计工作底稿提供给任何部门或个人，也不宜将往来账项询证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因此该所不能提供该询证函原件。
另查：二审庭审中，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称，其和金发公司形成对账结算的习惯，因此前金发公司是其最大的客户，有大量往来，其在金发公司内部设有专门的仓库存放其产品，金发公司需要大量配件就到该仓库领取，每个配件价格低但数量庞大，不能每一笔都签订合同。
再查：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郭志鸿于2014年5月28日向金发公司发送邮件称：“曾经理，您好，金发与瑞亚主机货款双方人员核对过至少两次了，且双方都有签字确认无误。现在金发尚欠瑞亚496930元，此款为科学城Ⅱ期项目APEX-75机的尾款。该合同原总金额为929800元，根据KF20121213号补充协议，该合同的219900元，瑞亚不再收取。故合同额变为709900元，贵司2009年7月已付212970元，尚欠496930元。详情详见附件。除金发已全额付款的合同外，双方协议取消了RYFSTZB012-RYFSTZB022共10台主机合同，合同总金额4813300元，并将该金额转为科学城Ⅱ期项目合同，科学城Ⅱ期项目共6台主机，合同总额4379600元，两者差异433400元。通过双方签订的‘应收款和解协议（主机部分）’，瑞亚已免除了此部分已开票未执行的金额。故除科学城Ⅱ期项目APEX-75机的尾款496930元以外，双方的瑞亚已开票未执行的已全部执行完毕。”此外，金发公司曾庆波于2015年7月27日向郭志鸿发送邮件称：“郭总，你好，贵司发出的律师函已经收到，关于律师函内容里讲述我司还欠贵司配件款1501109元，我司财务及法务部门要求需要提供此笔货款的交易明细清单（包含货物名称、数量、价格、送货单等信息）提供的资料越详细越好，以便于双方核实款项，谢谢配合。”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金发公司与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发公司是否拖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涉案货款。
本案中，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主张金发公司欠付其货款，主要依据是2012年11月15日的《企业询证函》。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1月15日的《企业询证函》，已经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向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调取，且该函件盖有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印章，并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故对该《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查，《企业询证函》中有金发公司手写确认“我司欠瑞亚高聚4144299元，瑞亚挤出欠我司460400元，合计我司欠贵司3683899元”的内容，且加盖金发公司财务专用章，金发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而且，金发公司亦曾向瑞亚高聚物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截至2012年12月31日，其欠瑞亚高聚物公司已付账款为4144299元，该函件亦加盖有金发公司的印章。鉴于金发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记载的金额与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中记载的金发公司确认欠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4144299元是一致的，上述两份函件相互印证。金发公司上诉称《企业询证函》并非债权债务凭证，且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回函亦称《企业询证函》不宜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等。对此，本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系当事人委托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之间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形成的，现金发公司亦提供了《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的内容与《企业询证函》一致，故《企业询证函》因记载金发公司自行书写确认的拖欠货款内容，且加盖了其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企业询证函》为各方对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应视为双方债权债务的凭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金发公司上诉主张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对账确认最后主机货款金额为496930元，2011年11月27日对账备忘录确认备件款为228842.6元，其亦已全部支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金发公司虽提供了相关电子邮件及对账备忘录，但该些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已全部对账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对账情况为各方之间阶段性对账，并非最终对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金发公司还主张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均未就涉案备件的交付提供原始送货单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对于涉案债务的形成过程陈述称，其在金发公司里设立了仓库，由金发公司有需要的时候在该仓库领用，并由金发公司的员工签领。而金发公司作为收取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其也曾向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支付货款，其亦有能力提供其作为购买方应留存的双方交易往来的原始凭证。因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已对于送货的流程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故对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金发公司主张涉案增值税发票属于多开具的，且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已同意不退回多开的增值税发票，经查，2014年5月28日，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的郭志鸿向金发公司发送邮件虽称双方的瑞亚已开票未执行的已全部执行完毕，但该邮件开篇提到的是双方就主机货款进行的结算，而本案中，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主张的是备件的货款，且金发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主机和备件的事实是确认的，故金发公司主张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多开部分，并未发生实际的交易，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金发公司提供了《往来账项询证函》、相关电子邮件及对账备忘录，拟证实《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债权债务凭证，以及并非双方的最终对账证据，但金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在《企业询证函》中自行手写确认欠付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结合瑞亚挤出公司和瑞亚高聚物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最终采信《企业询证函》的证明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根据《企业询证函》中金发公司自行手写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2年9月30日，金发公司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合计36838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金发公司拖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确认需减免金发公司货款311532元、219900元及在末次付款时扣减已支付的预付款10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101080元已经在货款中减免，并将101080元在3683899元中予以抵扣，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现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主张其口头同意减免金发公司货款283160元，且自认金发公司向其已付款项871268元（2013年2月22日付）、496930元（2014年9月30日付），因上述自认属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亦予采纳。故金发公司尚欠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货款合计为1400029元（3683899元-311532元-219900元-101080元-283160元-871268元-4969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金发公司向瑞亚挤出公司、瑞亚高聚物公司支付货款14000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金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佩莹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罗雅之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