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福门民初字第24号
原告：王甲，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
委托代理人：张配海、舒宇，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乙，男，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
被告：王丙，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代理人：包乙，女，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福山区
原告王甲诉被告王乙、王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甲的委托代理人张配海，被告王丙及委托代理人包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甲诉称，王洪记与车廷芝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即被告王丙，女儿即原告王甲。1994年被告王乙以12000元的价格将自己拥有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楼底村的房屋卖给车廷芝（房产证号：福房产证字第640156**号，土地证号：福集建90字第64**号），该房一直由王洪记和车廷芝居住至去世。王洪记和车廷芝分别于1992年7月12日和2009年2月8日病故，去世前未留有遗嘱对财产进行处分，原告作为合法继承人请求被告王乙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遭到拒绝，被告王乙为原告出具一份退房款证明，理由是其已经与被告王丙达成共识，已将20000元房款支付给被告王丙。后经原告了解，二被告为了私利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目的是剥夺原告的合法继承权。被告王丙至今尚在该房屋中居住，却又陈述该房系其个人购买，意图侵害原告的合法继承权。原告认为被告王乙在车廷芝去世后不可能办理退房手续，既无退房主体，也无收款主体。被告王丙也认可该房系母亲车廷芝购买，该房应属于车廷芝的遗产。请求确认二被告的退房及退房款的行为无效；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王丙辩称，被告的父亲在1992年去世，被告在1994年购买该房屋，被告的父亲不可能和被告在该房屋共同居住，被告结婚后与母亲车廷芝共同居住。被告和王乙买卖房屋有契约，契约上的名字是被告的，原告没有理由起诉被告，车廷芝与房屋没有关系。王洪记和车廷芝遗留的另一处房屋已由法院处理完毕，原告和被告各分得一半房屋，本案争议的房屋因产权不明，法院当时要求另行起诉。
被告王乙未出庭，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王洪记、车廷芝夫妻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王丙即本案被告，女儿王甲即本案原告。王洪记、车廷芝分别于1992年7月12日、2009年2月8日因病去世。本案诉争房屋位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楼底村（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家璠，房产证号为福房产证字第№.64015604，土地证号为福集建（90）字第64**号），原、被告均认可登记产权人王家璠即本案被告王乙。
原告王甲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系车廷芝于1994年支付12000元购买被告王乙的，二被告在车廷芝去世后重新书写了一份房契，虽二被告主张房屋已退还王乙，但二被告之间的退房行为无效。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提供被告王乙于2012年4月9日出具的退房款证明“有福山区门楼镇楼底村村民王乙，原1994年将原旧住卖给车廷芝，壹万贰仟元正，因为没过户等其它原因，在2012年3月将原旧住房收回，退款贰万元给王乃领”。原告提供被告王丙于2009年2月份出具的书面材料“车廷芝买王家范的房借张学东人民币陆仟元正，我知道，王乃岭”。经庭审质证，被告王丙提出异议，主张其不知道王乙于2012年4月9日出具了退房款证明，王乙说这么多年记不清楚房产证是谁的名字，写房契的证人都在，王乙说如果知道原告要起诉他，他不会给原告写证明；被告于2009年2月份出具的书面材料是原告在车廷芝去世时让被告写的，当时被告不懂，就写了书面材料，当时确实借钱了，但是不清楚借钱是否用于买房，原告说不用车廷芝还钱，后来车廷芝去世了，原告找被告写借条，时间大约是2009年2月15、16日左右。
被告王丙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系被告向王乙购买的，车廷芝只是作为买房的介绍人，准备为被告结婚买房。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提供1994年7月30日的房契一份“立卖契人王家范今将坐落楼底村村中房屋拾间，计北屋瓦房五间，东厢平房三间，西厢平房两间，其四至：东至勒角、西至勒角、南至勒角、北至勒角，经言明作价肆仟元正，情愿卖于王乃岭名下使用，自一九九四年七月三十日立契为证。说明：①院内所有建筑归王乃岭，电视杆归王乃岭；②附此房产证壹册和土地使用证壹册，卖契人王家范，证明人王家堃、王乃波、王洪义、刘兴荣”。经庭审质证，原告提出异议，主张该契约系车廷芝去世后形成，并不是1994年7月30日形成；契约上的“岭”非本案被告的“玲”；协议无法证明双方已履行协议内容、交付房款等事实，原告提供的二被告的证明能够真实反映客观事实；王洪义出具的证明“车廷芝去世之后，王乃岭找我村以前会计刘兴荣写的车廷芝以前买我村王家范的房契约，王乃岭找我给他签的字，王洪义作证明”、刘兴荣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我于2011年（车廷芝过世后）买王家范的房合同重新写过一份，具体时间记不清，特此证明”、王乃波出具的证明“王乃领在2012年找我签过关于王乙与车廷芝房屋买卖合同”、王家堃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关于车廷芝买王家范房的房契，只在九四年写过房契，以后没再写过。2012年王丙为房契的事来找过，我拒绝看房契也没签过字”均可以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的。被告王丙主张王洪义的证明是虚假的，不是王洪义书写的；房契中的四个证明人均健在，应该都找他们证明。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法对被告王乙及房契上的证明人刘兴荣、王洪义、王乃波进行了调查。内容如下：
1、被告王乙在2015年8月26日的调查中称：大约1994年我要卖房，王丙找当时村书记王家堃和我协商，我将房屋以4000元价格卖给王丙，当时写了文书还有证人；王丙提供的卖房协议是我们当初写的协议，房产退还后协议原件就没有了；时间太长，我记不清谁给的房款，一次性给了4000元，在场人都能证明买房款付清，房子是卖给王丙的，因为他是我本家的侄子，结婚时没有房，我就把房子卖给他了；我把房子卖给王丙后，他一直不过户，我就说房屋不卖了，我退给他两万元房款，退房款证明是我写的；当时为了过户少交税，协议上写4000元，我实际收了12000元，退房时退了20000元，因为时间长相当于多给利息，写退房证明时无证人在场；王丙在福山有房子，但是没钱装修一直没住，就借住在该房屋里，王丙和车廷芝一起居住在诉争房屋中；退房款证明“原1994年将旧住卖给车廷芝壹万两千元正”虽然写卖给车廷芝，但是房屋究竟卖给谁以文书为准；房契是1994年写的，后来再没写过；王家堃就在1994年写过房契，以后没有写过；刘兴荣在2011年以后没有重新写过房契；王乃波和王丙之间的事我不清楚；我不到法庭开庭，我不参与他们的事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王乙的陈述提出异议，主张王乙在笔录中陈述房屋已退房与事实不符，目前该房屋仍由被告王丙占有居住，王乙和王丙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王乙在笔录中一直未明确房屋的受让人是谁；王乙陈述房款为12000元和其出具的退房款证明相印证，由此推定王乙为原告出具的退房款证明更具有可信性，被告陈述当时为了避税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结合本案其他证人的证言得知被告王乙并不是仅出具一份房契，其陈述以文书为主明显是在搪塞。被告王丙对调查笔录无异议。
2、证明人刘兴荣在2015年10月14日的调查中称：我和王甲、王乙、王丙都是一个村的，是街坊关系；车廷芝去世后，我给王丙写过一份房契，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姐弟俩有矛盾，王甲提交的证明是我写的；大约2010年左右，王丙说要把房屋过户，不知道哪个部门要一份房契，让我重新写一份，王丙拿出当年的房契，我就照着原样写了一份，当时是王丙的舅舅车廷仁领着他来的，我们是一个村的；我看了王丙提交的房契是1994年7月30日写的，证明人的签名都是我写的，王家堃、王乃波、王洪义三人盖的章；房款不是房契上写的4000元，具体多少忘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刘兴荣只是陈述自己参与写了契约，但并不清楚房屋买卖的经过；刘兴荣认可其出具的证明，表明其认可房屋是车廷芝购买的；刘兴荣在2010年为王丙书写过一份契约，本案中王丙提供的房契可能是2010年形成的，否则王丙应该提供2010年的房契；刘兴荣陈述的房款4000元难以自圆其说。被告王丙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认为1994年的房契是刘兴荣代笔的，被告找到刘兴荣照着原房契重新写了一份，具体时间记不清，被告和王乙退房时，为了防止后期有争议，被告将第二份房契退给了王乙，由其撕毁，故1994年的房契在王丙手中。被告王丙提供王乙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本人于1994年7月30日的房屋买卖交易就以当时协议为准”、刘兴荣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我村村民王家范，于1994年7月30日将房屋壹处卖给本村村民王丙名下，当日立有卖契并收房款，当时卖契由我经手书写，特此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刘兴荣的证言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其未到庭作证，证明中的“王家范”不能确定是本案被告王乙；王乙的证明日期有改动，证明的内容和调查笔录的内容不一致，王乙作为本案的被告应到庭，不能作为证人，且明显存在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
3、证明人王洪义在2015年10月14日的调查中称：我是王甲、王丙的大爹；2012年王甲让我证明车廷芝去世后王丙写过房契，我为他出具了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明是我写的，以前写的房契我知道，以后写的我不知道；我看了王丙提供的房契是1994年的房契是真的，这是刘兴荣写的，我盖的章；当时的房价是12000元，房契上写的是4000元，可能是为了少交税，当时王甲的丈夫张学东拿出7000元，说是1000元给王丙结婚用，实际上王甲拿了6000元；房子是车廷芝买王乙的，准备给王丙结婚用。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王洪义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为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出资6000元，故原告享有诉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被告王丙的户口不在门楼镇，王洪义陈述买房给被告王丙结婚用不成立；参与书写1994年房契的人员都是村干部和个体户，不可能只在房契上盖章而不签字。被告王丙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认为车廷芝作为被告的母亲，只是为被告买王乙房屋起串联作用，并非车廷芝购买王乙的房屋；1994年买房时被告的户口在门楼镇，后期因为上班将户口迁走；车廷芝借原告6000元只能说明借贷关系，不能说明原告有二分之一的产权。被告王丙提供王洪义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王家范于1994年7月30日将房产证号为福房产证字第№.640156**号，土地证号为福建（90）字第64**号房产及土地卖给本村村民王乃岭，于同日立有卖契并收房款。该房产买卖真实、合法、有效，该房屋及土地归王乃岭所有，特此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王洪义应该出庭作证，证明中的“王家范”不能确认是本案被告王乙，王洪义为原、被告分别出具证明，且证明内容差距较大，其证言不应被采信。
4、证明人王乃波在2015年10月14日的调查中称：我和王甲、王丙是一个村的，没有亲属关系；车廷芝去世后王丙找我写过房契，大约在2013年左右，王丙说买王乙的房契丢失，王乙要把房子收回去，他拿着刘兴荣写的房契让我签名，我给他签了名，上面有刘兴荣的签名，王家堃没有签名，王丙分别找每个人签名；我看了王丙提供的房契是我盖的印，当时我任村支部书记，后来写的房契没有盖印，只是签字；买房时车廷芝在场，王丙那时还小，还有几个证人。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认为从王乃波的陈述中可以看出系车廷芝购买的诉争房屋，买房时被告王丙还小，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车廷芝去世后，被告王丙找过王乃波签契约，书写过程不能证明房屋买卖经过。被告王丙提出异议，认为王乃波陈述王丙还小并不代表王丙不在场，实际上王丙在场；其找王乃波写第二份房契是在确定原房契真实性的基础上才在新房契上签名，原房契是刘兴荣代笔，证明人加盖印章，可以证明其提供的房契是原房契。被告王丙提供王乃波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王家范于1994年7月30日将房产证号为福房产证字第№.640156**号，土地证号为福集建（90）字第64**号房产及土地卖给本村村民王乃领，于同日立有卖契并收房款4000元，该房产买卖真实、合法、有效，该房屋及土地归王丙所有，特此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乃波的证言缺乏形式要件；证明中的“王家范”不能确定是本案被告王乙；证明中的“王乃领”不能确定是本案被告王丙；王乃波陈述当时收房款4000元，与事实不符，可能作伪证；王乃波陈述的土地归属与法律规定相悖。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王丙提供的1994年7月30日房契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无法判断检材‘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原告缴纳鉴定费3500元。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从鉴定意见可以看出被告王丙提供的房契无法确定形成时间是1994年，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王丙有第二份房契，根据鉴定意见可以推断被告王丙提供的房契是在2010年之后形成的，被告提供的房契纸张的印刷时间是2014年，可以推断该房契的形成时间不是1994年。被告王丙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书没有明确房契的形成时间，但不能认为该房契是在2010年之后形成的，纸张下面的编号“14-0833”并不能说明是在2014年印刷的。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明、房产证、土地证、退房款证明，被告提供的房契、证明，本院调查笔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位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楼底村的涉案房屋系其母亲车廷芝于1994年7月30日购买被告王乙的，因原告提供被告王乙于2012年4月9日出具的退房款证明可以证明车廷芝于1994年向被告王乙支付12000元购买房屋的事实，且被告王丙于2009年2月份出具的书面材料也能够证明车廷芝购买被告王乙房屋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王丙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购买的，被告虽提供1994年7月30日的房契为证，因原告对该房契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且被告提供的房契经司法鉴定无法确定形成时间，证人王洪义等人的证言均证明被告王丙在车廷芝去世后找证人写过房契；又因被告王乙出具的证明和退房款证明相互矛盾，其在本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明显含糊其辞，且被告王丙1994时尚年轻未结婚，其个人出资购买房屋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被告王丙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王甲和被告王丙均系车廷芝的子女，二人作为车廷芝的合法继承人均有权继承其合法财产。被告王丙、王乙未经原告同意在车廷芝去世后私自达成的退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行为。被告王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王乙与被告王丙关于位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楼底村的房屋（房产证号为福房产证字第№.64015604，土地证号为福集建（90）字第64**号）的退房及付款行为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5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雯
人民陪审员 吕淑美
人民陪审员 王绍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