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278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葛跃国，男，汉族，住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光辉，男，汉族，农民，住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蕊（系樊光辉之女），住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金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坡，男，该居民委员会宣传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军，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跃国因与被上诉人樊光辉、叶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原名叶县昆阳镇北关居民委员会，以下统一简称北关居委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原由胡杏先于2010年12月6日以北关居委会为被告、葛跃国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叶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1）叶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北关居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1）平民三终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后北关居委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3）平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北关居委会的再审申请。北关居委会又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2013年8月23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抗〔2013〕10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平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平民三终字第866号、叶县人民法院（2011）叶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叶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4）叶民初字第872-1号民事判决，葛跃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豫04民终8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叶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胡杏先因病去世，其他继承人放弃对有关房产的继承权，胡杏先之夫樊光辉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该院重审后，作出上述（2016）豫042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跃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争议的两层4间房屋归葛跃国所有，或判令北关居委会退还购房款55000元并赔偿现房屋差价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樊光辉、北关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一审判决的叙述，该判决引用的证据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源不合法。本案房屋买卖纠纷是一个简单的民事案件，但叶县公安局却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属于公权力干涉民事案件。鉴定时葛跃国没有参与，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是什么葛跃国根本就不清楚，也没有经过葛跃国核对，整个委托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是葛跃国支付购房款合法购买的房屋，葛跃国持有交纳房款的收据，购买价是当时市场合情合理的价格。北关居委会将已经出售的房屋二次出售，不仅严重违约，而且是一种欺诈行为。葛跃国购买在先，根据物权法规定该房屋属于葛跃国所有，登记只是一种公示行为，登记与否不影响葛跃国对该房屋享有完全的物权。三、北关居委会的印章具有多次更换的情形。前几次审理已经查明，北关居委会已经多次换届，几乎每次换届新主任上任不久就更换印章，这通过该居委会提交的证据就可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仅以葛跃国持有收据上的印章与北关居委会现在的印章不符，就认定葛跃国的证据是虚假的，属于事实不清。同时，自2004年起，葛跃国就占有、使用争议房屋，长达8年之久，樊光辉方和北关居委会不可能不知情，特别是北关居委会，对房屋的使用情况更清楚。2007年底，葛跃国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已3年之久，北关居委会又收取樊光辉方30万元，将该房屋再次出售，这是一种明知房屋已卖情况下的“一房二卖”行为。孙自成于2004年8月10日死亡，其担任北关居委会支部书记不到一年时间。该居委会每更换一次书记就更换一次印章，鉴定中所用的样本印章，没有一枚是孙自成担任书记时的印章。该样本中落款时间最早是2004年10月份，这时孙自成已经去世两个多月，印章已经更换完毕，之后的印章不是孙自成担任书记时的印章。在鉴定书中对比检材的是2005年5月11日加盖的印章，不属于孙自成任职期间加盖的印章。北关居委会也认可更换过印章。根据本案的有关事实和证据，葛跃国持有的收条不可能是假的，否则，北关居委会不可能让其占有争议房屋8年之久。一审法院依据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实的另一个错误是，该鉴定意见的结论是检材与样本不是一年内书写，该结论只能证明二者书写时间不一样，而不能证明何者为真、何者为假，该鉴定意见缺乏证据的唯一性。四、胡杏先（樊光辉）的行为不能对抗葛跃国购买房屋的行为。五、由于北关居委会的违约行为，造成葛跃国不能正常行使物权，应当将涉案房屋交付葛跃国；如果不能交付，应当返还购房款，并补偿差价30万元。
樊光辉辩称，其购买的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是公平的。
北关居委会辩称，一、本案是北关居委会向检察机关申诉、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平顶山鹰检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北关居委会以葛跃国涉嫌诈骗罪向叶县公安局报案，叶县公安局因案件侦查需要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属于程序违法。二、两家国家机关分别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足以认定。综上，葛跃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关居委会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没有交付的两间门面房，并赔偿由此给樊光辉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判令葛跃国腾出占用的两间门面房，交付给樊光辉。
葛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争议的两层4间房屋归葛跃国所有，或判令北关居委会支付葛跃国现房屋价值款33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0日，胡杏先、北关居委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胡杏先方以每间（二层）5万元的价格购买北关居委会位于昆阳镇明代县衙一条街的门面房6间。协议达成后，胡杏先方向北关居委会支付房款30万元，并在叶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叶房私字第12064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北关居委会向胡杏先交付4间门面房，剩余的两间门面房因第三人葛跃国占用一直未交付。葛跃国主张，2004年5月9日，其通过北关居委会原书记孙自成（已去世），以5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争议的两间两层门面房。并提供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北关居民葛跃国购买明代一条街房子两间二盘（北庙前路西北第二家）款伍万伍仟元整。收到人：孙自成，二〇〇四年五月九日。”在收条落款处加盖有“叶县昆阳镇北关居民委员会”印章。因北关居委会未向胡杏先方交付争议的两间房屋，胡杏先方遂向法院起诉，本案经原一审、二审判决后，一审法院已将该争议的2间二层门面房于2012年2月执行交付给胡杏先方占有、使用至今。一审另查明，胡杏先于2016年9月6日因病去世，生前与其丈夫樊光辉（现原告）生有三女一子，生子樊央，生女樊花、樊富饶、樊小蕊。胡杏先的上述四个子女均以书面形式向法院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承诺，樊光辉作为胡杏先的唯一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胡杏先方与北关居委会口头协议，约定胡杏先方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北关居委会门面房6间，胡杏先方已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但北关居委会却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交房义务，实属违约。故胡杏先方要求北关居委会履行交付下余2间门面房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胡杏先方的诉讼请求在原审（本次重审之前）已经实现，故对樊光辉的请求应维持该院执行后的状态（仍由樊光辉方占有、使用）不变。再者，樊光辉方在原审和本次重审中均表示不再要求北关居委会赔偿损失，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关于北关居委会辩称本案是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故葛跃国不得在再审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因一审法院本次审理是依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和（2016）豫04民终8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故应适用第一审程序审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故本案葛跃国可以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关于对葛跃国提供的收条的鉴定问题。平顶山鹰检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受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1）检材上的“叶县昆阳镇北关居民委员会”可疑印文与样本上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上的“孙自成”签名不是孙自成书写。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受叶县公安局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收条字迹与四份样本字迹不是同一年内书写形成。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和叶县公安局作为政法机关，客观、公正、依法办案是其职责，其公信力应予认可，故对其依法采集提供的检材、样本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上述鉴定结论的效力予以采信。对葛跃国持有的收条，依据现有证据足以推翻其证明效力，故对葛跃国述称通过原北关居委会书记孙自成购买了争议房屋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原告樊光辉交付下余的2间两层门面房（位于昆阳镇明代县衙一条街，且应交付的2间两层门面房已于2012年2月，由本院执行局执行交付给原告方占有、使用至今）；二、驳回第三人葛跃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原告预交2300元，第三人预交6550元），由叶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负担2300元，第三人负担6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葛跃国主张其于2004年5月9日出资55000元购买涉案房屋，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或判令北关居委会支付其现房屋价值款能否成立的问题。主要涉及以下三份证据材料的采信问题：1．葛跃国提交的落款处载明“收到人：孙自成”、落款日期“二〇〇四年五月九日”、加盖“叶县昆阳镇北关居民委员会”印章的收条；2．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本案过程中委托平顶山鹰检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作出的平检司鉴[2013]文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3．叶县公安局在侦办葛跃国涉嫌妨害作证案过程中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作出的渝公信[2015]（文）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分别是检察机关在依法审查本案、公安机关在依法侦办有关刑事案件过程中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且与本案有关事实认定直接关联；葛跃国虽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否定葛跃国提供的上述购房款收条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葛跃国关于其于2004年5月9日出资55000元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主张，判决驳回葛跃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胡杏先购买房屋的行为能否对抗葛跃国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07年12月20日，胡杏先向北关居委会支付购房款30万元，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6间（每间两层）门面房，并于2008年6月30日办理了叶房私字第12064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而如前所述，不能认定葛跃国关于其于2004年5月9日出资55000元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主张成立，葛跃国占有涉案房屋缺乏合法依据。胡杏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北关居委会等交付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葛跃国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葛跃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葛跃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锋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闪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