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民初字第441号
原告吴金伟，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澜，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兆刚，男，194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杨桂香，女，194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凤仙（被告女儿），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松根（被告女婿），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第三人叶凤仙，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第三人叶兰，女，199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叶凤仙（系第三人叶兰母亲），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代理人叶松根（系第三人叶兰继父），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吴金伟与被告叶兆刚、杨桂香，第三人叶凤仙、叶兰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虞惠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11日、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金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邱芝杰、彭澜，被告叶兆刚、杨桂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松根、叶凤仙，第三人叶凤仙、第三人叶兰的法定代理人叶松根、叶凤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金伟诉称，2007年1月5日，原告与同村被告叶兆刚、杨桂香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自愿将其所有的前兰村草岩耕山组造林山【林权证证（2012）00390）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所有；二被告必须将该山场的林权证过户给原告；原告需付给二被告林地承包金625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将承包金全部付清。二被告也将山场交付给原告造林并经营管理至今，但至今未依约将该造林山林权证过户给原告。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其履行林权证过户的义务，均被找借口推诿拒绝。诉请：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协议约定将林权证依法过户到原告名下。
被告叶兆刚、杨桂香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1、所约定转让的林地系前兰村集体所有，村集体按户、人口承包给农户经营管理，二被告家庭共有5口人，所分得林地为31亩，林地转让未征得共有人同意。2、二被告年岁已高，原告采取欺骗手段与被告签订协议书，非法取得了林地承包经营权，且承包金较低，显失公平。
第三人叶凤仙、叶兰述称，1、原告与二被告2007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修订后的《协议书》无效，原、被告转让的是林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前兰村委会同意，转让合同无效。2、修订后的《协议书》上的被告叶兆刚名字和捺印非叶兆刚本人签字和捺印，属于无效协议。3、《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因未取得家庭其他成员的追认。4、若《协议书》有效，二被告也只能处分属于其份额10亩的责任山。假设家庭其他成员追认，原告也仅能要求被告协助办理25亩责任山的林权过户，无权要求办理全部31亩的责任山林权过户。
经庭审，原、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有：
原告提供证据，武夷山市林权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叶兆刚2012年已取得了讼争位于星村镇前兰村草岩耕山组，小名“里草岩”，189林班4大班2（2）小班，四至：东至沟，南至岗，西至山脊，北至沟、4大班2（3）小班界，面积31亩山场的权属。
本院依职权向武夷山市林业局林权登记中心调取的1、《山林承包经营（转让）合同书》，证明星村镇前兰村为贯彻林改政策于2002年5月31日与第十一村民小组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前兰村将包括原、被告争议在内的山场，189林班4、6大班共计120亩的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使用权，发包给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由小组各户代表在承包合同上签字，被告叶兆刚在合同上签字。
2、《前兰村第十一小组责任山分户协议》，证明2011年10月1日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各户代表（共6户）之间共同签订协议，明确各户承包经营的责任山四至范围、面积。被告叶兆刚及小组各户代表在该协书上签字，并由见证人前兰村委会盖章。
原、被告及第三人有异议的证据：
原告提供证据，2007年1月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落款该时间原告与被告叶兆刚签订的修订后的《协议书》，证明2007年1月5日二被告将其从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分到的责任山转包给原告经营，原告一次性交纳承包金6250元，面积由原订的25亩修订为31亩，承包期限由50年修订为45年，至2056年12月止。被告叶兆刚第一次庭审确认二份《协议书》系其签字，杨桂香名字是叶兆刚代签的，其代理人质证认为被告叶兆刚年岁已高是受欺骗而签字。第二次庭审第三人质证对落款2007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叶兆刚签订的修订后的《协议书》提出叶兆刚名字非叶兆刚本人签字，不认同协议书效力。第三人在本院指定合理时间内，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被告代理人认为被告叶兆刚年岁已高是受欺骗而在《协议书》上签字，无事实依据。第三人提出修订后的《协议书》中叶兆刚名字非本人所签，负有举证责任，其无正当理由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申请字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告叶兆刚第一次庭审中也确认二份《协议书》系其签字，杨桂香名字是叶兆刚代签的，又有在场证人彭义华证言相印证，故第三人质证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向证人彭义华（现任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小组长）调查，证人证实以下事实：1、2003年林改时前兰村承包给第十一村民小组“里草岩”责任山，林木由小组转让给他人采伐后，2006年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组织小组各户代表进行分山，分山的时候叶兆刚与吴金伟都有在场，叶兆刚将小组分给他的承包地承包给吴金伟，与原告一同到分山现场分得承包地，该林地界线是明确的。2、证人彭义华对法院出示的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与修订后的《协议书》，经证人辨认，见证人一栏彭义华签字系彭义华本人亲笔签字。3、签协议书的时候叶兆刚、杨桂香都有在场，字是叶兆刚签的，他老婆不会写字，签协议书是他们自愿的。4、2006年小组开始分山，这时候叶兆刚的责任山已经分好了，但其他人的责任山还没有细分，到2001年全部分好后签订了分山协议。二被告本人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提出不知道这些情况。本院认为，证人彭义华系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小组长，了解本小组的具体分山和山场承包情况，且与各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公正，可以采信。
以上证据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均属于星村镇前兰村村民，双方争议山场位于星村镇前兰村草岩耕山组，小名“里草岩”，189林班4大班2（2）小班，面积31亩，林地系前兰村集体所有。2002年5月31日林改时，前兰村委会与其下属的第十一村民小组签订《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村委会将包括原、被告争议在内的山场，189林班4、6大班共计120亩的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使用权，发包给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由小组各户代表在承包合同上签字。2003年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将属于其经营管理的山场的林木所有权转让给他人采伐经营。2005年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收回采伐迹地，2006年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组织小组各户代表对该林地进行划分，被告叶兆刚以户代表的名义与原告一同到分山现场抽勾，按被告家庭人口（当时五人，即二被告，被告女儿叶凤仙、前女婿兰城云、外孙女叶兰）分得了争议的承包林地。2007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叶兆刚、杨桂香就上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第1条：二被告自愿将被告经营管理的前兰村草岩耕山组责任山（共计25亩），转让给原告使用五十年（自2007年1月-2056年12月）；第3条：被告必须将此山的林地所有权证过户给原告；第4条：原告一次性付给被告人民币6250元整。协议书由原、二被告及见证人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现任小组长彭义华签字，二被告捺印，被告杨桂香的名字由被告叶兆刚代签。因当时协议中的承包期限与面积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后经林业部门工作人员核实，签协议时集体林地剩余使用年限只有45年，实际测量面积31亩。原、被告又重新修订一份《协议书》，在原基础上将承包期限重新修订为45年，林地面积改为31亩，将原《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责任山所有权转让”变更为“责任山经营权转让”，第3条“林地所有权过户”变更为“林权证过户”给原告。双方落款时间还是2007年1月5日，协议书再次由原告吴金伟与被告叶兆刚及见证人彭义华签字，被告叶兆刚捺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已支付林地承包费6250元，二被告将发包林地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原告于2006年在承包地上种植杉树，且一直经营管理至今。2011年10月1日为办理林权证，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各户代表（共6户）之间共同签订《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责任山分山协议》，再次明确各户承包经营的责任山四至范围、面积。被告叶兆刚及小组各户代表在该协书上签字，并由见证人前兰村委会盖章。2012年8月9日被告叶兆刚登记办理了武政林证字（2012）第00390号林权证，林权证上林地面积31亩。
另查明，第三人叶凤仙与前夫兰城云于2005年离婚，离婚后兰城云的户口于2012年迁出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现被告家庭在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户口4人，即二被告、第三人叶凤仙和外孙女叶兰。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于前兰村，小名“里草岩”，189林班4大班2（2）小班，面积31亩山场，系2002年前兰村林改时发包给第十一村民小组的责任山，第十一村民小组又将该山场采伐后的林地进行分山，被告家庭按人口并通过抽勾的方式取得该林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以及林地上的林木属于原告种植和所有，并由原告一直经营管理至今的事实不持异议。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焦点是2007年1月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告与被告叶兆刚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5日修订后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该二份协议书系原、被告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多份证据能证明修订后的《协议书》系被告叶兆刚亲笔签字，为有效协议。《协议书》约定不明确的以修订后的《协议书》为准，修订后的《协议书》中表述的“林地经营权转让”有失规范。林地经营权的转让和转包是有区别的，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本案权利义务主体仍然是原、被告双方，没有改变原土地承包关系，实际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备案是为了发包方及时撑握土地承包经营情况，不等于批准，只是管理上而非效力上的规定，协议书有无经村委会备案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故第三人该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人认为二被告只有权转包按人口属于二被告使用的10亩林地，超出部分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林改落实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为主体、多种经营形式并存的集体经营体制政策，前兰村第十一村民小组本次林地承包经营虽是家庭承包，多份证据表明被告叶兆刚是该家庭户代表，被告叶兆刚以户代表名义代表家庭其他成员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和修订后的《协议书》，其行为对家庭其他成员均为有效，原告与被告家庭成员均应履行合同应尽的义务。第三人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依协议约定履行了交纳承包金的义务，实际取得讼争31亩林地承包经营权，并种植了杉树，且多年一直对承包林地进行管理至今，二被告与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综上，二被告与第三人应当依修订后的《协议书》约定协助原告办理31亩责任山林权过户手续，不得以事后办理了林权登记为名，而拒绝履行其应履行的义务。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被告如认为承包金过低，可以根据合同法有关情势变更原则，另行通过法律程序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叶兆刚、杨桂香及第三人叶凤仙、叶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2007年1月5日原告吴金伟与被告叶兆刚、杨桂香签订的《协议书》和修订后的《协议书》，协助原告吴金伟办理转包31亩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将林权证过户到原告吴金伟名下。
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虞惠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杰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
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
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
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
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
（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
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
（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
（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
（四）流转土地的用途；
（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
（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
（七）违约责任。
第三十九条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
承包方将土地交由他人代耕不超过一年的，可以不签订书面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