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晓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洪星，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琦，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峡口镇迎春路*号，
法定代表人：毛庆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晟颖，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松耀，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以上两代理人因故不能出庭变更委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庆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辉，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巨晓虎与上诉人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洋门业”）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峡商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揭其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巨晓虎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洪星、徐琦，上诉人开洋门业委托代理人周辉、毛庆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开洋门业作为乙方（供方）与作为甲方（需方）的胡荣财签订了佣金合同一方，约定：本合同是依据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博鳌金湾c1-2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购销合同基础上签订的产品实际货款结算与发票差价余额返还及安装管理协议；产品销售按照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乙方本着发货前收清货款的销售原则按合同约定组织发货，当乙方收到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预付款，乙方先从预付款中返还50万元给甲方，其余待乙方发完最后一批产品，并收清全部货款后进行结算，余款扣除发票税点（发票金额减去实际货值的部分6%）全部返还甲方；乙方根据甲方指定汇款路线，依据返还现金量和乙方现金存量，较少的当月返还，数额较大的每月至少30-50万元返还，返还以现金形式一次或分次将余款返还给甲方，木门安装以乙方名义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安装费由乙方代理支付（从乙方实际结算货款中支付）；甲方负责现场安装工作的组织、管理和协调及后续相关工作，而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同年12月30日，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海南博鳌金湾C1-2#楼进户门、户内门及木饰面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开洋门业向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提供货值8827387.13元的产品（木门等），货款按实际发货数量计算。2013年1月6日，开洋门业毛庆旺在落款日期2012年12月29日C2-1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实际结算单价上签字，明确了开洋门业向巨晓虎单独返还相关费用的标准，同时注明“1、全部货款结算收清；2、扣除6%税点后差额一次付清”。2013年3月13日，开洋门业又与胡荣财签订佣金合同，由开洋门业作为乙方（供方）与胡荣财作为甲方（需方），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是依据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博鳌金湾B1-2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购销合同基础上签订的产品实际货款结算与发票差价余额返还及安装管理协议；产品销售按照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乙方本着发货前收清货款的销售原则按合同约定组织发货，当乙方收到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预付款，乙方先从预付款中返还50万元给甲方，其余待乙方发完最后一批产品，并收清全部货款后进行结算，余款扣除发票税点（发票金额减去实际货值的部分6%）全部返还甲方；乙方根据甲方指定汇款路线，依据返还现金量和乙方现金存量，较少的当月返还，数额较大的每月至少30-50万元返还，返还以现金形式一次或分次将余款返还给甲方，木门安装以乙方名义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安装费由乙方代理支付（从乙方实际结算货款中支付）；甲方负责现场安装工作的组织、管理和协调及后续相关工作，而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同年3月28日，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海南博鳌金湾B1-2#楼进户门、户内门及木饰面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开洋门业向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提供货值8827387.13元的产品（木门等），货款按实际发货数量计算。2013年4月7日，开洋门业毛庆旺在B2-1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实际结算单价上签字，明确了开洋门业向巨晓虎单独返还相关费用的标准，同时注明“1、全部货款结算收清；2、扣除6%税点后差额一次付清”。2013年5月27日，巨晓虎及胡荣财与开洋门业签订转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胡荣财、巨晓虎所承接的金湾工地C2-1、B2-1楼安装木门、木饰面因现场管理难度大，现要求厂方接手木门、木饰面安装，经协商厂方接手安装费用增加如下：木门：70元/扇（其中胡荣财分担40元/扇、巨晓虎分担30元/扇）；木饰面：25元/平方（其中胡荣财分担15元/平方、巨晓虎分担10元/平方）。以上费用含现场管理费、成品保护费、工人住宿差旅费，具体金额以实际安装数结算（甲方在前期安装过程中投入的房租费、人工费合计人民币32700元，由开洋门业返还给胡荣财）。同时将每种产品出厂价做了调整，明确了巨晓虎应得佣金的计算标准，并注明“巨晓虎佣金由开洋门业出厂单价中支付”。该转接协议作为胡荣财和开洋门业签订的C2-1、B2-1楼佣金合同的补充协议。就海南博鳌金湾C2-1、B2-1楼进户门及木饰面供货安装合同，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又分别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对有关合同约定的事项进行了变更。现开洋门业陆续收到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1450余万元。2013年12月23日，开洋门业向巨晓虎支付海南博鳌金湾工地C1-2楼返点即业务费，其计算标准系按照2012年12月29日C2-1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实际结算单价进行计算的，开洋门业对该业务费的支付制作形成了“巨晓虎-
龙佳（C1-2合同）返点”的单据，该文件载明，结算金额为228800元，扣除税点6%即13728元、扣除木饰面146套38214.92元、预付80000元，结算应付金额96857.06元，巨晓虎在上面签字领款。同日开洋门业通过网银向巨晓虎支付了该款项。2014年5月30日，开洋门业又向巨晓虎支付业务费50000元。
另查明，案件所涉C1-2、C2-1均为同一栋楼，而B1-2、B2-1亦为同一栋楼。2015年8月19日，巨晓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洋门业支付佣金8217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336380元佣金从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485335元佣金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2、由开洋门业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庭审中，巨晓虎变更诉请中开洋门业应向其支付的佣金为803087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1、开洋门业向巨晓虎支付佣金的条件是否以收回全部货款为前提及该条件是否成就？2、案件所涉佣金数额如何确定？针对焦点1，该院认为，转接协议虽然确定了支付标准以及支付对象，但并未明确支付佣金的数额及条件，而该转接协议系佣金合同的补充协议，转接协议上未约定的内容应当以佣金合同为准，因此佣金的支付前提应以开洋门业收清货款为前提。即便按巨晓虎与开洋门业签订的实际结算单价执行，也应以其备注的“全部货款结算收清”为支付佣金的前提，因此案件佣金支付条件应当以开洋门业收清全部货款为前提条件。庭审中巨晓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开洋门业已经收清涉案全部货款，即便按照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计算，开洋门业收回的货款也未达到全部货款收清的程度，况且供货安装合同的结算均以实际发货数量进行结算，现巨晓虎对其居间促成的供货安装合同的总货款都不能确定，何谈开洋门业已经收回全部货款。因此，案件开洋门业向巨晓虎支付佣金的条件系开洋门业收回全部货款，且巨晓虎无有效证据证明开洋门业已经收回全部货款。对于焦点2，该院认为，巨晓虎最初计算佣金的依据是根据安装工提供的数量来计算佣金数额，因无相关材料印证该安装数量，巨晓虎在庭审中遂又按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居间有限公司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确定佣金数额，但巨晓虎最终以开洋门业提供的“巨晓虎-
龙佳（C1-2合同）返点”上载明的数额来确定佣金数额，而该“巨晓虎-
龙佳（C1-2合同）返点”上存在相关扣除事项，且这仅仅是C1-2号楼，那么对于B1-2号楼的数额是否与C1-2号楼数额一致，巨晓虎无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安装数额一致，是否也存在扣除事项且扣除事项是否一致难以确认，因此巨晓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其佣金的具体数额。综上，巨晓虎的要求开洋门业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2015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巨晓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8元，减半收取6244元，由巨晓虎负担。
上诉人巨晓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巨晓虎应得佣金如何组成认定错误。巨晓虎的佣金分为开洋门业单方应支付的佣金和胡荣财应支付的佣金，2015年8月10日巨晓虎与毛庆旺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计算依据分别为C2-1、B2-1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实际结算单价（以下简称《实际结算单价》）和《海南金湾工地木门、木饰面安装转接协议》（以下简称《转接协议》）。二、巨晓虎要求开洋门业支付佣金的数额具体、明确，且有充分证据证明。依据是开洋门业提供的“巨晓虎-
龙佳（C1-2合同）返点”单据上载明的各项产品数量。三、不应以开洋门业收回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约定的全部合同货款作为支付佣金的条件，只要开洋门业收回按出厂价格计算的全部货款就应向巨晓虎支付佣金。开洋门业与胡荣财签订的《佣金合同》中“收清全部货款后进行结算”作为支付佣金的条件对巨晓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转接协议》备注明确“巨晓虎佣金由开洋门业出厂单价中支付”。依《转接协议》出厂单价计算货款约1376万元，开洋门业已收回货款1450余万元，佣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四、巨晓虎作为居间人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促成合同成立，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已经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该合同的履行与货款收回情况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居间合同无关。上诉人巨晓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开洋门业答辩称：一、巨晓虎佣金组成的依据是《转接协议》和《佣金合同》，当时为了促成交易，开洋门业单独支付巨晓虎佣金的问题确实洽谈过，但仅就C2-1楼谈过，最终未谈成，因此未加盖公章，最终佣金应以《转接协议》为依据计算。二、一审中巨晓虎多次变更佣金计算所依据的木门、木饰面数量，证明巨晓虎没有和开洋门业、胡荣财进行过结算。2015年8月10日的谈话录音是巨晓虎虚构其向银行贷款的谈话背景，由其代理人徐琦冒充银行工作人员形成的。三、根据《转接协议》开洋门业只是把本应由胡荣财支付给巨晓虎的佣金直接支付给巨晓虎，开洋门业、巨晓虎和胡荣财之间的交易应三方在一起进行结算，不能由巨晓虎和开洋门业单独结算。《佣金合同》与《转接协议》中都提到了胡荣财、巨晓虎负有现场管理和安装义务，不是简单地促成交易。巨晓虎否认《佣金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无理由要求开洋门业支付佣金。开洋门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巨晓虎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开洋门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C2-1、B2-1《实际结算单价》开洋门业不认可。一、关于C2-1楼，开洋门业总经理毛庆旺虽然有签字，但是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本案有关的几个合同《佣金合同》、《转接协议》都加盖有公司印章。开洋门业确实为促成博鳌金湾项目与巨晓虎接洽过单独支付佣金事宜，但最终未谈妥，最终佣金支付仍应按照《转接协议》计算。因涉及费用增加且已有和胡荣财的《佣金合同》，为促成一单交易需支付两笔性质相同的费用且胡荣财和巨晓虎还是合作方，这不符合商业习惯。二、关于B2-1楼从未协商过。只有落款为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4月7日C2-1《实际结算单价》，B2-1《实际结算单价》系巨晓虎篡改。三、《转接协议》中有开洋门业加盖合同专用章、巨晓虎及胡荣财签字确认，结合“出厂价（含巨晓虎佣金）”的约定，印证了前述理由一。上诉人开洋门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关于原审中“2013年1月6日，被告单位毛庆旺在落款日期2012年12月29日c2-1《实际结算单价》上签字，明确了被告向原告单独返还相关费用的标准，同时注明‘1、全部货款结算收清；2、扣除6%税点后差额一次付清’”及“2013年4月7日，被告单位毛庆旺在b2-1《实际结算单价》上签字，明确了被告向原告单独返还相关费用的标准，同时注明‘1、全部货款结算收清；2、扣除6%税点后差额一次付清’”的事实认定。
巨晓虎答辩称：一、巨晓虎在一审提供的2014年12月26日和2015年8月10日两份录音可以证明开洋门业应支付的佣金由两部分组成，且开洋门业单方应支付的佣金以C2-1、B2-1《实际结算单价》为依据，录音中开洋门业总经理毛庆旺亲口承认。二、两份《实际结算单价》形成于《佣金合同》签订之后，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安装合同之前，一审中开洋门业对两份《实际结算单价》无异议，且两份《实际结算单价》和《转接协议》中均有毛庆旺签字，证明开洋门业对《实际结算单价》的认可，如果仅是接洽商谈不需要签字。巨晓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开洋门业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巨晓虎提供两份补强证据：一、2013年8月26日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和开洋门业之间存在C2-1、B2-1两栋楼的佣金，且两栋楼所需的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数量相同；开洋门业已经收回出厂价的货款，向巨晓虎支付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等事实。二、2015年4月20日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C2-1、B2-1《实际结算单价》系开洋门业总经理毛庆旺修改，双方之间存在开洋门业向巨晓虎单独支付佣金的约定，上述两份《实际结算单价》是单独支付佣金的依据，开洋门业单独向巨晓虎支付的佣金和本应由胡荣财支付的佣金均应由开洋门业支付。开洋门业质证认为，对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庭后核实，但从文字整理资料来看，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开洋门业还在向博鳌金湾工地发货，开洋门业法定代表人毛庆德不了解情况，工程存在返工，C2-1、B2-1楼进户门及木饰面工程数量相同的内容在录音中没有反映，开洋门业收到的货款还包括样品门、防霉费用和加做的门，录音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逾期举证无合理理由，建议不予采信。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录音一由于开洋门业未在庭后反馈核实结果，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录音二由于开洋门业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其证据资格和证明力大小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上诉人开洋门业在二审期间提供“博鳌金湾C1-2《实际结算单价》”复印件（标注时间2013年4月7日）一份，拟证明开洋门业为了促成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交易确曾与巨晓虎就单独支付佣金进行过接洽，但是并未最终确定，也从未就另一栋楼B2-1进行过协商。巨晓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巨晓虎在一审提供的C2-1、B2-1《实际结算单价》由于与《转接协议》台头不一致，在《转接协议》签订后于2013年7月由毛庆旺修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大小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巨晓虎和开洋门业就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均无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和报酬的计算方式。
一、支付佣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巨晓虎已经促成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合同成立，依法享有请求支付报酬的权利。开洋门业与胡荣财签订的《佣金合同》中约定“收清全部货款后进行结算”，巨晓虎和开洋门业均认可巨晓虎与胡荣财就本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同为居间人的合作关系，《转接协议》作为《佣金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巨晓虎、开洋门业均具有约束力。“C2-1、B2-1《实际结算单价》”中注明“全部货款结算收清”，从文义解释来看，应指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合同项下货款全部收清结算后支付居间报酬。但从双方就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应为对巨晓虎的居间报酬请求权附期限而非附条件。因为该约定实质为对支付报酬期限的约定，而不应是对能否支付报酬、是否支付报酬进行约定。如果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一直不能付清全部货款，则开洋门业向巨晓虎支付居间报酬的期限也将一直无法确定，居间人将一直不能向委托人主张支付居间报酬，这显然有悖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双方的本意。开洋门业辩称需要与胡荣财进行三方结算、巨晓虎与胡荣财的合同义务还包括现场安装管理等后续事务等，本院认为，《转接协议》中已经明确由开洋门业接手安装，且备注中明确“巨晓虎佣金由开洋门业出厂单价中支付”，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开洋门业已陆续收回货款1450余万元，已经超过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合同项下货款的70%，综合考量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合同签订的时间、货款结算约定和货款支付进度并结合本案的其他情况，本院认为巨晓虎向开洋门业主张居间报酬的期限已经届满。
二、报酬的计算方式。核心争点为巨晓虎与开洋门业是否存在开洋门业单独向巨晓虎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首先，巨晓虎提供了“C2-1、B2-1《实际结算单价》”，毛庆旺分别于2013年1月6日和2013年4月7日签字，纵观整个案件，除以上两份《实际结算单价》，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佣金合同》、《转接协议》中均由毛庆旺代表开洋门业签署。其次，结合《佣金合同》、开洋门业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材料购销合同签订的内容及时间、C2-1、B2-1《实际结算单价》的内容及形成时间，以及开洋门业认可为促成与杭州龙佳家俱有限公司交易达成就单独支付巨晓虎居间报酬进行磋商的事实，本院认为开洋门业辩称其仅就C2-1楼的居间报酬进行过磋商、4月7日形成的《实际结算单价》系巨晓虎谎称丢失另行补签的事实与日常经验法则和商业习惯不符。再次，从《实际结算单价》的构成来看，巨晓虎的居间报酬计算标准为“单价（胡荣财）”与“实际单价”之差，而《佣金合同》中约定本应由胡荣财与巨晓虎共享的居间报酬计算标准为“发票单价”与“实际单价”之差。以木饰面为例，《佣金合同》约定每平方米发票单价为387.4元，实际单价为280元，《实际结算单价》约定每平方米单价（胡荣财）为280元，实际单价为260元，也即《佣金合同》中的“实际单价”与《实际结算单价》中的“单价（胡荣财）”一致。结合《转接协议》，装饰板（同木饰面）“出厂价（含巨晓虎佣金）”为每平方米310元，巨晓虎佣金为每平方米5元，280+25（安装费用增加每平方米25元）+5=310，可以看出，《转接协议》以开洋门业提高“出厂价（含巨晓虎佣金）”的方式体现巨晓虎的居间报酬，实质为对《佣金合同》中本应先支付胡荣财，再由胡荣财支付巨晓虎的居间报酬直接支付巨晓虎，而《实际结算单价》则以开洋门业降低“实际单价”的方式体现巨晓虎的报酬，实质是由开洋门业从货款中再分割一部分单独支付巨晓虎居间报酬。两种报酬的来源、协商主体、计算方式均不相同，开洋门业辩称《实际结算单价》并未确认，支付巨晓虎的佣金仍应以《转接协议》为准，不能体现两种报酬的诸多不同，开洋门业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最后，2013年12月23日，开洋门业与巨晓虎就C2-1楼居间报酬进行结算，结算的方式与《实际结算单价》一致。虽然开洋门业辩称是为了缓解巨晓虎资金困难，暂时参照的计算依据，全部结算时会予以扣除，但综上所述并结合巨晓虎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本院确认毛庆旺与巨晓虎之间签订《实际结算单价》系职务行为，开洋门业与巨晓虎之间存在单独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
关于居间报酬具体数额的确定，虽然巨晓虎在一审程序中多次变更计算依据，而且在最后确定的计算依据“巨晓虎-
龙佳（C1-2）返点”单据上存在其他扣除事项，但结合两栋楼所涉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数量、金额等内容基本一致，开洋门业陈述合同项下义务基本履行，且未就居间报酬存在其他抵扣事项进行举证等因素，本院依据上诉人巨晓虎主张的居间报酬计算方式，在803087元基础上扣除巨晓虎在“巨晓虎-
龙佳（C1-2）返点”单据中认可的“扣除木饰面146套38214.92元”及2014年5月30日开洋门业向巨晓虎支付的50000元，确认开洋门业应向巨晓虎支付居间报酬714872.08元。
巨晓虎在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的处理过程中，多次进行录音，更兼其委托代理人徐琦在取证过程中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违反了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和律师的职业道德，本院予以公开谴责。
综上，上诉人巨晓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开洋门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峡商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巨晓虎居间报酬714872.08元；
三、驳回巨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8元，减半收取6244元，由巨晓虎负担624元，由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负担5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4元，由巨晓虎负担2404元，由浙江开洋门业有限公司负担21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姜晓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