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02刑初9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男，汉族，1936年1月2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尹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女，汉族，1962年12月11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尹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男，汉族，1986年5月27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尹某某长子。
委托代理人全渝滨，黑龙江全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谷某某，男，1964年9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哈尔滨谷氏按摩室经营者。因涉嫌非法行医于2015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滨，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里检诉刑诉（2015）8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温某某、尹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玉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尹某及委托代理人全渝滨，被告人谷某某、辩护人李志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谷某某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阳路256-5号14栋2单元103室其经营的哈尔滨市道里区谷氏按摩室内，在既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无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擅自为被害人尹某某针灸手部的后溪穴治疗颈椎和腰椎疼痛，在针灸过程中，尹某某出现胸部难受症状，谷铭为尹某某提供速效救心丸含服，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尹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尹某某符合针灸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
经侦查，被告人谷某某于2015年5月22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营业执照、证明、资格证书、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物证照片、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张某某、宋某某、温某某证言，被告人谷某某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谷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温某某、尹某要求被告人谷某某赔偿（尹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53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温某某、尹某向法庭提交尹某某、温某某、尹某户籍证明和尹延河的四位子女尹某某、尹某甲、尹某乙、尹某丙的户籍证明。
被告人谷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辩解，不是针灸时出现的症状，而是针灸40分钟之后才出现的症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温某某、尹某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经济能力有限，愿意赔偿一部分。
被告人谷某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谷某某针灸行为不是诱发被害人死亡的原因，鉴定意见应该有中医资格的人员进行鉴定，被告人谷某某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谷某某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阳路256-5号14栋2单元103室其经营的哈尔滨市道里区谷氏按摩室内，在既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无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擅自为被害人尹某某针灸手部的后溪穴治疗颈椎和腰椎疼痛，在针灸过程中，尹某某出现胸部难受症状，谷铭为尹某某提供速效救心丸含服，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尹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尹某某符合针灸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经侦查，被告人谷某某于2015年5月22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系尹某某配偶。尹某某与温某某的婚生子女尹某（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尹某某的父亲尹某某（男，1936年1月29日出生）共有尹某甲、尹某乙、尹某丙、尹某丁四个子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谷某某供述：
我从2005年至2011年，在南岗区复华二道街经营保健按摩店，2011年至今，在道里区顾乡新天地14栋2单元103室经营谷氏按摩店，只有我一个工作人员，我从事保健按摩行业从2005年开始有10年了，这个所有牌匾，金色底黑字，有一个小广告，放在门旁边，牌上写的颈椎病，肩周炎等，这个按摩所有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是230102600395472，名称叫哈尔滨市道里区谷氏按摩室，经营范围是保健按摩，我在学习的时候，老师讲的中医学认为保健里包括针灸，但在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没有注明针灸字样，发照日期是2011年9月20日，工商营业执照是在有效期内，办理的时候，工商局的人说五年内有效，工商营业执照需要年检，是2011年，2012年已经年检了，我2013年、2014年、2015年都去工商所，但工作人员答复说国家有新文件，还没确定下来，暂时不需要年检。我自己有一个三级高级技能证，发证机关是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证日期是2002年6月5日，职业按摩师，理论知识考核成绩80，操作技能考核成绩71，评定成绩合格，这个证没有注明有效期，这个职业资格证可以从事针灸，因为学习的时候，中医书里记载的，我认为可以从事针灸，也认为这个职业资格证书也不用在相关的卫生医疗部门备案，因为在医院里针灸是治疗，在保健按摩所里是保健针灸。区别只是场所不同，使用工具是一样的。我只能提供工商营业执照和上述那个职业资格证书，我只有这两样相关证明。我的谷氏按摩室在当地卫生部门没有进行《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注册备案。2015年5月22日早上8时许，我和佛友组织去宾县九龙山放“风马”，当天16时许，我和佛友宋某某回到店，宋某某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和我回到所里，让我给调治调治，我们就一起回到店里，到按摩店时，死者（尹某某）和他的一个同事（张某某）已经在门口等谷某某，进屋后，我给尹某某和张某某每人双手各针灸一针。针灸的是后溪穴，握拳后，是手掌横纹最高点的位置。尹某某和张某某都是这个位置，针灸这个位置是治疗颈椎疼痛、腰椎疼痛，用的是钢针，一寸半，针灸专用，就是民警从现场拿回来的写有尹某某的那个钢针，针是在药店买的，华佗牌的，我在方厅给尹某某针灸后，尹某某问能不能躺一会，我说能躺一会，我就让他去里屋里躺着，大约过了不到20分钟，尹某某说自己难受，我就立即去里屋的按摩床，把尹某某双手的针灸针取下，尹某某就来到方厅，坐在方厅的茶几旁边，我给尹某某找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尹某某吃了5颗，吃完后，尹某某就坐那喝了一口茶，几分钟后，尹某某突然倒地，我用张某某的手机打的120，120来之前，我在旁边护理，就是让尹某某侧躺着，等尹某某的爱人来了之后，我对某某国开始按压心脏部位，120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到的现场，开始抢救，抢救大约一个小时，医生宣布尹某某没有生命特征，已经死亡了。我曾询问过尹某某，尹某某只和我说过颈椎、腰椎，没提到其他的，尹某某来过保健按摩店两次，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和今天一样，双手各针灸一针，也是后溪穴，第一次针灸后尹某某疼痛减轻，走路轻松。我每次收费40元，尹某某交了10次的，每次针灸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基本都是40分钟左右，第二次（今天）就针灸了约10分钟，因为尹某某觉得有点不舒服，没说什么位置，我就把他的针给拔了，张某某来过这家店5次，也是针灸后溪穴，张某某反应非常好，所以他才介绍同事尹某某来的。
2.证人张某某证言：
我和尹某某是铁路客运段的同事，我们于2015年5月22日17时左右，在道里区新天地小区14栋一楼的谷氏按摩针灸，谷氏按摩有个牌匾，进门旁边又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颈椎、腰间盘、按摩等，我是通过同学柳某某介绍的，我一共来过这家店5次，尹某某是第二次来的，这家店就谷某某一个工作人员。今天我和尹某某来到按摩店，刚来的时候，店里没人，我们等了一会，16时12分时，谷某某和一个女的一起回来，进屋后，谷某某问死者（尹某某）昨天扎完针的感觉怎么样，死者（尹某某）说还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尹某某第一次扎针是5月21日9时30分左右，尹某某腰不好，来这里治腰，第一次扎了两针，一手一针，位置是手掌侧面横纹末端与小手指下面的位置，用的是正常的针灸针，长八公分，针进肉里面，三公分左右，第一次针灸完，尹某某没什么反应，今天，谷某某给尹某某针灸还是第一次扎的针的位置，共扎了两针，一手一针，谷某某在方厅给尹某某针灸后，谷某某给尹某某送到里屋休息，谷某某就出来给我扎针，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尹某某就从里屋出来了，说胸口难受，我一看尹某某的针已经拔了，不清楚是什么时间拔的，谷某某给死者吃了5颗救心丸，吃完后，谷某某让死者坐了一会，喝点茶，死者喝了一口，大约两三分钟，就突然倒地了，谷某某就喊死者怎么了，对方没有说话，谷某某就用我的手机打120，然后谷某某就按死者的前胸，对死者进行抢救，等120来了，120至少30分钟才到，120到了后对死者进行抢救，抢救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医生宣布尹某某当场死亡，然后死者家属就报警了。针灸是每次40元，尹某某交了10天的，共400元。我不确定谷某某室否有行医资格，是我朋友介绍来的，而且我自己也试了，确实效果很好，才告诉尹某某的，尹某某与谷某某通电话，了解了情况后，才和我一起来的，我们今天约在谷某某家会合的，约的16时，尹某某先到的，我们又等了谷某某10分钟左右，我不知道尹某某今天白天干什么了，只知道他腰不好，别的不知道。
3.证人宋某某证言：
2015年5月22日16时许，我和谷某某从宾县的九龙山放“风马”回来，走到店门口时，看见有两个男的在店门口等，一个是死者（尹某某）还有一个是死者同事，两个男的想找谷某某调理调理（针灸），这两个男的有点着急，谷某某就先给他俩看，我感觉死者（尹某某）的腿有点毛病，不太正常，但具体什么毛病说不上来，谷某某给死者针灸的位置是手掌侧面，小手指下面的位置，这个位置的双手都扎针了，每个手扎一针，就是正常的针灸针，全长七公分，扎进肉里三公分左右，针灸是在方厅，谷某某给死者扎完后，让死者进屋休息休息，死者就进屋休息了，大约10分钟，死者出来了，用手比量前胸，说难受，谷铭给他几颗救心丸，让死者含在舌头下面，然后让死者坐在椅子上，喝点茶，刚喝了一口，死者就倒地了，谷某某让死者侧身，告诉张军打120，同时用手按死者的前胸，120至少半个小时才到，120医生到了之后开始就地抢救，抢救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后来死者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医生当场确认人已经死亡了。我以前在谷某某在这针灸过，谷某某调理后就好多了，谷某某家有工商执照。
4.证人温某某证言：
我是尹某某的爱人，2013年5月尹某某因颈椎病在哈尔滨市医大一院骨二科住过院进行了颈椎病手术，尹某某再就没有别的病了。
2015年5月21日，尹某某经同事张某某介绍到谷氏按摩室的，当时是交费400元，进行十次针灸治疗，谷某某未给开具收据。
5.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
2015年5月22日19时许，报警人张某某与同事尹某某到道里区新天地小区14栋2单元103室谷氏按摩针灸，尹某某在谷氏按摩针灸后感到不适，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康安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民警立刻到达现场，将谷某某带回公安机关。
6.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扣押针灸针三根，规格35＊40。
7.哈尔滨市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证实抢救尹某某的经过，尹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8.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资质证书。
9.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尹某某某符合针灸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
10.哈尔滨市道里区卫生计划生育局证明，证实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阳路256-5号14栋2单元103室的哈尔滨道里区谷氏按摩室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查询医师联网注册及考核管理系统，未查到谷某某任何登记记录。
11.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办公室、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打击非法行医专项行动中有关中医监督问题的批复中规定，非医疗机构及其人员在经营活动中不得使用针刺、疤痕灸、发泡灸等中医微创技术。
12.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
13.哈尔滨道里区谷氏按摩室营业执照，谷铭的劳动保障部下发的职业资格证。
14.哈尔滨道里区谷氏按摩按摩室经营项目照片。
15.谷某某的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谷某某于1964年9月3日出生，无前科劣迹。
16.尹某某、温某某、尹某及尹某甲的四位子女尹某乙、尹某丙、尹某丁、尹某戊的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确认，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指控犯罪事实相互关联且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谷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谷某某辩解不是针灸时出现的症状，而是针灸40分钟之后才出现的症状；经查，证人张某某、宋某某证实，谷某某给尹某某针灸期间，尹某某称胸口难受，谷某某在公安机关亦供述该情节，故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针灸行为不是诱发被害人死亡的原因，鉴定意见应该有中医资格的人员进行鉴定，谷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温某某、尹某要求被告人谷某某赔偿（尹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53万元的请求，经查，由于被告人谷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尹某、尹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赔偿标准，尹某甲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抚养人尹延河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计算标准为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赔付。被抚养人尹某甲由其四位子女共同赡养，赔付5年，被抚养人尹某甲生活费为20583.75元。温某某、尹某、尹某甲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计算标准为2015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2018元。温某某、尹某、尹某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尹某某系城镇居民，被害人尹某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年限为20年，死亡赔偿金为452180元。上述赔偿款项，根据相关赔偿标准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26年5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院。）。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人谷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尹某、尹某甲生活费20583.75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合计人民币49478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滨生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人民陪审员 李惠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吕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