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8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志君，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米丁，系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赉宝慷中药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镇赉经济开发区幸福东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月，系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娟，系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镇赉宝慷中药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慷制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米丁，被上诉人宝慷制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月、齐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中全部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保了财产基本险。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只承保房屋主体框架，不包含屋内装修及附属设施。2015年3月11日，被上诉人提取车间发生火灾并导致财物损失，后经保险公估公司现场定损，确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房屋主体框架损失为706,664.16元。2016年5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全额赔付，支付了706,664.16元，至此上诉人已经按保险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保险理赔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提出的各项理赔主张，均为“门、窗、净化系统、电气、管道、消防工程、冷库”等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该类损失已明确并不在保险承保范围以内，因此上诉人无义务进行赔偿。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错误的使用了“保险格式条款”这一概念，本案涉及保单中约定的“只承保房屋主体框架，不包含屋内装修及附属设施”这一条款，为手写特别约定条款，而并非为预先打印好的并可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其次、一审法院错误的使用“争议条款解释方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就对上述条款提出自己的解释方式，何来双方对合同条款存在解释争议；再次，一审法院对特别条款约定理解存在严重错误，特别条款第1项的约定，实为对被保险标的物价值的计算方式，而特别条款第3项的约定，实为如何确定保险承保的范围，上述两个条款并不存在冲突。在一起保险事故发生后，首先需要确定“赔什么”即使用特别约定第3项确定保险理赔范围，然后再使用特别约定第1项确定被保险标的物的价值损失，由此可见上述约定为组合适用关系，并不存在所谓条款解除冲突问题。最后，一审法院确定火灾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该损失中包含了装修以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十分草率。在鉴定机构提供了两组损失计算结果的情况下，法院竟然选择使用了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且没有任何财务资料予以佐证的改造方案所计算的损失结果，作为最终损失依据。而根据第三方提供的详细的现场损失照片以及现场勘察记录所计算的第二组火灾损失结果，法院并未使用也未在判决中解释未能使用的合理原因。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对本案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宝慷制药辩称：首先，上诉人主张的特别约定手写部分，并不是被上诉人所填写，而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填写完成的。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空白的投保单拿来，叫被上诉人先行加盖的公章；其次，上诉人多次表示其在保单中约定了只赔付被上诉人投保房屋的整体框架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此行为是免除其自身责任的行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的法定义务。但是上诉人从未就保险条款连同保险单送达给被上诉人，更没有就保险合同上的“特别约定”向被上诉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法定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在“特别约定”第一条约定“出险时，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为重置价值。”根据通常理解，被上诉人所投保的固定资产必然包括房屋的框架、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但是上诉人依据“特别约定”第三条又主张其承包的被上诉人的固定资产只是房屋框架，这显然是存在争议的两种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对特别条款产生两种解释，那么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即上诉人应赔付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最后，根据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十五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确定为6,513,842.00元，被上诉人为本案事故车间所确定的保险金额为11,439,000.00元，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在保险金额的限额内，故上诉人应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保险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宝慷制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太平洋保险给付保险理赔款5,775,177.84元。2、要求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3日我公司将坐落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幸福路北与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会展大街23号的两处房屋进行投保，保单号为×××，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保险金额为人民币80,000,000.00元。其中，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的保险金额为60,000,000.00元；位于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会展大街23号的两处房屋20,000,000.00元。共缴纳保费金额为37,227.40元。保险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11日13时41分，投保的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的提取车间发生火灾，经镇赉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的原因不能排除生产过程中产生火星引起药末阴燃引发火灾和除尘室内照明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事故发生后，我单位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救火等行为，并立即通知了太平洋保险。2015年7月3日太平洋保险委托了沈阳中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估）对投保的房屋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进行了鉴定，确认损失金额为6,140,509.90元。我公司在申请理赔时，太平洋保险表示只能支付保险房屋的外围框架损失，并于2016年5月6日向我公司转账706,664.16元。太平洋保险支付的保险金不能弥补我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太平洋保险从未告知保险范围为外围框架。经多次与保险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宝慷制药是否具备告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证实，包括公司为保险投保人，太平洋公司是保险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为保险第一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保险人的名称和住所；（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三）保险标的；（四）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五）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六）保险金额；（七）保险费以及支付办法；（八）保险金赔偿或者给付办法；（九）违约责任和争议处理；（十）订立合同的年、月、日。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约定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事项。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双方签订的是财产保险合同，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应为被保险人，受益人是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可以是同一人。庭审中，宝慷制药出示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书证说明一份。说明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放弃了被保险人的索赔权，同意由宝慷制药向太平洋保险主张该事故理赔。宝慷制药作为投保人主张理赔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宝慷制药具备本案告诉的主体资格。
关于宝慷制药主张的理赔范围是否属于保险范围的问题。分析认为：1、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是宝慷制药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贷款对抵押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保值保险。是为被保险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贷款的利益不受损失；2、本案保险事故涉及的保险标的物是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双方对保险标的物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的保险金额为60,000,000.00元。保险事故火灾造成毁损的保险标的物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的提取车间，该车间在太平洋保险向法庭提供的财产保险投保明细表中第8项载明：前处理提取车间，面积4543.05平方米，保额11,439,000.00元。足资证明保险事故火灾造成毁损保险标的物即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的提取车间的保险额为11,439,000.00元，包括公司主张的保险理赔款数额在投保金额内；3、太平洋保险抗辩主张，宝慷制药投保保险范围是投保房屋的主体框架，宝慷制药无权就保险范围以外的损失主张赔偿。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的保单在特别条款中约定：“1、出险时，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为重置价值，如果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只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超过部分无效。如果不足额投保，出现后按比例赔偿。2、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3、本保单只承保房屋整体框架包括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宝慷制药依据的是第1条约定主张赔偿。太平洋保险依据第3条约定抗辩拒绝赔偿。按照第1条约定，即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为重置价值。固定资产应包括保险房屋的框架、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第3条约定的承保房屋框架，该约定的房屋框架应为房屋的主体结构，不包括装修、附属设施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太平洋保险提供的保险单是格式条款，双方对特别条款的约定产生了两种解释。宝慷制药作为投保人又是被保险人，应作出对宝慷制药有利的解释。故本院认定宝慷制药主张的保险事故毁损的财产，属于保险标的物的范围。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在自愿、合法、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宝慷制药依约定履行了缴纳保费义务。2015年3月11日13时41分，宝慷制药投保的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房屋的提取车间发生火灾。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太平洋保险作为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宝慷制药主张的保险理赔金数额，双方存在争议，该价格经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鉴定，有两种价格：一、按宝慷制药提供的损失确认书评估价格为6,513,842.00元；二、按中意公估《现场勘查记录》和施工图纸评估价格为4,785,623.00元。按照双方在保险合同保单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为重置价值。从保险合同约定看，宝慷制药提供的损失确认书评估价格为6,481,842.00元应为重置价值。中意公估的《现场勘查记录》和施工图纸评估价格是房屋的现价值。故本院确认：宝慷制药保险标的物损失的重置价值为6,481,842.00元。保险事故发生后，2016年5月6日太平洋保险给付宝慷制药理赔款706,664.16元。故，宝慷制药主张太平洋保险给付保险理赔金5,775,177.8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宝慷制药保险理赔款5,775,177.84元。案件受理费49,837.00元，由太平洋保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宝慷制药为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抵押贷款需要，委托镇赉公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抵押的资产进行了评估。2014年5月27日镇赉公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公评房（2014）字第0614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为60,000,000.00元，其中提取车间4,543.05平方米，价值为11,439,000.00元。2014年6月23日，宝慷制药根据贷款行的要求，将坐落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幸福路北与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会展大街23号的两处固定资产向太平洋保险投保了财产基本险，保单号为×××，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保险金额为人民币80,000,000.00元。其中：位于吉林省镇赉县1区44段8号工业街东幸福路北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的保险金额为60,000,000.00元。财产保险投保明细表中，关于提取车间记载面积为4,543.05平方米，保额为11,439,000.00元；位于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会展大街23号的两处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20,000,000.00元。该保险合同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为太平洋保险业务员董国福手写，内容为“1、出险时，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为重置价值，如果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只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超过部分无效。如果不足额投保，出现后按比例赔偿。2、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3、本保单只承保房屋整体框架，不包括装修及其附属设施。”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宝慷制药盖公章，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兹声明所填上述内容（包括投保单及投保附件）属实。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保险合同签订后，宝慷制药共交纳保费金额为37,227.40元。2015年3月11日13时41分，宝慷制药投保的位于吉林省镇赉县的固定资产中的提取车间发生火灾，经镇赉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的原因不能排除生产过程中产生火星，引起药末阴燃引发火灾和除尘室内照明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事故发生后，宝慷制药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救火等行为，并立即通知了太平洋保险。2015年3月11日太平洋保险委托了中意公估对提取车间的火灾事故进行了查勘、检验、估损。中意公估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本保单只承保房屋整体框架，不包括装修及其附属设施”，认为本次事故保险人应承担前处理提取车间的屋面损失、四周墙体及附带门窗损失，其他损失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估损意见为：本次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为816,719.78元，残值为31,537.38元，扣除10%的免赔率后，建议理赔金额为706,664.16元。宝慷制药在申请理赔时，太平洋保险表示只能支付保险房屋的外围框架损失，并于2016年5月6日向宝慷制药支付赔款706,664.16元。因赔款数额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宝慷制药提起诉讼。2016年6月15日，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出具《结清证明》，证明宝慷制药贷款的80,000,000.00元已于2015年6月25日全部结清，并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说明》，由于宝慷制药贷款全部偿还，该行未在此次火灾中受到损失，该行放弃向太平洋保险索赔的权利，同意保险金由太平洋保险向宝慷制药支付。本案诉讼中，宝慷制药申请法院对处理提取车间火灾实际损失价格进行鉴定。由于鉴定时火灾现场已经修复完毕，双方当事人对损失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按照当事人各自认可的定损资料，采用成本法作出了两个价格鉴定意见：1、采用宝慷制药提供的《损失确认书》等资料进行计算，评估价为6,481,842.00元；2、按照中意公估《现场勘查记录》和施工图纸进行计算，评估价为4,785,623.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主张宝慷制药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声明收悉并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故该特别约定条款，对宝慷制药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二审注意到下列事实：（1）宝慷制药与太平洋保险签订的《财产基本险投保单》关于责任免除的提示和解释说明部分，只有保险公司提示和投保人声明栏，该两栏内容均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字体或者标识。提示和声明的内容均是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而对于太平洋保险工作人员手写部分的“特别约定”部分条款，未归属于免责条款并明确提醒投保人属于注意的内容；（2）太平洋保险承保后，给宝慷制药出具的保险单记载“特别约定”为见附页，字体仍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字；（3）太平洋保险没有出示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宝慷制药主张太平洋保险至今没有给投保人保险条款。诉讼中，太平洋保险亦未出示保险条款。
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1）本案诉争特别约定条款是由保险公司事先拟定、未与投保人协商而制定的条款，应属格式条款。此外，该条款虽在保险合同中未归属于“责任免除”条款部分，但客观上具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性质，故该条款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平洋保险依法须承担提示和说明义务；（2）太平洋保险主张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证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提示内容知晓，对保险公司就保险内容的说明完全理解。但因该条款并未归属于黑体字提示注意的条款部分，亦未明示“特别约定”具有免责的性质，且太平洋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过其他方式提示宝慷制药注意，宝慷制药亦明确否认太平洋保险就该条款对其进行过提示和说明，故对于太平洋保险主张的其已明确提示宝慷制药注意该条款的事实主张，二审不予采信；（3）根据我国《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不仅要提示被保险人注意免责条款内容的存在，还应对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释明，使投保人理解免责内容的涵义。现太平洋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释明“特别约定”条款的免责内容以及做到使投保人理解，更没有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送交宝慷制药，以至于诉讼中亦未举证证明保险条款的存在，故，太平洋保险依法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因太平洋保险未就本案争议的特别约定条款向宝慷制药履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对宝慷制药投保的房产实际损失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
关于投保的提取车间实际损失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保险标的仅约定了投保房产的保险金额，过于笼统，没有详细明确投保的房产涉及的附属设施。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此次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以房产及其功能性附属配套设施为限，按照双方共同认可的查勘结论定损。对于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两种鉴定意见，由于评估价6,481,842.00元是按照宝慷制药单方提供的《损失确认书》等资料进行计算的，不能证明是双方对损失的共同认可，以此定损缺乏客观公正性，不予采信。而评估价为4,785,623.00元，是按照中意公估《现场勘查记录》和施工图纸进行计算的，中意公估的《现场勘查记录》是在双方当事人及第三方中意公估参加的情况下查勘作出的，是火灾发生后现场对损失的原始记载，并且，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的此项鉴定意见又结合了原始施工图纸进行计算的，更具有客观公正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对于此起火灾损失，太平洋保险应向宝慷制药支付赔偿金应为4,785,623.00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已经给付的706,664.16元，太平洋保险还应支付宝慷制药4,078,958.84元赔偿金。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镇赉宝慷中药制药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078,958.84元。
三、驳回镇赉宝慷中药制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9,67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负担90170元，镇赉宝慷中药制药有限公司负担9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君
代理审判员 吴金研
代理审判员 刘志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