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雪卿，女，汉族，1968年10月14日出生，住址：海南省海口市，住址：海南省海口市，住址：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文，男，汉族，1954年1月13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住海南省海口市，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女，汉族，1955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住北京市西城区，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董雪卿与被上诉人刘相文、王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雪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为支持董雪卿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董雪卿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利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2年7月23日，刘相文向董雪卿借款并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董雪卿向刘相文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2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78万元，双方当时还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2013年7月21日，刘相文再次向董雪卿出具了一张欠条，对此前的借款予以确认。王利与刘相文于1981年登记结婚，2013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综上，董雪卿出借给刘相文的100万元借款已经真实发生，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发生在刘相文与王利婚姻存续期间，董雪卿借款给刘相文时，并未约定涉案借款为刘相文的个人借款，且刘相文和王利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双方有约定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董雪卿知道该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借款应当认定为刘相文与王利二人的共同债务，王利对借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董雪卿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于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规定非常明确，那就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夫妻一方）已经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双方已经约定二人的收入和支出为”AA制”且债权人对其约定是明知的，但是，一审判决却凭空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的认定，客观上要看所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此作为认定举债人的配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这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认为”，是故意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次，所谓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精神，仅仅是在夫妻离婚时，在夫妻二人内部对债务分割时需考虑的情形，但在所借债务对外承担的认定上，是无需考虑的。即使如此，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一方个人生产、经营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基于公平原则，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用于生产、经营的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仅仅以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认定举债人的配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既不公平也不”客观”。因此，在本案中，虽然刘相文在收到董雪卿的100万元借款后，有50万元转给了郑爱华，有8万元转给了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对此，刘相文和王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说明上述58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并证明上述款项不是刘相文用于生产或经营所用，既然刘相文和王利均未能举证证明，则应认定该58万元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再次，一审判决认为董雪卿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相文的78万元没有转入王利的账户，就因此认定为上述款项没有用于二人的家庭共同生活，这种认定是完全不顾基本的生活常识，在日常生活中，之所以借款肯定是因为家庭或经营急需，怎么可能借到钱之后就直接转账给配偶另一方呢？照此逻辑，如果夫妻一方借款之后直接用所借款项去购买家庭必需品或者是支付医药费又或者是偿还之前的家庭借款等等，就都不能算是夫妻共同债务吗？而且，金钱属于种类物，不能因为刘相文的266256769419账户在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8月20日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内没有向王利转款，就认为该笔借款没有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因为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刘相文是否通过别人或别的账户向王利给付款项呢？最后，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审判决的逻辑全部成立，那么董雪卿出借给刘相文的100万元，刘相文也仅将其中58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郑爱华和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仍有42万元是董雪卿现金支付给刘相文或刘相文从银行现金支取，那么该42万元的所谓”走向是否明确”，一审判决却故意不谈，完全模糊处理。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该42万元的现金，王利未能举证证明没有进入其手中，一审也应判决王利对该42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基本生活常识，损害了社会公正。在一审庭审中，王利编造事实，向法庭辩称刘相文有种种恶习，又称其与刘相文分居已经十几年，刘相文从未给她一分钱，完全没有承担作为丈夫的责任，王利成功的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家庭的受害者，但是实际上，王利十几年来一直休养在家，刘相文不仅时时向其给付生活费，还专门给王利开设了股票账户，专门用于其炒股的资金就有几百万元之巨，刘相文还花钱在北京以王利的名义购买了房产，光装修就花了近百万，另外，刘相文还以两人女儿的名义在北京、海南、西安等各处购置了多套房产，但是在刘相文生意失败后，二人离婚，根据王利一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二人离婚时将所有家庭财产、房产及宅内物品、证券资产全部分割给了王利，而任何债务王利均不承担，这明显是借离婚逃避债务，一审判决不仅仅损害了董雪卿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社会公正，助长了不诚信的社会风气。另外，在一审法院，刘相文与王利因同样事由被其他债权人起诉，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王利对刘相文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同样的事实与法律关系，本案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如此的同案不同判，损害了法律尊严，影响了司法公信力。
被上诉人刘相文辩称：刘相文在一审中委托律师出庭，主要目的是因为董雪卿基于好朋友的关系借给刘相文100万元，虽然现在暂时没有钱偿还，但是对于借款的事实应当承认，至于王利是否应当承担这笔债务的偿还责任，刘相文当时觉得既然离婚了，也不愿继续牵扯，就由法院依法判决好了，所以没有要求代理律师就这一问题发表意见。但是，一审开庭后，两件事情让刘相文改变了主意，一是刘相文听说王利在一审庭审时，为了逃避责任，完全不顾事实，把刘相文说成完全不承担家庭责任，一身毛病的负心男人，这完全是对刘相文的污蔑，是对刘相文的侮辱。另外一件事情是，之前刘相文在经营中因与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招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位于海口新达商务大厦的刘相文名下的两套房产，王利在2015年7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刘相文与招金公司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刘相文名下的新达商务大厦的房产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招金公司无权全部执行上述房产，按照王利的逻辑，那就是债务跟她都没关系，财产她都要一半，这种算进不算出、好处占尽的逻辑，让人哭笑不得，还好，她的目的没有达到，法院以刘相文和招金公司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驳回了王利的诉讼请求，否则的话，招金公司的债务刘相文又要继续偿还了。为了维护刘相文的利益，挽回刘相文的名誉，在二审中刘相文决定通过事实和法律，主张王利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王利从单位离职之后，十几年来都没有工作，家里的开支和购买房产的钱都是刘相文一个人赚回来的，不能说刘相文辛辛苦苦赚的钱一家人花，现在刘相文经营失败了，欠的钱就刘相文一个人还，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对刘相文的极不公平。刘相文从部队转业后就到了北京，先是在天津帮朋友做事，后来王利也到了北京，她到了北京一直没有找工作，差不多2000年左右的时候，为了让她有事情做，刘相文给她开了一个股票账户，让她专门炒股，2004年的时候，她就从股票账户套现了300多万元，刚开始刘相文与王利在北京是租房子住，后来在北京买了一套房，登记在王利名下，就是现在被董雪卿查封的那套房，装修这套房子是刘相文从海南找的工程队，光装修费和买家具就花了近百万元。刘相文来海南后，王利还是常住北京，为了方便她日常开销，刘相文办理了一张交通银行的沃德卡，主卡是刘相文的名字，副卡是王利的名字，十多年来，王利在北京的家庭开支都是通过这张副卡消费，每年基本上都在十几万以上，然后由刘相文通过主卡还款。每年春节刘相文与王利都是在西安岳父家过，每年的春节刘相文都会给王利10万元的现金。刘相文与王利的女儿因为没有北京户口，在北京上学从初中到高中，每年的学费都在3万元以上，后来大学又在北京广播学院上，初高中的学费及上大学的学费都是由刘相文支付。2007年的时候，由于刘相文在海南和朋友做房地产生意急需资金，在与王利和女儿商量并经她们同意后，将之前刘相文买给女儿的一套房子卖了130万元，但是没多久，刘相文就在海口新达商务大厦对面贷款买了两套41平方的小户型房产，都登记在女儿名下，每月的800多元房贷都是刘相文还的。2008年的时候，因为王利不同意女儿女婿结婚，要和女儿断绝关系，不让女儿住在家，刘相文就偷偷在北京给女儿租房子，一直到2012年，房租都是刘相文给女儿付的，2012年底，女儿在北京买房，当时是刘相文生意上最困难的时候，刘相文还是找人借钱给了女儿17.5万元。还有刘相文岳父岳母，刘相文对他们比对自己的父母还好，2013年之前，30多年来，每年的春节刘相文都是陪岳父母过，岳父母生活在西安，原本住在兰州军区第二干休所，后来年龄大了住在干休所不方便，2007、2008年左右的时间，刘相文又出钱在干休所的对面”曲江一号”小区买了一套89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刘相文女儿名下，装修的钱，家里所有的家用电器都是刘相文出的，岳母去世后，刘相文一个人带着岳父旅游散心。2014年春节，虽然刘相文和王利已经离婚了，但仍像往年一样，刘相文与王利还是在西安过年，当时刘相文的生意突然发生重大变故，就在事情发生前刘相文还在医院照顾了岳父两天两夜。事情发生后，当时王利股票账户里的股票价值有600多万元，刘相文提出让王利能够套现300万元给刘相文救急，刘相文就能起死回生，但是王利一分都没有给刘相文，到了11月，刘相文彻底破产，这时王利提出和刘相文离婚，股票资产和北京的房产都给了她，当时刘相文是身无分文，糖尿病犯了，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几十年夫妻，王利看都没看刘相文一眼。刘相文和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一直都有生意往来，2008年，刘相文从招金公司买进一批金币、金条，当时没有付款，没想到买进后金价大跌，资金全部被套，当时从朋友郑爱华手中借了一笔钱支付了招金公司部分货款，2012年7月份，借款到期，刘相文又从上诉人董雪卿处借了100万元，其中用50万元还了郑爱华的借款，8万元又支付了招金公司部分货款，剩下的都用于周转，当然也包括给王利日常消费的卡还钱，因此，刘相文从董雪卿处借来的100万元都是用于公司经营和生活，王利当时与刘相文还是夫妻，应当对这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刘相文与王利家十几年来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花费都是刘相文给的钱，这些钱不是刘相文捡来的、偷来的，而是经营公司辛苦赚来的，既然是经营，当然就有亏有赚，如果说公司经营良好，资产雄厚，离婚时王利一定会主张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刘相文想少分她一分钱，她都不会同意，但是公司经营亏了，她就以亏的钱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为借口，拒不承担责任，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恳请二审法院判决王利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王利辩称：第一、本案事实已经确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第二，以法律为准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如果举债人的配偶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第三、一审以新法为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新规，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正确，刘相文单方对外举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利不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给了王利法律的依据，最根本的事实真相给予了王利最大的支持，王利向二审法庭当庭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全文复印件，请法庭记录在案，存档为卷。
董雪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相文向董雪卿返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刘相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董雪卿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止的利息共计260000元（100万元×6％×4÷12×13);3、判令王利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董雪卿通过银行存入刘相文账户78万元，当日，刘相文向董雪卿出具一张借条：”今借董雪卿女士人民币100万元，转账78万元，收取现金22万元”。2013年7月21日，刘相文向董雪卿出具一张欠条：”今借董雪卿人民币100万元，还款时间2014年7月20日，每月20日支付3万元费用，此借条延续2012年借款”。董雪卿与刘相文称，刘相文已偿还了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六个月的利息，每月3万元，合计18万元。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国贸支行出具的董雪卿账户交易流水单显示：2012年7月23日转入刘相文账户78万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出具的刘相文266256769419账户交易流水单显示：2012年6月21日余额6011.21元；2012年7月23日入账78万元，余额786011.21元；当日转至郑爱华265012464572账户50万元；取现金18万元，余额106011.21元；2012年7月27日转至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账户8万元，附言为货款，手续费50元，余额25961.21元；2012年8月3日和8月20日分别取现金2万元和5000元，余额961.21元。
另查明，刘相文与王利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1月25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董雪卿通过银行存入刘相文账户78万元，刘相文向董雪卿出具借条明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转账78万元，收取现金22万元。从出借人、借款人主体以及借款人出具的借条等证据来看，董雪卿与刘相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有效行为，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的数额问题。刘相文在2012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在2013年7月21日出具的欠条中再一次明确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刘相文自认收到现金22万元，董雪卿通过银行存入刘相文账户7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对王利辩称董雪卿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22万元借款实际发生，该借款事实不能成立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刘相文在2013年7月21日出具的欠条中写明”还款时间2014年7月20日，每月20日支付3万元费用”。刘相文辩称对利息部分有异议，认为每月3%的利息已经超过相关规定，希望法庭予以调整。刘相文承认有利息约定，只是对利率的高低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每月20日支付3万元费用”是对借期内利息的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年利率36％的上限规定，故刘相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雪卿主张借期内和逾期利息即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利息，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雪卿与刘相文均承认已偿还了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六个月的利息，每月3万元，合计1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王利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作为例外情形，夫妻这方要提供能够证明该项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从而未欠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可以对抗债权人的请求，举证责任在夫妻这一方。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照王利的申请调取的刘相文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账户交易流水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提出申请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述证据作为王利提供的证据，该证据证明，刘相文将所借款项转入郑爱华和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自己提取现金，未转入王利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的认定，客观上要看所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此作为认定举债人的配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王利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故王利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董雪卿辩称，金钱属于种类物，100万元给了刘相文之后，其与刘相文的其他资金已经分不清楚，其转出的三笔钱也与董雪卿借给他的100万元分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出具的刘相文266256769419账户交易流水单可以看出，刘相文266256769419账户在2012年7月23日78万元入账之前账户余额只有6000元，78万元入账后直至78万元全部转走提取现金，其间没有资金入账，所以78万元的走向很明确，没有转入王利的账户。因此，董雪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王利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相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雪卿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董雪卿对王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相文负担（董雪卿已向本院预缴上述费用，限刘相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董雪卿，一审法院不再清退）。
二审期间，刘相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7月13日，王利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一份《案外人异议起诉状》，证明：王利主张被查封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也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董雪卿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这份起诉状说明了刘相文欠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货款，根据刘相文的答辩意见，刘相文借款100万元，将其中50万元转帐给郑爱华，另有8万元是直接转帐给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货款，这恰恰证明了刘相文转帐的50万元是用于公司经营，公司经营的利润是夫妻共同所有，那么用于经营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王利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以认可，这是国泉公司欠的货款，不可能拿夫妻共同财产来承担，如果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公司承担担保义务，不符合情理。刘相文跟王利长期分居10几年，从来不过问也不联系，因为刘相文从部队沾染了恶习，有赌博的习惯，到了海口之后，在国贸大厦的一间房子里长期赌博，包养女人。从刘相文银行账户明细看，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包养女人和货款。刘相文欺骗王利房子都卖了，王利长期居住在北京，只是在离婚的那天来过海口，当天就回北京了。这份案外人执行异议起诉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所以王利不应当共同偿还。本院认证意见：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能够证明刘相文对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有债务，但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查明：1.董雪卿于2015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3.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利提交了北京瑞克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意欲证明其靠在北京瑞克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担任销售经理的工作收入维持其与女儿的生活，不需要靠刘相文的收入维持家庭生活，但除了《工作证明》，王利没有其他证据对《工作证明》予以佐证。在二审期间，王利以公司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公司未予缴纳社保，其自行缴纳社保；虽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没有进行备案为由，未提交其在北京瑞克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领取工资、北京瑞克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保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刘相文与王利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刘相文与王利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利不能举证证明董雪卿与刘相文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亦不能举证证明刘相文所借的10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利以借款的走向以及自己有工资收入等理由，主张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以刘相文将所借款项转入郑爱华和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自己提取现金，未转入王利的账户为由，认定王利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王利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刘相文主张王利与女儿一直靠自己的经营收入维持生活，而王利则主张自己有工作收入，不靠刘相文的收入维持家庭生活，但王利只提交了北京瑞克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自己有固定的工作收入，该《工作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王利有固定的足以维持家庭生活的工作收入，王利不能证明自己尚有其他生活来源，本院对其依靠自己的收入维持自己与女儿的生活的主张不予采信。刘相文的主张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刘相文从事经营活动，其自认本案借款是用于经营活动和王利的日常消费，其中转给郑爱华的50万元，是用于偿还其在经营活动中向郑爱华的借款；转给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的8万元是应付给北京招金和信投资有限公司的部分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这一答复，王利对刘相文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利申请调取的关于刘相文所借100万元的资金走向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该10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仅凭借款是否转入王利账户作为判断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唯一依据。刘相文自认的事实具有合理性，结合本案刘相文从事经营活动，王利不能证明其有固定的足以维持家庭生活的工作收入等具体情况，本院对刘相文自认的事实予以采信，即刘相文向董雪卿所借的100万元是用于家庭经营与家庭开支，应认定为刘相文与王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利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不是刘相文与王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借款利率问题。刘相文在一审阶段提出每月3%的利息已经超过相关规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刘相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董雪卿与刘相文的陈述，认定刘相文已偿还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六个月的利息，每月3万元，合计18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据此规定，董雪卿于2015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下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据此规定，董雪卿应收取的借款利率不得超过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董雪卿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6％的四倍计算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年利率应为24%，月利率应为2%，则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刘相文依法应支付的利息为12万元，刘相文多付了6万元利息。由于刘相文尚欠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故该6万元在尚欠的利息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在借款利率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董雪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相文、王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董雪卿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付利息6万元应予扣减）；
三、驳回上诉人董雪卿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合计32280元，由上诉人董雪卿负担1614元，被上诉人刘相文、王利负担306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相文、王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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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彭彩燕
审判员 王法坚
审判员 郑忠东
书记员 彭丽雯
审核：彭彩燕撰稿：彭彩燕校对：李杰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4日印制（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