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28592038220Y；地址：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
法定代表人：罗玉平，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腊，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荣，男，汉族，1964年9月10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系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站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7380644225；住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盘江镇松林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吴荣才，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彦，男，汉族，1974年9月30日生住沾益县。系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小留，男，汉族，1959年5月1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高中文化，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
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史小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腊、杨正荣，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彦，被上诉人史小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云南省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三份（2004年10月18日二份、2005年12月5日一份）其主要内容系经原白水农机站会议讨论决定后，经过双方协商同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将加油站办在公司名下，是便于经营管理和特许经营的需要，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租赁经营，是指在不改变企业的全民所有制性质的条件下，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国家授权单位为出租方将企业有期限地交给承租方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租金并依照合同规定对企业实行自主经营的方式。”涉案的“源泉加油站”属于全民所有，双方签订《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时均明确“所有权归上诉人、使用权归被上诉人”的基本原则。在此情况下，2005年被上诉人将营业执照、字号变更，将原“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变为“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公司，完全改变了企业的性质。被上诉人将“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变为“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违反《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中“不改变企业性质”的规定，被上诉人擅自变更企业性质，将加油站从国有转变为私有，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二、被上诉人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按照合同约定情形，上诉人有权终止《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根据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三条关于“租赁费及支付方式”中的第（3）条“租赁费总额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总额的50%，第二次支付50%”和第（4）条约定：“乙方须在签订本合同六十日内付清第一次租赁费；第二次租赁费在规定时间前30日付清。乙方先付款后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结合约定的两次付清、每次支付承包费总额的50%的付款方式。回到本案中，租期28年，每年租金3.06万元，总的租金是85.68万元，双方在2004年10月18日签订合同，60日内支付50%承包费，就是在2004年12月18日前被上诉人需支付42.84万元的租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主张支付了的364600作为租赁费，首先不真实、不客观；退一步讲，就算客观真实，和双方约定的“在2004年12月18日前，被上诉人支付42.84万元的租金”有本质区别，同样违约；加之，约定“一次支付42.84.万元”和多次、多年累积支付364600元也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那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合同约定，结合付款金额、时间、方式，被上诉人完全违约，应当判决终止合同，一审判决显然错误。三、协议签订后2年多，截止2006年12月12日，原审第三人史小留每月领取实发工资1535元，毫无疑问，涉案合同是串通签订的。查阅双方2004年10月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主合同第七条关于“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部分第8小条出现“甲方执行甲乙双方签汀的补充协议”；同时，2004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内容就是解决原审第三人史小留的待遇问题，且以租赁费解决。从逻辑、常理上都是事先串通，为达到私人目的。因此，原审第三人史小留在合同签订后二年（截止2006年12月12日，还领取工资），其以租赁费折抵工资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四、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史小留个人支付的费用不能视为支付租金。首先，租金交付主体明确、具体。签订《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出租人，被上诉人是承租人，且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公司，自然知道租金应当付给出租人而不是向史小留个人支付租金。其次，认定支付史小留用于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的费用364600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出具的证据除盖有《源泉加油站》财务章的二份、总计金额5.5万元，其他的《收条》、《领条》、《借条》，从形式和内容上，都只能证实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租赁费无必然的关系，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这些证据予以详细的审查核实，在上诉人不认可，要求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出示的“条子”，就认定所有记载的金额真实存在，无事实依据。最后，租赁费的使用、去向，涉及财务开支，属于单位管理中的重大事项，没有会议决议，没有领导事前同意，明显就是第三人故意隐瞒。在一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史小留出示了若干的《会议纪要》，但没有一份有“关于第三人可以收取租赁费”的决议，再结合史小留的询问笔录，主管领导是2012年才知晓其个人收取租赁费，也就是在加油站出租后8年才知道，明显是第三人故意隐瞒事实，从而达到谋取个人利益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史小留系原曲靖市农机局、白水乡党委联合下文任白水乡农机站站长，属在岗不在编。其工资支付，根据原沾益县农机局关于晋升史小留工资通知及补充协议约定，从农机站自有资金中列支，因而从租赁费中列支。本案被上诉人共向史小留支付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364600元，至于“史小留工资是通过农机站财务支付还是由承租人直接从租金中支付，属农机站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本身就和现行的财经管理体制相违背。结合在农机站出租时，只有史小留一个人管理的情况下，如何实现内部管理。五、一审判决计算的租赁期间有误，应予纠正。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期更正为20年，即自2005年l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25主12月31日止共计21年，既然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期更正为20年，那么租赁期应该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显然该判决计算的期间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史小留在合同签订后二年内还在单位领取工资，其以租赁费折抵工资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加之向史小留支付的364600元是否真实存在有疑问，再结合《租赁合同》关于支付金额、时间的约定，就算存在支付了364600元，也和约定的“在2004年12月18日前支付42.84万元”有本质区别，毫无疑问，被上诉人存在欠缴租金的行为，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二审辩称：首先，上诉人提出确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无效，在本案提出诉讼前，上诉人己向法院起诉过，经沾益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上诉人己自动撤诉。为此，被上诉人再次答辩如下：通过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系《租赁合同》签订后为了规避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偷逃国家税收，私自订立的且未经过被上诉人授权。应当认定该份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同意解除该承包合同。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系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史小留与被上诉人签订，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且被上诉人一直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在《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有权转租加油站的经营权，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举证证实了自己缴纳相关租赁费用的事实存在，租金实际还多支付了5万元，按照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实际履行这笔租赁费大部分用于支付了史小留的工资，合计325318.56元，有支付凭证为依据，且有史小留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起诉要求收回源泉加油站，没有充分的理由和法律的根据，且租赁期限未到，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支付租赁费。因此，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该加油站租赁合同，也不同意返还该加油站的附属设施，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相关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包括因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缠诉所支出的一切费用。本案中，《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被上诉人没有违约的前提下，上诉人仅依据白水镇机构改革的文件就单方面毁约，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另外，上诉人单位与史小留的财务管理问题，是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的关系。再者，关于营业执照、销售许可等证件的变更，应当依据租赁经营加油站相关规定，租赁经营加油站统一以承租方名义、使用承租方企业标识对外经营，不得以出租方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该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加油站应当由被上诉人继续经营、使用、管理，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同意确认无效，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请。
史小留在二审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为“加油站在经营过程中的变更事项目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管理暂行条例》中“不改变企业性质”的规定，将加油站从国有变成了私有，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问题。首先，史小留在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会议记要》己充分说明了白水农机站源泉加油站对外实行租赁经营的事实理由。白水农机站源泉加油站是八十年代建成的，房屋简陋，服务经营设施设备陈旧老化，服务经营规模较小，环境条件较差、农机站又是负债累累，资金较为困难无法增加资金升级改造来适应市场竞争；加之根据国家成品油政策的改革调整，难于实现国家对加油站标准化建设的要求，所以只有招商引资加大加油站升级改造力度，实行标准化生产经营，而白水农机站源泉加油站租赁给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来投资升级改造，实行标准化生产经营，是通过请示原沾益县农机中心同意并大力支持，经县农机中心派人到农机站开会讨论同意对外租赁并形成会议纪要。另外农机站也单独组织召开了站务会议，制定了加油站对外租赁实施方案，农机站全体职工都在会议纪要和实施方案上签了字，合同的拟定和几个补充协议的拟定都是原县农机中心把关的，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也是在原县农机中心办公室签订的，因为当时乡（镇）农机站的人、财、物都属县农机中心直管，所以租赁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是组织行为，是真实有效的，根本不存在个人行为。其次，白水农机站源泉加油站租赁前，源泉加油站只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租赁给银龙公司后，根据成品油经营的管理要求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农机站将营业、税务、成品油经营相关证件变更给承租方，是为了便于承租方交纳各种税费，应对各种检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明确提出“所有相关证件待租赁期满，都由承租方负责变更给甲方白水农机站名下”，因此并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关于白水农机站源泉加油站对外租赁后国有资产是否造成流失的问题。白水农机站源泉加油站承租给银龙公司后，按照租赁合同规定乙方必须投资80万元进行升级标准化建设改造，投资升级标准化改造的所有资产都属于白水农机站所有，但实际上承租方在加油站升级标准化建设中己投资了120多万元，白水农机站的国有固定资产不但没有流失，反而增加了数倍，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说的严重造成甲方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再次，根据国家行业分类标准，加油站应属“第三产业—批发零售业”，并不属于“小型工业企业”。因此，上诉人引用的《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管理暂行条例》相关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协议签订后2年多，截止2006年12月12日，史小留每月领取实发工资1535元，毫无疑问，涉案合同是串通签订的”，称“以租赁费折抵工资的说明不能成立”。首先，史小留是1994年由农机上级主管部门和当地乡党委政府下文调入白水农机站任站长工作的，任职从1994年到2015年，共任站长职务20多年，多年来一直未纳编，属在职不在编人员，是没有财政工资的，但与农机上级主管部门签订了长期劳动用工合同关系，工资标准是按农村助理经济师职称执行，工资支付是从经营收入中解决，养老保险交纳属集体部门也是从经营收入中解决。史小留的劳动用工关系是组织上形成的事实用工关系，编制等问题的政策及历史遗留问题，史小留向一审提交的相关任职文件及《关于史小留同志请求解决事业编制的调查报告》、《会议记要》、《劳动合同》等证据都己充分说明了史小留的用工关系。因为史小留的事业编制得不到解决，所以也没有财政工资保障。加油站是农机站的企业，只有加油站对外承包或租赁经营有点收入来解决史小留个人的工资和养老保险等问题。关于史小留的工资待遇、养老保险缴纳和工资支付问题的处理意见在《会议记要》和《劳动合同》中是明确的。至于史小留个人工资和养老保险费从租赁费支付一事，是经过农机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并与租赁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认可的。《会议记要》、《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也已得到一审的认可。至于“协议签订后2年多，截止2006年12月12日，史小留每月从农机站领取实发工资1535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己认可银龙公司向白水农机站缴纳过5.5万元的租赁费，史小留从白水农机站按月领取工资，其实也就是从这5.5万元的租赁费中支付了工资，这与《补充协议》关于“从租赁费中支付工资”的约定并不违背，而且此期间领取的金额也没有超过银龙公司所交的5.5万元租赁费。因此，用租赁费折抵工资是为解决史小留的特定劳动关系存在的特定问题的特定做法，并且这个做法是得到上级部门认可的，也是得到农机站职工认可的，《补充协议》也是真实有效的，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三、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向史小留个人支付的费用不能视为支付租金”，也是不成立的。《补充协议》中己明确“甲方同意乙方支付史小留同志工资，从租赁费中列支”、“乙方按月发放史小留同志的工资”，因此，被上诉人向史小留个人支付的钱款应认定为支付租金。史小留个人从加油站租赁费中共领借工资和集体部分应交养老保险费364600元，但白水农机站应付史小留个人工资、养老保险费垫付和欠款大约397039元，减去364600元，抵为租赁方上交租赁费外，白水农机站还应付给史小留个人32439元左右，只存在史小留本人与农机站算账多退少补的问题。综上所述，租赁方是交清了第一阶段的租赁费，有关账务是农机站内部管理及史小留要与农机站算清账的问题。上诉人以租赁方未交清第一阶段租赁费，经营有关证件变更，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等理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与具体事实根本不相符，是别有用心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2、判令解除三份《补充协议》（即2004年10月18日二份、2005年12月5日一份）；3、判令被告将承租的加油站（含用地、雨棚、加油机、油罐等财产）返还给原告；4、判令被告将营业执照、销售许可、消防安全等证件变更回原告名下；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被告承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站的源泉加油站（含用地、雨棚、加油机、油罐等财产），承包期为28年，承包费每年30600元，28年的承包费分两次付清，每次支付总费用的50%，第一次付款时间在《合同》签订后60天内支付，但至今被告只支付了5万元承包费，此外未再支付。按照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2004年10月18日和2005年12月5日，双方分别签订三份《补充协议》，协议围绕加油站所有权归原告、使用权归被告的原则，补充约定原告将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营业执照注销，由被告办理登记为白水镇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源泉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并对加油站的装修、证件变更、转租、产权等事宜进一步明确。2015年12月30日，被告办理了营业执照，其后逐步办理经营许可证、机构代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书的变更登记。合同签订至今被告一直经营。因拖欠承包费，原告在2016年3月7日、6月13日、6月28日分三次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缴清所欠的承包费，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同时，源泉加油站属全民所有，性质不能变更，被告擅自将营业执照中的企业性质由全民所有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加油站已从名义上的承包，变为实际的买卖，现所有权、使用权已由被告完全并实际享有，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规定，应当依法解除。2011年10月11日，沾益县委办公室、沾益县人民政府下发《沾益县深化机构改革方案》通知，按照该通知第四项“规范事业单位设置和职责”的规定，撤销了农机站，其职责整合到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本案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其相应的权利义务转由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现原告查实租赁合同，系被告与史小留恶意串通所签。被告与他人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名为承包、实为买卖，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加之被告拒不支付承包费，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特向法院提起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源泉加油站原租期即将届满，2004年10月9日，经原白水农机站会议讨论决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同意加油站对外租赁，对原加油站房屋、雨棚等拆除重建，由承租方投入800000元；二、租赁费每年不少于30000元，租赁期20年，续签8年，合计28年；三、租赁费分两次付清，每十四年付一次；四、具体合同条款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正式签定。2004年10月18日，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甲方）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乙方），甲方将位于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站源泉加油站（含用地面积、房屋、雨棚、加油机、油灌等财产）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加油站所有权不变。合同主要内容有：1、租期28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2、租赁费及支付方式：甲方每年收取租赁费30600元，在乙方经营期内租赁费不作调整。租赁费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总额的50%。第一次租赁费在签订合同后六十日内付清，第二次在规定时间前三十日付清；3、投资装修、维修加油站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许可证等资质）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乙方负责将加油站合法经营的有关一切证件交还甲方，并将名称恢复为甲方。动产（汽车、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归乙方所有。乙方投资改造装修费在800000元以上规模。租赁期内，《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无形资产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只享受使用权。甲方在利益和资产不受损害的前提下，有责任提供有关法律文书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税务、消防等有关经营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依照合同规定支付租赁费。在租赁期内依法经营，独立核算，承担经营中的一切税费，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债务及法律责任。乙方在租赁期内负责支付水、电费、证照检审费、变更费、投资改建的有关税费或加油站涉及有关税费。甲、乙双方执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4年10月18日、2005年12月5日双方就源泉加油站事宜分别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内容主要为：乙方负责打井解决水源，费用列入乙方投资。加油道口由乙方租用，支付费用。乙方负责办理《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变更手续，期满后负责变更到甲方名下，甲方不支付费用。乙方负责支付史小留同志的工资，月工资1539元，年付18468元、社保3834元、医保935.04元,合计23237.04元。甲方同意乙方支付史小留工资，从租赁费中列支，暂定十四年，合计人民币325318.56元。乙方应按月发放史小留工资。营业执照管理：甲方同意将“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营业执照注销，由乙方办理登记“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源泉加油站”营业执照。租赁期满后，乙方必须重新办还给甲方，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租赁期所投资财产只有使用权，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办理《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变更手续。租赁期满，负责变更到甲方名下，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若在经营中需要转租，必须与甲方共同协商，取得甲方同意方可转租，并办理有关手续。补充协议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419600元，其中55000元缴入原沾益县白水乡（镇）农机管理服务站财务帐，余款364600元用于支付史小留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并缴纳了2005年至2015年源泉加油站的房产、土地税51944.34元。原告认为被告仅支付55000元租赁费，就下欠租赁费，经原告催缴，被告仍不予支付，被告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按合同约定，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向史小留支付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属被告与史小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加油站相关证照已办理在被告名下，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利益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予以解除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另查明，2004年10月18日，双方还签订《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与前述《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一致，庭审中，被告同意解除该份合同。2011年10月11日，沾益县委办、沾益县人民政府下发《沾益县深化乡镇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设置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将农业、农业机械等服务性工作职责整合到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不再保留原农业技术推广站、农机站等机构。据此，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是继续行使农机站职责的事业单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史小留1994年1月，经原曲靖市农机局、白水乡党委联合发文任命为白水乡农机站站长，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任站长职务期间所签，属在岗不在编。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源泉加油站系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加油站投资人均为吴荣才同一人，在其经营期间，办理了《源泉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审核、验收意见书》，《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2017年3月已提交商务局年检审核，现在审核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提出解除2004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被告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合同是否有效，应严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主要审查以下几方面：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否具备相应的形式要件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方面：1、涉案《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2004年10月18日）及《补充协议》三份（2004年10月18日二份、2005年12月5日一份）的内容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2、被告是否存在欠缴租赁费的违约行为。经审查确认，涉案《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系经原白水农机站会议讨论决定后，经过合同双方协商同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出源泉加油站属全民所有，被告擅自将全民所有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将加油站从国有转变为私有，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强制规定。首先，加油站属于特许经营。吴某作为加油站的投资人，对加油站财产拥有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所办理的有关证照，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中认可其从事一定经营活动的凭证，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是其享有生产经营的合法凭证，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关于规范租赁经营加油站有关问题的通知》：“承租方应就其租赁经营的加油站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分支机构（分公司）登记注册……经企业登记机关核准的，核发非法人营业执照”。法律没有禁止国有资产出租，也未禁止办理营业执照。根据双方有关加油站证照在租赁期满后，重新办还甲方的约定，并未改变加油站所有权的性质。被告在经营期间，将加油站办在公司名下，是便于经营管理和特许经营的需要，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以此主张解除合同及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是否存在欠缴租赁费的违约行为。经庭审查明，第三人史小留系原曲靖市农机局、白水乡党委联合下文任白水乡农机站站长，属在岗不在编。其工资支付，根据原沾益县农机局关于晋升史小留工资通知及补充协议约定，从农机站自有资金中列支，从租赁费中列支。本案被告共向史小留支付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364600元，至于，史小留工资是通过农机站财务支付还是由承租人直接从租金中支付，属农机站内部管理问题。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未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双方约定租赁期限28年，已超过法律规定，就超过部分无效。本院予以更正为，租期20年，即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本案自2005年2月至今，被告共缴纳租赁费用合计4196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费30600元/年计算，被告并未欠缴租赁费。原告以被告下欠租金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其中双方同意解除《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对《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及法定解除条件，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被告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二、原告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被告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更正为20年，即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三、驳回原告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事实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举证：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工资花名册一份，拟证明2004年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史小留仍在领取财政工资，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史小留以工资抵租金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史小留如何领取工资与本案完全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史小留质证：认为其所领工资不属于财政拨款。
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举证：经沾益县农机局盖过章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加油站租赁合同经沾益县农机局认可签订，并非史小留的个人行为。
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强调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大多已在一审提交并经过质证，且未能证明新的案件事实，本院酌情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虽然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04年10月18日，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合同实系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为逃避审计、逃避缴纳税款的非法目的而补签，自始无效。双方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同日签订的两个补充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主管部门备案，合同成立；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实为28年，已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2005年12月5日，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史小留的工资、社保、医保等费用，以冲抵加油站租金，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无效。从《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签订至本案起诉时，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交付租金55000元，并按照2005年1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先后交给被上诉人史小留290000元，基于史小留时任农机管理服务站站长的身份事实，该款项属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加油站租金。史小留未按规定将收取的290000元租金交入单位财务，直接作为个人工资支配及用于缴纳个人社会保险，系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认定为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交加油站租金。2005年9月4日和2008年7月3日，被上诉人史小留先后出具两份借条共向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35000元，以及2010年5月7日，史小留向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领取39600元现金的领条，冲抵其私有大货车的加油费用，系史小留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不能抵扣加油站租金。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名义缴纳的源泉加油站房产、土地税51944.34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以该税款抵减加油站租金，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以该税款抵扣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系按照县委、政府“深化乡镇机构改革方案”设置的事业单位，行使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的职能职责，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迟延支付租金为由，主张解除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同日签订的两个补充协议。鉴于2005年1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改变了《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交付方式，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补充协议交付租金，虽然该补充协议在本案中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但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迟延支付租金。为有利于源泉加油站继续发展，促进地方经济建设，保护合同交易顺利进行，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要求解除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同日签订的两个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77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原沾益县白水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与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源泉加油站承包合同》及2005年1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三、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沾益县银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源泉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租赁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白水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敖显外
审判员 朱福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