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苏05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帮林，男，1973年9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代理人王晓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虎，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万盛街55号。诉讼代表人万伟平，局长。委托代理人严炳华，该局法制大队教导员。委托代理人张豪，该局法制大队法律审核中队副中队长。原审第三人侯旭明，男，1977年3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上诉人孙帮林因诉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园区分局）作出的园工（东）不罚决字〔2015〕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行初字第00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帮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兰，被上诉人公安园区分局出庭负责人孙习伟、委托代理人张豪、严炳华，原审第三人侯旭明到庭参加诉讼。因孙帮林涉嫌故意伤害他人刑事一案尚未审结，而本案的审判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12月5日刑事案件审理终结，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6日19时26分许，公安园区分局下辖湖东派出所接孙帮林报案称，当天19时许，其在苏州工业园区翡翠国际小区北门口被小区业委会的人打伤。接报后民警至现场处置及调查。次日湖东派出所受理该案，并于同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孙帮林的伤势进行鉴定。同年3月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48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第448号鉴定意见），载明孙帮林左眼上睑软组织创属于轻微伤范畴。2015年4月1日，湖东派出所申请对本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同日公安园区分局批准。2015年4月30日，公安园区分局根据调查情况，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侯旭明有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孙帮林控告侯旭明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孙帮林。孙帮林不服，诉至法院。审理中，根据孙帮林提出对其伤情是否磕碰形成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苏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2821号鉴定意见）认为孙帮林左眼部损伤磕碰难以形成。对于成伤机制的分析，认为孙帮林创伤仅为1.7cm，创口较直，周围皮肤未见擦挫伤，无明显屈曲等不规则形态，判断是质地坚硬且带有棱边的微小钝器作用所致。侯旭明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张某当庭表示鉴定意见系基于对孙帮林的伤口作出判断，其眼部伤情徒手很难形成，至于尖锐的石头、玻璃、碎片等如果拿在手中对他人实施侵害可能形成，但上述物品如果在地面则难以形成。该伤情的致伤力度不大，否则将导致被击打者框壁骨头断裂，所以考虑是在暴力作用的同时会有一个突起或金属的东西导致，且从伤口外观看作用力是从外侧向内侧的方向所形成。另，原审针对孙帮林对第448号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异议，专门向鉴定人许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其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系基于孙帮林3处伤情综合作出，属确定性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公安园区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理由是否成立。综观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有效证明侯旭明故意殴打孙帮林事实的存在：1、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视频监控未能反映现场冲突情况。2、言辞证据指向不一，或不能证明具体情况。除孙帮林自述被侯旭明用右手一拳打出血外，本案中有侯旭明及多名证人在场，但言辞证据相互矛盾。一是多名证人证言与侯旭明陈述一致，认为侯旭明系在遮挡、格挡，且未针对孙帮林。二是多名证人证实侯旭明殴打孙帮林，但存在无法辨认出孙帮林、以及细节前后变化、不清楚具体情况等问题，真实性存疑。而书面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当庭陈述表明孙帮林眼部伤情磕碰难以形成，徒手拳击亦难以造成。故公安园区分局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侯旭明有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认定孙帮林控告侯旭明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二，公安园区分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是否正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因本案证据指向不一，事实不清，受理案件的湖东派出所认为此案案情重大复杂，经上一级公安机关即本案公安园区分局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调查取证，并无不妥。故该案的办理并未超出法定期限。孙帮林认为公安园区分局怠于取证，导致关键证据无法调取，从公安园区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未反映出该问题，且孙帮林所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实其主张，故孙帮林的该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安园区分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考虑到公安园区分局仅对孙帮林伤情进行鉴定，对该伤情的成因未进行司法鉴定，故本案鉴定费用应由公安园区分局承担。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公安园区分局对孙帮林所作园公（东）不罚决字[2015]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孙帮林要求法院判决撤销公安园区分局作出的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帮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孙帮林负担；鉴定费人民币2160元由公安园区分局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人民币300元由侯旭明负担。上诉人孙帮林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与园区法院正在审理的上诉人涉嫌故意伤害一案有牵连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被诉行政行为材料与该刑事案件寡合相同，依据相关规定，应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有了裁判结果后恢复对本案的审理；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保护上诉人身权法定职责，对上诉人的伤情是如何造成未作出结论，却简单认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造成”；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鉴定人许某出庭说明情况未予准许，却对原审第三人的申请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予批准，两相比较，一审法院倾向不言而喻。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直接证据录像的缺失是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导致：2015年2月6日事发后到2月19日期间，上诉人代理人多次致电短信，且本人也直接去园区湖东派出所，在不熟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均被以工作忙为由推脱，直至2015年3月10日被向物业开具调取证据通知书时，却被物业保安声称录像只能保存一个月左右而能取到录像这一直接证据。2、侯旭明及其证人陈述虚假：首先，侯旭明、沈某、崔某、侯某四人与侯旭明之间有利害关系，他们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上述四名主人询在公安问笔录中都声称上诉人的头部伤是是摔倒磕碰所致，但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苏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21号鉴定结论“磕碰难以形成”，证实以上四人的虚假陈述。一审判决中对鉴定人张某的陈述也错误解读，鉴定人明某口系从外侧向内侧的方向形成，且暴力作用的同时有一个“突起或者金属的东西形成”，而本案中，侯旭明除当庭自述其佩戴戒指外，还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提到其佩戴手表，该两样物品的存在均符合鉴定人所描述的成伤原因中的“突起或者金属的东西形成”。3、上诉人及其证人陈述真实，与鉴定结论、现在录音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物业保安王某、证人顾某在公安话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195号鉴定意见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苏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821号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侯旭明用右手拳击上诉人左眼致伤并导致自己右手受伤的事实。4、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保护上诉人人身权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作出园公（东）不罚字（2015）7号不予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侯旭明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那么上诉人的伤情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未能确认。综上，上诉人认为，对于本案，应当在刑事案件有裁判结果的恢复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公安园区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侯旭明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原审原告孙帮林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1、短信记录；2、聊天记录；3、黄塍派出所及湖东派出所的情况说明；4、2015年2月6日晚的录音文字记录（未附录音音频）；5、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6、东沙湖社工委关于翡翠国际小区业主反映问题的答复；7、2015年6月4日戴某询问笔录；8、弱电系统计划维修单；9、第2195号鉴定意见；10、业主委员会委员石冬子、杨静、吕磊的声明；11、调取证据通知书；12、第2821号鉴定意见。原审被告公安园区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2、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3、送达回执；4、鉴定期间告知书；5、身份证明及劣迹材料；6、到案经过；7、传唤证；8、呈请延长传唤报告书；9、呈请传唤报告书；10、呈请鉴定报告书；11、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12、呈请不予行政处罚告知书；13、孙帮林的陈述；14、杨铭的陈述；15、唐新权的陈述；16、侯旭明的陈述；17、侯旭明的辨认笔录；18、沈某的证人证言；19、沈某的辨认笔录；20、崔某的证人证言；21、崔某的辨认笔录；22、王某的证人证言；23、王某的辨认笔录；24、顾某的证人证言；25、顾某的辨认笔录；26、周某的证人证言；27、周某的辨认笔录；28、侯某的证人证言；29、侯某的辨认笔录；30、候仁的证人证言；31、鉴定聘请书；32、第448号鉴定意见；33、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证明；34、送达回执；3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材料；3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37、视听资料情况说明；38、视听资料截图及存储光盘；39、现场照片；40、传唤拘留通知情况表。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有：《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原审第三人侯旭明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缴纳费用记录；2、案发现场图片；3、证人王某、沈某、戴某出具的说明。二审期间，因孙帮林涉嫌故意伤害他人刑事一案尚未审结，而本案的审判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苏05行终2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4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园刑初字第017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5年2月6日19时许，因唐新权的车辆被拦住不能进入苏州工业园区翡翠国际小区北门，孙帮林及杨铭、唐新权与侯旭明发生争执，继而扭打。经鉴定，侯旭明此次外伤致左侧肋骨骨折均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孙帮林左眼上睑软组织创属于轻微伤范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沈某、崔某、王某、侯某、周某、顾某的证言，被害人侯旭明的陈述，被告人孙帮林及同案人杨铭、唐新权的供述，门诊病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程某、万某证言，录音资料，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以上证据中，证人沈某、王某、周某、顾某等证人均陈述了孙帮林与侯旭明扭打，双方都受伤；侯旭明打了孙帮林一拳头，额头刮出血了等等。2017年12月5日本院就孙帮林上诉的刑事案件作出（2017）苏05刑终40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该判决就孙帮林方提供的证人顾某2015年3月3日的证言证明“孙帮林与侯旭明相互扭打在一起，相互用拳头打”认定其证言中对孙帮林不利的部分证明力较高，应予以采信。刑事案件审理终结，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因出了新证据，即本院就孙帮林上诉的刑事案件作出（2017）苏05刑终40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可能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赖以存在的基础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行初字第00156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姑苏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倪 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