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一终字第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国。委托代理人毕春风，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树林。委托代理人周桂茹，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国与被上诉人徐树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4）翁民初字第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1996年4月10日，徐树林与乌敦套海镇(原玉田皋乡)孤山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孤山子村委会)签订了《荒沙承包合同》，孤山子村委会(甲方)将乌敦套海镇孤山子村四组大棚地北荒沙一块承包给徐树林(乙方)，荒沙地长600米、宽600米，合计540亩，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即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合同中约定：“乙方承包后，必须在二年内种植沙生植物、种草或种树，将流动沙丘治理成固定沙丘，治理成果全部归乙方；乙方要严格看护荒沙，不许放牧、不许乱割沙生植物。严格执行村委会制定的固沙制度，否则，甲方将收回荒沙承包权；乙方不得在承包荒沙上种植农作物，否则，村委会收回承包荒沙。”合同签订后，徐树林开始进行治理，种植了榆树、沙打旺、雪里洼、杨树、大白蒿等沙生植物，固沙初步取得成果，使原来的荒沙地变成了灌木林地。因个人原因，2005年12月27日，徐树林将涉案的540亩荒沙地转包给刘金国经营，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05年12月27日至2025年12月30日，承包费2万元；刘金国在承包期限内，必须履行徐树林与孤山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的乙方的义务，同时第三方孤山子村委会同意刘金国享有与徐树林同样的权利。双方签订了《荒沙地承包合同》，并经第三方孤山子村委会同意。刘金国承包后，自2006年开始，便在涉案灌木林地上进行非法开垦、种植农作物，耕种面积为17.4402公顷(约261.603亩)。同时，在灌木林地内放牧。2014年12月8日，徐树林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刘金国在未经森林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对其所承包的灌木林地进行开垦，种植农作物，私自改变被占有林地的用途，造成林地植被严重毁坏，违反了国家森林法及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已经构成犯罪，并且受到了刑事制裁。刘金国非法开垦、种植农作物及放牧的行为，同时也违反了《荒沙地承包合同》及《荒沙承包合同》中关于不得开荒种地、不许放牧的规定，是对合同的一种根本违约，致使无法实现治沙、固沙的合同目的，故徐树林要求解除双方于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荒沙地承包合同》、返还540亩荒沙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金国辨称本案的诉讼不是徐树林本人的真实意愿、而是其他人代原告所为，起诉状及徐树林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均有徐树林的亲笔签字，刘金国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刘金国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树林与刘金国于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荒沙地承包合同》；二、刘金国自判决生效后将540亩灌木林地返还给徐树林承包经营(四至范围以1996年4月10日的《荒沙承包合同》为准)。宣判后，刘金国上诉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同时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将涉案的540亩荒沙地转包给刘金国，同时约定承包期限自2005年12月27日至2025年12月30日，承包费2万元；刘金国在承包期限内，必须履行徐树林与孤山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的乙方的义务，同时第三方孤山子村委会同意刘金国享有与徐树林同样的权利”。对以上认定，上诉人无异议，基于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土地（荒沙地）流转的法律关系，而该流转已经得到了发包方村委会的同意，同时被上诉人亦已收到转包费用2万元，由此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没有合理、合法的解释，同时也在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此将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然归属被上诉人显然不当，在此层面说，也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刘金国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但纵观本案起诉书中的徐树林的签字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两份承包合同中的徐树林的签字明显不一致，对此上诉人已经提出相关意见，但一审法院在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形下不予严格审查显然错误。刘金国二审提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二审已经核对被上诉人在起诉上，委托书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现在申请鉴定指纹，一审是否提出诉讼，是其权利，二审只是对一审的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如果签字指纹均不是其本人所为，一审确实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处。若一审其没有提起诉讼，那么一审判决就丧失事实基础。2、刘金国在承包该土地后有不当行为，但是不代表被上诉人起诉时仍然处在违约状态，该土地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树木和草木种植，对于起诉时已经纠正的行为，上诉人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不存在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的540亩承包范围属于认定错误，因为在承包之时不足540亩，上诉人和其他村民种植农作物，构建了羊棚和房屋。4、经翁旗政府批准并颁发了翁集用2013012号房产证，刘金国的房屋也在该承包范围内，所以人民政府许可了变更，翁旗政府和村委会对变更也是认可的。5、确定合同无效并解除是不对的，因为本案合同已经实现，即在有限的土地内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树木和草木种植，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这个不是根本性违约，而是部分违约。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540亩土地从客观上做不到，因为政府也批准了建房，另外其他村民也占用了土地，另外刘金国在刑事案件之前也进行了草木和树木的种植，虽然树木并不是必然成活，但是也是符合自然规律的。6、一审判决无法执行，因为房子无法推倒。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求。被上诉人徐树林二审答辩表示服判。上诉人刘金国二审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翁旗政府2013年1月颁发给刘金国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在该承包地内，刘金国构建住宅获得政府批准，面积为900平米，证明政府已经将土地用途予以变更。2、公安机关对宋晓辉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该地上刘金国在签订承包合同之时，基本土地处于荒沙状态，即土地现在状态均由上诉人治理。3、刑事卷宗中示意图一份，证明存在其他民宅，说明了刘金国承包之时已经有其他人构建了房屋和羊舍。4、照片一组，证明承包土地被其他村民占用及刘金国对土地治理的现状，用以证明土地面积不足和刘金国履行合同义务。5、录像U盘一份，证明土地已经治理完毕，实现了合同的目的。6、收据9枚，证明在治理荒山中的部分投资款，一共是33万多元，证明刘金国履行了合同义务，进行了投资。7、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金国种植了大量的树木，并进行了投资，打井三眼，以及修路。被上诉人徐树林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土地使用证证明了刘金国构成了合同的根本违约，因为灌木林中根本不能建房屋，这本身就是违法的，政府的颁证行为也是违法的，这恰恰构成了根本违约。对于证据2，宋晓辉的证言是虚假的，因为交给刘金国土地时已经是灌木林了，根本不是荒地，且这个证据根本没有为法院采信。但宋晓辉说的2010年左右盖房子和羊圈等这个是客观事实，这可以证明刘金国构成根本违约。对于证据3，平面图也可以证明刘金国构成根本违约，因为房屋不能建在灌木林里。对于证据4、5，照片和录像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根本违约。对于证据6，不能证明治理沙化，是刘金国破坏的投入，是其种植庄稼的投入。对于证据7，村委会的证明是虚假的，申请法院去实地看植被被破坏的现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诉争的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系刑事案件证人证言性质，虽在刑事案件中予以采信，但该刑事案件系针对刘金国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的处理，故对刘金国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该示意图制作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反映的是此时土地现状，不能证明刘金国的本项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5，反映出土地上建房、种植及植被覆盖情况，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治理完毕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案诉争的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7，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徐树林二审提供王占峰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承包合法，村委会不是第三方，是见证人。上诉人刘金国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另外该证据与本案无争议事实有出入，应当是第三人，而不是担保人和见证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应某某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该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金国对原审起诉是否为被上诉人徐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经二审核实，原审起诉状及委托书中徐树林签名并未其本人所签，但代理人称起诉状手印却系徐树林本人所按。根据本案情况，本院依法要求徐树林本人到庭说明情况。徐树林到庭后明确陈述，本案诉讼却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起诉状手印系其所按。刘金国提出异议，以一审存在瑕疵，一二审程序不同，一审起诉并非徐树林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审起诉状及委托书中手印是否为徐树林所按进行鉴定。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徐树林已经到庭，明确陈述本案诉讼却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再行鉴定已经失去实际意义，同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故对刘金国的此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金国提出双方已经签订针对涉案土地的流转合同，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将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认定仍然归属被上诉人显然不当，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上诉理由，经查，徐树林与刘金国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荒沙地承包合同》系经发包方同意的土地转包合同，徐树林与刘金国系该合同的两方主体，徐树林作为合同一方提起本案解除合同，返还土地之诉，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故刘金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刘金国提出原审诉讼并非徐树林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上文已对该情况进行说明，并依法对刘金国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此不赘述。上诉人刘金国提出至本案诉讼时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树木和草木种植、已无违约状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根本违约，双方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刘金国在经营涉案土地时，存在非法开垦、种植农作物，改变林地用途的行为，耕种面积达17.4402公顷(约261.603亩)，已经构成犯罪，并且依法受到了原审法院的刑事制裁，该行为同时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徐树林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应予以支持，原审处理正确，刘金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刘金国提出涉案土地面积实际不足540亩，且已经建有房屋等设施，刘金国经政府颁发土地使用证，部分土地性质发生变更，原判无法执行等上诉理由，经查，刘金国对涉案土地面积实际不足540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审针对双方合同关系进行的处理，结果正确，刘金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金国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春林审判员  崔明明审判员  郭 宇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高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