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6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砧板坡生产队，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砧板坡。
法定代表人：苏方本，该生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覃福溢，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鑫，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中朴，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子升，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宏兴，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庾焕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乃勇，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砧板坡生产队（以下简称砧板坡生产队）因与被上诉人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2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砧板坡生产队的委托代理人覃福溢，被上诉人黄子升、李宏兴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庾焕南、黄乃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16日，砧板坡生产队（甲方）与梁中朴（乙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主要内容是：一、乙方承包甲方所属的佛子路上，陆美至崩达路下范围内荒山地，面积为一百亩；二、承包期限为2001年6月16日至2031年6月16日止共计三十年；三、每年每亩承包金为40元计，一百亩共计承包金为12万元，承包金额采用分期支付方式（即每三年交一次承包金），承包期开始前，先交第一个三年的承包金，在第一个三年期满前一个月再交下三年承包金，依次类推，直到合同期满为止，甲方除收取合同规定承包费外，不得向乙方加收任何费用；四、乙方承包甲方荒山，一切费用自理，经营所得全部属乙方所有；五、镇、村、村委会、生产队干部的换届或合同承包人员的变动不影响本合同的执行，以确保合同的连续性；六、乙方承包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所有建筑物赔偿款归乙方所有，地面农作物按国家赔偿青苗款70%，归回乙方所有，30%归甲方所有。该合同落款中“甲方名称”为砧板坡生产队，群众代表有苏方朝等人签字摁手印，“乙方名称”为砧板坡生产队村民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签字摁手印，“村公所盖章”处加盖有邕宁县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公章。2001年10月8日，砧板坡生产队苏方朝、刘全发（甲方）与李宏兴、黄子升（乙方）达成《荒山承包补充协议》，载明：一、乙方在陆美下边增垦荒地面积15.5亩；二、经双方协议合同的第十三条改为：乙方承包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所有建筑物赔偿款归乙方所有，国家赔偿青苗款及垦熟升值补偿费70%归回乙方所有，30%归甲方所有。
2014年，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承包的砧板坡集体土地因仙葫皇家1号储备用地（斐迅二期）项目建设需要被征收，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向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征地办发出《征地青苗费支付方式申请》，申请将青苗费的70%划至其账户。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补偿办公室于2015年3月24日向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发出《关于李宏兴等3人申请要求开发区将青苗补偿费划拨至其账户的答复》，载明：经查，因仙葫皇家1号储备用地（斐迅二期）项目建设需要，需征用涉及砧板坡集体土地，并于2014年5月31日组织砧板坡生产队按照征地程序签订了《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履行事项要求，我开发区已按程序将征地协议书中涉及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等“三费”拨付至砧板坡生产队集体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补充协议书》，南宁市青秀区土地储备分中心因征收李宏兴集体承包土地向其支付经济损失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赔偿费共计167485.74元，该款项已于2015年2月15日汇入李宏兴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是否为涉案地块承包人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砧板坡生产队与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于2001年6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确有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各方均应恪守。《荒山承包补充协议》中，苏方朝、刘全发作为砧板坡生产队的代表与黄子升、李宏兴对建筑物赔偿款、国家赔偿青苗款及垦熟升值补偿费进行变更约定，该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提供的承包费用收据等证据补充证明了其作为涉案地块的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承包费用，并已征得居民委员会、人民政府确认，即涉案地块征收中南宁市青秀区土地储备分中心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向承包人李宏兴进行审核并发放。综上，应当认定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为涉案地块的承包人。砧板坡生产队主张《荒山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份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义务属于砧板坡生产队作为发包方在土地发包之前应当所为之义务，该合同中盖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应视为对外作出同意确认该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砧板坡生产队的上述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砧板坡生产队辩称砧板坡生产队队长收取承包费且出具收据的行为并未得到生产队的授权，且该生产队并未收到承包费，刘全发、苏方君作为砧板坡生产队队长，收取土地承包费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内部授权不足以对抗外部行为，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砧板坡生产队辩称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所承包的土地于2004年已被征用且相应征地补偿费亦支付完毕，但其所提交的《征地协议书》所载明的征地范围与本案涉诉的征地范围并无重叠之处，两地块不是同一标的，故对砧板坡生产队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诉请砧板坡生产队向其支付青苗补偿费255675元应否支付的问题。南宁市青秀区土地储备分中心已向五合社区砧板坡支付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在内的全部征地款项共计13449468元，其中青苗补偿费为642900元。五合社区砧板坡在扣除预征款和土地调整款后，向砧板坡生产队发足额发放征地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征收地块中包括了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承包的地块，砧板坡生产队在收到青苗补偿费后应当依约向承包人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支付青苗补偿费255675元（73.05亩×5000元／亩×7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砧板坡生产队向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支付青苗补偿费255675元。本案受理费5135元，由砧板坡生产队负担。上诉人砧板坡生产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上诉人系由老老少少上百多名村民组成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是法律规定的适格独立民事主体，村民选举的生产队长是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日常活动的管理者，在涉及村民利益时，生产队长在村民决策后方可代表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否则只是生产队长个人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本集体组织村民以外个人发包土地的，发包方案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南宁市青秀区土地储备分中心与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有70多名上诉人村民在协议签字同意，证明了对重大涉及上诉人村民利益的，都需开会讨论通过且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名确认。本案涉案土地对外发包方案既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后同意，也没有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在《荒山承包合同》签名同意发包，按照在2001年时砧板坡生产队有己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超过100多人，那么对外发包本案涉案土地至少需要67位村民以上同意，但是本案并没有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发包方案的记录。虽然《荒山承包合同》上作为发包方一方有18位砧板坡生产队村民签名或者盖章，但也没有达到三分之二即67位以上村民签名同意，签名或盖章的18位村民都是本案涉案土地原承包人，按照合同收取的承包金也是由18位签名的村民按照原各自承包地多少按比例支配。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只是18位签名村民的个人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是砧板坡生产队真实意思表示，对砧板坡生产队不具有约束力。五合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不能以此证明该协议系砧板坡生产队的真实意思表示，砧板坡生产队作为民事活动的独立民事主体，依法享有权利义务，五合村委会依法不能代替行使砧板坡生产队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荒山承包合同》上有当时生产队长签字和五合居委会盖章即为砧板坡生产队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2、本案涉案的《荒山承包补充协议》，当中并没有约定对那一份协议的补充，也没有约定相关权利义务，更没有约定发包方是谁协议上并没有约定砧板坡生产队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砧板坡生产队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协议约定的内容不是砧板坡生产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受该协议约束。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属于村民对外发包都必须履行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涉案《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补充协议》均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以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砧板坡生产队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辩称：一、砧板坡生产队认为涉案《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成立。1、《荒山承包合同》不仅有18位村民代表及生产队队长的签字，还有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也有苏方朝、刘全发作为生产队代表签字，足以让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认为合同的签订系砧板坡生产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骗等情形。2、砧板坡生产队认为生产队队长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生产队不是自然人，而是社会组织在法律关系上的人格化，其在社会上的任何活动必须要有一个代表人来实际操作执行。生产队队长系村民自愿选举产生，如砧板坡生产队所说是其日常活动的管理者，代表着生产队。所以，生产队队长在《荒山承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实际上即是代表着生产队的意愿。同样不可否认的是，生产队在行使民事诉讼权利，提起上诉时，亦是由生产队队长签字来进行实际操作执行。另外，上述《荒山承包合同》的签订也得到了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3、砧板坡生产队认为在《荒山承包合同》上签字的是18位村民的行为，对砧板坡生产队不具有约束力的主张也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砧板坡生产队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与邕宁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仅有数个村民代表签字，但却不影响协议书对生产队产生法律效力，具有约束力的客观事实。同理，涉案《荒山承包合同》也应该不因签字村民人数的多少而影响合同效力及对砧板坡生产队的约束力。4、《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关系，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名称上看，后者在名称中多出了补充协议的字样，字面上的意思即为前者是原合同，后者是补充；从主体看，两合同双方当事人都是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与砧板坡生产队（砧板坡生产队的代表人）；从内容上看，皆提到了陆美名称的地块；对于青苗补偿款的分配的约定都是一致的，都约定了70％归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30％归砧板坡生产队。因此，两合同是原合和补充协议的关系，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二、砧板坡生产队认为涉案《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也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的是砧板坡生产队发包之前的义务，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行为人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更何况，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在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过程中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主体是砧板坡生产队，在合同已经履行了十五年后，砧板坡生产队以其自身多年前的违法情形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砧板坡生产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由砧板坡生产队承担。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砧板坡生产队是否应向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支付青苗补偿费2556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不是砧板坡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与砧板坡生产队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后，黄子升、李宏兴先后于2001年6月16日、7月22日、2004年5月22日、2007年6月2日、2010年5月26日、2013年5月19日分别向砧板坡生产队的刘全发、周善明、苏方朝交纳2001年至2004年6月16日止11667.6元、1488元、2004年5月22日至2007年6月16日12000元、1860元、2007年6月16日至2010年6月16日止13860元，2010年6月16日至2013年6月16日止13860元，2013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6日止13860元，共计68595.6元。
本院还查明，在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砧板坡生产队一方签字的十八户群众代表有十六户为《荒山承包合同》所涉的一百亩荒山原承包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虽然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不是砧板坡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与砧板坡生产队订立的《荒山承包合同》没有事先经砧板坡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从案件事实来看，在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砧板坡生产队一方签字的十八户群众代表有十六户为《荒山承包合同》所涉的一百亩荒山原承包户，邕宁县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也在合同上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表明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合同签订后，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依合同约定已经分别向砧板坡生产队当时的队长刘全发、苏方朝、周善明交纳了2001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共计68595.6元并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经营管理，期间，砧板坡生产队的其他村民并没有对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的承包经营活动提出异议或对承包地主张优先承包权，应视为砧板坡生产队的其他村民对砧板坡生产队将原十六名承包户承包的一百亩荒山发包给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承包经营行为的追认，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的承包经营行为事实上并没有损害砧板坡生产队和其他村民的利益。故对该《荒山承包合同》应确认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
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所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后，南宁市青秀区土地储备分中心已向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支付经济损失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赔偿费共计167485.74元。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根据砧板坡生产队已经获得的青苗补偿费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向砧板坡生产队主张相应的青苗补偿费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并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判决砧板坡生产队向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给付青苗补偿费255675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砧板坡生产队以涉案土地对外发包方案既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后同意，也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在《荒山承包合同》上签名同意发包，该合同应属无效，上诉请求驳回梁中朴、黄子升、李宏兴主张的相应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砧板坡生产队上诉认为涉案的《荒山承包合同》及《荒山承包补充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元（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砧板坡生产队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五合村民委员会砧板坡生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