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
负责人郝春，主任。
委托代理人翟建庄，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延功，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段学聪，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与被上诉人崔延功仓储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内民三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日，原告崔延功（乙方）与被告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甲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代表国家所行使管理权的政策性粮食委托原告保管，保管费用标准为每吨每年70元（后每吨追加16元／年），按照每月实际储存量计算，保管费按季度支付，甲方在收到上级拨付的费用后，7个工作日支付给乙方。同时约定如果甲方未及时向乙方支付保管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时支付，甲方每延迟一日支付，应按照支付的保管费0.3%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了保管义务，被告在前期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保管费用及部分仓储的运营成本，原告也按双方口头约定支付了被告对等利润分成。但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份之间的保管费用及合同履行期间仓库的部分运营成本费用，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不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原告起诉导致纠纷。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要求按照仓储合同支付保管费超过诉讼时效。中召库点实际履行的是租仓储粮合同，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租赁费用，被告不欠中召库点任何租赁费。原告对此反驳称，中召库点系原告崔延功个人投资所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原、被告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3年7月11日，且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保管费用，被告因故推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被告之间是租仓合同还是保管合同，被告所谓的租仓合同是在2010年5月30日签订，该合同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保管合同是在2010年11月2日签订，原、被告双方均是按照保管合同履行了各自义务。假如是租仓合同，原告只提供粮仓场地就已完成了合同义务。而事实上原告不仅提供了粮仓场地，还提供了相关人员进行了粮食收购、入库、保管、出库等工作。从被告财务负责人彭丽娜出具的结算单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履行的是仓储保管合同、收益五五分成的事实。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召库点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库存粮食26024吨、保管费为26024吨×70元÷12×5≈759033元；2013年3月库存粮食8693吨、保管费为8693吨×70元÷12≈50709元；2013年4月库存粮食3478吨，保管费为3478吨×70元÷12≈20288元。以上保管费共计830030元，五五分成，原告应得保管费830030元÷2=415015元。每吨每年国家补助16元，2009年托市粮库存数量8498吨，保管期限5个月，应得补助款8498×16÷12×5=56650元；2010年新收小麦库存数2011年1月—2012年12月库存粮26024吨，保管期限2年，应得补助款26024×16×2=832768元；2013年1—2月库存粮26024吨，保管期限2个月，应得补助款26024×16÷12×2≈69397元；2013年3月份库存粮8693吨，保管期限1个月，应得补助款8693×16÷12≈11591元；2013年4月份库存粮3478吨，保管期限1个月，应得补助款3478×16÷12≈4637元。以上共计补助款975043元，五五分成，原告应得补助款975043元÷2=487521.5元。被告应给付原告保管费、补助费415015元＋487521.5元=902536.5元。以上保管费、补助费国家均已拨付给被告，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给付原告，为此原告起诉导致纠纷。仓储运营费用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134380元。庭审中被告对仓储运营成本费用提出异议，认为工资表是原告自己制作的表格，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其他费用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告认为，上述费用都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前与被告结算的仓储费用大都是白条。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双方的运营成本费用为702696元，双方结算时被告剔除费用174741元，费用扣除率约为25%。按照五五分成原则，被告实际应支付给原告运营成本费134380元×0.75÷2≈50393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崔延功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委托收购合同、统计表、对账清单、证明材料、仓储保管费用证明、调查笔录；被告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提供的租仓储粮合同、租赁费付款凭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庭审记录为证，所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中召库点属崔延功个人所有，崔延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原、被告之间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履行的是租仓合同还是保管合同。原告为证明双方履行的是保管合同向法庭提供了2010年11月2日粮食保管合同，补充协议、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结算单、统计表等，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履行的是保管合同。被告反驳称，双方履行的是租仓合同，并提供了租仓合同、租赁费支付凭证。原告对此反驳称，租仓合同签订时间在前，仓储保管合同在后，被告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要求各库点签订多个合同，而实际履行的是仓储保管合同，且收益及运营成本费用原、被告五五分成。如果是租仓合同，原告只提供粮仓及场地，被告支付租仓费即可。而事实上原告不仅提供了粮仓及场地，还雇佣了多名工人负责收粮、储粮、保管等事宜，被告只安排一人作为库点的监管员。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也是按照五五分成的方式进行结算，被告所谓的租仓合同只是为了应付检查或其他目的而是让原告与其签订的无实际履行的合同。综合本案证据及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履行的是仓储保管合同，收益五五分成，原、被告之间是一种仓储保管合同的合作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优于被告的证据。因此被告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将国家拨付给被告的储粮保管费进行五五分成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其请求的因保管实际支付的运营成本费用134380元该费用非正规票据，被告有异议，依据公平原则，应参照2011年—2012年运营成本费的扣除标准即25%，被告应承担的运营成本费用为134380元×（1-25%）÷2≈50393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管费、补助费90252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仓库运营成本费67190元其合理部分50393元，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16797元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未能按约给付原告保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日0.3%过高，原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1927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延功人民币1072196元（保管费、补助费902528元、运营成本费50393元、违约金1192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1元，原告崔延功承担149元，被告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承担14452元。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在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租仓储粮合同》约定的是按照每月末存储粮数量计算租赁费，费用标准为每年每吨40元。从2010年6月到2012年1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九笔费用，费用计算标准均为上述租赁合同中的租赁费计算标准，应认定双方履行的是租赁合同，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的是仓储保管合同，收益五五分成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按照利润五五分成的方式计算，也应当以合同期限内全部收入减去全部费用后的净利润五五分成，而不能只计算合同期限内的某一段时间内的收入、支出。上诉人在前期已经多支付了被上诉人相关费用，所以后期费用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2、本案中的收入项目是确定的，收入项目包括收购费用、保管费用、出库费用、水杂增量部分费用，2010年共收购小麦26024吨，各项费用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计算结果应为：收购费用为1040960元、保管费用5873764元、出库费用780720元，除水杂增量外以上收入总计为7695444元。被上诉人的总收入为5119575元，上诉人的总收入为7695444元减去被上诉人的5119575元为2575869元，故上诉人不应当再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3、因两张计算清单中均有2011年6月的收入，书写清单的时间和票据记载的时间不详，故不能简单地将对账清单作为双方结算的直接依据。4、一审判决在不具有可比性事件中采用类比的方法扣除被上诉人提交白条费用的25%没有法律依据。5、五五分成协议是在2010年6月签订的，不能适用于2009年收购的小麦保管费的约定。2009年小麦在2011年5月已经出库完毕，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主张2009年的小麦保管费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崔延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出出库费用的问题，也未提交证据，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形式，上诉人所述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相互矛盾，法院不应支持其上诉主张，对井店分库提起的上诉，被上诉人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不是本案主体，其无权提起上诉，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于2015年7月7日印发中储粮安库（2015）62号文件，通知成立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于2015年9月24日经其申请被内黄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出具证明，证明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吸收合并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吸收合并后，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法人资格注销，作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的分库进行管理，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认可现在的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就是原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概括承受原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的全部债权、债务。其它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与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中召库点先后于2009年6月8日签订《2009年执行小麦最低收购价委托收购合同》、2010年5月30日签订《租仓储粮合同》、2010年6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2010年11月2日签订《仓储保管合同》、2012年9月18日签订《委托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清楚，其中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与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2010年10月14日中储粮豫（2010）210号文件中规定的〈国家政策性粮食仓储保管合同（样本）〉相对应；2012年9月18日的《委托保管合同补充协议》与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2012年8月29日中储粮豫（2012）342号文件中规定的〈委托保管合同补充协议（样本）〉相对应。崔延功主张双方之间系仓储保管合同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优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属租仓合同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仓储委托保管合同关系，判决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给付崔延功保管费、补助费、运营成本费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的财务主管人员出具的结算单及由被上诉人提供粮仓、负责雇佣人员进行粮食收购、入库、保管、出库和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只安排一名监管员等情况，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上诉称其与崔延功之间系租仓储粮合同关系、其按租仓储粮合同约定已在2010年6月至2012年11月付清了租赁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仓储保管合同按收益五五分成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的财务主管人员签字出具的清算单形式合法，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上诉称该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凭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提出合理解决在实际履行保管工作中产生运营成本费用的计算方法，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参照双方先前处理该部分费用的情况，按25%扣除被上诉人提交白条费用以确定运营成本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该类比方法不能作为法院裁判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2009年仓储的小麦是在2011年5月出库，且上诉人认可2010年6月双方签订的五五分成协议，其上诉称不能对2009年的小麦按五五分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因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已被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注销并变更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且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证明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就是原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其全部债权债务由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概括承受，故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可作为上诉人参与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上诉人名称发生变更，本院直接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5）内民三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5）内民三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分库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延功人民币1072196元（保管费、补助费902528元、运营成本费50393元、违约金119275元）”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延功人民币1072196元（保管费、补助费902528元、运营成本费50393元、违约金1192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1元，崔延功负担149元，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负担14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2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安阳直属库内黄县井店分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文华
审 判 员 彭立辉
代理审判员 朱志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