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永刚。
委托代理人周一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南县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安荣。
委托代理人翟绪微。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南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衡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6日，衡南公司、对外建设公司就保亭体育休闲中心会馆工程施工项目签订《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20日；工程计价原则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在工程结算时按双方约定的范围，按实进行调整；定额和价格信息上没有的条目及价单，按双方现场签证确认；工程款支付：衡南公司进场施工后，按每月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当月进度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双方确认的实际总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办理结算并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对外建设公司预留结算价的3%作为保修金后一次性向衡南公司付清余款；对外建设公司应留款项：扣除双方结算总额的管理费、营业税、所得税及其它税费总计18.8％。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间，对外建设公司先后支付衡南公司工程款4577808.30元。工程竣工后，对外建设公司委托海南佳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衡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结算价为6530293.92元，对外建设公司在结算审核书上盖章确认。2013年9月2日，保亭新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又委托海南定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宇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结算价为6216278.43元，并经请示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最终同意定宇公司的审核结算价6216278.43元。前后两次结算审核结果差额314015.4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对外建设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对外建设公司是否拖欠衡南公司工程款795355.7元；3、涉案工程是以佳衡公司的结算审计结果，还是以定宇公司的结算审计结果为准；4、对外建设公司是否使用衡南公司在工地现场的钢筋、水泥、砂石等材料及机械、人工费61366元。一、关于本案对外建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签订《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对外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把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衡南公司，从双方提交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发包方为新星公司，对外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把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衡南公司，衡南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均经对外建设公司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合格后，工程款由发包方拨付给对外建设公司，再由对外建设公司支付给衡南公司。另根据双方签的《补充协议》的第五条和第九条可以看出，付款义务方为对外建设公司。因此，对外建设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关于对外建设公司是否拖欠衡南公司工程款795355.7元的问题。衡南公司诉称对外建设公司已给其支付工程款4577808.33元，对外建设公司在其提供的证据《保亭新星会馆土建工程衡南公司施工部分工程价款明细》中已认可。对外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衡南公司工程款，因此，对外建设公司拖欠衡南公司工程款795355.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涉案工程是以佳衡公司的审核结算结果，还是以定宇公司的审核结算结果为准的问题。两家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及结算审计人员都具备相关资质，结算审计程序合法。之所以出现前后两次不同的结果，是双方争议的衡南公司提供需要结算审计的材料不全造成。2014年12月2日，对外建设公司致函新星公司，说明定宇公司未按有关资料进行审计，造成出现两次结算差额的原因，说明对外建设公司认可的是佳衡公司的结算报告。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佳衡公司的结算为准。四、关于对外建设公司是否使用衡南公司在工地现场的钢筋、水泥、砂石等材料及机械、人工费61366元的问题。因衡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工地现场材料状况和对外建设公司是否使用并造成损失61366元。因此，该事实及损失数额不予确认。因双方提供的前后两次结算审计差额较大，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分别通知衡南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要求衡南公司收到通知书后七日内提出申请，由一审法院向上级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否则，该工程项目按没有结算处理。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收到衡南公司《关于衡南县工程公司诉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一案鉴定问题的说明》。衡南公司认为，本案两份结算结果并非不一致，只是定宇公司的结算报告中少计算了衡南公司主张的几份签证单（差额314015.49元），其余均一致。庭审中，对外建设公司也明确认可双方已结算完毕，对外建设公司认为最终结算应以定宇公司的结算为准。综上，两份结算已明确反映工程价款只是遗漏的签证差额部分，只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不应重新鉴定。对外建设公司对（2015）保民初字第332号通知书提出异议称，双方当事人均未就结算提出异议或争议，前后两份结算价款不同的原因已向法庭作了说明，法院要求当事人重新鉴定，不仅加重当事人诉讼成本，也有违反诉讼原则。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并结合衡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保亭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修工程结算审计函》，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是对外建设公司致函建设单位新星公司说明定宇公司结算审计时，未按有关资料进行审计而提出的建议，说明对外建设公司认可佳衡公司的结算审计结果6530293.92元。因此，衡南公司诉请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95355.7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应予支持。衡南公司请求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1000元，没有提供具体计算方法，不予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从对外建设公司最后付款日，即2010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衡南公司诉请的材料款61366元，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外建设公司给付衡南公司工程款795355.7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衡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对外建设公司负担。
对外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对外建设公司支付衡南公司工程款261147.42元，或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衡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l、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结算以佳衡公司的结算为准，缺乏合同根据。一审判决认为，对外建设公司认可的是佳衡公司的结算报告，因此，以衡南公司、对外建设公司双方认可的佳衡公司的结算为准。一审判决这一认定缺乏合同根据。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工程办理结算并经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发包人预留结算价的3％作为保修金后一次性向承包人付清余款。”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的工程结算须经农垦总局批准。虽然对外建设公司对佳衡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没有异议，但因佳衡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未经农垦总局批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能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双方认可佳衡公司的结算为理由对本案工程结算作出认定，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计算，应从对外建设公司最后付款日，即2010年2月l日起计，同样缺乏合同根据。正如前述，工程办理结算并经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发包人预留结算价的3%作为保修金后一次性向承包人付清余款。因此，对外建设公司向衡南公司付清工程结算款的时间起点，是工程办理结算并经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一次性向承包人付清余款。农垦总局批准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对外建设公司应在2013年11月5日前付清余款，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2月1日。3、门楼工程部分不是衡南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款256924.84元应从结算款中扣除。二、一审遗漏追加新星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工程由新星公司投资开发，对外建设公司与新星公司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本案工程发包给对外建设公司承建，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办理结算并经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发包人预留结算价的3%作为保修金后一次性向承包人付清余款。该项约定同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完全相同，也即本案工程结算应经农垦总局审批，并非合同双方认可即能生效。目前，农垦总局批准的是定宇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而不是佳衡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而一审判决认定的是佳衡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两者不一致。因此，新星公司作为本案项目的业主，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衡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衡南公司认可佳衡公司的结算价格，以6530293.92元作为结算价正确。衡南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签订《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对外建设公司将保亭体育休闲中心会馆工程全部转包给衡南公司，对外建设公司扣减工程款中的18.8%，作为管理费、营业税、所得税及其他税费，工程款的结算和付款义务人均为对外建设公司，并不涉及第三方。对外建设公司在佳衡公司所做的《工程结算审核书》上盖章确认，并将该《工程结算审核书》提交新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可见对外建设公司认可该《工程结算审核书》，对外建设公司应按《工程结算审核书》确定的工程造价6530293.92元向衡南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于定宇公司所做的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确定的结算价为6216278.43元，该结算报告中少计算了第13、14号工程签证单和工程专题例会中的314015.49元，对外建设公司明明知道这一情况，但未及时提出异议，从而导致新星公司未向衡南公司支付314015.49元工程款，这是对外建设公司自身过错所导致，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从2010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正确。《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工程款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双方确认的实际总完成工程量的80%，直至2010年2月1日，对外建设公司只支付了4577808.3元，对外建设公司存在违约，一审判决从2010年2月1日计算利息正确。二、门楼工程为衡南公司施工，《工程结算审核书》中已明确门楼工程施工的工程量，且对外建设公司也盖章确认，现对外建设公司否认门楼工程为衡南公司施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新星公司与双方的工程结算没有法律关系，不需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衡南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未涉及新星公司，工程的付款义务人是对外建设公司。至于对外建设公司与新星公司之间的结算，均在对外建设公司与新星公司之间进行，衡南公司从未参与，与衡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外建设公司与新星公司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并不影响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之间的结算，更不影响对外建设公司向衡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本案没有必要追加新星公司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综上，对外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衡南公司在二审询问时补充答辩称，对于对外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的门楼工程款256924.84元，该部分的门楼工程并非衡南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并非涉案工程，衡南公司主张对外建设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并不包含256924.84元的门楼工程款。对外建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二审询问时表示放弃对门楼工程款256924.84元应从涉案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
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签订《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衡南公司承包保亭体育休闲中心会馆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不含精装修），建筑面积为3943.78平方米，合同工期为76个日历天，开工时间以对外建设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暂定开工时间为2009年7月6日。合同中还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机械设备、措施、材料，包总包配合、工程管理、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材料装卸、后勤、现场保卫工作，包利润、税金、保险、风险、管理费等一切费用；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建筑面积320元／㎡记取工程费，竣工验收合格后，衡南公司提供结算书及相关依据，对外建设公司在2个月内办理完最终结算，结构封顶付至工程进度款的80%，竣工验收付至工程进度款的85%，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总额95%，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五年后无息归还。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协议中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20日；工程所涉的主要材料由对外建设公司委托衡南公司购买，品牌、质量、标准等由业主确认后执行；合同采用可调价，在工程结算时按双方约定的范围按实进行调整，按照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程签证及海南省定额标准计价，定额和价格信息上没有的条目及单价，按照发包人与承包人现场签证确认；衡南公司进场施工后，对外建设公司按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当月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双方确认的实际总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办理结算并经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对外建设公司预留结算价的3%作为保修金后一次性向衡南公司付清余款；工程交付使用2年后的15天内，对外建设公司将保修期2年及2年以下的工程部分剩余保修金返还给衡南公司，工程交付使用5年后的15天内，对外建设公司将保修期5年的工程部分剩余保修金返还给衡南公司；对外建设公司从双方结算总额中扣除18.8%作为管理费、营业税、所得税及其他税费。衡南公司已依约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于2010年8月17日向对外建设公司提供了工程结算所需资料。2011年6月13日，对外建设公司委托佳衡公司作出《工程结算审核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确定保亭体育休闲中心会馆土建及预埋水电工程（三标段）的工程造价为6530293.92元。
再查明，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新星公司，施工单位为对外建设公司，涉案工程系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中的会所土建工程部分。新星公司委托定宇公司对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的结算进行审计，定宇公司于2013年9月2日作出《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确定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的审核金额为29068815.72元，其中涉案工程的审核金额为6216278.43元，对外建设公司于同日在该审计报告随附的《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中，对定宇公司作出的审计结果予以盖章确认。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琼垦企﹝2013﹞169号《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海南农垦中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同意定宇公司所作的审计报告，并同意按照该审计报告审核确定的造价29068815.72元来支付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2014年12月2日，对外建设公司向新星公司发出《关于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审计的函》，对定宇公司所作的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定宇公司未按有关资料进行审计，造成工程造价出现差额314015.5元。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对外建设公司于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间已向衡南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4577808.3元。因对外建设公司未付清剩余工程款，衡南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请求：1、对外建设公司向衡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95355.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应付之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1000元；2、对外建设公司向衡南公司支付材料款61366元；3、案件受理费由对外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佳衡公司作出的《结算书》与定宇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要求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衡南公司认为，《结算书》与《审计报告》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并非不一致，只是《审计报告》中少计算了几份签证单，造成工程造价存在差额，故衡南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没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只是对遗漏的签证单及差额部分的工程价款等如何进行认定的问题。对外建设公司认为，无论是对外建设公司，还是衡南公司，均未对《结算书》和《审计报告》的结果提出异议，对于无争议事项没有鉴定的必要。双方在一审阶段均不同意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
上述事实，有衡南公司提供的《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结算需要提供的资料清单》、《工程结算审核书》、《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修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工程签证》、《工程专题例会》、《关于保亭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修工程结算审计函》、摘要，对外建设公司提供的《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琼垦企﹝2013﹞169号《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海南农垦中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及双方一、二审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新星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如何确定；三、利息该如何计算。
关于是否应追加新星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签订，与衡南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对外建设公司，而非新星公司，衡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对外建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衡南公司支付工程款，新星公司既非合同相对人，亦非合同实际履行人，新星公司并非必须追加的第三人，故对外建设公司关于追加新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签订的《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衡南公司并非只是提供劳务，还要提供机械设备及材料，双方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按照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程签证及相关定额标准，以可调价的方式来据实结算工程款，结合《结算书》及《审计报告》的内容，可见衡南公司并非只负责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而是负责涉案工程的整体施工，即对外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衡南公司。对外建设公司作为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的施工单位、总承包方，负责承建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对外建设公司将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的主体结构工程整体转包给衡南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所签订的《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签订的《项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虽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外建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衡南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可调价，在工程结算时按双方约定的范围按实进行调整。衡南公司在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结算所需资料提交给对外建设公司，并提供《工程结算需要提供的资料清单》予以证明，对外建设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双方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责任在于对外建设公司。因双方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衡南公司遂以《结算书》为依据，向对外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对外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其对《结算书》没有异议，但因该《结算书》未经农垦总局批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结算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应以经过农垦总局批准的定宇公司的《结算报告》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本院认为，《结算书》系对外建设公司委托佳衡公司对涉案工程所作的工程造价结算，对外建设公司对《结算书》没有异议，意味着对外建设公司对衡南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及实际工程造价予以认可。《结算书》与《审计报告》在涉案工程造价上存在314015.5元的出入，系因《审计报告》中对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量及材料价格的审计与《结算书》有不同，对外建设公司亦就工程造价上存在出入的问题向新星公司发出《关于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审计的函》，因该函系在《审计报告》作出后一年才提出，且当时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已审核通过《审计报告》，对外建设公司未及时就工程造价存在出入的问题与新星公司进行沟通，造成对外建设公司与新星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存在314015.5元的出入，其责任在对外建设公司，对外建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补充协议》虽约定工程结算并经农垦总局批准后，对外建设公司才向衡南公司付清工程款余款，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批准的是《审计报告》，但《审计报告》与《结算书》存有出入，而这一结果系因对外建设公司自身过错造成，却要让衡南公司对此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本院认为应以《结算书》作为对外建设公司与衡南公司的结算依据。根据对外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对外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依据提出异议，但其对于应在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一次性向衡南公司付清工程余款的事实无异议，《结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为6530293.92元，扣除18.8%的管理费及税费后，对外建设公司应向衡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302598.7元【6530293.92元（100%-18.8%）】，对外建设公司已向衡南公司支付工程款4577808.3元，对外建设公司应向衡南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为724790.4元（5302598.7元-4577808.3元）。一审判决对外建设公司向衡南公司支付工程款795355.7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衡南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
对外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应从农垦总局批准后的15天起计算利息，衡南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亦主张对外建设公司应于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向衡南公司付清工程余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外建设公司应于农垦总局批准后15天内向衡南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海南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海南农垦中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保亭新星高尔夫会所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对外建设公司应于2013年10月24日前向衡南公司付清工程余款。对外建设公司未在2013年10月24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故本院认为利息应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因双方未对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至对外建设公司实际付清工程余款之日止。一审判决从2010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既不符合当事人的主张，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对外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海南省保亭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衡南县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24790.4元及该款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衡南县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承担8241.6元，被上诉人衡南县工程公司承担20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7元，由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承担10301.6元，被上诉人衡南县工程公司承担25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燕
审判员 蔡于干
审判员 卢艳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