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敬红，女，1978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花，北京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敏，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尚诚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缘西里1号2号楼105。
法定代表人：卢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阳，北京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北京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敬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敏、第三人北京尚诚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诚置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敏擅自改变《补充协议》约定，将网签价格由103万改为45万，导致网签合同无效且可撤销，建委资金监管亦无效，纳税预审材料所有签字均非我本人签署,王敏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违反了合同主要义务，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我违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王敏逾期支付103万首付款超过15日，我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我中止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王敏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不构成根本违约，敬红单方表示不再出售房屋构成根本违约；2、一审法院已经把违约金降低了。
尚诚置地公司述称，我公司没有上诉，但是对一审判决保留意见。也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敬红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809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至我名下；2、判令敬红将诉争房屋交付给我；3、判令敬红支付违约金，按照每日730元的标准，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房屋所有权转移至我名下且将房屋交付给我之日止；4、诉讼费由敬红负担。
敬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敏与敬红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王敏向我支付违约金2920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费35000元；3、本诉和反诉费用由王敏负担；4、王敏就其侮辱语言、恐吓行为向我和我家属道歉；5、尚诚置地公司针对违约金、交通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配合撤销网签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王敏（买受人、乙方）与敬红（出卖人、甲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北京市海淀区809室，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460000元，其中，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030000元；其中，本房屋所含的装饰、装修及固定附属配套设施等作价为人民币430000元。购房定金：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双方采用一次性付款交易流程，在买受人支付全部定金后，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之前到所在区县建委办理产权过户受理手续。若双方通过银行托管房款，则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前，双方应按约定托管购房款。在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时，双方按约定进行房产及设施的移交确认，出卖人结清物业、供暖等费用，双方办理资金划转手续。出卖人应当在过户当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双方应当按约定期限履行相关义务，若逾期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自逾期之日起违约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款每日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付款责任：买受人未按照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时间付款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15日之内，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15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5日（该日期应当与第（1）项中的日期相同）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按照累计的逾期应付款的2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由出卖人退还买受人全部已付款；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应缴纳的各项税费由买受人承担。
同日，王敏（买受方、乙方）、敬红（出卖方、甲方）与尚诚置地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关于房屋交易具体事宜，双方约定：1、定金：（1）乙方于2016年5月12日将第1笔购房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以自行支付方式支付给甲方。（2）乙方于2016年5月13日建委确权后当日将第2笔购房定金人民币捌万元整，以自行支付方式支付给甲方。2、购房款：乙方于2016年6月14日前，将第1笔首付款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以建委资金监管的方式支付给甲方。（2）乙方于2016年6月20日过户前，将第2笔首付款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以银行托管的方式支付给甲方。3、产权过户：甲乙双方同意，于2016年6月20日前，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4、甲乙双方应当在过户当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丙方陪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从本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中留存人民币贰万元整，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该保证金应于甲乙双方办理物业交割当日，由乙方交付给甲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约定义务的，每逾期1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如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超过15日的，乙方构成根本违约，且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甲乙双方作为交易房产的买卖双方当事人，现委托丙方作为我们的合法代理人协助我们办理交易房产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手续。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办理完结之日止。
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王敏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5月13日向敬红支付定金共计10万元。2016年6月1日，尚诚置地公司以45万元的房屋成交价格为王敏、敬红办理了网上签约手续，形成了合同编号为C128830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网签合同》），但该份合同的纸质打印版未经王敏、敬红签字确认。2016年6月2日，王敏、敬红与尚诚置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北京市海淀区地方税务局办理诉争房屋买卖的纳税手续，王敏以45万元房屋成交价格为基数交纳了印花税、契税。2016年6月17日，王敏与尚诚置地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办理建委资金监管手续，王敏将45万元房款存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安心账户，尚诚置地公司未通知敬红共同前往。2016年6月19日，王敏、敬红与尚诚置地公司工作人员相约在中国光大银行办理第二笔房款的银行托管手续，后敬红在王敏、尚诚置地公司人员未到达前离开。后王敏、敬红至今未办理银行托管手续。
庭审中，王敏、敬红互诉对方违约。王敏主张敬红未协助其办理银行托管手续、房屋过户及交付手续，应属合同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敬红则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其于2016年6月19日将要办理第2笔房款银行托管手续时才得知王敏办理建委资金监管的金额为45万元，且存在逾期，应属逾期未足额支付第1笔房款的违约行为，故其未再协助王敏办理银行托管手续。王敏对此解释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尚诚置地公司告知其敬红同意将网签价格确定为45万元，其也表示同意，因建委资金监管金额不得高于网签金额，故第1笔房款仅支付45万元。尚诚置地公司对王敏所述表示认可，但敬红则表示从未同意网签价格确定为45万元。王敏为此申请法院调取了其在北京市海淀区地方税务局纳税的相关材料，其中敬红在《个人销售已购房屋涉税申报核定表》中签字，该表显示本次交易金额为45万元。王敏据此主张敬红对网签金额变更知情且同意。敬红则表示自己仅配合王敏办理纳税手续，对网签价格并不知情。
双方产生争议后，王敏、敬红曾短信进行沟通，敬红对资金监管金额提出质疑，王敏表示自己只是按照中介公司要求流程履行。2016年6月23日，王敏向敬红发送短信表示可将房款一次性打入敬红账户，敬红回复表示自己有权终止交易。同日，王敏、敬红进行电话沟通，敬红曾表示“房子我不卖肯定对我更有利……因为你们先违约……”，“我真诚的告诉你一点，我这房子我还现在还真不想卖”。2016年6月27日，王敏向敬红发送函件，要求敬红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敬红另当庭表示其虽已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实到确存在45万元资金监管的事实，但自己仍存在交易风险，且王敏违约在先，故未再办理银行托管手续或收取王敏后续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本案中，王敏与敬红基于买卖诉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涉及房款支付、产权过户等内容，前后不一致之处，应视为双方以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变更了原约定内容，并以《补充协议》内容为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王敏负有按期支付房款之义务，敬红负有协助王敏办理银行资金托管手续、产权过户手续及交付房屋之义务。
合同履行中，双方因网签合同价格及第一笔房款支付金额产生争议。王敏与敬红均申请法院调取的纳税材料虽显示本次交易金额为45万元，但因买卖房屋产生的税费均由王敏负担，王敏对缴税基数更为重视，敬红缴税过程中仅负有配合义务，故敬红虽在纳税材料上签字，并不能由此证实敬红曾同意按照45万元的价格办理网上签约手续。王敏未能就此向法院提交其他充分证据。
此外，关于网上签约手续的办理流程，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完善存量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流程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由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代理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流程调整为三个阶段：（一）草拟阶段：交易双方就合同主要条款协商一致后，房地产经纪机构操作人员在存量房网签系统上填写合同并打印《存量房买卖合同信息核对表》，由交易双方核对合同相关信息录入是否正确，确认无误后将草拟阶段的合同提交至打印阶段。（二）打印合同：操作人员核将网上填写的合同打印后，交由交易双方签字（或盖章）。（三）完成签约：交易双方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后，由操作人员在网上签约系统中点击”签约完成”。房地产经纪机构应留存有交易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合同原件一份。本案中，尚诚置地公司在未将打印合同交由王敏、敬红签字的情况下，自行在网上签约系统中将网上签约手续办理完毕，违反了上述通知的要求。由此形成的网签合同未经王敏、敬红协商一致并签字确认，不应作为规范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由此形成的网上签约手续属可要求注销的网上签约信息。法院在此对尚诚置地公司在居间服务中的不规范行为予以指出，并敦促尚诚置地公司在今后的居间服务中应规范操作网上签约流程。
王敏基于尚诚置地公司办理的网上签约手续于2016年6月17日将45万元存入建委资金监管账户，在办理时间和支付金额上均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属违约行为。但王敏逾期办理建委资金监管未超过15日，并在15日内要求敬红协助办理后续房款的银行托管手续以进一步履行自身付款义务，未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敬红在此情况下仅享有要求王敏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但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亦无权拒绝履行配合办理银行托管手续等后续合同义务。建委资金监管的房款支付方式由双方约定，现敬红以担心款项安全而拒绝履行后续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在双方产生争议后，王敏多次要求以银行托管方式或直接给付方式向敬红支付后续房款，其中虽有部分款项改变了支付方式，但并不损害敬红能够获得房款的利益，敬红仍拒绝履行自身配合义务，并曾在双方沟通中明确表示不出售房屋，应属合同违约行为。综上，王敏逾期付款超出15日的事实系因敬红不配合办理银行托管手续、不收取后续房款所致，敬红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敬红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交通费、律师费等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并判决双方《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王敏支付敬红剩余房款，敬红协助王敏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王敏名下并交付王敏。考虑王敏逾期未足额支付房款的违约行为在先，敬红系在对合同条款理解偏差的情况下出现拒绝履行后续义务的违约行为，故在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对违约金金额酌情予以判定。敬红主张王敏存在侮辱行为侵犯其权利，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敬红可另案予以主张。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敏与敬红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二、王敏与敬红、北京尚诚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三、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敬红房款89万元，敬红于收到上述房款当日，协助王敏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王敏名下，办理该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所需的费用由王敏负担；四、敬红于办理本判决第二项过户手续当日，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809号房屋交付王敏使用；五、敬红于办理本判决第二项过户手续当日，协助王敏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809号房屋的物业交割手续；王敏于物业交割手续办理完毕当日支付敬红剩余房款2万元；六、敬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敏违约金2万元；七、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敬红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敬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6月1日敬红的通信记录，证明网签时并未征得敬红的同意；证据2、链家网站公布的诉争房屋所在小区2016年6月至8月的实际成交价，证明该期间房价未发生上涨；证据3、北京市建委市场处工作人员咨询电话录音，证明诉争房屋的网签合同已被注销，如继续交易应当对购房人的购房资格进行核验。王敏、尚诚置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就敬红的提交的证据1，其上载明的客户姓名为贺某1，并非敬红，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就证据2，并非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诉争房屋价格所作的鉴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就证据3，无法核实通话对方的姓名、身份等，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双方未在网签合同上签字确认，网签合同于2017年5月2日撤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敬红上诉主张王敏迟延支付第一笔首付款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6年6月14日前将第1笔首付款103万元整，以建委资金监管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如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超过15日的，乙方构成根本违约，且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敏于2016年6月17日将45万元房款存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安心账户，并与敬红、尚诚置地公司工作人员相约于2016年6月19日在中国光大银行办理剩余房款的银行托管手续，但因敬红在王敏、尚诚置地公司人员未到达前离开故未办理成功。2016年6月23日，王敏向敬红发送短信表示可将房款一次性打入敬红账户，敬红回复表示自己有权终止交易。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王敏未在2016年6月14日前将第1笔首付款103万元足额支付给敬红，构成违约。但随后，王敏于2016年6月19日要求将剩余房款通过银行托管的方式支付给敬红，敬红不予配合；王敏又于2016年6月23日要求将剩余房款一次性打入敬红账户，敬红亦予以拒绝。王敏在迟延付款后，在15日内积极要求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虽然其提出的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有所差异，但并未给敬红增加负担，现因敬红拒绝导致王敏逾期付款超过15日，王敏不构成根本违约，敬红不能因此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敬红以王敏逾期付款超过15日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敏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王敏的请求判决合同继续履行，驳回敬红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敬红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敬红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房屋买受人要求出卖人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经审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在相应的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网上签约的，可以判决出卖人为买受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本案中，双方的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6月1日经审核通过办理完毕网上签约手续，虽该网签合同现被撤销，但系因签字的程序问题，不影响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
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敬红申请对海淀区第二税务所调取的存量房交税预审材料中敬红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相关手续并非其本人签字，其对以45万元进行网签及办理建委资金监管不知情。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即使敬红主张的事实成立，王敏迟延支付第一笔首付款构成违约，敬红亦不能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敬红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敬红申请法院就王敏现是否具备在京购买商住房购房资格进行调查，但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曾经审核通过并办理完毕网上签约手续，即使现该网签因签字等程序原因被撤销，亦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故敬红的该项调查申请亦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敬红另申请调取本院二审庭审录音录像供其作为追究王敏及案外人违纪、违法行为的证据，其要求调取证据的目的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亦不予准许。
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要求敬红“协助王敏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此处“上述房屋”应指本案诉争的北京市海淀区809号房屋，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指向不明，本院予以明确。
综上所述，敬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继续履行，敬红支付违约金的结果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
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敏与敬红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继续履行。
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敬红房款89万元，敬红于收到上述房款当日，协助王敏办理北京市海淀区809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王敏名下，办理该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所需的费用由王敏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敬红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敬红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0元，由敬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秋燕
审 判 员 刘 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湘羽
书 记 员 李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