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1297号
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学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强，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昭通市人，住云南省昭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广元市朝天区人，原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强、李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斌给付李文强等40余名民工的工资10456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扣并直接支付给李文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境内DK378+864+DK383+878路段，嘉陵江特大桥抗滑桩施工的钢筋、挖桩、灌注等三项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李斌不是事实，上诉人是将该路段承包给了广元市超越劳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斌是超越劳务公司的受托人。上诉人已向李斌付清了2016年以前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完成的工程量的劳务工资，上诉人已在2016年以前向超越劳务公司的受托人李斌付清相应工程款，上诉人目前与超越劳务公司未结算的是2016年以后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付款义务主体错误。根据调解协议，上诉人的义务只是代扣工程款，并直接支付给李文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支付义务主体已转移至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错误。
李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民工工资104560.00元及违约金10000.00元，并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中铁十九局承建了西成铁路客运专线四川段工程XCZQ-1标，并在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境内承建里程为DK378+864-DK383+878路段。被告中铁十九局就该路段设立了中铁十九局西成铁路客运专线四川段第五项目部（以下简称“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其后，被告中铁十九局将该路段的嘉陵江特大桥抗滑桩施工的钢筋、挖桩、灌注等三项劳务分包给被告李斌。被告李斌在承包前述工程劳务后，又将该工程的钢筋、挖桩等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李文强，双方对劳务内容、劳务费用等内容未订立书面协议。
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告李文强组织40余名民工在前述工程项目提供劳务。2015年2月8日，被告李斌向原告李文强出具单据一份，载明了劳务费的单价、方量及计算方式，确认原告李文强等40余名民工劳务费总额为1132560.00元。后因被告李斌未足额向原告李文强支付劳务费用，2015年12月2日，经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李文强与被告李斌、被告中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副经理张勇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李斌拖欠原告李文强等40余人民工工资38.456万元，双方认可，无异议。被告李斌同意由5分部代扣，由5分部直接支付给原告李文强。二、西成客专5分部同意并负责于2016年1月25日前代李斌支付民工工资38.456万元。三、被告李斌积极配合5分部办理相关财务手续。四、如其中一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支付对方违约金壹万元。”
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中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遂向原告李文强支付劳务费280000.00元，下余104560.00元经双方于2016年1月31日协商，由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第五项目部于2016年4月中旬左右一次性支付，该项目部副经理张勇在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末页底部处签字确认。
现原告李文强多次催收该劳务费未果，遂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文强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主张案涉劳务费；二、被告中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副经理张勇与原告李文强以及被告李斌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对被告中铁十九局具有约束力；三、原告李文强主张的劳务费104560.00元是否存在错算；四、原告李文强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否成立问题；五、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主体问题。针对该五方面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原告李文强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主张案涉劳务费问题。被告李斌辩称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为40余名民工，原告李文强无权代领其余民工的劳务费。本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查明，被告李斌将其在被告中铁十九局处承包的劳务部份转包给原告李文强个人，并与之谈妥相应劳务报酬后再由原告李文强负责组织带领40余名民工提供劳务，此40余名民工实际系与原告李文强个人产生合同关系。同时双方在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时系由原告李文强作业当事人签字确认，且协议明确约定此40余名民工工资直接支付于原告李文强，故原告李文强作为诉讼主体起诉并无不妥。二、被告中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副经理张勇与原告李文强以及被告李斌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对被告中铁十九局具有约束力问题。被告中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副经理张勇与原告李文强及被告李斌在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人民调解�员会主持下协调处理所欠工程劳务费并达成调解协议，虽未加盖被告中铁十九局公章，但张勇作为该局项目部副经理，其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在达成调解协议后，项目部也按照协议内容实际履行了部份支付义务。同时被告中铁十九局事后对张勇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张勇签字行为的追认。因该项目部没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该项目部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铁十九局来承担。故，调解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对被告中铁十九局具有约束力。三、原告李文强主张的劳务费104560.00元是否存在错算的问题。被告李斌辩称，双方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存在劳务费单价多算的情形。通过庭审调查及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一是被告李斌在向原告李文强出具结算凭据后未对费用的计算方式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大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时对费用的计算单价再次进行了相同确认，并形成了调解协议。二是针对辩解理由被告李斌未举出确凿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李斌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民事责任，其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调解协议中所载明的劳务费金额应当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
四、原告李文强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否成立问题。
根据三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其中一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支付对方违约金壹万元。”内容，该违约金的约定是对违约方的一种经济制裁，此违约金数额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考虑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超过给付劳务费的30%，故对违约金1000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主张，是对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一种主张，本案中双方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已约定了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且此违约金数额已超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主体问题。原告李文强主张由二被告连带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从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一、二条约定内容可看出，被告中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承诺其代被告李斌向原告李文强支付案涉劳务费，结合其在协议达成后又实际履行部份支付义务的事实，能确认案涉支付义务的主体已转移至被告�铁十九局西成客专第五项目部，也即为被告中铁十九局。同时，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李斌的义务是积极配合项目部办理相关财务手续，在本案中，被告中铁十九局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李斌存在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形，故本案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应为中铁十九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李文强等40余名民工的工资1045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劳务分包给广元市超越劳务公司，李斌系超越劳务公司的受托人，对该主张，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于2015年12月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载明“一、被申请人李斌拖欠申请人李文强等40余人民工工资38.456万元。双方认可，无异议。被申请人李斌同意由5分部代扣，由5分部直接支付给申请人李文强。二、西成客专5分部同意并于2016年1月25日前代李斌支付民工工资38.456万元”。上述条款实为李文强、李斌、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就李文强劳务费支付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取代债务人李斌成为新债务人并负有直接向李文强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系本案涉诉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支付主体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自身不是付款义务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拖欠的工资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关于李文强的主体资格问题。三方调解协议中虽然载明系40余名民工工资，但李斌与李文强的结算清单及徐成军的证人证言证明，李斌与李文强以完成劳务方量乘以单价计算报酬，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李斌与李文强系劳务转包关系，40余名民工系受李文强雇佣，与李文强产生合同关系。对此认定，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李文强组织民工完成劳务有权向李斌主张劳务费，且三方调解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此40余名民工的工资直接支付给李文强，故李文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涉诉款项的支付对象，导致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改判。
�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限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文强支付下欠的民工工资104560.00元及违约金10000.00元。
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赵冬梅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