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负责人：吕卫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曾一尘，上海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晓莲，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昌银，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学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一尘，上海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原审被告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粤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某某和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鹏博士深圳分公司聘任高某某为XX鹏博士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第X运营公司总经理职位，主要工作职责为：在深圳市区域内开拓市场，后期运营，完成分公司下达的任务指标。劳动合同有效期为四年，自2010年10月12日起生效，至2014年10月12日终止。
高某某（乙方）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甲方）于2010年10月12日另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为“薪酬待遇”，第二条为“激励指标”，第三条为“权利义务”，第四条为“其他”。其中“薪酬待遇”部分规定：“……3、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安家费人民币7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主要组织者27万元，分二期给付。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后，甲方一个月内支付50%即叁拾陆万伍仟元，截止到2011年3月31日，乙方运营公司建设区域达到2.5万户所辖区域的累计收入达到16.1万；到2011年12月31日，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所辖区域的累计收入达到450万时支付50%即叁拾陆万伍仟元，如实际收入没有达到相应标准，甲方将按支付标准线性支付。”“激励指标”部分规定：“1、考核指标以甲方财务部门的统计数据为准。2、根据集团下发的考核政策，分公司政策，运营公司政策等，按乙方相应职务给予奖金。”“权利义务”部分规定：“……4、非甲方原因乙方在甲方工作不满四年而离职，乙方须全额退回甲方已经支付的安家费。”
关于第二期的安家费，高某某主张已达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即截至2011年12月31日，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所辖区域的累计收入达到450万，高某某就其主张提交了其自行统计的《深圳运营三项目明细表》和《深圳运营三公司收入统计表（2010年12月-2011年12月）》，其中明细表中详细列明了“开通社区名称”，以及各个社区的“最终确认户数”，统计的“最终确认户数”总计为207362户，收入统计表中统计了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的每月收入，分别为：27120元、600元、49110元、131890元、157310元、402820元、511860元、566215元、374750元、561005元、586040元、565845元、668540元，总计为4603105元。
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建设区域是指宽带网络接入，完成任务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小区同意接入，二是接到每个客户的零点即客户已经达到开通条件。鹏博士深圳分公司、鹏博士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载有项目编号、项目名称以终验户数的明细表打印件，该明细表中记载的“项目名称”与高某某提交的统计表中的“开通社区名称”一致，每个项目的“终验户数”均为高某某提交的统计表中各个社区的“最终确认户数”的一半，统计的“终验户数”总计为103681户，也为高某某统计的总数的一半。
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向该院提交一份收入统计表，其中统计了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的每月收入，分别为：27120元、600元、49110元、131890元、157310元、402820元、511860元、566215元、374750元、561005元、586040元，总计为3368720元。该统计表与高某某所提交的统计表中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的每月收入金额一致。
高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1年12月31日后还继续从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建设区域的工作一直到2012年3月底。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当庭认可高某某的陈述。
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深圳××支行01×××85账户自2010年10月6日至2011年2月22日期间的银行流水；2、其名下中国银行深圳××支行82×××01账户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11月30日以及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4月28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缺少2011年12月的交易记录。
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主张，高某某于2012年11月19日将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为用户服务的光缆剪断，造成长达4小时断网，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对高某某作出除名处理，故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无须支付高某某第二期安家费。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报警回执和一份开除通告。高某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确认其于2012年11月19日被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开除。
2013年12月19日，高某某以鹏博士公司、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支付高某某安家费365000元；2、鹏博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2月24日，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南劳人仲不（2013）12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高某某申请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高某某的申请不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不予受理。高某某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起诉。
高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支付高某某安家费365000元；2、鹏博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高某某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某某第二期的安家费。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约定支付第二期安家费的条件为：截止2011年12月31日，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所辖区域的累计收入达到450万。关于所辖区域的累计收入，高某某提交的深圳运营三公司收入统计表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每月收入金额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统计表所显示的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每月收入金额一致，上述期间的累计收入为3368720元，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未向该院提交2011年12月的收入明细表，也未提交该月份的银行对账单，故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采信高某某的主张，确认高某某2011年11月和12月的收入分别为565845元、668540元，故高某某累计的收入为4603105元，达到了协议上所约定的450万元。关于建设区域的户数，高某某所提交的统计表中显示的“最终确认户数”为207362户，而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所提交的统计表中的“终端户数”为103681户，其总数量相差刚好一倍，如前所述，该院采信高某某所辖区域累计收入已超过450万元的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统计表，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终端户数并不符合常理，该院采信高某某的主张，确认高某某已完成了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故高某某已按双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相应的任务，符合支付安家费的条件。其次，关于鹏博士公司、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主张因高某某自身的原因工作不满四年而离职，符合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第4款约定，不应当获得安家费的问题。当事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鹏博士公司、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及开除通知均不足以证明系因高某某的原因而离职，对于鹏博士公司、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某某要求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支付其安家费36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鹏博士公司作为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某支付安家费365000元；二、鹏博士公司应对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鹏博士公司、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遗漏本案主要事实。一审遗漏的事实是：补充协议“薪酬待遇”的第3款约定，给予高某某安家费73万元（其中主要组织者27万元）。根据上述约定，以及《补充协议二》“骨干及员工名单”，73万元安家费的诉讼主体应当归于包括高某某在内的26人。一审判决主体错误，故主体错误而认定的相关事实错误。
二、一审认定高某某未离职是错误的。高某某离职是因其违法行为导致被开除而离职。因此，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报警证明、开除通知既是高某某离职证据，也是离职原因的证据。高某某也确认2012年11月19日在其剪断光缆后被开除。但一审判决却作出相反的认定，不能适用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故该项事实认定显然是不正确的。
三、一审判决对“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累计收入450万元”的认定错误。高某某要达到补充协议的要求，就必须同时具备物业小区的“接入同意”和达到开通条件。如没有接入同意，也不具备开通条件，无论做了多少工作，只能计“零”。具备开通条件，没有小区接入同意；或有接入同意，不具开通条件都只能计“一半”。所以一审认定高某某完成补充协议的“15万户、450万元”约定的认定错误。
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高某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是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与高某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在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不履行义务时，由高某某来提起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因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不愿意支付第二期的安家费，所以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开除了高某某。三、高某某完成了工作任务并履行了公司的相关规定，符合支付第二期安家费的条件。
原审被告鹏博士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鹏博士公司答辩理由及诉求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一致。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确认《深圳运营三项目明细表》显示“已完工”社区户数达到15万户。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称其委托高某某与小区客户签订合同，合同中有明确的签约户数。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签约户数比项目编号显示的户数少一半。
以上事实有本院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高某某是否有权向某博士公司及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提起诉讼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安家费是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支付给高某某及高某某的骨干人员的费用，但是由于高某某系涉案合同乙方的唯一当事人，即使高某某系代表其团队利益而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签订合同，就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也应由高某某向某博士深圳分公司提出主张。若高某某的团队成员就高某某向某博士深圳分公司主张全部安家费持有异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高某某团队的成员可以另行向高某某主张。因此，高某某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称应由高某某及其骨干人员来主张本案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深圳运营三项目明细表》显示“已完工”社区户数达到15万户，但鹏博士深圳分公司认为由于部分小区最终不同意接入宽带设站，因此高某某实际上没有完成“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的任务；另一方面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称高某某因其自身过错被开除，不符合《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安家费支付条件，也不应当向高某某支付安家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某某是否按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建设区域覆盖15万户的任务，高某某被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开除是否系因为自身原因所致，是否能够获得合同约定的安家费。现评判如下：
对于高某某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建设区域达到15万户”的要求，双方的争议来源于对该约定的不同理解。高某某认为，“建设区域”应理解为覆盖区域达到接入宽带的条件，即该部分被覆盖区域的用户如有接入宽带意愿，在技术上就可以立即开通宽带；而鹏博士深圳分公司认为须有15万户客户签订合同同意接入宽带，才能视为“建设区域”达到要求。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建设”一词本含有施工之意，偏向于技术支持，并不含有拓展客户的意思，且《深圳运营三项目明细表》上也是以“完工”描述项目状态，因此高某某对该项合同条款的解释更符合合同的本意，高某某在指定区域完成宽带接入的技术建设，即完成了宽带覆盖。其次，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委托高某某与小区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了明确的签约户数，现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主张合同签约户数比项目编号少一半，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且该部分合同由鹏博士深圳分公司持有，其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其主张却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项目编号对应的户数只有一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称高某某未完成“建设区域达15万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称高某某蓄意损坏光缆因此被开除属于因高某某自身原因离职的情形，依约不应当获得安家费，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应当对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鹏博士深圳分公司仅提交了报警回执，本院二审调查时一再询问报警事实的相关细节，鹏博士深圳分公司均无法回答，也未按照本院的要求在庭后补交证据，因此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鹏博士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已由上诉人鹏博士深圳分公司预缴），由上诉人鹏博士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周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