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法刑初字第0062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号4-5。因涉嫌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4年3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绍波，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永检刑诉（2015）5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凯、代理检察员易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孙绍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李某某先后伪造、变造了已经被注销的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以下简称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经营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等国家机关的证件，并将上述伪造、变造的国家机关证件用于三叶设计院公营银行账户年检。2010年，李某某以三叶设计院名义与重庆市创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签订望贤公园绿化工程合同时，使用上述伪造、变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使得创美公司信任三叶设计院为合格经营者，并与之签订合同。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因合同双方发生纠纷，李某某于2012年6月4日以三叶设计院名义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上述伪造、变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向法院提交。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的证件，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提出以下异议：自己没有伪造证件，只变造了自己企业的相关证件的复印件，伪造复印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税务登记证系陈某甲伪造，自己只是进行了复印；变造行为在2008年就已经完成了，即便构成犯罪也已过了追诉时效；与创美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未给创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自己有举报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伪造了税务登记证的行为，故该指控不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人李某某伪造了已经被吊销的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了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经营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等证件的复印件，并将上述证件的复印件在银行账户年检、签订工程合同以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活动中使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被告人李某某采用在复印件上进行粘贴拼接后再复制的方式变造了三叶设计院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副本的年检记录，并将变造后的该证件复印件在2010年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年检中使用。
二、2009年，被告人李某某采用在复印件上进行粘贴拼接后再复制的方式变造了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年检记录，并将变造后的该证件复印件分别于2010年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年检、2010年与创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以及2012年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使用。
三、2008年，被告人李某某采用在复印件上进行粘贴拼接后再复制的方式变造了三叶设计院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并将变造后的上述证件复印件分别于2010年与创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以及2012年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使用。
四、2008年，被告人李某某伪造了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并将伪造后的该证件复印件分别用于2010年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年检、2010年与创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以及2012年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使用。
2014年3月10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李某某位于永川区南大街谭家坝村的办公室内将其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某某检举他人的犯罪行为，未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被告人李某某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一案，并于2014年3月4日立案侦查。
2.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对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地税字510229197212290029号）税务登记证的比对情况回复》，证实三叶设计院并未办理税务登记，其使用的税务登记证系伪造的，所使用的证件号为李某某之妻甘某某的个体工商户税务登记证号。
3.重庆市永川区林业局《关于〈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鉴定的复函》，证实三叶设计院的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和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均为2004年11月9日至2007年11月8日，有效期至2011年11月8日的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和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均系变造。
4.重庆市永川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对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的鉴定回复》，证实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有效期为2004年12月17日至2008年12月，该证于2008年12月17日自动作废。有2008年以后年检记录的以及有效期为长期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均系变造。
5.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三叶设计院于2005年12月30日依据永工商处字（2005）第2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吊销营业执照。
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开户、年检资料，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将伪造的三叶设计院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的三叶设计院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分别于2010年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年检、2010年与创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以及2012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使用。
7.被告人李某某与创美公司签订合同提交的企业材料，证实李某某于2010年与创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时使用了伪造的三叶设计院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的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复印件。
8.民事诉讼案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2012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使用了伪造的三叶设计院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的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复印件。
9.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10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在被告人李某某位于永川区南大街谭家坝村的办公室内将其抓获。
1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基本情况。
11.死亡证明，证实陈某甲于2009年8月8日死亡。
12.关于李某某反映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举报他人犯罪未查证属实。
13.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被告人李某某住处搜查到伪造、变造的相关证件复印件及部分证件的原件，其中部分证件复印件有明显的挖洞、覆盖白纸条等情况。
1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被告人李某某在与创美公司签订合同时出具了伪造的三叶设计院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的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等证件的复印件。
15.证人甘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系甘某某的丈夫，李某某以甘某某的名义注册了三叶设计院，并负责三叶设计院的具体经营。李某某帮甘某某办过化妆品方面的个体执照。三叶设计院的营业执照、公章及相关证件全由李某某保管使用。
1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邹某和李某某、陈某甲三人合伙成立了三叶设计院，李某某出资最多，邹某其次，陈某甲最少。三叶设计院以李某某的妻子甘某某名义注册，但甘某某从未参与经营管理。2005年8、9月后，邹某和陈某甲就退出了合伙。合伙期间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件均是李某某具体负责办理、保管、使用。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创美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代表。2010年，李某某与创美公司签订合同时出具了伪造的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的三叶设计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复印件。
18.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蒋某系农行永川支行营业部会计主管，负责对公账户的开设、年检等工作。三叶设计院在2008年、2010年到农行永川支行年检过，提供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等资料。
19.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04年李某某与陈某甲、邹某合伙成立了“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三叶设计院办理了工商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和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但没有办理过税务登记证。李某某于2005年开始，独自以重庆市三叶园林景观设计院名义进行经营活动。2005年底，三叶设计院因未年检被永川区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此后，为了银行年检，李某某分别于2008年通过在复印件上进行粘贴复制的方式伪造了三叶设计院不同有效期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变造造了具有虚假年检标志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于2009年以上述方式变造了具有虚假年检标志的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因三叶设计院在买卖树木过程中，必须有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和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但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李某某遂于2008年以上述方式变造了有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和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以保证三叶设计院能继续经营苗圃。李某某还先后在2010年银行账户年检、与创美公司签合同以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使用上述伪造、变造的证件复印件。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
一、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复印件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本院审理认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证件所承载的公共信用，无论是复印形式伪造还是以其他方式伪造，只要使伪造、变造后的载体产生了足以使一般人信以为真的证明力，其行为便侵害了证件承载的国家机关公共信用，即构成了犯罪。本案，被告人李某某将伪造、变造的三叶设计院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副本等证件复印件在银行账户年检、合同签订以及民事诉讼等多处使用，并且均产生了使证件接收方信以为真的法律后果，其行为在多个层面上对国家机关证件的公共信用造成了损害，故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二、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是否系被告人李某某伪造。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述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系其伪造并使用，且证人甘某某、邹某的证言也证实了三叶设计院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件均系李某某具体负责办理、保管、使用，故应认定三叶设计院的税务登记证系被告人李某某伪造。
三、被告人李某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是否已过追诉期限。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于2008年伪造三叶设计院税务登记证、变造三叶设计院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副本、林木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木种苗经营许可证以及2009年变造三叶设计院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复印件后，分别在2010年以后的银行账户年检、民事诉讼等活动中使用，故其犯罪行为并未过追诉期限。
四、创美公司在与被告人李某某签订、履行合同中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影响对被告人李某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认定。本院审理认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所保护的客体系国家机关的公共信用，故创美公司是否因被告人李某某的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受到损失，不影响对被告人李某某行为性质的认定，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
五、被告人李某某是否具有立功情节。本院审理认为，公诉机关举示的《关于李某某反映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举报他人犯罪行为未查证属实，故被告人李某某不具有立功情节。
六、被告人李某某是否具有坦白情节。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情节的认定，故被告人李某某具有坦白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洪
代理审判员 曾兰兰
人民陪审员 刘 春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夏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