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梅录分公司。住所地：吴川市梅录街道人民东路建安大路。负责人：叶日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梅录街道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董事长。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金甫，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叶瑜，男，汉族，1947年10月28日出生，住吴川市。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梅录分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叶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民三初字第374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的负责人叶日华及其与吴川建安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金甫，被上诉人李叶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李叶瑜的诉讼请求；三、由李叶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公，损害了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李叶瑜的诉讼请求。1、1993年至1997年期间，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因业务需要以及受当时社会集资风气的影响，均参与向社会高息集资的活动。当时李叶瑜作为社会人员参加了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的集资活动，其集资款共计6万元，涉案的集资款为3万元，另外3万元已在集资期间归还给李叶瑜本息。经核算，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已归还涉案集资款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尚欠本金13930元。吴川建安梅录公司集资款登记表及相关集资凭证可以证实此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了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民法通则》第58条也明确规定了无效民事行为的基本情形。而李叶瑜与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解释和法律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的条件。因此，李叶瑜参与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向社会非法集资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一审判决将非法集资款行为认定为正常民间借贷行为，显然是错误的，应予撤销。3、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就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与陈玉茂之间的以“借贷”名义起诉的集资案作出（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25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鉴于被上诉人（即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向社会集资是未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的，属非法集资，目前该类非法集资纠纷，由政府部门处理，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该类纠纷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即集资参与人）应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直到目前为止，由于政府部门的积极协调和处理，吴川市范围内的集资参与人均未向法院起诉，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和企业的生存环境，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也逐步归还集资参与人集资款本息。一审判决未能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作出有违生效民事裁定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李叶瑜的诉求，判决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支付尚欠本金13930元和利息58887元给李叶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李叶瑜答辩称：吴川建安公司和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将其与李叶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为非法集资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单凭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的集资登记表不能作证明此事。虽然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认为涉案款项是非法高息集资，但借贷双方约定月息为2%并没有超过年利率的24%，因此不能称之为高息。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称是非法集资款，但没有提交其法人触犯吸收公众存款罪或集资诈骗罪的证据。李叶瑜与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有以下事实和证据：1、《收款收据》；2、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曾归还李叶瑜部分本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己查明本案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并驳回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承担。李叶瑜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偿还李叶瑜的借款人民币13930元及利息64623.8元，吴川建安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12日，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下属的梅录公司因业务需要向李叶瑜暂借人民币3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开具给李叶瑜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兹由（缴款人）李叶瑜交来暂借款（月息2%）30000元。该收款收据有收款单位及收款单位的出纳、会计印章。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借款至今，共归还了本金16070元（其中1997年8月20日归还10000元、1998年11月12日归还6000元，1999年12月10日归还70元）和利息15280元，尚欠本金13930元及部分利息。李叶瑜多次追讨无果，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连带归还本金13930元及至2016年3月12日的利息64623.8元。另查明：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为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再查明：2015年9月5日，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拟进行产权挂牌转让，将公司产权100%挂牌转让，原公司所欠的集资款、债务、不可预见债务（含司法纠纷债务）及其利息等，由新公司负责清偿。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改制实施方案》中明确总负债包括梅录分公司集资款928.74万元（不含利息），在“改制后分公司的经营问题”上明确原分公司及下属机构由新公司按现状接管。经吴川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吴川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甲方）、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及林翔云等13人组成的联合体（丙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由丙方受让乙方的整体产权，新公司是原公司的继承和延续，改制后，原公司所欠的集资款、债务、不可预见债务（含司法纠纷债务）及其利息、应交税费等，由新公司负责清偿。2016年2月15日，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吴川建安公司，由杨康耀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8日，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变更为吴川建安梅录公司，由叶日华担任该公司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虽然是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但经过工商行政机关核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有自己的名称和组织机构，且有可以使用和支配的财产或经费，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应以其财产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而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的开办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其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改制为吴川建安公司，且改制后的吴川建安公司对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务予以承接及对分公司等按现状予以接管，故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由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予以承担，并由吴川建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叶瑜与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的借贷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吴川建安公司以该笔款项为非法集资款为由来主张借贷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即使出借人或借款人的行为涉嫌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必然无效，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来认定其是否有效，同时，吴川建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或被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因此，对吴川建安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李叶瑜出借了30000元给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并提供了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借款后也依照约定向李叶瑜归还了部分本息。可见，该笔借款是李叶瑜与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和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叶瑜与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虽然《收款收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公民之间的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的规定，李叶瑜可随时要求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清偿债务。现李叶瑜请求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归还尚欠的借款1393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李叶瑜与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录公司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2%，现李叶瑜要求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认可。本案的利息计算如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从1996年3月12日至1997年8月12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0200元；从1997年8月13日至1998年11月12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6000元；从1998年11月13日至1999年12月10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3640元；从1999年12月11日至2016年3月12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54327元；以上合计的利息为74167元。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已经向李叶瑜支付15280元，尚欠李叶瑜的利息为58887元。即计至2016年3月12日，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应向李叶瑜支付的利息为58887元。李叶瑜请求吴川建安公司对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尚欠李叶瑜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李叶瑜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梅录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叶瑜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13930元及利息58887元（计算至2016年3月12日止）；二、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叶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梅录分公司、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3元，由李叶瑜负担7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涉案款项是否属于集资款。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属于集资款，并以本院已经生效的（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259号民事裁定书主张涉案款项为非法集资款，应由有关政府部门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经查明，（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259号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签订了《内部集资借款合同书》，并且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注明了款项为“集资款”。但本案中，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梅录公司与李叶瑜之间并没有签订《内部集资借款合同》，而且原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梅录公司出具给李叶瑜的《收款收据》注明的是“暂借款”而非“集资款”。因此，本案的涉案款项与（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259号案涉及款项的性质不同。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集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属于集资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以涉案款项为非法集资款为由主张本案借贷行为无效。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属于非法集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一九九九]三号）“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的规定，涉案的款项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款项，应受法律保护。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主张本案借贷行为无效，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清偿尚欠李叶瑜借款本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梅录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上诉人吴川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吴川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梅录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邓 浓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锦霞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一九九九]三号）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