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西塞刑初字第00137号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缪某，原系冶钢集团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财务部部长兼出纳，黄石市宝隆特种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郑洪运，湖北忠三（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西检刑诉（2014）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4月13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批捕公诉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被告人缪某犯挪用公款罪。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娜、杨丽霞、代理检察员胡显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某及辩护人郑洪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3月12日，被告人缪某为支付自己经营的宝隆公司货款，伙同实业公司总经理涂某（已起诉），利用涂某职务上的便利，将到期日为2008年4月22日的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兑换给实业公司，并从实业公司账户上以转账方式将10万元转到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宝隆公司相应的货款。2008年8月25日，被告人缪某为支付自己经营的宝隆公司货款，伙同实业公司总经理涂某，利用涂某职务上的便利，将实业公司银行承兑汇票（ga-01-01375642）到银行兑付现金100万元，挂到宝隆公司账上。同年8月26日、27日，被告人缪某从宝隆公司账户分别将40万、30万转到涂某个人账户，余下30万用于宝隆公司经营后，于2008年9月5日从其个人账户转到实业公司账户，全部归还给实业公司。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涂某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银行承兑汇票、聘用合同书、任职文件、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缪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涂某，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4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缪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其没有犯罪记录的自辩意见。被告人缪某的辩护人提出涂某于2014年4月18日在黄石市第一看守所的讯问笔录，因涂某未见过实业公司票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对操作也不清楚，认为涂某的供述不具有客观性的质证意见。提出被告人缪某挪用10万元公款的主体身份不符、资金性质无法区分，公诉机关认定该10万元为公款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其挪用10万元的行为没有给国家和集体造成损失，社会危害性和不良影响相对较小，主观恶性不大，并有当庭认罪的量刑情节，系偶犯；公诉机关追加起诉的被告人缪某挪用30万元款项的性质无法区分、具体金额无法确定，被告人缪某个人账户与实业公司账户混同，被告人缪某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缪某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缪某适用非监禁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缪某担任实业公司（集体企业）财务部部长兼出纳。2008年3月12日，被告人缪某经涂某签字同意，利用经办财务的便利，将宝隆公司到期日为2008年4月22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b-01-00579260）10万元兑换给实业公司，并从黄石市华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原公司，涂某注册成立，未实际经营，2008年用于放置实业公司代冶钢集团收取的安置费）建行账户（42×××48）转账1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宝隆公司的货款。2008年8月25日，被告人缪某伙同实业公司总经理涂某（已判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实业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ga-01-01375642）兑付现金100万元后挂到宝隆公司账户。同年8月26日，宝隆公司将40万元转入涂某交行账户，同年8月27日，宝隆公司将30万元转入涂某建行账户，同年8月28日，宝隆公司将5万元转入谈某账户用于支付货款，同年9月5日，被告人缪某从其个人账户转账30万到华原公司账户，至此，100万元全部归还实业公司。另查明，被告人缪某在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在取保候审期间主动交代了未被掌握的上述挪用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6日，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在调查涂某时，发现被告人缪某帮助涂某挪用公款的线索，将该线索移交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该院于同日进行初查，并于当日到实业公司财务部将被告人缪某带至市院办案区接受询问。到案后，被告人缪某如实供述了其帮助涂某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同月7日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被告人缪某刑事拘留。2、被告人缪某写给本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的交代材料，证实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缪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以信件的方式主动向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交代，2008年上半年其将宝隆公司票额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兑换了实业公司10万元现金；2008年8、9月份，其将实业公司票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兑付到宝隆公司，次日归还了实业公司70万元，另外30万元推迟几天归还。3、《黄石市招收工人登记表》、冶钢组发（2005）1号文件《关于郭鹏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冶钢发（2013）7号文件《关于涂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干部信息采集表》、实业公司文件《关于调整总公司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职责分工的通知》，证实2005年1月10日，涂某被冶钢集团任命为实业公司总经理，分管公司财务部；2013年5月23日任冶钢集团安全保卫部部长、清欠办公室主任，免去其实业公司经理职务。4、黄石市企业职工退休（职）基本养老金审批表、聘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缪某于2007年7月从实业公司退休，2007年9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实业公司聘用担任该公司财务部部长兼出纳，在聘用期内负责实业公司的资金管理、往来结算、流动资产管理、清欠等财务管理工作。5、银行承兑汇票，证实被告人缪某于2008年3月12日承兑给实业公司的汇票（票号：gb-01-00579260），出票金额为10万元，2008年4月22日到期；被告人缪某承兑的实业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a-01-01375642），出票金额为100万元，2008年8月25日到期。6、实业公司付字第5号、转字第7号记账凭证，证实实业公司于2008年3月13日出具付字记账凭证，载明科目为应收票据，兑换现金10万元，经办人为被告人缪某；于2008年3月26日出具转字记账凭证，载明借款户黄石市鑫强工贸有限公司转承兑汇票抵借款，金额100万元整。7、资金使用申请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申请表上业务经办人为被告人缪某，载有承兑换现、承兑到期、现支、壹拾万元整字样，并经实业公司总经理涂某签字同意，附建行eh-02-94610026转账支票存根，出票日期为2008年3月12日，收款人为被告人缪某，转款金额10万元。8、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08年3月12日，被告人缪某从华原尾号1048户转账10万元存入其建行43×××15账户；2008年8月25日，宝隆公司（账户余额1923元）收到承兑款转账存入100万元；2008年8月26日，宝隆公司转款40万元到涂某账户；2008年8月27日，宝隆公司转款30万元到涂某建行9011账户；2008年8月28日，宝隆公司支出货款5万元存入谈某账户；2008年9月5日，被告人缪某从其建行尾号8015账户转账支取30万元存入华原尾号1048账户；2008年8月27日，涂某尾号为5352、9011账户分别转入40万元、30万元。9、实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注册资料，证实实业公司属集体企业，2002年6月11日，郭鹏任实业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2005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涂某；2013年6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滨鹏。10、冶钢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注册资料，证实冶钢集团有限公司于1995年6月21日注册成立，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11、黄石市宝隆特种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宝隆公司于2006年9月2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缪某。12、黄石市华原工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注册资料，证实华原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注册成立，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涂某。13、实业公司与各改制企业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账函、承诺函等，证实在冶钢整体改制期间，为确保职工利益及社会稳定，安置资金先由财政垫付，安置基本结束后，实业公司开始代收并保管各改制企业依协议分期偿还的安置费。14、情况说明，实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并经冶钢集团有限公司核实盖章，证实实业公司是隶属于冶钢集团的一家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厂办集体企业。2004年前，冶钢改制时为实业公司改制企业垫付了职工安置费，然后由实业公司分期收回，当时实业公司内部还有少量租金和劳务的自营收入。2008年，实业公司代收的安置费在华原公司账户上，该账户没有自营收入资金，安置费用于安置职工，经审批后使用。15、证人涂某（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7年，冶钢集团安置基本结束后，实业公司开始代收和保管改制企业欠的安置费，实业公司对安置费无处置权，应由冶钢集团处置。实业公司的主要经济来源包括：收取改制单位欠的安置费以及自建房、场地、土地租金等自营性经费，公司财务由出纳（即被告人缪某）管钱。被告人缪某和李某经营宝隆公司，实业公司和宝隆公司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业务上的往来。2008年3月12日，被告人缪某拿来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b-01-00579260）让其帮忙兑换，没有说是帮哪家单位兑换，也没说承兑汇票是否到期，其当时没看就签了字，同意被告人缪某用银行承兑汇票兑换实业公司现金。2008年8月25日，被告人缪某找到其称经营的公司资金紧张，想借实业公司20、30万现金进行周转，其同意后，被告人缪某从实业公司借了30万，于2008年9月5日归还给实业公司。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缪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06年其和被告人缪某合伙成立宝隆公司，主要经营模具钢加工，被告人缪某是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独立财务，由被告人缪某做帐，被告人缪某用宝隆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兑换了实业公司10万元现金，主要用于支付宝隆公司经营活动中的货款。2008年8月25日，被告人缪某将实业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了100万现金，同年8月26日，宝隆公司归还了实业公司70万元。其认识做模具钢生意的谈某，其与谈某间无债权债务关系。17、证人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做过钢材生意，其提供模具钢，李某给其打钱，其与李某只有生意上的往来，没有其他债务关系，2008年8月28日，宝隆公司给其打的5万元肯定是货款。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缪某的基本身份情况。19、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职务犯罪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缪某询问、讯问情况。20、被告人缪某的供述，证实实业公司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两部分：一是收改制单位欠的安置费；二是职工住房、厂房、场地的租金收入。安置费是实业公司帮助冶钢集团代收，应由冶钢集团来处置。其负责管理实业公司的承兑汇票、银行账、现金账。2007年实业公司以华原公司的名称在建行冶钢支行开了户，2008—2011年，实业公司的资金存放在华原公司账户中，华原公司没有营业。2008年3月12日，经涂某同意签字，其将宝隆公司到期日为2008年4月22日，票号gb-01-00579260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兑换了实业公司10万元现金，用于宝隆公司经营过程中支付货款。2008年8月25日，其经涂某同意，将实业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a-01-01375642）兑付现金100万元挂到宝隆公司账户上，2008年8月26日，宝隆公司以转账方式分别归还实业公司40万元、30万元，2008年9月5日，其从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归还实业公司，该30万因时间长记不清用途。其当庭还供述其收到李某短信息后，从宝隆公司账户支付5万元给谈某。关于辩护人提出涂某于2014年4月18日在黄石市第一看守所的讯问笔录，因涂某未见过实业公司票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对操作不清楚，认为涂某的供述不具有客观性的质证意见，经查，该证据系依法取得，涂某是否见过承兑汇票、是否清楚操作并不影响其对汇票用途等情况供述的真实性，并有资金使用申请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宝隆公司的银行明细、被告人缪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符合证据客观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公诉机关提供的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涵信司会鉴字（2014）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用于证实被告人缪某挪用40万元及宝隆公司转款30万元、40万元到涂某账户情况，因鉴定意见结论与鉴定分析部分不一致，且与相关银行账户明细、被告人缪某的供述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缪某被实业公司聘用担任财务部部长兼出纳期间，利用经办财务的职务便利，挪用国有资金10万元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缪某挪用公款10万元的罪名不成立。受国有公司委派到实业公司从事公务的涂某伙同被告人缪某，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实业公司资金5万元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缪某在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在此范围外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挪用的10万元国有资金因有等额银行承兑汇票互换，视为案发前归还，挪用实业公司5万元资金在案发前已全部归还，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缪某提出其没有犯罪记录的自辩意见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缪某于2008年3月12日伙同涂某挪用公款10万元，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缪某从华原账户转款10万元（该账户款项系实业公司代冶钢集团收取的职工安置费，属国有资金），该款虽经总经理涂某签字同意，但涂某并不知被告人缪某转款用于个人营利活动，故应以挪用公款归被告人缪某个人使用来衡量涂某的行为，该10万元未超过三个月，涂某的行为依法不受法律追究，被告人缪某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其挪用国有资金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的行为，依法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项指控罪名不予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缪某伙同涂某挪用公款30万元的指控，经查，该30万元系由实业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兑付所得属实业公司资金，涂某供述被告人缪某从实业公司借了30万用于宝隆公司现金周转，被告人缪某供述因时间长记不清借款原因及用途，因涂某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中的5万元用于支付宝隆公司货款即营利活动，其他25万元无证据证实用途，无法判定被告人缪某挪用本单位资金是归个人使用或是用于营利活动亦或是用于非法活动，因此，应以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认定为宜，因未超过三个月，不宜依法追究挪用的25万元，故对该项指控中的挪用公款25万元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缪某挪用10万元款项性质无法区分，该10万元为公款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该10万元本院已查明为职工安置费即国有资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缪某挪用公款10万元的主体身份不符，应构成挪用资金罪，没有给国家和集体造成损失，社会危害性和不良影响相对较小，主观恶性不大，系偶犯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提出的被告人缪某有当庭认罪的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已依法认定自首，不重复评价，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追加起诉中被告人缪某挪用30万元款项的性质无法区分、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已查明该30万元属实业公司资金，其中5万元用于营利活动，被告人缪某与涂某构成共同犯罪，应以涂某的身份定罪，因涂某系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人员，即构成挪用公款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缪某个人账户与实业公司账户混同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缪某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提出适用非监禁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缪某用未到期的等额银行承兑汇票与冶钢集团10万元国有资金互换，其主观上有挪用本单位资金的故意，侵犯了冶钢集团对该10万元的支配权，鉴于其主观恶性不大，资金风险具有可控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可以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缪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缪某犯挪用资金罪，免予刑事处罚；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孙静人民陪审员童清明人民陪审员洪斌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记员胡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