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熙春，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云，浙江甬泰（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凡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教路**弄**号***幢9-1。法定代表人：纪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熙春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凡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麦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327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熙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沈熙春与凡麦公司签订的《它山郡室内设计顾问标准合同》，凡麦公司退还沈熙春设计费56450元，支付沈熙春违约金11741.6元。事实和理由：一、凡麦公司并未向沈熙春提供施工图、硬装意向图，且�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设计简报与沈熙春邮件接收到的不符。沈熙春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凡麦公司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方案设计，施工图系凡麦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义务的工作范围，该图未交付沈熙春，也未得到沈熙春的确认，不能证明凡麦公司已经着手第二阶段设计工作。凡麦公司提供的项目进度清单与事实严重不符。凡麦公司交付的“全屋360度效果图”仅仅系合同约定的凡麦公司在第一阶段方案设计中应当完成的“透视图”中的一小部分。二、凡麦公司违约事实成立，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凡麦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收取50%设计费后，至今仍未向沈熙春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图，在此期间，沈熙春多次以电子邮件、面谈、微信等方式与之积极沟通，并向凡麦公司�供了需要改进的具体意见。但凡麦公司未认真对待沈熙春的反馈意见，拒不改进方案，一拖再拖，严重影响了涉案房屋的正常使用。凡麦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也自认违约事实，并提出中止合同的意愿。沈熙春已经尽到催促设计进度、协助提供凡麦公司完成设计所需条件的义务。凡麦公司尚未完成第一阶段方案设计中的大量设计工作。三、双方口头约定在签约后一个月内由凡麦公司向沈熙春提交第一阶段设计所需提供的透视图、图片、平面图，以详细显示所有建筑外型、室内空间的风格、灯光、气氛效果及功能。凡麦公司自签约后至沈熙春起诉时将近5个月时间，仍然不能交付上述工作成果，连凡麦公司也自认当前的僵局是其自身原因导致，故考虑到合同约定凡麦公司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是沈熙春要求，凡麦公司的每段设计服务都需要沈熙春签署认可方可继续之后的工�，故在凡麦公司已经无意继续履行合同，沈熙春提出解除合同的背景下，判令解除合同才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唯一途径。被上诉人凡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凡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所涉及的工作内容，有权获得第一阶段的设计费用。沈熙春声称未收到第一阶段材料或收到的材料与凡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凡麦公司与沈熙春对设计方案沟通修改，才导致设计方案迟迟未能被确认，并非凡麦公司违约。三、凡麦公司并未背离合同目的，相反是在积极促使合同成就。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熙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沈熙春与凡麦公司签订的《它山郡室内设计顾问标准合同》；2.判令凡麦公司退还沈熙春设计费56450元；3.判令凡麦公司支付沈熙春违约金117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沈熙春（甲方）与凡麦公司（乙方）签订《它山郡室内设计顾问标准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完善的设计服务，包括主体功能布局、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含硬装、软装）、材料选择、灯具选择、家具和陈设设计、资料搜集及工地设计跟进等，务求尽量配合甲方之需要。乙方汤有茂作为现场设计负责人，负责协调处理本项目施工现场所涉及的设计事务；此次乙方设计的施工图包含建筑、室内灯光照明、空调、地暖、强电、弱电、新风系统等设计；工程施工期间，乙方将每月1次的施工现场跟踪及效果把控，在项目特殊需要的情况下，另增加1至2次现场服务工作（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安排），处理有关设计与施工中的重大问题。2.设计依据：甲方�将全部有关工程的详细资料给与乙方，乙方才可开始提供完善服务；乙方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是：甲方要求。3.设计服务过程：乙方接到甲方所有资料后，乙方将开始一系列设计服务，而每段过程需于甲方签署认可后才继续之后的工作。4.室内设计服务范围：根据该项目工作量及图纸量的核算，该设计合同包括：范围内建筑、室内设计装修相关图纸。5A.设计及服务范围：1.根据功能及运作之要求，听取甲方的意见，进行设计之布局及规划，务求达到最大功能及需求；2.提出概念设计、方案图，为每个区域营造适当的气氛，以配合不同功能之需要。3.提供工程设计平面图、立面图、天花图、地面图、剖面图以及满足功能需求的效果图。1）设计区域内所有天花装饰和布置；2）设计区域内所有墙面、隔断、立面装饰和布置；3）设计区域内所有地面装饰和布置；4）设计区域的平面布置；5）设计区域使用的固定家具、活动家具、陈设装饰品、开关插座位置、窗帘布艺等；6）设计区域内所有空调、通风的进出风口布置；7）设计区域内所有灯光照明布置、电源插座布置；8）设计区域内所有卫生间的详细设计；9）艺术品、布艺工作，包含艺术品规范文件，与指定的艺术品供应商协调材料、做法、裱法等具体要求，以便于甲方订做特殊艺术品、画框及布艺，并提供艺术品概念及协同供应商提供艺术品清单；10）材料样板，包括所有公共区域之墙壁、地板、固定装饰的五金件、灯具、油漆、木饰面、大理石、工程涂料、墙纸等；11）绘制施工图及制定规格必须达到施工之要求；12）协助施工单位了解图纸，负责解答施工单位提出工程中的疑难问题。4.提供施工图纸及工艺要求，审核施工单位所提供材料样板以确保施工与设计图纸规范相符合。5B.乙方工作阶段及服务内容。第一阶段：方案设计。与甲方商讨，以达到设计要求并按要求作出所有建筑外型、室内间隔、布局规划，制成平面图，以满足功能上的需要，并以图片的形式介绍每个空间所要达到的风格、灯光、气氛效果。通过透视图、图片和平面图以详细显示各室内空间的处理、色调、要求，达到应有气氛及功能。第二阶段：施工图设计。制订所需的详细施工图纸（立面图、平面图、地面图、天花图、施工图、剖面图、大样图等）、工程规格、主要材料及材料说明。向甲方建议软装采购供应商，协助制定装饰、图表并协助挑选合适的艺术摆设，以求达到最佳效果。第三阶段：现场施工配合阶段。1.乙方提供现场图纸交底，及施工技术指导；2.提供跟踪式施工过程现场服务并提出整改意见。注：在上述每个阶段的出图过程中，甲方可以结合专案的总体进度计划和现场工程的进展情况，适当并合理地调整各阶段设计进度，要求乙方分批提交各阶段的设计成果，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时提交相应的设计图纸，满足甲方要求。设计费与付款方式：根据此专案工作量及图纸量，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方式计算，后期跟进按每月一次现场跟进，如需特别跟进可双方协商核定价格。面积总计451.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50元，总价112900元。该合同单价应该是按甲方要求完成工程设计的全部工作内容的价格体现。包括整个工作实施所需的所有成本、开支、专利费与其他设计单位的配合费、设计师到当地服务费、差旅费、管理费用、利润。7.设计费用及付款方式。付款方法：1.签约后三天内甲方支付总设计费的50%作为设计订金；2.提交甲方认可的深化后的室内施工图后三天内甲方支付总设计费的40%；3.工程结束（以甲方与施工�位签署的施工主合同的施工工期为准）7天内，甲方支付总设计费的10%。每阶段设计工作完成后，乙方应及时将图纸交付给甲方确认，然后根据甲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最终确认。经甲方最终确认后的设计成果为该阶段的最终成果。（乙方以收到带有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的签收单作为确认依据）自甲方确认之日起，甲方在三天内支付相应的费用；当乙方发出付款通知书后，甲方根据合约应按时支付相应部分设计费；以上各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后再次大量修改，乙方将有权根据修改程度而增收甲方的设计费用，乙方不得因增加设计费未谈定而拒绝工作，乙方增收的费用，甲乙方协商确认后于第三期付款时结算付清；为不影响下一阶段的设计文件递交，甲方须尽快确认前阶段的设计成果，如因甲方延误，乙方下阶段设计文件提交时间逾期顺延。8.解约：在双�签订合约后，若某一方需要解除合约，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但由于乙方已为甲方提供了服务，所以因甲方原因解除合约之后，甲方仍要支付期间乙方已经完成的设计顾问费用直至合约解除日期生效之日止。若甲方因土地征地及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本合约，即时中止。9.双方责任：1.甲方在已经确认批准乙方的设计成果后，应及时支付乙方设计费用，由于甲方原因拖延支付，超过7日以上时，每日应承担总设计费用的千分之一为违约金，甲方批准设计成果后，不得再以设计内容不满意为由，拒绝支付设计费；2.由于乙方延误了图纸提交的时间，超过7日以上时，每天应减收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一为违约金（不包括因甲方原因而逾期顺延的时间），乙方若超过约定交图期限30个工作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余设计费不再支付，同时乙方应承担违约金；3.由于甲方的原因，延误了设计费支付的时间，超过7日以上时，每天应增付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一为违约金，且乙方设计文件提交时间逾期顺延；4.甲方订立工程施工合同时，应约束承包方（施工方）按照既定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施工方有义务就现有设计深化现场设计，并由设计单位认可出图。若承包方与乙方有争议，甲方应出面协调。若是乙方原因必须更改设计图纸时，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按照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变更；若是甲方原因必须更改设计图纸，更改区域在本合同设计范围内6%面积时，设计费不变，超出6%面积时，甲方必须增加相应费用，额度由双方商议；5.双方必须依照合同条款所有内容执行，否则引起项目效果上的责任由违约方负责。双方认可的往来传真、E-mail、会议纪要等，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另行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沈熙春依约于2017年4月26日汇入凡麦公司法定代表人纪静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56450元。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沈熙春及其丈夫陈永豪与凡麦公司通过微信沟通、邮件往来、当面会谈等方式多次就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交流沟通。凡麦公司向沈熙春及其丈夫陈永豪提交了设计简报、360度全景图等电子文档，沈熙春及其丈夫陈永豪多次针对上述图纸提出修改意见。2017年9月8日，沈熙春委托律师向凡麦公司发送律师函，以凡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条件的设计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返还设计费56450元。2017年9月15日，凡麦公司委托律师复函沈熙春予以拒绝。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未果，致纠纷发生。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沈熙春与凡麦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它山郡室内设计顾问标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沈熙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即凡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导致沈熙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沈熙春享有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协议。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者达到的状态。合同目的是抽象概括的，不是具体的物和行为，而是物和行为背后所隐含的合同当事人的目标。本案沈熙春签订设计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支付设计费获得凡麦公司出具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图纸以便进行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以及要求凡麦公司提供跟踪式施工过程现场服务并提出整改意见；凡麦公司签订设计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按照沈熙春要求完成设计工作，交付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图纸以及提供施工现场配合服务，获取沈熙春给付的设计费。由于工程设计受政策、地址、环境、技术、人文、观念等主客观多重因素的影响，因此，设计图纸并不一定能一次审查通过。特别是对于业主而言，更易于受到个人感观、个人喜好等主观因素影响，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往来邮件具体内容也能够得以印证。按照合同约定，沈熙春支付设计费与凡麦公司开展设计工作进度是协调一致的。从最初收到凡麦公司发送设计简报的邮件后回�“大的布局设计很满意”、“总体我们很满意”，再到后来根据生活习惯提出诸多细节方面的多次修改意见，表明沈熙春希望通过设计图纸细节的调整、修改、完善，进一步实现合同目的。而凡麦公司则根据沈熙春提出的修改意见对设计图纸进行了相应的修改并作出了相应的解释说明，表明凡麦公司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以便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即“每阶段设计工作完成后，乙方应及时将图纸交付给甲方确认，然后根据甲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最终确认。经甲方最终确认后的设计成果为该阶段的最终成果。”因此，凡麦公司关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沈熙春依据与凡麦公司签订的《它山郡室内设计顾问标准合同�第9.2条的约定“乙方若超过约定交图期限30个工作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余设计费不再支付，同时乙方应承担违约金”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沈熙春以凡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沈熙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结合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本案沈熙春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并据此诉请凡麦公司返还设计费并支付违约金，理由并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沈熙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计752.5元，由沈熙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熙春与凡麦公司签订的装修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依约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系凡麦公司是否违约，违约行为能否导致合同解除。第一，根据涉案装修设计合同，每阶段设计工作完成后，凡麦公司应及时将图纸交付给沈熙春，然后根据沈熙春意见进行修改，直至沈熙春最终确认。经沈熙春最终确认后的设计成果为该阶段的最终成果。从凡麦公司和沈熙春及其丈夫陈永豪的邮件、短信和微信来看，沈熙春一方并未对第一阶段的设计成果最终确认，双方实际还停留在修改沟通过程中，但也未有证据显示凡麦公司故意拖延。第一阶段最终成果迟迟未定，系双方沟通、修改尚未完成，并非凡麦公司违约所致。第二，在沟通过程中，沈熙春认为凡麦公司设计师以自身能力有限为由提出过中止合作的意向。但从邮件、微信和短信上下文来看，并不能证明系凡麦公司自认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履行合同，这实际是双方在沟通中产生争议，凡麦公司委婉的说法。并且，凡麦公司设计师在邮件中最后还写道“下一步，每个空间效果图都跟你核对可以后再过关”，之后几天，凡麦公司设计师也在主动发信息、约时间商谈具体设计事宜。第三，按照涉案装修设计合同约定，每段过程需于沈熙春签署认可后才可继续之后的工作，凡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沈熙春签署认可开始第二阶段的工作，施工图真实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全屋360度效果图属合同外新增项目，即使凡麦公司提供的效果图有瑕疵，也不足以构成其根本违约。至于上诉人主张硬装意向图、设计简报没有收到或与收到的与约定不符等，沈熙春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从双方的书面交流来看，双方发生纠纷前一直在对设计图纸的细节进行沟通修改，沈熙春并未要求或者督促凡麦公司提交相关材料。综上所述，沈熙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上诉人沈熙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长虎审判员  周 娜审判员  樊瑞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桂红艳??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