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中刑终字第0013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广健，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亚忠，农民。2014年4月19日因故意伤害王某某、�某某被张家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并处罚款二百元，后该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2014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坤，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亚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张刑初字第009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张亚忠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素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健，上诉人张亚忠及其辩护人朱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4月19日零时许，被告人张亚忠因怀疑自己被张某某指使的人殴打，即携带弩箭至张家港市塘桥镇欧桥村第13组17号张某某、王某某暂住处，采用弩射、木板砸等手段对被害人王某某、张某某进行殴打，致王某某、张某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因被被告人张亚忠打伤而造成医疗费12645.01元、护理费1750元、交通费268元、误工费1292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525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30216.05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2014年4月19日凌晨0点左右，其和老婆张某某在暂住地睡觉，突然有个人顶着一个头灯冲到家里，其和老婆听到声音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其问对方是谁，对方没有回答，直接向其射了�么东西，那东西直接飞到其右眼下侧位置插了进去，其问对方射的是什么东西，对方讲今天来就是来要其命的。其把脸上的东西拍掉，看清对方是养鱼的“张三”，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把弩，向其脸上射的是一支镖，其看到“张三”又要装镖，就下床去抢对方的弩，在抢的过程中，“张三”对其说其老婆喊人打他，其老婆说没有。然后“张三”拿弩往其头上砸，砸了几下弩就被其扯断了。其在争抢过程中感觉慢慢没有力气了，就躺在地上喊救命，其老婆上来帮忙也被“张三”摁倒在地。其感觉有点力气了就去抱“张三”，“张三”把其推倒在地上，拿了一个木头板做的凳子想砸其，其老婆上前拉扯不让砸，“张三”就用那木头板做的凳子砸其老婆，其老婆头上砸的都是血。这时其儿子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其让其儿子出去喊人，一会儿其儿子把房东高某乙和房东的�子高某甲都喊了过来，他们二人过来后，其让他们报警，这个时候“张三”还在不停打其老婆，高某乙喊不要打了，高某甲在旁边打电话报警。其看他们没有进屋帮忙，就用刚恢复的力气上前抱住“张三”，把板凳抢过来，抓住“张三”一只手，其老婆抓住“张三”另一只手，两个人把“张三”摁住，一会儿民警就到了。“张三”大名不知道，还有的人叫他“小个子”。并辨认出“张三”即被告人张亚忠。
2、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2014年4月19日凌晨0时许，其在家睡觉，听见家里狗叫就醒了，看见一个男子已经进到其房间，站在门口，头上戴着一个头灯，其老公王某某也醒了，他看到有人就坐起来。那个男子手里拿个东西，对着其老公就射，有一个带针头的飞镖射在其老公脸上，那个男子在那里换飞镖想打其，其老公就起来去抓他，其也爬起来，看到那个�子是张亚忠。其二人和张亚忠拉扯了一会儿，其老公晕倒了，其一个人和张亚忠撕扯起来。张亚忠从地上拿啤酒瓶朝其头上砸，啤酒瓶砸碎了，张亚忠又拿起一块木板，用木板打其。其老公晕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跟张亚忠打起来。打的时候其儿子从楼上下来，其让儿子去叫人。后来其和其老公把张亚忠摁住了。其没有找人打张亚忠。
3、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4月19日凌晨0时许，其在楼上睡觉，听见楼下父母吵架的声音，还听见其爸喊救命，其下楼看见其爸坐在床边，其爸叫其出去喊房东高某乙叔叔，其就出去叫了房东高某乙和他儿子高某甲一起去其家，到了以后高某乙和高某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其看到其爸躺在床尾的地上不能动，脸上都是血，卖鱼的小个子把其妈踩在地上拿木板板凳砸其妈的后脑勺，高某乙让小个子住手，但小个子还是打其妈，高某乙就打110报警，高某甲进去把小个子手里的木板板凳夺下来。其看高某乙打电话报警之后，其爸已经起来了，把小个子摁在楼梯下面的地上，其妈也上去一起把小个子摁住的，后来警察就来了。其还在地上看见一把弩，应该是小个子的。
4、证人高某甲的证言：2014年4月19日凌晨0时40分许，其听到楼下敲门声，其开门看到是隔壁王某某的儿子（王某），其问他什么事，王某就喊救命救命，其冲到他家，看见王某某坐在床旁边的地上，面部受伤，有个外号叫小个子的男子手里拿着木板在打王某某的妻子，其就打110报警，报完警其上去把小个子手里的木板抢下来，王某某和他老婆就把小个子按住，直到民警过来。
5、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2014年4月19日凌晨1时许，其听见王某某的儿子在外面喊：高某乙叔叔，救命。其下楼开门，其儿子也下来的，王某某儿子说他爸爸妈妈被别人打了，其就跟他过去看。去了以后其看见王某某坐在床的北面地上，脸上都是血，王某某跟其说他老婆快被打死了，王某某儿子进去开灯之后，其看见张某某躺在地上，小个子一只脚踩在她身上，手里拿了一块木板正在打她，其让小个子别打了，但小个子还是继续打。其就出来叫其儿子高某甲拿手机去报警，后其儿子进去把小个子手里的木板抢下来扔掉了，之后其和其儿子就在路边等警察，警察来了其带警察过去，那个时候小个子已经被王某某夫妻摁在地上了。后来王某某跟其讲小个子拿药狗的弩枪打在他脸上了。
6、证人孟某的证言：2014年4月份张某某和张亚忠两个人在闹矛盾。张某某在其开的棋牌室门口空场地跟赵某等人合开了一个大排档。4月18日10时左右，张亚忠到大排档找到张某某，说张某某想躲他，两个人打在一起，其把二人分开，张亚忠就走了。晚上8点左右，张亚忠又到棋牌室找到张某某，说张某某想躲他，还说要打死张某某，两个人在棋牌室门口打起来，其把二人分开，张亚忠就骑电瓶车走了，还对张某某说“你等着”，说的时候挺凶的。张亚忠走了以后，赵某来了，其对赵某说张亚忠来把张某某打了，赵某生气的说，中午已经给小个子打过电话，怎么又来闹事，之后赵某给小个子打电话，去找小个子。过了一会儿，张亚忠到其棋牌室这里跟人一起喝酒，没有人打张亚忠。
7、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其之前跟张某某一起开大排档。2014年4月18日中午，其听说小个子到其开的大排档把张某某打了，其觉得小个子影响其做生意，就打电话给小个子，让他不要再到大排档闹事。到了下午4点多，其听说小个子又到大排档打张某某，其有点生气。�上8点左右，其在张建英开的棋牌室找到小个子，怪他又到大排档打人闹事，小个子不承认，其和小个子两个人撕扯起来，被别人拉开就走了，其没有看到其他人打小个子。之后其看到小个子在老孟开的棋牌室里喝酒。并辨认出小个子即被告人张亚忠。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提取弩头、弩把手、瞄准器、弩箭、弩箭头、弩箭尾各一只等情况，其中扣押的弩头、弩把手、瞄准器各一只现暂存于本院。
9、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张亚忠因殴打王某某、张某某被张家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10、情况说明：张亚忠的检举未能查实。
11、毒物化学鉴定协议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送检完整的弩标和断裂的弩标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王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2014年4月19日00时50分许，民警接110指令至现场处警，发现一对夫妻（王某某、张某某）按住一名男子（张亚忠），不让该男子离开。经询问，王某某和张某某二人当场指认张亚忠对其二人进行殴打。民警依法口头传唤张亚忠至妙桥派出所接受询问。经审查，张亚忠交代了其因矛盾纠纷对王某某、张某某实施殴打的违法事实。因王某某伤势要视恢复情况而定，张家港市公安局决定对张亚忠行政拘留十日。后王某某伤势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张亚忠接民警电话后通知到妙桥派出所。
14、户籍证明：被告人张亚忠的户籍。
15、被告人张亚忠的供述：2014年4月18日下午4点多，其看到张某某从旅社出来，就问张某某跟谁去的旅社，�某某说跟其没有关系，其就离开了。晚上8点多其在张建英家里打牌，一个叫赵某的男子过来对其拳打脚踢，让其离张某某远点，又让其到老孟的棋牌室去，其去了以后，又被一个叫黑老二的男子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打了，其回到家里后很生气，就想去找张某某，问问她为什么叫人打其。4月19日0时许，其一个人骑了电动车带了一把弩去张某某家里。弩是铁制的，前面是一个弓，后面是把手，有扳机的，还有两根弩箭，箭前面有针头，后面是塑料管，可以装药的。弩和弩箭是偷狗的人在偷其家里狗的时候逃跑掉下来的，弩箭针头里有没有毒其不知道。其带弩过去就是打算吓唬张某某。其到了张某某家门口，把其中一支弩箭装到弩上，弩处在击发状态，然后把门打开进去，看到王某某、张某某都在家里，其就问张某某为什么叫人打其，并拿着弩对张某某讲“你看我带了什么东西”，又问张某某到底和谁去旅社的。张某某不说话，王某某说“我都管不了，你管什么”。其就和王某某吵了起来，其拿弩比划了几下，对王某某说“看看这是什么”，王某某说“这是打狗的，你还敢打我吗”，并上来夺，在夺的时候，其碰到扳机，弩箭就射到王某某脸上了。然后其就和他们夫妻两个打在一起，具体怎么打其记不清了。后来其就被王某某夫妻按住，之后有民警过来。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亚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亚忠因自己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他人身体受伤，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法律�据和证据证实的相关费用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亚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作案工具弩把手、弩头、瞄准器各一个、弩箭二支，予以没收。被告人张亚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张某某人民币共计30216.05元。
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称：原审对张亚忠的刑事量刑过轻；张亚忠应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
上诉人张亚忠称：其没有伤害故意，上诉人对于被害人王某某重伤的结果存在过失，可认定�过失致人重伤，其行为不属于故意伤害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对其量刑过重；其有检举张亚松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张亚忠的辩护人提出：张亚忠没有伤害故意，既不存在直接故意，也不存在间接故意。张亚忠出于吓唬目的携带弓弩到被害人家中，弓弩的扳机时在争抢过程中无意碰到的。两被害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不应采信被害人的陈述。张亚忠对于被害人王某某的重伤结果处于过失，张亚忠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张亚忠有自首情节；原审对张亚忠量刑过重。
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检察员补充举证了张家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亚忠的检举不能成立，其不具有立功。关于上诉人张亚忠称其没有伤害故意，其对于被害人王某某重伤的结果存在过失，可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其行为不属于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张亚忠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故意犯罪，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上诉人张亚忠在怀疑其被张某某指使的人殴打后，于深夜携带具有一定杀伤力的弩及弩箭闯入被害人王某某、张某某家，并将弩箭装上使得弩处于击发状态，其行为系不计后果，其行为在客观上所造成的伤害结果，都在张亚忠的犯意之内，也与其主观犯意相一致。本案中公安侦查机关的取证合法，两被害人陈述具有证明效力。原审认定上诉人张亚忠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两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勘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综合本案两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及张亚忠在公安机关曾作过的供认，可认定上诉人张亚忠主观上存在伤害故意，客观上导致被害人王某某被弩箭射伤致重伤二级及被害人张某某被木板砸致轻微伤的结果，因此上诉人张亚忠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亚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张亚忠称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检举未能查实，故不能认定其有立功表现，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亚忠及辩护人提出的张亚忠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亚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反复，其在公安侦查前期对其询问时曾供认由其手指放在扳机上，其在争夺时一用力就射出了弩箭，其在归案后的公安侦查后期直至审判阶段未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否认伤害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亚忠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持具有一定杀伤力的作案工具深夜闯入两被害人家，故意伤害他人致使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具体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张亚忠因其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他人身体受伤，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提出张亚忠应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对于其提出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而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其它诉讼请求，依照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的相关费用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民事部分张亚忠应当赔偿的数额，判决并无不当。原审对本案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