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国根，男，1962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植锋，男，197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照合，男，1962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杰，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因与被上诉人郭照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8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国根及上诉人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倩，被上诉人郭照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
上诉人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照合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边国根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均未注明为工程款，且2015年2月12日两次向郭照合汇款，如果两笔均是工程款，其没有必要分开。此外，工程款系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如果边国根支付200万元为工程款，则显然已经超出了工程款的支付进度。
郭照合辩称，其不同意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郭照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汇集团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港汇公司支付期内利息260,000元；3、港汇集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港汇集团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5、边国根、章植锋对港汇集团的上述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向郭照合出具借条1份，确认由港汇集团向郭照合借款2,000,000元，借期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借款期内按月支付借款本金1%的利息，逾期归还则每月按借款本金的3%计付违约金；若发生诉讼，则由港汇集团承担催讨费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担保人边国根、章植锋自愿为港汇集团按期归还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借款期届满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催讨费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相关一切费用。同日，郭照合将2,000,000元转帐汇入港汇集团帐户。
就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及已还款事宜，郭照合、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均无异议的是已支付期内利息100,000元，其中2014年4月18日及同年5月26日各支付利息20,000元，备注均为“往来款”；郭照合、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存在争议的是：2015年2月12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支付的1,000,000元，备注为“还款”；2015年5月8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支付50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2015年6月25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支付50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以上三笔款项郭照合认为支付的系工程款，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认为支付的系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
2017年5月16日，郭照合作为甲方与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协议，约定就本案所涉借贷纠纷甲方聘请乙方律师作为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以发票金额为准，合同有效期至一审审理终结止。2017年7月5日，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向郭照合开具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郭照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相应律师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郭照合与港汇集团签订《华都嘉园工程项目主体结构（钢筋）承包协议》及《劳务分包协议（模板工程）》各1份，约定郭照合以清包工方式承包华都嘉园项目主体结构钢筋工程及该项目部分楼层施工图纸内属于木工工作的所有内容。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款需在工程结构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审理中，郭照合、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均确认，前述华都嘉园项目工程于2014年3月20日正式开工，且该工程已经完工，就该项目工程港汇集团与郭照合的工程款总价为8,900,000元。
2014年至2017年1月间，郭照合、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均无异议的已付工程款6,328,700元，其中2012年12月17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70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4年12月29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50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5年1月29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800,000元，备注为“往�款”；2015年2月12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800,000元，备注为“工资及退休金”；2015年2月13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200,000元，备注为“工资及退休金”；2015年4月30日，郭照合收到5,000元，相应单据上备注有“木工班”；2015年5月19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300,000元，备注为“工资及退休金”；2015年6月10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500,000元，备注为“工资”；2015年9月17日，边国根向郭照合转帐200,000元，备注为“还款”，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郭照合与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对于港汇集团向郭照合借款2,000,000元及已支付利息100,000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是否尚欠郭照合借款本金未予偿还，即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辩称其已提前还款且边国根作为借款保证人于2015年2月12日、同年5月8日、同年6月25日共计向郭照合�帐2,0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意见是否成立。对于该争议焦点，首先，郭照合认为边国根支付的前述2,000,000元系工程款，且郭照合亦提交了钢筋清包工承包协议、劳务分包协议，郭照合、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对于在本案所涉借贷期间郭照合与港汇集团之间存在工程合同关系且工程款总金额8,900,000元均无异议，在该种情况下，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对于前述已付款2,000,000元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其次，虽然前述2,000,000元的付款备注为“往来款”、“还款”，和2014年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支付利息备注的“往来款”存在一致性，但根据郭照合提供的建设银行帐户明细显示，双方均无异议的付款性质为工程款的2014年12月29日付款备注为“借款”、2015年1月29日付款备注为“往来款”、2015年9月17日付款备注为“还款”，且该三笔工程款的付款人均为边国根，故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仅以备注和付款人具有一致性为依据主张前述2,000,000元付款的性质为归还借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再次，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辩称支付前述2,000,000元款项时，郭照合和港汇集团之间的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在前述2,000,000元付款的相近期间内，边国根亦代港汇集团向郭照合支付多笔较大金额的工程款，故对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四、在本案所涉借款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郭照合认为前述2,000,000系支付工程款的意见，结合其他郭照合、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均无异议的已付工程款来看，则已付工程款总额亦未超过郭照合和港汇集团之间的工程款总金额8,900,000元，故郭照合的该节意见与常理不悖。最后，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未能举证证明支付前述2,000,000元时曾�郭照合明确系归还借款本金，且郭照合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举证不能后果，应由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自行承担。综上，对于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关于借款本金已经清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港汇集团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目前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郭照合要求港汇集团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借条约定，港汇集团应支付期内利息36万元，现港汇集团已支付利息100,000元，故郭照合有权要求港汇集团支付剩余期内利息260,000元。港汇集团逾期还款，郭照合有权依据借条主张逾期利息，且郭照合自愿调低借条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且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亦予以支持。港汇集团逾期还款，郭照合有权依据借条约定主张律师费损失，且律师费的金额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故对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认为律师费过高的意见，不予采信，郭照合要求港汇集团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的诉请，亦予以支持。边国根、章植锋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自愿对港汇集团包括借款本金、期内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郭照合有权要求边国根、章植锋对港汇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港汇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照合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港汇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照合期内利息260,000元；三、港汇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照合逾期还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港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照合律师费损失30,000元；五、边国根、章植锋对港汇集团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责任，边国根、章植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港汇集团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5,120元，由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负担。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提供了2015年12月25日的说明一份，以证明当时郭照合确认港汇集团欠其工程款约460万元，因此，本案中边国根支付的2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郭照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系当时预估的金额。工程系在2016年12月8日结算，应以最终的结算为准。本院认为，郭照合的质证意见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2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
郭照合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边国根支付的2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还是支付的工程款。从本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来看，港汇集团在向郭照合支付工程款时，备注的内容较为随意，因此，并不能依款项备注的内容来确定款项的性质。而边国根在同一天分两笔向郭照合转帐并不能说明该两笔款项系用于不同的用途。此外，从港汇集团向郭照合支付款项的顺序来看，本案系争的200万元在最后支付的工程款之前，因此如果该200万元为工程款，也并不直接导致工程款支付进度超前。更何况港汇集团既然可以提前归还借款，也应该存在超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可能。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港汇集团和郭照合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港汇集团提前归还借款将涉及到对合同的变更，因此，如果存在港汇集团要提前归还借款，港汇集团和郭照合对此应会有一个磋商的过程。然而本案中港汇集团、边国根及章植锋对此却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此外，本案借款合同项�的借款并未到期，而从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郭照合对港汇集团享有到期的工程款债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系争200万元应优先充抵工程款。基于此，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认为边国根支付的200万元是归还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港汇集团、边国根、章植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20元，由上诉人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边国根、章植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