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1刑终33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朝谋，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横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朝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桂0127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朝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检察员何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朝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7日17时30分许，横县陶圩镇那良村委那良村的李某2认为同村村民即被害人李某1出嫁女儿时放鞭炮惊吓到其家猪圈内的猪，便与李某1发生争吵，后被旁人劝阻。当日19时30分许，李某1与外甥黄某去到李某2家理论，被告人李朝谋和其父李某4（李某2的哥哥）亦到李某2家。后双方再起冲突并引发打斗。期间，李朝谋在李某2家厨房拿一把菜刀砍打李某1，造成李某1头部、手臂、背部等身体部位多处损伤。李某1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李某1全身多处开放性外伤、左手肌腱损伤、左尺桡骨中段开放性骨折。经法医鉴定，李某1全身体表多处损伤致皮肤瘢痕长度累计超过40.0cm，未达200.0cm，构成轻伤一级；左桡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横县公安局民警接到群众报案后赶到现场将李朝谋抓获，并扣押其持有的菜刀一把。李朝谋归案后即如实供述自己持刀砍伤李某1的事实。此外，事发后，李朝谋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6691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韦某、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证言，物证菜刀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检查笔录，医院门诊笔录、疾病证明书等，调解书，收条，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材料、照片，李朝谋的供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朝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朝谋归案后即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他人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事发后，李朝谋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朝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朝谋上诉称：1.本案因被害人李某1嫁女放鞭炮惊吓其叔家的猪而引起，后李某1带人到其叔叔李某2家闹事，并先动手打其父亲李某4，李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2.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3.其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法定和酌定减轻或从轻情节。综上，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朝谋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李朝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2.被害人带人到李某2家理论，李朝谋和其父亲到现场后与被害人等发生言语争吵，然后双方动手，李朝谋见动手后并没有上前劝架，而是直接到厨房拿菜刀砍被害人，李朝谋与其父亲到现场是直接参与打斗，不属于防卫过当；3.案发后有人报案，公安人员及时到现场将李朝谋抓获，当时李朝谋手上还拿着刀，并不具备在现场等候抓捕的条件，不构成自首。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17日20时17分许，横县公安局陶圩派出所接匿名群众报警称在陶圩镇那良村，有人打架受伤，要求出警。民警到现场李朝谋抓获。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朝谋涉嫌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横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诊断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1因伤住院治疗及花某。
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横公刑鉴法临字[2017]03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伤鉴照片，证实法医经对受害人李某1的损伤情况进行了解，并对病历资料进行审阅，受害人李某1头面部、背部、左前臂、右足等多处损伤，分析认为其损伤程度已达到轻伤标准，因其尚在临床资料中，伤情未稳定，待临床终结后再进行临床学鉴定。后经鉴定李某1的李某1全身体表多处损伤致皮肤瘢痕长度累计超过40.0cm，未达200.0cm，构成轻伤一级；左桡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调解书、收条，证实李朝谋家属已分四次向李某1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66915元。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横县陶圩镇那良村302号李某2住宅内，在西侧厨房门外，靠南墙有一沙发，沙发前有一饭桌，在饭桌上有一菜刀；在天井的东北角有一砖头；在走廊靠东墙中间地上有一凳子，凳子上有血迹；在走廊西侧靠近门口处有一倒地的凳子；在走廊门内东侧地面上有范围为0.7×0.4米滴落状血迹。在李某2住宅门前过道，大门东侧地面上有范围1.5×1.3米血泊；大门西侧地面上有范围2.8×1.5米滴落状的血迹；西侧中间靠住宅墙边有一竹棍。在李某2住宅西侧通道，在通道西南角堆放有水泥砖，在水泥砖堆旁有一千斤顶，在水泥堆上有一锄头。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菜刀、砖头、血迹、凳子、竹棍、千斤顶、锄头等痕迹物证。
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7日17时许，其舅舅李某1出嫁女儿，在路边放鞭炮，因李某2家猪栏在路边，可能炮声惊吓到猪，李某2从猪栏出来骂人，李某1就回骂，二人后被拉开。当日20时许，其叫李某1、李某3一起到李某2家，想把事情说清楚。李某2与李某1又发生争吵，李某2从床头抄起一个千斤顶，朝其打来，打中其左腿内侧。其就顺势将李某2放倒在地。其被李某4拳头打中面部，其回打一拳，打中李某4左脸，李某4倒地爬起来后从旁边抄起一张木凳，朝其冲过来，其被木凳打中头部，其又将李某2推倒在地。这时其见李朝谋手拿一把菜刀朝其砍，其就避到一边，李朝谋就去砍李某1，李某1被砍中手臂受伤。其见场面失控，就跑出去叫人，再回去看时，见李某1头面部都是血，李朝谋还拿刀站在身后朝李某1后背砍，李某4也拿着月锄站在身后打李某1，其就过去护住李某1，但李某1还是被李朝谋砍中几刀，直到外面的人进来拦开才停手。
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7日19时许，其听到李某2家中有争吵的声音，想走过去看看，见李某1（“阿宽”）和一名中年男子站在李某2面前，李某4站在厨房门口，李某3也在。其看见丈夫李朝谋不知从哪里拿一把菜刀走到餐桌旁，其劝李朝谋不要拿刀打架，李朝谋让其不要管，并把其推开。同时其看见有人伸手去抓李某4的脖子开始打他，其因害怕就从楼梯走到楼顶躲到警车进村里时才从楼上出来。
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7日17时许，其在猪栏喂猪，李某1家放鞭炮吓到了猪，其就骂李某1。当晚20时许，李某1跟李某3、黄某一起到其家中责骂他，其就和他们吵起来，黄某想动手打其，其便用千斤顶朝他们挥舞，一起退到门外，后李某4和李朝谋赶到，看见这种情况，双方就打起来，场面就乱了，其也不知道是否有打到人，其右手手肘位置和由眼角处、右膝盖处受伤。后其回到房间，就听说李某1因被打伤势较重送去医院治疗。
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7日17时许，李某1出嫁女儿放鞭炮，当时是在李某2的猪栏旁，李某2认为离他猪栏太近，出来吵了几句，被旁人劝走。当晚19时30分许，李某1说去找李某2讨个说法，黄某要一起去，其担心他们吵架打起来，就和李朝谋跟进去。后李某2和李某1吵起来，李某2从屋里拿一个千斤顶喊打，其就赶紧过去拦住。不一会李某4也到现场，说了一句“你们人多吓人少啊？”，两边又开始冲动起来，其见李某2用千斤顶往前撞黄某，撞到黄某大腿位置，其插在他们之间，抓住李某2的千斤顶，劝李某2不要打，旁边的李某1、李朝谋、李某4等人也打起来。场面很混乱。其怕被误伤，就拿着千斤顶丢到门外，等其再回去时，听人说李某1被李朝谋砍伤送医院了。
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7日19时许，李某2妻子找到其跟儿子李朝谋，说李某1、李某3、黄某三人到李某2家中吵起来，让其去看看，其跟李朝谋便到李某2家中，看见两方正在吵架。其走到李某2旁边对李某1等人说“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吗！”其说第二遍时，李某1和黄某先动手打李某2，两人各抓住李某2的一只手，往前压着李某2的肩膀俯倒在地上，其想拉开黄某，刚弯下腰李某3就从后面用右手扼住其脖子往上提，导致其不能呼吸，李某3放开其后，黄某用半块红砖朝其头部打来，砸中其左侧头部，李朝谋这时也加入打架。其退到门口时拿到一把锄头，用锄头推了一下李某3，后用锄头柄横着把人推到门外，在门外又打了一下。其看房内李朝谋拿一把菜刀，后李某1、李某3、黄某跑了。其和李某2、李朝谋退回家中，李朝谋手里拿着菜刀，菜刀有很多血迹。在家里坐了约4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到场，见李朝谋手里还拿着菜刀，就叫把刀放下。
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6年11月17日17时许，其女儿出嫁放鞭炮，李某2便说惊吓到他家猪仔，手里拿一只水勺过来论理，其二人争吵几句便被拉开。当日19时许，其想到白天李某2做的事有点气愤，便跟外甥黄某一起到李某2家问清楚。到李某2家里，见李某3和李朝谋也在，其直接问李某2白天的事，二人发生口角，李某2到睡房里拿一个千斤顶出来站在门口，李某3便站在中间不让动手，后李某4赶到并先动手打人，李某2拿起千斤顶朝黄某打去，李某3去拦夺下千斤顶，其感觉后脑勺被人砍了一刀，转身一看是李朝谋用菜刀砍的，当李朝谋欲再砍时，其举起左手来挡，菜刀砍在其左手臂上，其因手上没有工具，便往大门跑，跑到门口李某4拿一把锄头往其右脚打，锄头背打中其右脚踝，其跌倒在地，李朝谋拿着菜刀追上后用菜刀砍砍其，其右手拿刀一条棍子，就爬起来用一根约90厘米长，直径约3厘米的棍子打了一下李朝谋，不知是否打中，其继续往门外走，刚走出去门外又被人打跌倒，倒下后李朝谋继续砍其，当李朝谋在其头部左侧砍了一刀时，其感觉打得很重，当场就瘫软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
被告人李朝谋供述，2016年11月17日，李某1家出嫁女儿摆酒，在门前放鞭炮，因门前是其叔叔李某2的猪栏，导致猪栏内的猪被惊吓，后李某2和李某1发生口角被人拉开。当晚19时30分许，李某1和黄某到李某2家找李某2麻烦争吵起来。其和李某3进去劝架，当时李某2拿着一个千斤顶，其和李某3站在他们中间，劝他们不要打架。后其父亲李某4到现场后问他们“你们人多吓人少啊？”，双方推搡起来想打架，李某2、李某4也被李某1、黄某推倒在地，其就到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握在右手，走到厨房门口时，见黄某拿一只四角木凳，其抬其菜刀向黄某挥舞，当时其老婆韦某拉住其手不让去，其推开韦某，挥舞菜刀让黄某出去，其看到李某4眼角处流血，一时火起，便用力将黄某往后一推，黄某松开了木凳。其拿着菜刀朝李某1走过去，先用左手抓住李某1的左手手腕处，李某1想挣脱，其就抬起菜刀从上往下砍，砍中李某1的左手手臂处，之后李某1从大门后面拿一根长棍打其头部，其用左手抓住李某1握着的木棍，并砍其肩膀。李某1推到门外后，又拿棍子朝其左腋部打了两棍，其用腋下夹住木棍，又朝李某1的手臂砍了几刀，李某1松开木棍，用左手抓其衣领处，用右手捶其，其又用手中的刀往李某1后背砍了几下，后李某1瘫坐在地上后，其才松开，旁边的人把其拉开，后李某1被人送去医院。民警到现场后，将其传唤到派出所问话。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朝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朝谋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朝谋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66915元，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李朝谋提出的其行为是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被害人李某1到李某2家中理论，双方言语不和引发争执，李某2首先拿出千斤顶挥动挑衅，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李朝谋和李某4见状后也加入打架，其中李朝谋在看到李某4被打后，跑到厨房拿出菜刀，用刀砍李某1的手臂和背部，在李某1手中的木棍已经掉落，失去还反抗能力之后，李朝谋仍继续对李某1连续实施砍击。可见李朝谋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因此，李朝谋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朝谋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李某1到李某2家中就当天下午发生的事进行理论时，并未携带任何工具，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后，李某2从屋内拿出千斤顶使双方矛盾升级，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是互殴，在打斗过程中，李某1持木棍、黄某持木凳等进行还击，其杀伤力明显小于李朝谋持菜刀、李某2持千斤顶，因此，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李朝谋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朝谋提出的其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抓捕，是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由匿名群众报案，民警到现场后将李朝谋抓获，根据李朝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案发后其并不知道有人报警，其回到李某2家等是因为兄弟们叫其不要出来，害怕其出来了再引起打架。李朝谋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事情发生后对方有四五个人过来，其想走也走不掉。李朝谋的上述辩解与在案证据矛盾，且没有证据证实。李朝谋事发后并不知道他人报警，而是不得以滞留现场，其提出的有自首情节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出庭检察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王肖虎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