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仇晓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飞国，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定远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法定代表人：李义军，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阳，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飞国、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定远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定远供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鲍飞国作为定远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工作失误将其公司开具的部分发票等单据遗失，致使货款不能入定远供电公司的账并予以支付。在其公司多次要求下，鲍飞国于2012年3月28日就涉案买卖合同欠付余款，向其公司工作人员毛玉斌出具欠条一份，欠条金额为586208元，此后鲍飞国个人支付了198800元，余款至今未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鲍飞国系定远供电公司的代理人，向其公司出具货款欠条，定远供电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鲍飞国不构成职务行为，定远供电公司不予追认，也应当判令鲍飞国承担偿还责任。鲍飞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天源公司与定远供电公司之间，鲍飞国只是定远供电公司的采购人员之一，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天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鲍飞国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天源公司要求鲍飞国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定远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天源公司提交的12份买卖合同，明确了鲍飞国只是其公司经办人员、采购人员之一，并非所有业务的经办人，其公司从未授权鲍飞国个人与天源公司结算，其公司对鲍飞国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认可。如天源公司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应当与其公司对账、结算；2、天源公司在一审中无法提供完整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以及收货单，故无法证明合同欠款数额，天源公司举证不能，且合同价款、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在数额上明显不一致。天源公司提交的12份买卖合同确定了合同价款发生额为2113872.4元，通过天源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转账汇款凭证，证实其公司向天源公司汇款6643009元，故天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公司尚欠货款387408元未付。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鲍飞国、定远供电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8740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84570元（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本金387408元及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暂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此后利随本清）；2、由鲍飞国、定远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天源公司出示的13份买卖合同有12份合同有定远供电公司的印章，1份合同买方印章不明，也无买方相关人员签名，12份有效合同中仅5份合同由鲍飞国代表定远供电公司与天源公司业务人员签订，其余7份由定远供电公司其他代表人员与天源公司签订，12份买卖合同的价款总额为2113872.4元，同时天源公司出示的34份转账付款凭证证明定远供电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共计6643009.07元的货款，而天源公司提供的部分12份有效合同价款为2113872.4元，且天源公司自认鲍飞国为定远供电公司的经办人，由此，天源公司与定远供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来安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鲍飞国称：“天源公司（毛玉斌本案天源公司的业务人员）陈述的是事实，货物是送到定远供电公司，我是公司负责物资采购的工作人员，是我代表公司下达通知要求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向我公司送电缆，毛玉斌是天源公司的代理人，是毛玉斌将购货的发票送到定远供电公司交给我，我因工作失误将发票遗失，造成该笔货款未能在定远供电公司入账。后毛玉斌多次催要货款，我向毛玉斌出具了欠条，出具欠条后我个人支付了198800元，后我个人实在承担不起，就没有支付了”。定远供电公司在该次庭审中称：“我公司认可天源公司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所欠的货款数额需要天源公司举证后我方核实”。从以上陈述来看，本案中虽然鲍飞国将天源公司的发票、送货单遗失了，但鲍飞国在来安县人民法院的庭审中否认其收到过毛玉斌提交的与货款发票相对应的买卖合同，而天源公司的业务人员毛玉斌在该次庭审中称不能提交买卖合同，是因为合同、发票和送货单均在与鲍飞国结算时全部提交鲍飞国，该说法明显违背常理，因为天源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供的13份买卖合同第7条合同份数中均明确写明“本合同正本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即便天源公司与鲍飞国结算时提交了买卖合同，也不可能同时提交两份一样的合同给其用于结算，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对于合同的价款，天源公司应当出示相应的买卖合同以确定被告公司尚欠的货款数额，即天源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鲍飞国向天源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定远供电公司授权鲍飞国与天源公司进行货款结算，对于鲍飞国向天源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定远供电公司事后也没有认可，没有证据证明定远供电公司尚欠天源公司387408元货款，因此，天源公司要求定远供电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387408元货款欠条是鲍飞国向天源公司出具的，但本案的买卖合同发生在天源公司与定远供电公司之间，鲍飞国仅是定远供电公司的采购工作人员之一，天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鲍飞国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对天源公司要求鲍飞国支付货款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查明：定远供电公司与天源公司自2009年开始一直存在电缆交易往来。双方就涉案电缆买卖签订了多份电力设备/材料采购合同，并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即定远供电公司与天源公司协商电缆的型号价格后签订合同，再行发货，定远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收货时在天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签字由天源公司带回，再由天源公司业务员向定远供电公司业务员递交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电力设备/材料采购合同予以结算，结算时并不以合同的金额为准，而是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核对后定远供电公司的业务员在增值税发票中署名，并在积累了一定的增值税发票后，入定远供电公司的系统账目，由定远供电公司向天源公司汇款。2011年左右，定远供电公司的物资部门业务员鲍飞国遗失了天源公司提交给其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应的电力设备/材料采购合同。2012年3月28日，鲍飞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欠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滁州业总代理毛玉斌货款共计伍拾捌万陆仟贰佰零捌元整（586208）。注明：此货款从2012.4月份开始，每月的10日前付不低于叁万元整。定远供电公司，鲍飞国。出具欠条后，鲍飞国已经陆续支付天源公司1988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天源公司要求鲍飞国及定远供电公司支付货款387408元及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定远供电公司与天源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长期存续，双方交易往来一直有序进行，而在双方多年交易过程中，并未产生过争议，只因鲍飞国遗失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及买卖合同，致使双方对该部分未付货款产生了争议，故而引发诉讼。而本案天源公司主张的便系鲍飞国因遗失相关发票、合同而出具欠条中的所欠货款。对于欠条之外的货物往来双方均无异议。鲍飞国出具欠条中载明的所欠货款正是由天源公司的毛玉斌与定远供电公司的鲍飞国经手核对结算，故涉案争议货款应均系鲍飞国经手产生。经与两公司经办人毛玉斌、鲍飞国核实，双方结算并非一次性结算，而是阶段性就某几笔买卖进行结算，且双方结算并不以买卖合同载明的数额为准，而以实际供货的数额为准，鲍飞国与毛玉斌结算完毕后，由鲍飞国输入定远供电公司的系统入账，再由定远供电公司付款。鲍飞国拥有了天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合同，便代表此笔货款已经由鲍飞国与天源公司核对、结算，只因鲍飞国将相关材料遗失，而未能付款，故涉案所欠的货款已经结算，现不能付款的责任在定远供电公司，而非天源公司，定远供电公司再要求对账结算，不能成立。鲍飞国于2012年3月28日就因遗失发票对应的货款数额向天源公司出具欠条，鲍飞国虽陈述系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具，但并未举证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而是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涉案所欠货款的数额由天源公司毛玉斌和定远供电公司鲍飞国实际经手，对于所欠货款的数额，此二人应系最明晰的知情人，故鲍飞国出具的欠条中反映的数额可以反映尚欠货款的数额。定远供电公司赋予鲍飞国结算的权利，鲍飞国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中具有代表定远供电公司交易、结算的表象。故鲍飞国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定远供电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欠款数额无法确定、鲍飞国无权代表公司结算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鲍飞国已经支付货款198800元，下剩387408元应由定远供电公司负担。结合鲍飞国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还款计划，天源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起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定远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8740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87408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上诉人江苏天源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均由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定远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达审 判 员  葛敬荣审 判 员  田 祥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