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耿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磊，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
法定代表人陈祥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磊，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
法定代表人赵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凌河民二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磊，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三盟公司系一建公司附属三院综合楼项目经理部组建而成，由其代为管理、承建该工程，而工程对外的承包人为一建公司，2008年7月14日，黎东公司与一建公司附属三院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三盟公司）签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甲方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名称：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综合楼外装工程；工�地点：锦州市凌河区和平路；工程内容：石材幕墙；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面材甲供）；承包范围：石材幕墙制作安装；开工日期：2008年7月15日，竣工日期：2008年10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工程质量标准：国家验收合格；合同价款：本工程石材幕墙部分含税单价为370元／㎡，施工面积暂定为2000㎡，暂定74万元，最终按实际结算。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实行工程监理，由建设单位锦州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委托天津新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为监理人。合同签定后，双方又签订了作为合同附件的综合单价分析表载明具体施工的单位价格，而后黎东公司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黎东公司存在如下问�：一、未提供单位、项目经理、特种作业资质证书；二、未提供工程设计图纸、专项施工方案；三、未提供使用材料复试报告及合格证；四、未提供拉拔力实验值；五、未提供隐蔽工程自检报告；六、以上资料文件、图纸应向监理单位报验而未报验；七、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主要有：1、后置埋件施工尺寸、材质个别存在与设计不符；2、骨架焊缝个别不符合施工验收规范要求；3、角钢防雷未按图纸要求施工；4、所用干挂石设计厚度为25mm，现场使用石材多数不符合25mm要求，且石材没有材料复试报告报验；5、干挂石挂件经鉴定有锈，且设计为丝接，但局部为焊接；6、伸缩节没有标准样。监理单位先后以2008年8月20日联系单、9月20日监理工程师通知书、9月26日监理工作联系单及11月8日监理工程师通知书连续指出和证实。2008年11月19日建设单位主持召开干挂石材设计变更�施工材料、施工方法等存在影响工程质量问题的专题会议，由干挂石总承包单位、干挂石材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参加；11月21日监理单位组织召开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参加干挂石工程现场会议，两次会议指出黎东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影响工程质量的问题，结论为施工单位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在整改后监理单位组织各单位相关人员再次验收，否则应停止施工。由于黎东公司对监理单位多次提出未提供相应的图纸、文件、资料和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未落实，监理单位于2008年11月14日下达工程暂停令，暂停干挂石施工，并要求进行整改，整改后再恢复施工。11月24日经一建公司负责现场工作量审核的工程师李海审核，黎东公司施工工程石材完成量为1469.932平方米、框架完成量为1443.79平方米。11月25日，黎东公司停止施工，撤离现场。同年10月25日、11月1日、11月28日一建公司�属三院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向黎东公司发出通知书三份，要求黎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整改工程中存在的问题。11月25日、11月30日黎东公司向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发出通知书、告知书各一份，通知工程量完成情况，停止施工，要求停工损失及工期顺延问题。在黎东公司与一建公司签定锦州医学院附属三院综合楼外装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之后，三盟公司从其帐号中分四次汇给黎东公司工程款40万元。又查明，三盟公司为保证工程按时交工，另行委托装饰单位对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综合楼外墙干挂石材幕墙工程部分返修及重新施工，2009年3月5日以三盟公司为甲方与锦州市枫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乙方）签定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综合楼工程的外墙干挂石材幕墙部分返修及重新施工；施工工期：开工时间：2009年3月15日，交工时间：2009年4月20日。工程造价：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结算值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完成以上全部工程内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要在一个月内将工程款向乙方全部付清。如乙方提出验收申请起28天，甲方仍未进行验收工作或未作出明确表示，则视为本工程已达合格标准。甲方要在一个月内将工程款的95%全部付清，其余的5%转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责任期满后一次付清。”合同签定后，锦州市枫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09年6月10日，一建公司与锦州市枫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472902.26元。但对于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综合楼工程的外墙干挂石材幕墙部分返修的工程量一建公司并未申请评估。再查明，一建公司附属三院综合楼项目部于2006年3月20日组建成立了三盟公司，并于2009年6月2日进行了变更登记。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涉及的施工工程现已交工使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予以解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黎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原告黎东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经施工现场工程量审核的工程师李海确认的锦州三院工作量预算表，来证明原告黎东公司在撤离施工现场前已完成石材和框架部分的工程量。二被告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海的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故应以原告黎东公司提供的工作量预算表记载的石材和框架部分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石材部分的工程款的诉求，原告黎东公司与被告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中约定本工程石材幕墙部分含税单价为370元／㎡，本案中施工工程石材完成量为1469.932平方米，故石材部分被告三盟公司应向原告黎东公司支付543874.84元。关于框架部分的工程款的诉求，被告三盟公司虽对综合单价分析表中被告三盟公司的盖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案框架的单价应以综合分析表为准，即框架单价为238.43元／㎡，本案中施工工程框架完成量为1443.79平方米，故框架部分被告三盟公司应向原告黎东公司支付344242.8元。关于埋板部分的工程款的诉求，原告黎东公司虽要求对埋板的单价进行鉴定，但被告一建公司对原告黎东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照片、工程单价说明等材料不予认可，故无法鉴定，因而原告黎东公司对于埋板的工程款的诉求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黎东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可得收益等诉讼请求，因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三盟公司应支付原告黎东公司工程款888117.64元，因被告三盟公司已向原告黎东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故被告三盟公司还应支付原告黎东公司工程款488117.64元，关于原告黎东公司诉求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应自原告黎东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又因被告三盟公司系被告一建公司附属三院综合楼项目经理部组建而成，由其代为管理、承建该工程，而工程对外的承包人为被告一建公司，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一建公司与原告黎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应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原告黎东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务，在监理单位确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未进行整改，并擅自撤离施工现场，原告黎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一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一节，因原告黎东公司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施工现场，故实际工程量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不同，现虽有证据证明原告黎东公司施工工程石材及框架的完成量，但未有证据证明埋板完成量，故该工程总量无法确定，且被告一建公司亦未能提供该项工程修复量的相关证据又不申请对该项工程修复量进行鉴定，故在工程总量及修复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被告一建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亦无法确定，因此对被告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488117.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0元，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46元，被告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16984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2013）凌河民二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以2008年11月24日有李海签字的一份锦州三院工作量预算表中记载的石材和框架部分的工程量作为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已完成工作量，并以此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是错误的。（2013）凌河民二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有悖于当时的客观事实。另外，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在其施工过程中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拒不进行修复，故其主张未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李海是上诉人方专门负责验工计价的人员，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关于上诉人称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发包方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不予支付货款是不予支持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问题，我们认为不符合事实，因为上诉人经过几审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一种说法是自行完成的，还有一种说明是另外委托第三方完成的，而且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2008年离开施工现场时，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交接，致使双方对该工程量存在较大争议。被上诉人为此提供了一份2008年11月24日李海签字确认的锦州三院工作量预算表，以此证明截止到2008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已完成的石材和框架部分的工程量。对这份证据，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李海系负责现场工程量审核的监理工程师，李海的签字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以李海签字确认的工作量预算表作为计算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依据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拒不进行修复，故�上诉人主张未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主张，经查，虽然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工程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但这部分工程经案外人锦州市枫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修复后业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因本案修复后的工程经再次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仍有权利主张支付其工程价款。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4元，由二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三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各负担9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玉龙
审 判 员 刘 志 辉
代理审判员 方 结 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