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荆门刑终字第00005号
原公诉机关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审理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鄂掇刀刑初字第00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二O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廖淑东、上诉人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掇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以下简称为种子公司）为国有企业。2002年8月，种子公司报经荆门市农业局批复，进行股份制改造，成立了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荆科种业）。后因改制不彻底，形成了种子公司与荆科种业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格局。2011年11月，荆门市农业局聘任被告人高某某为种子公司总经理，并与高某某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由高某某经营种子公司，经营期间单独建账，独立核算，每年按2%的比例提取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提取利润的10%作为发展资金，剩余利润由高某某支配。后在经营期间，高某某以种子公司名义聘任被告人朱某某为副经理。2011年12至2012年2月间，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在为种子公司采购“Y两优602”稻种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对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种子经营许可证、种子质量合格证、种子包装等进行审查核实，以共计15万元的价格，向瑞民公司购买了共计6500公斤伪劣“Y两优602”稻种。由于二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4596公斤伪劣“Y两优602”稻种通过种子公司销售到农户手中，导致大量农户稻田因种植该稻种而减产，种子公司赔付农户的经济损失共计1041130元。案发后，二被告人经检察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检察机关供述了未严格履职，致使销售伪劣稻种致农户损失的事实。在经营期间，被告人高某某对外以种子公司名义经营，对内以荆科种业名义记账。高某某于2011年11月以荆科种业的名义向职工集资；于2012年8月以种子公司的名义向职工集资。现种子公司已向部分职工退还了集资款。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荆门市农业局文件、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名册、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变更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年检报告书、企业信息查询资料、荆门市种子管理局出具的种子培训及监管工作会议的通知及签到表、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签订的《种子区域独家代理销售合同》、货物托运单及荆门市种子公司“Y两优602”种子入库通知单、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汇款通知单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网络经销点质量信誉卡及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质量信誉卡、农田现场照片、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制的“Y两优602”包装袋照片、湖北省种子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购销合同、记账凭证、领条、杂交水稻“Y两优602”产量损失赔偿领款单、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出具的到案经过、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关于市种子总公司股份制改造的请示》、荆门市农业局《关于市种子总公司更名的批复》、荆门市农业局与高某某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书》、荆科种业营业执照及章程、荆门正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负债及损益情况的审计报告》、收款收据、荆科种业记账凭证、领款单以及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掇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身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各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某某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某某、朱某某不具有国有公司、企业人员的身份，未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2、原判量刑过重，高某某、朱某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损失等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可对二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以下简称为种子公司）为国有企业。2002年8月，种子公司报经荆门市农业局批复，进行股份制改造，成立了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荆科种业）。后因改制不彻底，形成了种子公司与荆科种业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格局。2011年11月，荆门市农业局聘任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为种子公司总经理，并与高某某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由高某某经营种子公司，经营期间单独建账，独立核算，每年按2%的比例提取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提取利润的10%作为发展资金，剩余利润由高某某支配。后在经营期间，高某某以种子公司名义聘任原审被告人朱某某为副经理。2011年12至2012年2月间，原审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在为种子公司采购“Y两优602”稻种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对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种子经营许可证、种子质量合格证、种子包装等进行审查核实，以15万元的价款，向瑞民公司购买了共计6500公斤伪劣“Y两优602”稻种。由于二原审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4596公斤伪劣“Y两优602”稻种通过种子公司销售到农户手中，导致大量农户稻田因种植该稻种而减产，种子公司赔付农户的经济损失共计1041130元。案发后，二原审被告人经检察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检察机关供述了未严格履职，致使销售伪劣稻种致农户损失的事实。在经营期间，原审被告人高某某对外以种子公司名义经营，对内以荆科种业名义记账。高某某于2011年11月以荆科种业的名义向职工集资；于2012年8月以种子公司的名义向职工集资。现种子公司已向部分职工退还了集资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丁某某证实，湖北瑞民公司是2010年11月15日注册登记，业务范围是不再分装的预包装种子、农业初级产品销售，其和段某某是股东。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底，瑞民公司从汪某某处购买了2.5万斤没有质量合格检测报告的“Y两优7号”稻种，之后，其公司租用武汉洪山区的一个仓库，用段某某联系印制的包装袋，进行种子分装，并将其中的1.3万斤的分装种子出售给荆门种子公司。2012年7月，各地包括荆门均反映种子出现质量问题；
2、证人段某某证实，瑞民公司从汪某某处购买了2.5万斤“Y两优7号”种子，用“Y两优602”的包装袋分装后，出售给荆门种子公司副经理朱某某1.3万斤，在荆门销售有9100多斤；
3、证人汪某某证实，其出售给瑞民公司“Y两优7号”种子2.5万斤，瑞民公司将该批种子包装成“Y两优602”种子出售，其到武汉看过分装后的产品；
4、证人詹某某证实，其任湖南农科院生物技术研究室主任，研究室主要研究杂交水稻种子的鉴定技术，对外为企业进行杂交水稻种子纯度鉴定服务，但研究室没有杂交水稻种子纯度鉴定资质。2011年11月份，研究室为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做了“Y两优101”和“Y两优602”种子纯度鉴定，两个品种的名称是瑞民公司报的，研究室不做真实性比对，也没有这两个品种的基因图，该鉴定是丁某某通过电话委托的，没有办理委托手续；
5、证人周某证实，2011年3月21日，其进入同学段某某经营的瑞民公司工作，公司的水稻种子是通过汪某某联系购买的，买来的种子放在租的仓库里，段某某和丁某某通过外面的印刷厂印制了一些小包装袋，并买来分装的工具，段某某、丁某某和公司的人一起在仓库里将种子分装后对外销售；
6、证人李某某证实，2010年11月份，其进入瑞民公司工作，任该公司的文员和出纳。段某某让其向江苏汪某某的帐户上打过水稻种子的定金款，运来的种子放在公司租的仓库里，每次货到后都会在仓库及时进行分装，然后发给各地的经销商；
7、证人张某某证实，2012年5月，其被瑞民公司聘为技术员。同年7月，因种子质量问题公司安排其到到河南信阳、湖北荆门等地考察，发现“Y两优602”的水稻种子杂株多、不育株，种植农户受到损失，考察完后，其写了调查报告给公司，并向丁某某、段某某当面汇报；
8、证人王某某证实，2012年6月，其进入瑞民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肥料方面的业务。同年7月的一天，公司的技术员张某某出差回来向丁某某、段某某汇报“Y两优602”的水稻种子本身有问题，而且比较严重，跟管理技术、肥害、药害没有关系。同月29日，种子供货人汪某某来到公司，丁某某让其和汪一起去松滋实地考察大田表现，考察后发现问题很严重，其二人还被松滋经销商扣留；
9、证人熊某某证实，其是湖北有机生物肥料有限责任公司的门卫。2011年底至2012年春节前，其将公司的几个洗澡间租给了几个年轻人做仓库；
10、证人唐某证实，2012年8月初的一天，因瑞民公司销售的种子出了问题，段某某被经销商扣在了河南，其陪丁某某到洪山公安分局报警，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丁某某放在其车上的瑞民公司的电脑主机、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种子购销合同等资料；
11、证人余某某证实，高某某到种子公司任职后，先后两次向职工集资，第一次是2011年11月以荆科种业的名义，公司开给职工的集资收款收据盖的是荆科种业印章，第二次是2012年7、8月份以种子公司的名义，公司开给职工的集资收款收据盖的是种子公司印章，集资款均记入荆科种业的账目，种子公司已退还部分职工的集资款；
12、荆门市农业局文件、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名册，证实荆门市农业局聘任高某某为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总经理，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总经理聘任朱某某为公司副经理；
13、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变更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年检报告书、企业信息查询资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关于办理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产权重新登记的请示、全面重新登记工作需要填报的有关表格，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登记、企业状态以及在荆门市国资委的备案情况；
14、荆门市种子管理局出具的种子培训及监管工作会议的通知及签到表，证实荆门市种子管理局召开种子培训及监管工作会议的情况；
15、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签订的《种子区域独家代理销售合同》，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向瑞民公司购买“Y两优602”稻种的情况；
16、货物托运单及荆门市种子公司“Y两优602”种子入库通知单，证实段某某分三次将1.6万斤种子发给荆门市种子公司的朱某某；
17、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汇款通知单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付给瑞民公司“Y两优602”种子15万元货款的情况；
18、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瑞民公司业务范围是不再分装的预包装种子，农业初级产品销售，农业信息咨询；
19、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网络经销点质量信誉卡及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质量信誉卡，证实荆门市种子公司的种子销售情况；
20、农田现场照片，证实受损水稻农田的情况；
21、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制的“Y两优602”包装袋照片、湖北省种子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制的“Y两优602”包装袋上的经营许可证号（鄂）农种经许字（2004）第0245号不存在；
22、购销合同一组，证实汪某某与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杂交稻种购销情况以及汪某某与顾海浪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情况；
23、记账凭证、领条、杂交水稻“Y两优602”产量损失赔偿领款单，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赔偿农户损失1041130元；
24、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收据一组，证实丁某某、段某某各赔偿荆门市种子总公司3万元；
25、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高某某、朱某某经掇刀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检察院供述了销售伪劣稻种的事实；
26、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关于市种子总公司股份制改造的请示》、荆门市农业局《关于市种子总公司更名的批复》、荆门市农业局与高某某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书》、荆科种业营业执照及章程、荆门正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负债及损益情况的审计报告》、收款收据、荆科种业记账凭证，证实种子公司在改制为荆科种业时，因改制不彻底，形成了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格局，高某某受聘于荆门市农业局，担任种子公司的总经理，荆科种业对外以种子公司名义经营，对内以荆科种业名义记账，经营资金以及赔偿费用均是向职工筹集的资金；
27、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高某某在经营期间，因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未提取利润的10%作为公司发展资金，也未向荆门市农业局交纳任何费用；
28、领款单一组，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已退还部分职工的集资款；
29、原审被告人高某某、朱某某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关于上诉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某某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某某、朱某某不具有国有公司、企业人员的身份，未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查，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为国有企业。2002年8月，种子公司报经荆门市农业局批复，进行股份制改造，成立了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荆科种业），因改制不彻底，形成了种子公司与荆科种业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格局。2011年11月，荆门市农业局聘任高某某为种子公司总经理，高某某以种子公司名义聘任朱某某为副经理，种子公司虽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年检，但亦未注销，不影响其系国有企业的性质，二上诉人分别担任国有企业的总经理、副经理，具有国有公司、企业人员的身份。关于高某某、朱某某的行为是否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问题，首先，二上诉人以种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因二上诉人的失职导致的经济损失应当也只能由种子公司来承担；至于经济损失最终由职工个人集资承担的事实，只能证实国有企业的损失最终以职工筹集资金的形式予以挽回（后种子公司退还了部分职工的集资款），并不能否定二上诉人的行为给国有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客观事实；其次，二上诉人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在购买、销售种子的过程中不严格履职，致使假稻种经种子公司销售给农户，造成农户大面积减产，损害了国有企业形象，降低了国有企业信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高某某、朱某某的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某某提出的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某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高某某、朱某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损失等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可对二人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查，原判根据上诉人高某某、朱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二人分别处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某某提出的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某、朱某某身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上诉人高某某、朱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水 双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代理审判员 袁达成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