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三初字第150号
原告苏某，女，200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肖某某（系原告母亲），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搬经中学宿舍*号，现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宋其亮，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峰峰，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任某某，女，200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理人任某甲（系任某某父亲），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告任某甲，身份同上。
被告李某某（系任某某母亲），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晓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9310016-4），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丽丽，校长。
委托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海涛，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苏某与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原告苏某于2014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年3月25日立案，并向三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本院应原告苏某申请，依法追加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任某甲、李某某申请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出具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的委托代理人宋其亮、刘峰峰，被告任某甲、李某某同时作为任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晓辉、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程刚、庞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某诉称，原告苏某与被告任某某是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的同班同学。2013年3月27日上午，在教室里，被告任某某与原告戏闹，原告在教室的后面向前面跑动时，被告任某某伸脚将原告绊倒，正磕在了讲台台阶上，将原告的数颗门牙磕掉，牙槽骨骨折等严重伤害，经司法鉴定，原告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已给原告的生活和学习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也为原告将士将来的学习和工作造成极大的困难。事发后被告的父母只支付了前期的医疗费，对今后的医疗整形费和伤残赔偿、精神赔偿等费用均未支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20.7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护理费4186.5元、伤残赔偿金116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对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其中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没有证据证明，其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支付了医疗费，原告在诉状中也已认可。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错误，使用《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为鉴定依据是错误的，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为鉴定依据。且依据的鉴材第一页记载只有门诊病历复制件，但第二页记载有病历及影像学资料，前后矛盾。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二、被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原告人身损害后果没有侵权过错。三、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原告人身损害后果有过错。四、原告就读的学校应当参加诉讼。原告在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就读，在课间发生了人身损害后果，原告就读的学校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在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学校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数额作出认定。
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辩称，一、原告受伤系被告任某某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被告任某某应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3年3月27日上午10点48分左右，原告与被告任某某在教室游戏过程中，被告任某某故意伸腿、抬脚将跑动中的原告绊倒，致使原告栽倒、磕掉牙齿。上述事实有监控录像视频资料、被告任某某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据表明：原告所以受伤，皆因被告任某某故意伸腿、抬脚使绊，被告任某某是过错方；且原告受到的伤害是由被告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二、本案事故属于突发的意外事件，被告学校已尽到管理、教育、保护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短暂课间的休息时间，仅有短短的两秒钟。作为一个休息的课间，学生在教室内活动，是他们应享有的权利。且发生事故时，原被告已满10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约束、控制，并有一定的预见性，不能苛刻要求老师时时刻刻留在他们身边。其次，被告学校对学生课间活动安全问题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在制度上，被告学校制定了《制锦市街小学在校安全制度》，其中第四条明确规定课间不能在教室内追逐跑闹，不做危险动作。在教育上，就学生的安全问题以“上安全课程”、“每日放学前一分钟”、“周末五分钟”、“节假日放假前半小时”等多种形式向学生开展教育，并对此留有班级安全教育记录。在救助上，原告摔伤的，被告学校在第一时间将原告送往山东大学口腔医院，争取到最佳植牙的时间。为了能让原告尽快手术，被告全部垫付了手术费用。班主任全程陪同就医，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术后，多次探望、打电话询问病情，并积极帮其办理意外摔伤的保险理赔事宜。被告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苏某与被告任某某原系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同班同学。2013年3月27日上午10点47分课间休息时，原告苏某与被告任某某在教室内嬉闹，原告苏某被被告任某某绊了一下，摔倒受伤。该班班主任得知即带原告苏某到山东省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1、41、42、31牙脱位、外伤性前牙槽骨骨折。
本案审理过程中，应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苏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苏某之伤不构成伤残；2、苏某伤后需1人护理30天；3、根据鉴定材料记载并结合其牙齿操作情况及治疗实际效果，苏某择期需行11、12、31、41、42根管治疗，约需费用5000元人民币；11、12、21、31、41、42成年后需安装义齿(烤瓷)，每次约需6000元人民币，每8-10年更换一次，需更换8次，约需费用48000元人民币，其后续治疗费共计约53000元人民币。
原告苏某对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对于后续治疗费用、原告成年后是安装义齿(烤瓷)还是种植牙，鉴定人员答复：鉴定报告是依据的济南市口腔医院的处理意见作出，成年后需安装义齿，其中有许多不确定因素，能否满足也得看成年后的需要，现在无法安装。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侵权责任的承担。原告苏某认为其受伤是被告任某某故意绊倒所致，是被告的故意行为所致，故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告苏某提交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被告任某某的自述1份及事发时教室的监控录像资料1份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明确的记载了苏某系不慎摔倒在地上，而并没有载明是被告任某某故意绊倒。对原告出具的任某某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任某某系未成年人，在其法定代理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书写的证明法定代理人不予认可。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案发教室中设置的学生通道非常狭窄，仅仅适合单名未成年人步行通过，因原告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跑过，并不慎跌倒才造成人身损害后果，原告自身有过错。单就监控录像而言，被告没有侵权主观过错，录像中未能体现被告有伸脚绊倒动作。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事发经过系两学生课间嬉闹所造成的，学校无过错。在该此事故中学校无过错，学校尽到了管理、教育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在校安全制度1份、制锦市学校2013年班主任安全责任书1份、制锦市小学5年级1、2、4、5、6班安全教育记录5份、苏某摔伤后老师所记录的日志1份，证明学校不但是在制度的制订上还是在日常的教育、管理上都对学生的在校期间的行为准则、安全注意事项作出了着重的强调及教育。应该说学校尽到了作为学校应尽的管理、教育职责。经质证，原告苏某认为在校安全制度不能证实当时已经制订，没有确切制订的时间。对制锦市学校2013年班主任安全责任书的时间是发生在事故之后，对安全教育记录有事后补的嫌疑，因每个记录的字体像是同一时间记录的，不像是长时间一天一记录。关于老师的日志是原件，老师送孩子去医院，没有告诉我们实际的情况，也没有征求家长的意见送到山东省口腔医院。学校即使有制度也没有落实，主观说没有落实制度，客观上没有落实安全行动，比如，学校教室有高低台阶，没有在台阶处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在台阶处应当铺设地毯等安全措施，如果摔倒也不会摔的这么重，学校应承担必要的管理和教育责任。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认为安全制度第4条学校已经说明课间不应在教室内追逐打闹，不做危险动作，原告违反了该制度，自身存在过错。对被告提交的四份证据，针对本次原告的伤害，被告并没有尽到完全的管理、教育等责任，仅仅是停留在制度层面，并没有落实措施。针对学生在课间打闹行为并没有尽到具体的预防及防止措施，因此，在教育上、管理上存在过错。
对于该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原告苏某与被告任某某在教室内嬉闹，原告苏某被被告任某某绊了一下，摔倒受伤，任某某过错行为与原告苏某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任某甲、李某某作为任某某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任某某有财产，应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任某甲、李某某赔偿。原告苏某在事发时已年满十周岁，有一定的自制力、约束力和预见力，对在教室内嬉闹的后果应当能够预见并避免，但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对在校学习、生活的学生具有教育、管理的职责，原告苏某和被告任某某的嬉闹事件虽然发生在课间，但学校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其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
二、原告苏某所诉各项请求的数额及依据：1、医疗费4120.7元，提交山东省口腔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单据复印件1宗（原件在保险公司）、影像资料1份，证明共计花费4120.7元，其中原告苏某支付了266.55元，其他医疗费均系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支付。另保险公司报销医疗费500元。经质证，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认为自己已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5000元余元，提交的制锦市小学出具的证明1份，单据在原告母亲手中，原告仅有复印件，也是从学校复印来的。其中5月8日、5月15日花费266.55元，系原告自己支付。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对医疗费单据无异议。2、后续治疗费15万元，原告提交有关医院的价格表，证明一颗牙齿大约需要8000多元，六颗的话就是5万多元，但种植牙有十几年的年限，原告只计算了三次的，所以需要15万元。对此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的来源不明确，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够说明什么样的牙8000多，对原告的计算公式均有异议。关于后续治疗费被告认为现行法律是以损害补偿为原则的，而不是惩罚性的，也就是说原告的补牙应当是以满足生活的需要最基本的标准，而不是按照高标准。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同意其他被告意见，不同意赔偿。3、护理费4186.5元，原告根据鉴定报告主张其需要1人护理30天，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238元计算一个月。对此，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认为学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4、伤残赔偿金116888元，原告苏某提交银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主张其构成九级伤残，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乘以20年乘以20%。经质证，四被告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报告已明确记载原告损伤不构成伤残，原告对该报告也予以认可，请求法院驳回该项请求。5、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证明原告因为门牙缺失，不能继续葫芦丝的吹奏，对原告的生活带来不便。提交培训机构的证明一份以证实。经质证，四被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该培训机构确实存在，对数额有异议。
关于该焦点问题，本院结合原告苏某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4120.7元，根据原告苏某及被告的陈述，能够认定原告苏某共支出医疗费266.55元，其他医疗费均系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支付，故原告苏某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120.7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确认合理医疗费为266.55元。2、后续治疗费15万元，根据鉴定报告，原告的根管治疗费用约5000元，成年后安装义齿(烤瓷)，每次约需6000元，每8-10年更换一次，需更换8次，约需48000元，故今后治疗费用为53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其成年后需种植牙，故主张后续治疗费15万元，鉴于原告目前年龄尚小，结合鉴定人出庭答复意见，对于其成年后安装义齿(烤瓷)是否满足正常生活以及是否需种植牙，目前均无法确定，故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3、护理费4186.5元，考虑原告苏某的伤情、年龄因素，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定。4、伤残赔偿金116888元，原告苏某于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依据《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为伤残九级，依据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据，根据该鉴定结论，原告苏某不构成伤残，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原告苏某虽未构成伤残，但考虑到其年龄较小，因该次事故造成六颗牙齿的损伤，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今后的生活，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苏某陈述、四被告答辩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各一宗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综合考虑原告苏某、被告任某某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的过错情况，本院认为由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
关于原告苏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已经予以认定，故被告任某某、任某甲、李某某应按70%比例赔偿原告苏某医疗费186.6元、护理费2930.55元、后续治疗费3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应按20%比例赔偿原告苏某医疗费53.3元、护理费837.3元、后续治疗费1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某某、被告任某甲、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苏某医疗费186.6元、护理费2930.6元、后续治疗费3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43217.2元。
二、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苏某医疗费53.3元、护理费837.3元、后续治疗费1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12490.6元。
三、驳回原告苏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90元，原告苏某负担4200元，被告任某某、被告任某甲、被告李某某负担890元，被告济南市制锦市街小学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艳
人民陪审员 刘玉环
人民陪审员 孙立兵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