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8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峰，现住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青，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住所地白城市庆学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韩艳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该局职工。上诉人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孙雪峰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孙雪峰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80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48号判决）第二项，并判决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547元X11个月=28017元）。1848号判决认定上诉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主张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1848号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2015年8月17日。从2015年8月18日开始至2017年5月上诉人提起仲裁，被上诉人一直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中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用工已满一年。即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来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规定主张权利，应在2016年8月18日（用工满一年次日）—2017年8月17日的一年期限内主张权利，而不是1848号判决认定的从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8月16日！事实上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8月16日这11个月是二倍工资计算日期，不是仲裁期限！综上，1848号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撤销1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判决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547元X11个月=28017元。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答辩称，孙雪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吉080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雪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66.67元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雪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到上诉人处从事校车司机工作”有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据此，被上诉人系于2014年8月18日正式入职，其自称2013年11月7日在上诉人处从事校车司机工作并无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故此，原审对此予以认定显属不当。2、上诉人因终止了校车运营，并由新的校车公司接手了被上诉人在原尚位继续从事校车司机工作，故根本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1）因中小学生上下学交通恶性群体事故频发，自2011年伊始省政府及其有关部门为保证接送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学生上下学的绝对交通安全，决定整顿或取缔原有零散、游击式的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民间自发的接送中小学生的混乱现状，并推行有运营资质及经验的校车公司进行规范服务。为贯彻落实省政府及其有关部门规范安全地接送中小学学生上下学的文件精神，2017年3月6日白城市洮北区政府核准被告在辖区进行校车公司化运营改制。为筹备购买校车公司化运营服务，上诉人通过评估拍卖的方式处置了旧有的45台宇通牌校车，白城市查干浩特恒宇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浩特恒宇公司）以740万元价款（高于评估价）购买了该批车辆。在浩特恒申公司以740万元价款回收旧有45台校车的基础上，为推行校车公司化运营服务，白城市洮北区政府同意被告采购新的校车，并由旧有校车的回收方浩特恒宇公司的关联单位白城市洮北区恒禹校车服务有限公司（同属于吉林省恒宇校车集团公司、以下称恒禹公司）接手了上诉人的校车运营服务。基于此，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与恒禹公司签订了“洮北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在恒禹公司接手了上诉人的校车运营服务后，被上诉人等仍继续在原岗位进行工作，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只不过基于校车公司化运营改制变更了用人单位。故被上诉人所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其请求上诉人给付相关赔偿金根本不成立。（2）基于校车公司化运营改制，上诉人已不再拥有校车运营管理权，案涉双方的劳动合同已无履行的基础。退一步讲，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诉人失去了校车运营管理权已无法存续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由此导致事实上的劳动合同终止，上诉人根本勿需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对新的校车公司接手经营是知晓的，其在原岗位继续从事校车司机工作亦属于变更了劳动合同关系，根本谈不上所谓的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2017）吉080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以使相关合法权益得到维护。孙雪峰答辩称，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孙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雪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洮北区教育局给付孙雪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76元；2.判令洮北区教育局支付孙雪峰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17元。事实和理由：孙雪峰于2013年10月7日在洮北区教育局从事校车司机工作，双方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一年（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工资每年2万元，试用期一个月。合同到期后，孙雪峰一直继续在洮北区教育局从事校车司机工作至2017年5月。因洮北区教育局单方面违法解除合同，同时洗北区教育局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孙雪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共计《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孙雪峰于2017年6月5日提出仲裁申请，白城市洮北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白洮劳人仲字（2017）28号裁决，该裁决没有作出孙雪峰的申请。所以孙雪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保护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雪峰于2013年10月到洮北教育局从事校车司机工作。2014年8月18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4年8月18日始至2015年8月17日止，试用期1个月；工资为年薪2万元，试用期为1500元/月。劳动合同期满后，孙雪峰继续在洮北教育局从事校车实际工作至2017年5月，但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吉林省政府及白城市洮北区政府相关文件的要求，洮北教育局于2017年5月16日与白城市洮北区恒宇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洮北区校车服务合同书》，约定：白城市洮北区恒宇校车服务有限公司全员接收包括孙雪峰在内的洮北教育局校车司机。孙雪峰现在白城市洮北区恒宇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校车司机工作。孙雪峰向白城市洮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洮北教育局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20376元；请求洮北教育局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17元。白城市洮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白洮劳人仲案字〔2017〕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雪峰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吉林省政府及洮北区政府文件的要求，洮北区教育局已不再拥有校车运营管理权，双方的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洮北教育局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规定，洮北教育局未履行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孙雪峰或者额外支付孙雪峰一个月工资的义务，即解除与孙雪峰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洮北教育局应支付孙雪峰赔偿金11666.67元（月工资=年薪20000元/12个月=1666.67元；1666.67元x3.5个月x2倍）。孙雪峰要求支付赔偿金20376元计算有误，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孙雪峰应在劳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权利，但孙雪峰于2017年6月5日提出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孙雪峰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孙雪峰提出给付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洮北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给付孙雪峰赔偿金11666.67元；二、驳回孙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洮北区教育局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雪峰请求的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终止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本案中，2013年10月至2017年5月孙雪峰与洮北区教育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了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孙雪峰继续工作，洮北区教育局没有表示异议，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5月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孙雪峰请求双倍工资的有效期间为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8月18日。关于孙雪峰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不同于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报酬争议申请仲裁的特殊时效规定，应适用一般仲裁时效，即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孙雪峰于2017年6月5日申请仲裁，请求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中，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2.5个月）期间的双倍工资请求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保护，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8.5个月）期间的双倍工资请求超过用工之日起一年，请求保护没有法律依据。孙雪峰年工资2万元，月工资1666.67元，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166.67元（1666.67元x2.5个月），依法应由洮北区教育局支付。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针对该司法解释指出：该规定中的“终止”，是指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劳动者和原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是一种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等于双方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续签了一个新的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认定为终止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三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孙雪峰与洮北区教育局因未签劳动合同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洮北区教育局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应向孙雪峰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孙雪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白城市洮北区教育局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二、洮北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向孙雪峰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166.67元（1666.67元x2.5个月）。三、驳回孙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孙雪峰负担10元，洮北区教育局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金芹审 判 员  张天秋代理审判员  ＸＸ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其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