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冠来，男，朝鲜族，1953年9月26日生，延吉市现代医院院长，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金香子，女，朝鲜族，1969年9月18日生，延吉市现代医院会计，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崔学勤，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梨花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崔龙日，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哲健，吉林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辉，吉林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冠来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梨花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3117号民事判决，梨花公司、李冠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延中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198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冠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梨花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4月12日，梨花公司与李冠来签订广告协议书1份，约定梨花公司提供150台车为李冠来发布客车座套广告，李冠来向梨花公司支付广告费12000元/月。梨花公司根据李冠来的要求制作并提供广告座套，单价为20元。梨花公司已交付广告座套并按约定发布广告。现李冠来无故单方中止履行合同，给梨花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李冠来继续履行协议，支付15个月广告费用180000元（2012年5月-2013年7月）、座套费用259360元。
李冠来原审辩称：一、李冠来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李冠来没有对外发布医疗广告业务的资质，不能以个人名义发布广告。《广告协议书》的签订单位是梨花公司与延吉市现代医院，故本案纠纷是法人之间的纠纷。二、《广告协议书》无效。梨花公司发布广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如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三条，《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印刷品广告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印刷品广告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条例》第十三条。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0日，梨花公司与贾洪侠签订车套制作协议，约定梨花公司提供短皮筋13000个，长皮筋2000个。其中，短皮筋为15元/个，长皮筋为18元/个，总价231000元。梨花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5月10日、5月20日，向贾洪侠支付231000元。2012年4月12日，梨花公司与李冠来签订广告协议书，约定：梨花公司为李冠来制作客车座套广告，梨花公司向李冠来提供150台客车，李冠来向梨花公司支付广告费80元/台（每台广告费60元，广告管理费20元）；座套费20元/座，按每台客车座位数另算；李冠来向梨花公司支付广告费12000元/月，每月1日支付；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2日；违约责任：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如另一方违约，按合同法规定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李冠来从2012年4月6日起至2012年6月4日分五次向梨花公司支付广告费16万元。梨花公司为履行与李冠来的广告协议，在与李冠来签订协议后，与州内七家客运公司签订线路客车套路广告协议，其中5份协议的合同期限为5年，1份为3年，1份为1年。梨花公司向七家客运公司支付广告费共计26920元。李冠来拟制汉语版广告，其中有违反《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的内容。梨花公司接收李冠来拟制的汉语版广告后，未按《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审查，就进行设计、制作并在州内的客车座套上发布，共用座套4968个，梨花公司拟制朝文版广告并发布。梨花公司使用座套为李冠来发布广告时，同时在座套上发布自己公司的广告，一套两用。2012年7月12日，延边州工商局延吉经济开发区工商分局以该广告违反《医疗广告管理办法》为由对李冠来立案调查，现尚未作出决定。李冠来曾接受梨花公司8000个座套并自行发布广告。李冠来在与梨花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在其它杂志及报刊上发布过内容与委托梨花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基本相同的广告。
原审判决认为：梨花公司、李冠来之间的广告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梨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客车座套上发布广告，李冠来应按照约定支付广告费及座套费。李冠来发布医疗广告，未向梨花公司提交医疗广告审查证明，梨花公司受委托超出经营范围设计、发布李冠来制作的广告内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梨花公司在为李冠来发布广告时一套二用，同时发布自己公司的广告，应承担相应费用。酌定由李冠来承担70%，梨花公司承担30%。梨花公司发布广告后，未对广告进行管理，应每月扣除3000元（20元/台×150台）。根据双方的合同，发布广告所用的座套双方约定价格为每个20元，应按合同执行。李冠来支付梨花公司广告费及座套费为180360元[12000元/月×15个月(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7月止)×70%+20元/个×（4968+8000）个-3000元/月×15个月-1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冠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梨花公司支付广告费及座套费1803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5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4415元，由李冠来负担3000元，梨花公司负担1415元。
李冠来上诉称：1.梨花公司没有户外广告和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资质。2.梨花公司从2012年5月开始为李冠来发布广告。3.原审判决认定梨花公司发布广告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7月没有依据。4.原审判决认定梨花公司在4968个座位上为李冠来发布广告没有依据。5.合同终止后，梨花公司无法返还广告费16万元，因此双方协商用8000个座套抵顶广告费16万元。6.梨花公司没有资质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因此用于发布广告的座套费用都由李冠来承担不公平。7.原审判决确定由梨花公司承担的费用时按150台计算，而在确定李冠来应给付的座套费时按4968个座套（209台车）计算。8.本案还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至（四）项，《印刷品广告管理办法》第八条，《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五条，《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梨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梨花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5张照片，证明李冠来派人与梨花公司一起将座套套在座椅上，将广告卡片插入座套中。
李冠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当时因梨花公司缺人手，李冠来的儿子帮忙套了两天座套，李冠来派的人没有将广告卡片插入座套。
证据2：发票1张，证明李冠来为了让梨花公司发布广告，自行到延边中心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印刷了18000张广告卡片。
李冠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广告卡片是李冠来委托延边中心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印刷的，印刷款由李冠来支付，但不是为了让梨花公司发布广告而印刷，与梨花公司没有关系。
证据3：车套制作协议1份及收条3份，证明梨花公司为给李冠来发布广告订做15000个座套，向承揽人贾洪侠支付座套费231000元。
李冠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梨花公司订做15000个座套跟李冠来无关。
证据4：证明6份，证明梨花公司从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在客运公司运营的线路车上的4968个座位上为李冠来发布广告。
李冠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梨花公司主张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梨花公司所举证据1、2、3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李冠来为延吉市现代医院的负责人,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该院的机构类型为个体。2012年4月12日，梨花公司与李冠来签订广告协议书，约定：1.梨花公司在150台车上为李冠来发布客车座套广告，广告费12000元/月，每月1日支付；2.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2日；3.座套费20元/个（另算）；4.如一方违约，按合同法规定赔偿对方一切损失。
自2012年5月1日起，梨花公司在延边州内运营的线路客车上4968个座位上为李冠来发布广告，共计使用4968个座套(系李冠来从梨花公司购得)。梨花公司在上述座套的底部发布梨花公司的广告，但未经李冠来同意。梨花公司另向李冠来交付8000个座套，由李冠来自行使用。从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6月4日，李冠来分5次给付梨花公司160000元。
2012年7月12日，延边州工商局延吉经济开发区工商分局以涉案广告违反《医疗广告管理办法》为由对梨花公司立案调查。
二审中，对于梨花公司为李冠来发布广告的车辆数，梨花公司主张为209台，李冠来主张为150台。对于梨花公司为李冠来发布广告的期限，梨花公司主张为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李冠来主张为2012年5月至2012年6月。
本院认为：李冠来与梨花公司签订的广告协议书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对于梨花公司为李冠来发布广告的车辆数，梨花公司主张为209台，李冠来主张为150台，但梨花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梨花公司在150台车上为李冠来发布广告。对于发布广告的期间，梨花公司主张为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李冠来主张为2012年5月至2012年6月，但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主张。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吉经济开发区工商分局于2012年7月12日对梨花公司立案调查，梨花公司对其此后是否继续为李冠来发布广告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认定梨花公司为李冠来发布广告的期限为2012年5月至2012年7月12日。
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李冠来应给付梨花公司广告费28800元（80元/台·月×150台×2.4个月）、座套款259360元[20元/个×（4968个＋8000个）]，合计288160元。梨花公司未经李冠来同意，在李冠来购买的4968个座套上发布梨花公司的广告，不仅因此受益，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延吉市现代医院广告的醒目性程度，削弱宣传效果，因此梨花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根据梨花公司的广告在每个座套中所占的面积及位置，本院酌定梨花公司应承担8640元（28800元×30%）。综上，李冠来应给付梨花公司119520元（288160元－160000元-8640元）。梨花公司要求李冠来给付剩余款项31984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梨花公司是否具有相关资质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19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冠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延吉市梨花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11952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延吉市梨花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90元（4335元+3555元），其他费用80元，由上诉人李冠来负担2146元，被上诉人延吉市梨花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由上诉人李冠来负担2589元，由被上诉人延吉市梨花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太 熹
审判员 徐宝红
审判员 沙 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