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90号。
负责人：李晓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潜，女，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东明，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强，北京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娟，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明（窦娟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甲10号。
法定代表人：谢东明。
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朝阳支行）与被上诉人谢东明、窦娟及北京广兴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行朝阳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潜，被上诉人兼窦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广兴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谢东明及谢东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朝阳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26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农商行朝阳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3.谢东明、窦娟及广兴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公告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为：2007年4月28日，农商行朝阳支行与广兴达公司、天宝盛世公司及东方华孵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记载谢东明已将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相关一切费用交付给广兴达公司，实际上农商行朝阳支行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庆支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广兴达公司、天宝盛世公司、北京华孵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以密云“怡水园”别墅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抵偿《还款协议》项下所欠的贷款本金，但其中折抵的朝阳支行7500万元贷款本金中不包括谢东明本笔贷款；同时按照《抵债协议》约定，债权不能得到足额清偿的，农商行朝阳支行有权依照原还款协议、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向借款人、担保人追偿。
谢东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商行朝阳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还款协议》约定谢东明将本案涉及的贷款本金、利息等一切费用已经交给了广兴达公司，偿还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农商行朝阳支行对此进行了确认，谢东明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窦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商行朝阳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还款协议》约定谢东明将本案涉及的贷款本金、利息等一切费用已经交给了广兴达公司，偿还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农商行朝阳支行对此进行了确认，谢东明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担保人窦娟也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广兴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商行朝阳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还款协议》约定谢东明将本案涉及的贷款本金、利息等一切费用已经交给了广兴达公司，偿还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农商行朝阳支行对此进行了确认，谢东明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担保人广兴达公司也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农商行朝阳支行于2014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东明偿还截至2014年3月18日的借款本金615879.82元、利息612925.47元，并支付以上述本息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要求窦娟、广兴达公司对谢东明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农商行朝阳支行作为甲方（贷款人）与乙方（借款人）谢东明、丙方（担保人）广兴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02-04-1275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购买汽车的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丙方同意为乙方提供担保；甲乙丙三方遵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借款金额112万元，借款只能用于购买奔驰S500汽车1辆；借款期限60个月，自2002年7月5日至2007年7月5日止；月息4.65‰，按月结息，每月25日为结息日；借款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借款期限在1年以内（含1年）的实行合同利率，遇法定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借款期限1年以上的，遇法定利率调整，于下年初按相应档次利率调整执行新的利率规定；乙方授权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以乙方支付购车款的名义一次性全额划入汽车经销商在甲方开立的结算账户；乙方从2002年8月25日开始还款，还款方式采用按月等额法每月偿还贷款本息21434.56元，共还60期;乙方授权甲方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包括提前到期），从乙方在甲方系统内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收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合同项下借款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罚息、复利以及其他应由乙方交付的一切费用和因本合同引起的有关法律费用；保证期间为贷款放出日至贷款到期日再向后延长2年；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按逾期期间以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罚息或滞纳金；乙方连续或累计两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或一期借款已拖欠2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
2002年6月29日，窦娟出具共同购车人声明，载明：本人窦娟为购车人谢东明之妻，本人在此郑重声明，本人知悉并同意谢东明在北京市朝阳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申请购车贷款112万元，用于购买奔驰牌汽车一辆，借款期限五年，在该笔贷款未还清前，本人同意以家庭（含本人）名下全部财产向贵营业部提供保证，若上述贷款出现逾期、拖欠本息等不良现象，贵部可以任何形式予以索偿。
2002年7月5日，农商行朝阳支行向谢东明发放贷款112万元。
2007年4月28日，农商行朝阳支行作为甲方，广兴达公司作为乙方，天宝盛世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盛世公司）作为丙方，北京东方华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孵公司）作为丁方，签订《还款协议》，记载：此前，下列借款人（名单见本协议附件）同农商行朝阳支行（即本协议甲方）分别签订有《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借款用于向乙方购买汽车，并由乙方提供了担保，甲方已按照《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了借款，鉴于发生了乙方工作人员已向下列借款人（名单见本协议附件）全额收取了汽车消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滞纳金以及其他应由下列借款人交付的一切费用，但并未交付给甲方的事实，甲方为降低贷款风险，及时收回贷款本息，各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订立本《还款协议》，现商定甲方为本《还款协议》的债权人，乙方为本《还款协议》的债务人，丙方、丁方为本《还款协议》乙方的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人，《还款协议》的内容如下：乙方承诺于本《还款协议》签订并经公证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其向下列借款人（名单见本协议附件）收取的汽车消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滞纳金以及其他应由下列借款人交付的一切费用偿还甲方，累计人民币111576898.68元；丙方、丁方承诺用各自所有的全部资产对乙方在本《还款协议》项下应向甲方的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出现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而进入法院执行程序，在本《还款协议》所规定的款项执行完结前丙方、丁方的连带担保责任均为有效；甲方为实现本《还款协议》所规定之权利，有权采取任何法律许可的方式实现债权，甲方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鉴定费、公证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乙、丙、丁方共同承担。该《还款协议》附件中列有谢东明，其合同编号为2002-04-1275，初贷金额为112万元，欠本总额为615879.82元，借款期限为2002年7月5日至2007年7月5日，所购车型为奔驰500。农商行朝阳支行称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各方又签订了抵债协议，在抵债协议的附件中没有本案贷款。
2007年6月13日，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出具（2007）密执字第199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申请执行人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庆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延庆支行），被执行人为东方华孵公司、天宝盛世公司；债权人农商行延庆支行与债务人东方华孵公司及担保人天宝盛世公司就债务清偿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经北京市东城区公证处出据的（2007）京东证经字第15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债务人东方华孵公司及担保人天宝盛世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北京市东城区公证处于2007年5月21日出据（2007）京东证经字第150号执行证书，赋予（2007）京东证经字第150号公证书强制执行效力，农商行延庆支行于2007年5月21日向密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已受理；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农商行延庆支行与被执行人东方华孵公司、天宝盛世公司就本案的执行结合二被执行人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密云支行）的债务及二被执行人、广兴达公司与农商行朝阳支行的债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天宝盛世公司以其竞拍所得位于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内“怡水园”别墅项目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已经密云法院以（2005）密执字第772号裁定予以确认，正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抵偿三方债权人总债务235383371.35元（其中农商行延庆支行150690000元、农商行密云支行9693371.35元、农商行朝阳支行75000000元），且三债权人同意将上述抵债资产过户至申请人农商行延庆支行，据此，裁定将天宝盛世公司所有的位于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内“怡水园”别墅项目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交付申请执行人农商行延庆支行并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
审理中，农商行朝阳支行提交了《抵债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及其附件《朝阳支行抵债资产明细表》。《抵债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07年6月5日，记载，甲方为农商行朝阳支行，乙方为农商行延庆支行，丙方为农商行密云支行，丁方为东方华孵公司、广兴达公司，戊方为天宝盛世公司，基于天宝盛世公司、广兴达公司、农商行朝阳支行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天宝盛世公司、东方华孵公司、农商行延庆支行三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及天宝盛世公司、东方华孵公司、农商行密云支行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经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用戊方所有的密云“怡水园”别墅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来抵顶上述还款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金，五方在自愿、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截至2007年5月21日，上述还款协议项下所欠甲方贷款本金总计9471.9万元，利息余额总计2224.3万元，本息合计11696.2万元；截至2007年4月25日，上述还款协议项下所欠乙方贷款本金总计186322191.96元，利息余额总计3065539.34元，本息合计189387731.3元；截至2007年，上述还款协议项下所欠丙方贷款本金总计9693371.35元，利息余额总计640831.58元，本息合计10334202.93元；五方一致同意以评估价值35359.08万元的下列资产抵偿本协议中丁方所欠甲、乙、丙方的贷款本金235383371.35元，其中抵偿甲方的贷款本金7500万元，抵偿乙方的贷款本金15069万元，抵偿丙方的贷款本金9693371.35元；抵债资产为密云“怡水园”别墅项目，位于北京市密云工业开发区康宝路88号，以及该土地上的其他建筑物；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戊方应就抵债资产的转移事项与甲、乙、丙方进行交接并应当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与甲、乙、丙方或甲、乙、丙指定的第三方完成抵押资产过户手续；因丁方、戊方、第三方或其他因素导致本协议无效、被解除、被终止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包括但不限于不能按时完成权属变更等）等情形，只是甲乙丙方债权不能得到足额清偿的，甲乙丙方有权依原还款协议、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向借款人、担保人追偿，甲乙丙方受偿金额为自债权发生日至全部债权实际获得清偿之日丁方欠款的本息，给甲乙丙方造成其他损失的，由丁方、戊方连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在此等情形下，甲乙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强制丁方或戊方任一构成单位履行本协议，丁方或戊方声明放弃对甲乙丙方的主张进行抗辩的权利；协议书附件为甲方债权明细、乙方债权明细、丙方债权明细、戊方抵债资产明细。在《朝阳支行抵债资产明细表》中未记载有本案借款。
审理中，农商行朝阳支行提交个人信贷业务系统查询明细，记载截至2014年3月18日，谢东明尚欠农商行朝阳支行借款本金615879.82元、利息612925.47元。谢东明、窦娟、广兴达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另查，农商行朝阳支行于2009年7月3日将谢东明、窦娟、广兴达公司诉至法院，后于2009年11月24日撤回起诉。2012年11月2日，农商行朝阳支行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公证下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谢东明、窦娟、广兴达公司邮寄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催收通知书》，要求谢东明、窦娟、广兴达公司就2002-04-1275号借款合同给付逾期本金及利息、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朝阳支行与谢东明、广兴达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农商行朝阳支行依据借款合同履行了放款义务，谢东明应当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根据2007年4月28日农商行朝阳支行与广兴达公司、天宝盛世公司、东方华孵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记载，谢东明已将汽车消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滞纳金以及其他应由其交付的一切费用全额交付给广兴达公司，偿还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下的全部款项，农商行朝阳支行亦以签订该《还款协议》的方式对此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谢东明已履行了其与农商行朝阳支行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下的还款义务，现农商行朝阳支行起诉要求谢东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并要求窦娟、广兴达公司对谢东明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八百六十元、公告费二百六十元，均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商行朝阳支行与谢东明、广兴达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农商行朝阳支行依据借款合同履行了放款义务，谢东明应当按时偿还贷款本息。但根据2007年4月28日农商行朝阳支行与广兴达公司、天宝盛世公司、东方华孵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记载，谢东明已将汽车消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滞纳金以及其他应由其交付的一切费用全额交付给了广兴达公司，偿还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下的全部款项，农商行朝阳支行亦以签订该《还款协议》的方式对此履行方式进行了确认，还款债务人变更为广兴达公司，且保证人变更为天宝盛世公司、东方华孵公司，故应认定谢东明已履行了其与农商行朝阳支行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下的全部还款义务，现农商行朝阳支行仍依据《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起诉要求谢东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并要求窦娟、广兴达公司对谢东明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商行朝阳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