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芳，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秦森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金时代广场3032号。法定代表人：周阿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巧云、李海江，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季芳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秦森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电动二通阀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错误。电动二通阀是否属于合同标的物，可以通过现场勘查进行确认，不能仅凭合同中有无列明作为评判标准。事实上电动二通阀系中央空调设备系统的必要组成部分，秦森公司对中央空调设备中需要并安装了电动二通阀的部件也没有异议，庭审中其也认可电动二通阀的数量缺少安装62只，双方邮件往来也已载明电动二通阀的只数。二、一审判决以浙江盾安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公司）的调试验收报告及上诉人方已营业为由认定设备调试合格，理由牵强。秦森公司在两次庭审中提供的调试报告不同，第一次提供的调试报告中未在是否通过调试栏中打钩，第二次打了钩，对此季芳已提出异议，一审未作评判。同时，秦森公司出卖给季芳的设备系从盾安公司购买，盾安公司与秦森公司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调试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另，季芳的酒店是否营业也不能作为设备已经通过调试的评判标准，一审判决的逻辑错误。三、一审判决无视秦森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进行现场勘查，直接判决季芳承担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四、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秦森公司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未判令秦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错误。秦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请求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秦森公司为供方、季芳为需方就需方购买中央空调主机及末端机组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金额为37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GB/T18430.1-2007、GB/T19232-200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需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10%，工人进场3天内付合同总金额的20%，内机安装到位付至65%，外机到工地未吊装之前付至75%，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并营业一个月内付至95%，余款5%自调试验收合格日起1年内付清；开票方式为增值税普通发票；验收标准、方法及检验期限为需方检验期间为收货之日起三日内，需安装运行的为所供设备调试完成之日起一周内，在此期限内无异议视为型号、数量、质量均符合要求；由供方负责产品的调试；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或开机调试后12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需方延迟付款的，供方生产交货调试日起可相应顺延，同时向供方每日支付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订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约定“乙方（秦森公司）承接甲方（季芳）盾安中央空调系统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秦森公司按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从盾安公司购买。秦森公司安装后按安装合同约定由盾安公司调试，并于2015年9月3日调试验收合格。季芳购买的空调用于弘泰精品酒店，该酒店于2015年9月6日成立，经营期限自2015年9月6日起，并于2015年9月10日营业。季芳已支付277500元，除质保金外还有74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点为季芳的质量抗辩是否成立。季芳认为存在质量问题，表现为：1.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配件即电动二通阀；2.空调机组存有质量问题，如风机盘管配件存在质量问题，过滤网堵塞、达不到调控的温度、噪音过大，以及因无电动二通阀导致节能功能减弱；3.至今没有通过验收。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电动二通阀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季芳认为其与秦森公司前期的邮件中电动二通阀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但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无电动二通阀的约定，且前期的邮件双方并没有约定为合同附件，况且双方约定的GB/T18430.1-2007、GB/T19232-2003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也无电动二通阀，故采信电动二通阀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第二、空调机组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依法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但因季芳未按要求缴纳鉴定费而退回鉴定，季芳因此应承担没有鉴定的法律后果；第三、验收问题。季芳认为没有调试也没有验收。双方的安装合同约定“乙方（秦森公司）承接甲方（季芳）盾安中央空调系统安装调试”，现盾安公司出具了调试验收报告，该报告并由被告员工签名，以及被告酒店于2015年9月10日营业，从营业的角度也可推定已调试验收。综上，对季芳提出的质量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如质保期出现问题双方可按约定另行处理。对季芳提出秦森公司没有出具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因双方没有约定增值税普通发票为付款条件，且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出具为从合同义务，故不予采纳。根据“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并营业一个月内付至95%”的约定，季芳应当支付给秦森公司74000元，又根据“需方延迟付款的，供方生产交货调试日起可相应顺延，同时向供方每日支付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日千分之一明显过高，调整为自2015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季芳应支付秦森公司货款7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秦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元，由季芳负担。二审中，秦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季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四份照片，以证明因安装的空调设备管道破裂，导致房屋吊顶漏水的事实。秦森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讼争空调设备已调试合格，且质保期已经超过，用户平时需要进行维护保养，酒店的保养不太好。本院认为，前述照片中显示的漏水情况与讼争空调设备的质量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签订、货款支付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1.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范围如何确定；2.讼争空调设备有无调试合格；3.一审法院未作现场勘查直接判令季芳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恰当；4.一审判决未判令秦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正确。关于买卖合同标的物范围的确定问题。季芳上诉主张，电动二通阀系讼争空调设备的必要组成部分，通过现场勘查即可确认，秦森公司对需要安装电动二通阀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且认可缺少其中的62只，一审应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季芳的这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往来的邮件中虽有需提供电动二通阀的内容，但最终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中并无秦森公司应提供电动二通阀的相关内容；另一方面，秦森公司作为出卖人，其主要义务是交付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标的物，现有证据证明秦森公司已向季芳交付了标的物，即讼争空调设备，并已调试合格，故即使秦森公司未履行交付全部电动二通阀的义务，也不影响季芳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其可以拒绝支付价款的抗辩理由。关于讼争空调设备有无调试合格的问题。秦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负责安装的盾安公司调试验收报告，报告中季芳所开办酒店的工作人员包松贤在用户单位栏内签字确认。该调试验收报告中，载明了各类验收项目及运行参数，又记载了“调试工作已圆满结束，现已进入正常的运行状态”等内容，包松贤在用户栏内签字，足以证明当时已确认讼争空调设备已调试合格。至于季芳提出的秦森公司一审时首次提交的调试报告复印件中，用户栏内未勾选“合格”或“不合格”，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则勾选了“合格”栏的问题，本院认为，调试报告记载的前述详细内容已经充分体现了调试方已将讼争空调设备调试合格的意思表示，即使用户未进行勾选而在调试报告上签字，也可以证明用户对调试结果的确认。更何况，秦森公司提供的酒店开业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盾安公司安装调试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等对讼争空调设备已调试合格的事实，又具有相当的印证作用。故一审判决认定讼争空调设备已于2015年9月3日调试合格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未作现场勘查即作出实体判决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已足可判定，法律上也无必须到买卖标的物现场进行勘查的要求，故季芳提出的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买卖合同第五条中约定了“开票方式”为增值税普通发票，但并未约定季芳的付款以秦森公司开具发票为条件，秦森公司是否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与季芳是否需履行付款义务无关，一审判决未判令秦森公司开具发票并无不当。季芳可按约向秦森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或另行寻求其他救济途径。综上所述，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未依照有关要求告知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内容，二审予以补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季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审 判 员  彭丽莉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