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民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区基××。
法定代表人徐××。
委托代理人陈××、郭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
地绍兴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
委托代理人桑××。
委托代理人郭乙。
上诉人城区基××与被上诉人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
月8日作出（2007）金中民一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城区基×
×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09年3月10日立案受
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城区基××的委托代理人郭甲，被上诉人长××建设集
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桑××、郭乙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
定以下事实：
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身为绍兴第一建工集团有限
公司（以下均简称长××公司）。城区基××前身为浙江省义乌市稠城基督教会（以下均简称通惠堂）。2000年，经过招投
标，由长××公司中标承建义乌市城区基督教堂及综合楼工程
。长××公司在投标过程中依照招投标实施细则规定向通惠堂
交纳保证金70万元。同年4月3日，长××公司、通惠堂签订建
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并经公证。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
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由长××公司总承包上述工程的土建、水
、电安装工程。合同对工期、质量等级、合同价款、工程款支
付及质量奖罚等作了约定。其中，合同1.4条约定：合同价款5
744989元。合同签订后，经施工单位复核，如有误差，再进行
调整，作为工程价款，一次性包死，并按本合同第19条调整。
合同19条约定：本工程价款一次性包死，设计变更工程量的增
减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长××公司即组织施工。2001年8
月17日，长××公司、通惠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长××公
司承建义乌城区基督教堂门卫、传达室及配电房等配套设施工
程。双方于同年10月24日协议确定该配套设施工程造价为7714
0元。案涉工程于2001年12月12日竣工验收，其中综合办公楼
工程被评定为合格，教堂工程被评定为优良。通惠堂已支甲业
公司案涉工程款6885393.92元，包括五笔借款计148万元，其
中2001年4月30日、9月22日、10月15日的三笔借款计78万元，
通惠堂同意抵作工程款，另外2002年2月2日、5月13日的两笔
借款计70万元经长××公司、通惠堂确认同意抵作保证金方式
退还长××公司。2006年6月22日，通惠堂在施工合同中指定
的代表金支宁签收了长××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决算书一份。
案涉工程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宏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鉴定，鉴定结论载明：工程总造价为7752
252元。其中工程甲同价6185881元（已包括配电房、门卫的造
价77140元），联系单变更增减造价710803元，争议部分造价8
55568元（施工图纸预算与招标预算差异造价）。
2001年12月6日，长××公司、通惠堂签订捐献协议书一
份，记载：为感谢建设单位义乌城区基督教会对我公司一贯来
的帮助与支持，我公司经研究决定，愿意把义乌城区基督教堂
工程甲同价款的3.33%、综合楼工程甲同价款的5%捐献给义乌
城区基督教会（含各专业施工）。各专业施工单位（铝合金、
内外墙涂料、grc、门厅花岗岩等专业施工单位）由建设单位
和施工单位共同协调，按施工产值同比例捐献。本协议书在义
乌城区基督教堂工程被评认为优良工程后方为有效，且建设单
位不再按合同扣除施工单位如义乌城区基督教堂、综合楼被评
为合格工程后的合同价款5%罚款。
2007年6月4日，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
、通惠堂支甲业公司拖欠工程款2500729.08元，并赔偿利息损
失838932.1元；2、通惠堂返还保证金70万元；3、本案诉讼费
用由通惠堂承担。长××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通惠堂已付款中包
括了退还保证金70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通惠堂
支乙程款2570729.0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38932.1元；2、本
案诉讼费用由通惠堂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长××公司、通惠堂签订的施工承包合
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
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长××公司按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现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
使用，故长××公司享有获得合理工程款的权利。长××公司
、通惠堂未能对案涉工程总造价形成结算结果，经原审法院委
托鉴定，工程总造价为7752252元，包括争议部分造价855568
元（施工图纸预算与招标预算差异造价）。关于争议部分造价
是否应计入总造价问题，虽然通惠堂不予认可，但该部分造价
客观发生，且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经施工单位复核，如有误差
，可再进行调整，故争议部分造价应计入总造价，并确定案涉
工程总造价为7752252元。关于已付款问题，通惠堂已支甲业
公司案涉工程款项为6885393.92元，其中借款形式支付的78万
元通惠堂同意抵作工程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另外的借款
70万元，经长××公司、通惠堂确认，同意抵作保证金方式退
还长××公司，故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由此应认定通惠堂
已付工程款6185393.92元。现通惠堂尚欠长××公司工程款15
66858.08元，应予支付。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对计
算标准和计付时间未进行约定，因双方对工程实际交付日期不
能确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
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从
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06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
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长××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诉请的利息
计算至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日即2007年5月28日止，其后
的利息未予主张，故欠付款利息计算至2007年5月28日止。长
××公司、通惠堂签订的捐赠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
此如何处理的诉辩意见也不明确，本案中不宜处理。通惠堂抗辩意见中提出的长××公司违约责任问题，目的在于抵销对长
××公司的债务，但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同诉中直接抵销的规定
，在通惠堂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长××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
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
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08
年12月8日判决：一、通惠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甲
业公司某某款1566858.08元。二、通惠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
五日内赔偿长××公司利息损失（自2006年6月22日起，对欠
付工程款1566858.08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
款利率计算至2007年5月28日止）。三、驳回长××公司的其
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17元，鉴定费79712元，合计1188
29元，分别由长××公司负担69504元，通惠堂负担49325元。
宣判后，通惠堂上诉称，（一）长××公司提供的建设
工程乙工结算审核签证书（以下简称签证书），未经通惠堂确
认，且是一份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等有异议
，一审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二）本案
不存在施工图纸与招标预算的“差异造价”，一审判决认定“
差异造价”855568元没有依据。施工图纸系招标的主要依据和
文件，两者不可能存在差异造价。所谓差异造价的依据是长×
×公司提供签证书，该证据不仅不真实，而且与证明目的没有
关联性。除增减工程某某外，招标时施工图纸上的工程某某的
工程造价，双方以合同定价方式一次性确定，非经双方同意，该约定的价格不能更改。双方签订合同后，长××公司组织施
工，在长××公司向法院起诉前从未提出“差异造价”问题。
（三）通惠堂实际已付工程款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有374217
.92元差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即在
一审判定的工程款1566858.08元中，扣除855568元和374217.9
2元，相应调整利息和诉讼费承担。
长××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
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长××公司提供签证书，仅证明
合同的实际造价和预算造价存在差异，并不直接证明工程实际
工程量，通惠堂认为原审法院依据签证书作出判决，是通惠堂
对这一证据的理解某误，对签证书的认证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
。2、对差异造价85万余元，是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与原编制招
标预算的差异，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结论作出认定，符合法
律规定。3、通惠堂认为已付30多万元应认定工程款，依据不
充分。要求二审法院驳回通惠堂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惠堂认为
原判对鉴定结论记载的争议工程价款855568元认定有误，已付
工程款少算374217.92元，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长××公司对原判决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在一
审中提出的证据，对原判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长××公司、通惠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由长××公司对义乌市城区基督教堂、综合楼等工程进行施
工的事实清楚。针对通惠堂上诉提出的问题，本院结合案件事
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施工图纸与招标预算的差异造价855568元问题。首先，长××公司一审中
提出的签证书，系由招标时出具预算意见的浙江新世纪会计师
事务所作出，长××公司提出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对象是工程实
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变更情况，而并非以该证据直接主张
实际工程量。原审法院也仅就长××公司提出的前述证明对象
予以认定。第二，长××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了通惠堂委托会计
师事务所编制的供招标用的预算等材料，以及施工图纸，长×
×公司认为施工图纸是合同签订后通惠堂才提供，与招标时通
惠堂提供的图纸、预算书等存在差异。通惠堂认为施工图纸在
招投标时提供的，具体施工过程中，图纸没有变更。本院认为
，中标通知书记载有总造价，在招投标时应有相应的图纸和预
算书，否则投标单位无法投标，也无法确定中标造价；依据建
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4条记载，图纸提供日期为合同签订后
三天内领取，图纸提供套数为8套。长××公司认为施工图纸
是在合同签订后领取，符合前述合同约定。第三，依据建筑安
装工程承包合同第1条1.4款约定：合同价款5744989元。合同
签订后，经施工单位复核，如有误差，再进行调整，作为工程
价款，一次性包死，并按本合同第19条调整。第19条19.1款约
定：本工程价款一次性包死，设计变更工程量的增减按实结算
。按总造价让利11.95%。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方
式事实上是按实结算。第四，鉴定机构宏誉公司综合双方当事
人提出的证据，对原招标预算与施工图预算差异造价进行鉴定
，从鉴定报告记载看，各分项工程量及价款有增加，也有减少
，结论为施工图预算比原招标预算增加855568元。据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签证书以及宏誉公司鉴定书所记载的施工
图预算比原招标预算增加855568元作为工程价款认定，正确。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通惠堂实际已付长××公司工程款是
否少算374217.92元问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通惠堂提出
的涉及该374217.92元的单据逐一进行核对。涉及单据可分为
两类，第一类，单据上有长××公司施工人员沈洪昌签名并签
署意见，沈洪昌所签署的意见为：目前止已付地砖款等16万元
。落款时间2001年12月31日。该单据还记载有地砖、面砖数量
、价款等内容。长××公司认为该单据不是收款收据，只是一
份结算凭证，不能证明款项谁支付，支付给谁。本院要求通惠
堂提出相应的支付款项凭证，通惠堂认为该单据就是结算凭证
。第二类为收款收据等凭证，长××公司认为没有长××公司
签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通惠堂提出的第一类单据，从显
示内容看，属结算清单，而非收款或付款凭证；第二类单据，
由于没有长××公司签署意见，无法认定付款已经长××公司
同意，难以计入通惠堂已付长××公司工程款，故长××公司
针对通惠堂提出的前述款项及相应证据材料的抗辩理由成立，
原审法院对通惠堂提出的涉及该374217.92元的证据材料未作
为已付工程款证据认定，该374217.92元不计入通惠堂已付长
××公司的工程款，是正确的。综上，通惠堂提出的上诉请求
，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事实清楚，适
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8元，由上诉人城区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松杰
代理审判员 周红敏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〇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