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吉声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棋杆镇。法定代表人：梁泽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青，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蓉，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巨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宏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育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雷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玲玲，女，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兆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戈杰，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玲，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晖，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铭电气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伟民，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文锋，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秉政，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兆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细华，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杰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吕戈杰。上诉人广州吉声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广州宏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广州新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深圳市凯铭电气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铭公司）、冯玲玲、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谢秉政、王细华、原审第三人杰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晖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青、谢智蓉、被上诉人冯玲玲、谢秉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何兆伦、被上诉人凯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民、胡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吉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凯铭公司应承担杰晖公司的股东责任。1.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凯铭公司是杰晖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在册的股东。杰晖公司债务爆发后，凯铭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分局报案称是由于杰晖公司伪造了其公章，使其成为了杰晖公司的股东，该分局已立案侦查，目前尚未侦查完毕，凯铭公司公章是否被伪造尚无定论。2.凯铭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公(福)鉴(文检)字[2014]0199号鉴定文书、(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91号裁定书。其中鉴定文书仅仅说明了凯铭公司的备案印章与杰晖公司内档中凯铭公司公章不一致；裁定书也仅仅是认为《借款合同》上凯铭公司的公章与凯铭公司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一审判决第17页第2行至第3行却据此认定“凯铭公司并非杰晖公司的股东”，显然认定过于草率。3.另案债权人谢俊林在二审阶段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凯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凯在天河南派出所所作笔录。该笔录明确记载凯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凯自述曾就入股杰晖公司事宜与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戈杰协商，且提供了凯铭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并收下了杰晖公司的“好处费”，这足以说明凯铭公司对入股杰晖公司是知情且配合的。否则仅仅一个公章被伪造，怎么可能轻易成为经省金融办、市金融局、市工商局等部门层层审批的杰晖融资性担保公司的股东。4.根据(2016)最高法民申425号判例观点，如果公司公章被杰晖公司私刻，而且杰晖公司多次使用该枚公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该公章已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所确认的，可推定该公司明知杰晖公司使用该枚公章，该公司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凯铭公司从2010年成为杰晖公司的股东，登记并公示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工商公示系统。在杰晖公司的章程及经营文件中，多次出现了该枚凯铭公司公章，且经过了注资验资程序，也经工商局、省金融办、市金融局等多个政府职能部门的审查确认。5.凯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关于杰晖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撤销的行政诉讼后，行政诉讼判决第11页第2段也明确“另须指出，本案判决系在市工商局提供证据的基础上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的司法评判，审理范围未及于深圳凯铭公司与杰晖担保公司之间的民事基础事实，其效力不应对抗债权人在其他法律程序中就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出资关系可能提出的有效证据”。在一审案件中，吉声公司提供了包括杰晖公司验资户、杰晖公司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凯铭公司存在向杰晖公司注资的事实；也提供了足以引起合理怀疑的证据证明杰晖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对此问题，申请人将在杰晖公司股东抽逃出资问题作进一步阐述)。如上所述，凯铭公司的公章是否被伪造尚未有定论。就本案中，吉声公司基于对各担保人的股东身份、法定代表人身份、杰晖公司真实印章、工商登记公示公信原则、融资性担保公司审批设立程序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凯铭公司是杰晖公司的股东，无需也不可能进一步鉴别担保人的真伪。根据最高法判例，即使凯铭公司的公章被伪造的，凯铭公司成为杰晖公司的股东也已经各政府职能部门所确认，基于诚信原则，也应优先考虑保护债权人利益，且就目前的证据显示，凯铭公司作为杰晖公司的股东，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从未认定本案中被申请人凯铭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对吉声公司提出的杰晖公司股东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一审判决第18页所罗列的转出款项的情形，均是杰晖公司验资账户中的验资款，在验资后的一至两天内全部转出的情形。而该验资户显然不是公司一般经营账户，历年来转进去的款项也仅仅只有历年增资时股东的资金，验资后的验资款项却从未转入杰晖公司账户。一审判决却通过验资户款项的转出，且转出至杰晖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账户，认定成杰晖公司正常经营往来，显然有悖于正常法律逻辑。2.2014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股东抽逃出资也包括“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行为。据杰晖公司的银行流水账户显示，历次增资均在验资后的一两天内悉数转出，并未转进公司基本账户。杰晖公司对于为何历次增资均在一两天内将增资款项转入其他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无作出合理解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的有关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就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争议，债权人提供对杰晖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而杰晖公司的股东却没有就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杰晖公司股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一审判决却违反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在吉声公司对杰晖公司股东虚假出资、抽逃注册资本提出合理怀疑后，未要求杰晖公司及其股东提出证据证明款项转出的合法依据，却认定吉声公司主张认为的杰晖公司股东存在验资后的资金抽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2014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股东抽逃出资也包括了“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也明确了“…公司成立后，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帐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可以依照该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该答复所涉案例与本案情形几乎完全一致。5.吉声公司与杰晖公司其他债权人就杰晖公司抽逃出资一案向广州市经侦支队报案，广州市经侦支队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立案侦查，而以虚报注册资本罪立案调查。在该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吉声公司了解到广州市经侦支队已基本查实杰晖公司的股东通过借钱验资来达到抽逃注册资本的目的。吉声公司得知这一情况后第一时间向法庭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但法庭却一直未予调取。广州市经侦支队查实的问题足以证明杰晖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却称缺乏充分理据不予调取，显然程序不当，于法无据。冯玲玲、谢秉政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铭公司辩称（一）凯铭公司首先坚持本案一审中的书面答辩意见。（二）本院在(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91、93号两案中，审查确认了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0189、0199号《鉴定文书》的三性，并认为所涉《借款合同》并非凯铭公司所签订，因此含仲裁条款在内的约定均对凯铭公司无效，进而作出了(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91、93号《民事裁定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前述[2014]0189、0199号《鉴定文书》载明：杰晖公司提交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的法律文件《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凯铭公司”的印章与凯铭公司的印章不符。因杰晖公司冒用凯铭公司的名义出资并将该凯铭公司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违法行为，将并非杰晖公司股东的凯铭公司卷入了与本案类似30多件案的诉讼中，从现已经生效的16件案来看【(2015)金牛民初字第1082、1083、1084、1085、1086、1087号案，(2014)金牛民初字第5566号案，(2014)津法民初字第09424号案，(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17号案，(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036、1037、1038号案，(2016)粤Ol民终11850号案、(2017)粤01民终17567、17568、17569号案】，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裁定均驳回了相关原告提出的凯铭公司应承担杰晖公司股东责任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涉及对凯铭公司起诉的原因是杰晖公司伪造凯铭公司的公章，提交虚假资料，使用凯铭公司名义出资并将凯铭公司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而引发的。凯铭公司己于2014年8月14日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4)穗天法行初字第693号，要求判令广州市工商局撤销杰晖公司伪造凯铭公司印章将凯铭公司作为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2017年4月I1日，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行政诉讼判决，判决撤销广州市工商局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的核准杰晖公司将将凯铭公司作为股东进行变更登记申请的行政行为，因此，凯铭公司并不是杰晖公司的股东，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应当由冒名登记行为人杰晖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吉声公司要求凯铭公司承担股东责任没有依据。（四）2017年5月15日，贵院作出了(2016)粤01民终11850号二审民事判决，该案的基本事实、法律关系、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证据等，均与被答辩的三案基本一致，该案经一二审驳回了原告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吉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胜公司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宏星公司在抽逃出资3600万元本息范围内、新成公司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冯玲玲在抽逃出资6300万元本息范围内、吕戈杰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杨晓玲在抽逃出资4950万元本息范围内、杨晓晖在抽逃出资3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凯铭公司在抽逃出资2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杰晖公司应偿还的欠款本金111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7月11日起月利率0.6133%计算至2012年11月11日止，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还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计算至2016年5月1日止）、该案受理费7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1289.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华胜公司、宏星公司、新成公司、冯玲玲、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凯铭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赔偿责任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谢秉政对冯玲玲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王细华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十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晖公司前身为广州中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简称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戈杰，于2008年12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1000万元(注册时)。2009年1月5日工商登记确定实收资本5000万元；1月19日确定股东为冯玲玲、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4月27日工商登记确定实收资本1亿元；2009年5月3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杰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9月26日变更实收资本2亿元，变更股东为冯玲玲、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华胜公司、新成公司、凯铭公司、宏星公司；2011年4月18日变更名称为杰晖公司；2011年7月13日工商登记实收资本3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一直未变更。该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为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等融资性担保，兼营诉讼保全担保、履约担保业务、与担保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等。2009年1月12日，广州苏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定中联公司(杰晖公司前身)截止2009年1月9日止，该公司已收到冯玲玲、杨晓玲第2期缴纳的注册资本4000万元，连同第一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5000万元，占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其中冯玲玲认缴4750万元、杨晓玲认缴250万元等；另转账资料显示2009年1月12日和14日中联公司分别汇出资金收款人分别为广州市长晟商务有限公司往来款1000万元、广州市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投资款250万元、广州三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451万元、广州晨阳商贸有限公司投资款97万元、广州市耀鸿实业有限公司投资款686万元、广东万顺燃具有限公司往来款550万元、广东贝斯马服装有限公司往来款450万元、广东信宇投资有限公司往来款516万元共4000万元。2009年4月27日，广州苏叶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出具验资报告确定变更注册资本后实缴1亿元，其中冯玲玲出资1000万元、杨晓玲出资1500万元、吕戈杰出资1500万元、杨晓晖出资1000万元合计5000万元等；另转账资料显示2009年4月27日中联公司转出广州市国颂商务有限公司投资款297万元、转出广州谊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款121万元、转出广州市茅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资款1409万元、转出广州九恒条码有限公司投资款1500万元、转出贤成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16725521.11元，于2009年4月28日转出广州三川系统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投资1673万元。2009年4月28日，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向验资户转入16725521.11元。2010年9月28日，广州悦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杰晖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确定新增股东并增资注册资本至2亿元，其中吕戈杰出资3000万元、杨晓晖出资2000万元、冯玲玲出资2000万元、杨晓玲出资3000万元、华胜公司出资3000万元、新成公司出资3000万元、凯铭公司出资2400万元，宏星公司出资1600万元合计2亿元等；另转账资料显示2010年9月28日转出三笔各2000万元，没有显示收款单位，转出两笔各1500万元至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海生五金经营部(下简称清远五金部)往来款，另再向该清远五金部转付往来款1000万元。另银行转账单显示2010年9月28日再向该五金部转出200.50元；2011年1月31日，佛山市南海中炬贸易有限公司(下简中炬公司)转入2500万元，未显示公司转入1500万元，于2011年2月1日分别转出。2011年3月9日未显示公司转入600万元。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期末数97190108.27元，预收账款2443500元，实收资本2亿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214386121.23元等。2011年7月13日，广东中海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11年度杰晖公司验资报告，确定杰晖公司增资本至35000万元，其中吕戈杰出资5000万元、杨晓晖出资3500万元、冯玲玲出资3500万元、杨晓玲出资5000万元、华胜公司出资6000万元、新成公司出资6000万元、凯铭公司出资2400万元、宏星公司出资3600万元；另转账资料显示2011年7月14日转付深圳市凯耀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款2450万元、转付广州龙杰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3000万元和转付海南太阳岛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款7000万元，及转出未列收款人25511639.97元；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期末数162696685.76元，预收账款4411250元，实收资本35000万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398729162.70元等。2013年12月9日，原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对吉声琴业公司与杰晖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杰晖公司应向吉声琴业公司支付欠款111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7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吉声琴业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杰晖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债务缠身，已被多个债权人诉至法庭并被强制执行。2014年5月19日，法院终结该次执行。吉声琴业公司遂认为杰晖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2016年5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冯玲玲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2年2月29日杰晖公司与黄贤优(担保人贤成集团公司)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与处理协议》、《股份质押担保协议》，确定提供贷款29000万元及逾期利息52956万元；2、2013年8月9日，杨晓晖与谢俊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确定2011年8月3日杨晓晖与黄贤优间借款合同提供贷款30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谢俊林；3、2013年8月9日，杰晖公司与广东恒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确定杰晖公司将与黄贤优间的借款52956万元及合同权利、质押权转让给广东恒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凯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4)穗天法行初字第693号诉讼资料，起诉列述凯铭公司起诉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杰晖公司股东，要求撤销杰晖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将其作为股东列入的工商登记。2、2014年5月29日的立案告知书及受理回执，由凯铭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存在伪造公司印章问题；3、2014年6月27日，公(福)鉴(文检)字[2014]0189号鉴定书，确定2010年9月26日、2011年4月12日、2011年7月13日的杰晖公司股东会决议、2000年9月26日的公司章程所盖凯铭公司印章与天安派出所提供的印文相比对，非同一印模形成；4、2014年7月11日，公(福)鉴(文检)字[2014]0199号鉴定书，确定2015年5月31日、2011年12月23日、2012年2月23日(案涉借款合同)、2011年12月23日的借款合同所盖凯铭公司印章与天安派出所提供的2010年8月26日收据印文(公安刻制备案印章)相比对，非同一印模形成；5、吕戈杰出具的说明多份，称杰晖公司在凯铭公司未知情的情况下私刻该公司公章、财务章在广发银行开设账户作为杰晖公司增资使用、担保使用、股东会决议等方面使用；6、(2014)穗仲案字第1708号仲裁通知书及诉状，确定该案李碧华一并起诉凯铭公司，但该案裁决书李碧华确定2014年9月19日申请撤回对凯铭公司的全部仲裁申请；7、(2014)穗中仲法仲异字第9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凯铭公司对(2014)穗仲案字第606、1709号仲裁案中涉及2011年12月23日、2012年2月23日(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凯铭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主要以该借款合同并非凯铭公司所签作出认定；8、一系列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均将凯铭公司作为担保人起诉。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谢俊林的诉讼请求。该案中谢俊林起诉要求：1、判令华胜公司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宏星公司在抽逃出资3600万元本息范围内、新成公司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冯玲玲在抽逃出资6300万元本息范围内、吕戈杰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杨晓玲在抽逃出资4950万元本息范围内、杨晓晖在抽逃出资3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凯铭公司在抽逃出资2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杰晖公司应偿还的欠款本金人民币1360万元及相应利息及仲裁费14725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华胜公司、宏星公司、新成公司、冯玲玲、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凯铭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赔偿责任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谢秉政对冯玲玲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凯铭公司对该案所涉的杨晓晖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5月15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2016）粤01民终1185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行政诉讼判决[（2014）穗天法行初字第693号]，判决撤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的核准杰晖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吉声公司起诉要求华胜公司、宏星公司、新成公司、冯玲玲、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凯铭公司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杰晖公司应偿还吉声公司的欠款1110000元及利息、受理费7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范畴。关于凯铭公司是否应承担杰晖公司的股东责任的问题。根据凯铭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公(福)鉴(文检)字[2014]0199号鉴定文书显示，凯铭公司并非杰晖公司的股东，凯铭公司也已提出了关于申请撤销杰晖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行为的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行政诉讼判决，判决撤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的核准杰晖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的行政行为。吉声公司请求凯铭公司承担股东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凯铭公司外，杰晖公司的上述其他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问题，吉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目前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股东或公司实施上述行为时，只有在该行为对公司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被认定为抽逃出资，从而追究行为人的责任。本案中，广东中海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出具2011年度杰晖公司验资报告，确定杰晖公司增资本至35000万元，注册资本实收35000万元，各股东资金均已投资到位。而于次日转出2450万元至深圳市凯耀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出3000万元至广州龙杰贸易有限公司、转出7000万元至海南太阳岛实业有限公司和转出25511639.97元，合计转出150011639.97元，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转入杰晖公司各股东名下，该转款行为应属于杰晖公司正常的资金交易往来，亦属于公司的运营模式。其次，根据2011年7月14日的年度审计报告反映，确定了杰晖公司的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达398729162.70元，从中也确定了增资款项的存在。吉声琴业公司主张认为杰晖公司股东存在验资后的资金抽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细华作为杰晖公司的财务高管，无证据显示其有协助公司各股东抽逃杰晖公司注册资本的不法行为，吉声琴业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确定问题。认定夫妻存续期间的对外共同债务，应以夫妻任一方将其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未明确份额)或生活使用，方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确定，否则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中，冯玲玲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已作出认定，吉声琴业公司主张谢秉政对冯玲玲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胜公司、宏星公司、新成公司、吕戈杰、杨晓玲、杨晓晖、王细华、杰晖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吉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声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但这些判决书的判决逻辑都是依据2016粤01民终11850号的判决内容，但该案的审理，吉声公司认为法院没有根据举证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因此这些判决对本案不具备参照性。证据二，质证意见与证据一一致。凯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三性没有异议。凯铭公司答辩状第二点第二段提到包含证据一的三个案件，最终都驳回了吉声公司关于凯铭公司要承担杰晖公司责任的诉讼请求。关于证据二，与凯铭公司答辩状的第四点意见一致。现在的三案与证据二的性质、关系是相同的，证据二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另转账资料显示2010年9月28日转出三笔各2000万元，没有显示收款单位，转出两笔各1500万元至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海生五金经营部(下简称清远五金部)往来款，另再向该清远五金部转付往来款1000万元。”应为“另转账资料显示2010年9月28日转出三笔款，转出一笔1500万元至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海生五金经营部往来款，另再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友缘五金经营部转付往来款1500万元，还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浩沛五金经营部转付往来款1000万元，每笔款后又向该单位转出200.50元”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6）粤01民终11850号案中，本院分别书面发函向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天河南派出所调取了有关证据材料。该案中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穗公经[2017]399号复函载明：“谢俊林报案控告杰晖公司股东涉嫌抽逃出资，我支队对杰晖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立案侦查。涉及杰晖公司股东出资款项的来源及验资款的去向以及杰晖公司股东是否有抽逃出资等问题，目前仍在进一步查证中。”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逐一分析及认定如下。关于凯铭公司是否承担杰晖公司的股东责任的问题。根据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福)鉴(文检)字[2014]0199号鉴定书、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天法行初字第693号行政判决书内容，凯铭公司被登记为杰晖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被认定为应予撤销，凯铭公司不具备杰晖公司股东身份，杰晖公司要求凯铭公司承担股东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杰晖公司其他股东是否承担涉案股东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股东或公司实施上述行为时，只有在该行为对公司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被认定为抽逃出资，从而追究行为人的责任。本案中，对此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在充分查明相关案情的基础上，经过分析与说理，从而认定吉声公司主张杰晖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并应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与确认。吉声公司对此不服并提起上诉，对此，本院在一审法院的查明及认定的基础上，进一步分析与认定如下：首先，从吉声公司提供涉案063151账户自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间的流水账单显示，该期间均有大额款项进出，最高时存款为29010685.17元，由此可见该事实符合杰晖公司以自有资金或借来资金进行投资的运营模式及公司的经营范围。同时，杰晖公司几次增资的验资款项到账后，接着以投资款或往来款的名义转入其他单位，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转入杰晖公司的股东名下，该行为应属于杰晖公司正常的资金交易往来，亦属于杰晖公司的运营模式。虽然吉声公司对杰晖公司该行为表示了合理怀疑，但是该合理怀疑在吉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杰晖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因为吉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股东抽逃出资，故不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倒置原则，况且法律也没有直接规定“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为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吉声公司主张杰晖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2011年7月14日的年度审计报告反映，确定了杰晖公司的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达398729162.70元，从中也确定了增资款项的存在。同时，根据本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书反映，杰晖公司还存在大量的对外债权及运营成本，杰晖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广东恒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商事主体的行为，亦证明杰晖公司对外进行正常的投资经营。第三，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穗公经[2017]399号复函载明：“谢俊林报案控告杰晖公司股东涉嫌抽逃出资，我支队对杰晖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立案侦查。涉及杰晖公司股东出资款项的来源及验资款的去向以及杰晖公司股东是否有抽逃出资等问题，目前仍在进一步查证中。”由此可见，对于杰晖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已被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并在进一步查证之中。因此，吉声公司理应根据侦查支队的最终侦查结果来采取相应的救济途径，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综上，就目前而言，吉声公司主张杰晖公司股东承担涉案股东责任，经查，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经查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争议问题已作充分的阐述，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此外，王细华并非杰晖公司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吉声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吉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0元，由上诉人广州吉声琴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