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翟晶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风尚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谷工业园23幢东座四楼402。
法定代表人赵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胜利国际公司）胜利国际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世纪公园西1801号。
法定代表人约翰·布兰卡，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洁赟，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福建风尚时装有限公司（简称福建风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2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翟晶晶，上诉人福建风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胜利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洁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8647078号“MICHAELJACKSON”商标，由道费森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道费森公司）于2010年9月7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3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跑鞋（带金属钉）、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13日。2015年1月13日，诉争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并公告，由道费森公司转让至福建风尚公司名下。
2014年7月2日，胜利国际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为已故世界流行音乐巨星迈克尔·杰克逊的英文名字。迈克尔·杰克逊及其英文姓名“MICHAELJACKSON”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侵犯了迈克尔·杰克逊的姓名权。“MICHAELJACKSON”是以迈克尔·杰克逊为主题所建立的网站域名，诉争商标侵犯了“MICHAELJACKSON”的域名权。道费森公司明知“MICHAELJACKSON”的存在及知名度仍注册诉争商标是明显的抄袭抢注行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将产生不良影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宣告无效。
为证明上述主张，胜利国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信息、互联网关于迈克尔·杰克逊知名度的检索内容、胜利国际公司公司的相关情况、美国法院裁定、部分媒体报道、“MICHAELJACKSON.COM”域名注册信息及网页内容、道费森公司的相关情况、商标局作出的部分驳回决定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6789号裁定等证据。
针对上述理由，道费森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答辩意见称：一、诉争商标系我公司独创的商标标识，具有显著性和可识别性；二、迈克尔·杰克逊已经去世，其在先姓名权的主张已丧失保护前提；三、域名只能在网络上才能发挥特殊的商业价值，因此域名权应以网络为限，不能成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综上，胜利国际公司的无效理由均不能成立。
为支持其答辩理由，道费森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MICHAELJACKSON”商标授权书、“MICHAELJACKSON”男士鞋款、广告宣传册、合同书、网站服务合作协议等证据。
2015年2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9595号《关于第8647078号“MICHAELJACKS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胜利国际公司的在先姓名权、域名权，从而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包括在世自然人的姓名权。鉴于本案审理时迈克尔·杰克逊先生已经去世，姓名权保护主体已不存在，胜利国际公司有关诉争商标损害迈克尔·杰克逊先生的姓名权应不予注册的评审理由已丧失在先权利基础，故不予支持。胜利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MICHAELJACKSON.COM”域名在服装等行业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胜利国际公司称诉争商标侵犯在先域名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为普通字体纯文字商标，与胜利国际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的作品不构成权利冲突，诉争商标不存在侵犯在先著作权的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对于在先使用商标的保护是以该商标在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使用的商品、服务相同或与之相类似的商品、服务上使用，并为一定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为适用条件。本案中，胜利国际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注册日之前已经将与诉争商标近似的商标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且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胜利国际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中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胜利国际公司的主张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中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不属于该款所指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四，MICHAELJACKSON虽为著名歌星姓名，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在案证据多为其作为姓名使用的证据，无法证明“MICHAELJACKSON”作为商标经使用已达到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胜利国际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胜利国际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根据胜利国际公司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公司章程和迈克尔·杰克逊的遗嘱认证执行令显示：1984年3月7日，MJJ营销公司成立于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1984年4月4日，该公司更名为胜利营销公司；1984年10月9日，该公司更名为胜利国际公司，迈克尔·杰克逊担任该公司的总裁，约翰·布兰卡担任该公司的公司秘书。2009年6月25日，迈克尔·杰克逊离世。2009年11月12日，经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高等法院认证，任命约翰·布兰卡与约翰·麦卡兰作为迈克尔·杰克逊的财产特别管理人和遗嘱执行人。
在原审诉讼中，胜利国际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1、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中国大陆报纸、期刊等媒体对“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的报导文献资料，用以证明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在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世界范围内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2、（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73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福建风尚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MICHAELJACKSON”和“MJ”字样，明确指向流行音乐之王“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极容易造成不特定消费者的误认和误购，容易伤害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亲人及广大歌迷的内心感受，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
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一终字第0251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姓名权是一种人格权，属于精神权利的范畴，其始于出生，终于死亡，但当某一自然人的姓名被应用到财产领域之后，由于一般人都能够区别出姓名，财产领域的姓名通过使用已经由伦理符号变成消费符号，在这一点上财产性姓名和商标类似，都发挥认知、品质保证和广告的功能。财产性姓名权的‘姓名’具有外在性，是一种消费符号，能够与主体分离，因此也可以让与或者继承。财产性姓名权若受到侵害，权利人遭受的是财产损害，是期待财富的丧失。”用以证明虽然迈克尔·杰克逊已去世，但是其姓名所具有的财产性利益仍实际存在并应当受到尊重和保护。
在原审庭审中，胜利国际公司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所享有的在先“商品化权”的诉讼主张。胜利国际公司认可该主张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并未提出，但可以视为其基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所主张的“在先权利”的延伸。为证明其关于“商品化权”的诉讼主张，胜利国际公司提交了以下在先判例及证据：
1、（2015）高行（知）终字第1969号梦工场动画影片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KUNGFUPANDA”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行政判决书;
2、（2011）高行（知）终字第374号丹乔有限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邦德007BOND”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行政判决书;
3、（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493号苹果有限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TEAMBEATLES添·甲虫”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行政判决书;
4、（2009）一中知行初字第2485号姚蕻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哈利·波特HaLiBoTe”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行政判决书;
5、1998年胜利国际公司制作的“KINGOFPOPMICHAELJACKSON”日历、胜利国际公司将“MICHAELJACKSON”使用在音响、耳机等商品上的销售宣传、胜利国际公司关联公司使用“MICHAELJACKSON”支付许可费的证明、胜利国际公司授权生产的“MICHAELJACKSON”罐装饮品外观图片、以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经典唱片制作的装饰品、胜利国际公司制作的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授权商品目录、以及迈克尔·杰克逊网上商店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胜利国际公司在多种与歌坛巨星迈克尔·杰克逊有关的商品和服务上使用“MICHAELJACKSON”标志，这些带有“MICHAELJACKSON”标志的商品和服务的销售或提供证明“MICHAELJACKSON”姓名的商品化将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和商业利益，胜利国际公司对“MICHAELJACKSON”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商品化权益。
在原审庭审后，胜利国际公司又补充提交了其许可育碧娱乐软件公司制作和发行《迈克尔·杰克逊：体验》游戏的相关材料、胜利国际公司许可Bravado商品化服务国际集团公司对“MICHAELJACKSON”姓名及其他与迈克尔·杰克逊有关的标志进行商品化使用的材料、《迈克尔·杰克逊：不朽传奇》巡演相关材料、《迈克尔·杰克逊：独一无二》巡演相关的材料、《公告牌》杂志2013年11月16日有关迈克尔·杰克逊死后仍创造了巨大的经济利益的报道等证据，用以证明胜利国际公司对“MICHAELJACKSON”姓名及其他与迈克尔·杰克逊有关的标志进行商品化使用所创造的巨大经济利益。
另查，胜利国际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针对道费森公司注册的第3775967号“MICHAELJACKSON及图”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16789号《关于第3775967号“MICHAELJACKSON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其中认定：“争议商标注册在25类服装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这些商品上使用争议商标曾得到美国著名歌手MICHAELJACKSON本人的许可或者与其有其他特定联系，从而误导公众，产生不良影响。被申请人除申请本案争议商标外，还申请了‘MICHAELJACKSON’、‘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等多件商标，其攀附迈克尔-
杰克逊的声誉的恶意较为明显，此种行为理应予以制止。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核准。”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胜利国际公司作为经迈克尔·杰克逊财产管理人和遗嘱执行人授权的主体，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本案中，胜利国际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迈克尔·杰克逊享有的在先姓名权，虽然迈克尔·杰克逊先生已经去世，但是自然人、尤其是名人主体的死亡并不意味着其姓名(权)中的财产性利益也自然全部消失，已故名人姓名(权)中的财产性利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姓名权作为一项人格权，具有特定民事主体的专属性。就本案而言，迈克尔·杰克逊已经去世，其姓名权的权利主体即已消亡，胜利国际公司代替迈克尔·杰克逊提出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姓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尽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MICHAELJACKSON”这一姓名在迈克尔·杰克逊去世后仍然具有可观的经济价值，但该姓名产生的巨大经济价值系迈克尔·杰克逊生前在演艺事业上所获得巨大成功的结果，从现有证据难以体现该经济价值与胜利国际公司的经营行为存在必然因果关联，因此，胜利国际公司作为经迈克尔·杰克逊财产管理人和遗嘱执行人授权的主体，如认为他人的行为损害了迈克尔·杰克逊姓名(权)中的财产性利益，可以通过其他民事救济予以维护，而该理由不足以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胜利国际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域名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而且胜利国际公司在行政阶段虽基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提出了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权利的主张，但并未明确提出在先“商品化权”的无效理由，因此，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胜利国际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胜利国际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通过自主使用使“MICHAELJACKSON”在中国法域内成为服装商品上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故对于胜利国际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另，根据胜利国际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可以证明迈克尔·杰克逊作为一位成功的摇滚歌手，在世界范围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尽管其已于2009年6月26日去世，但其姓名和形象至今仍然具有可观的经济价值。因此，从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上看，福建风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道费森公司作为与迈克尔·杰克逊无关的其他主体，擅自将其姓名和形象作为商标多次注册在服装等商品上，显然是出于获取商业机会和经济价值的考虑，具有抢注商标的故意。而从诉争商标的注册后果来说，鉴于迈克尔·杰克逊已经去世，其已无法作为特定民事主体来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但诉争商标的使用势必会使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的提供者系经迈克尔·杰克逊本人授权或与其存在特定关联，从而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来源造成误认，以致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9日作出的（2010）高行终字第1503号贵州美酒河酿酒有限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李兴发LIXINGFA及图”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和于2014年9月1日作出的（2014）高知终字第1618号张潮钦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李小龍”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中，均涉及将已故知名人物的姓名抢先注册在其知名度相关的商品或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品质特点和来源造成误认，造成不良影响的认定。而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胜利国际公司针对道费森公司注册的第3775967号“MICHAELJACKSON及图”商标争议案件中，已认定：“争议商标注册在25类服装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这些商品上使用争议商标曾得到美国著名歌手MICHAELJACKSON本人的许可或者与其有其他特定联系，从而误导公众，产生不良影响。被申请人除申请本案争议商标外，还申请了‘MICHAELJACKSON’、‘迈克尔-
杰克逊MICHAELJACKSON’等多件商标，其攀附迈克尔-
杰克逊的声誉的恶意较为明显，此种行为理应予以制止。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核准。”该案的争议商标与本案诉争商标均包含“MICHAELJACKSON”，涉及的商品亦为第25类的服装商品，商标行政机关在针对同类案件的评审时，应当遵循相对一致的执法标准，尤其在涉案商标、商品或服务类别、案件当事人和在案证据都基本相同的案件中，不应作出结论相异的行政裁决。
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结论错误，应予纠正。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福建风尚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而且在先判决及其他案件的裁定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不应成为本案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
福建风尚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福建风尚公司将“MICHAELJACKSON”注册为商标已经在服装上使用多年，并不存在任何不良影响，而且“MICHAELJACKSON”为普通英文姓氏，其本身不存在不良因素，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已故摇滚巨星迈克尔·杰克逊或者胜利国际公司在服装类商品上将“MICHAELJACKSON”作为商标进行过实际使用，故不会产生误认。此外，本案与原审判决援引的其他案件不同，“MICHAELJACKSON”并不必然指向“摇滚巨星迈克尔·杰克逊”，故其他案件不应成为本案的认定依据。因此，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情形。
胜利国际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胜利国际公司及福建风尚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
本案中，根据胜利国际公司所提交的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证据，可以证明“MICHAELJACKSON”生前系在国际范围内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一位摇滚歌手，并且“MICHAELJACKSON”在中国已经被相关公众认读为“迈克尔·杰克逊”，二者具有对应关系，而且结合福建风尚公司另注册有中文“迈克尔·杰克逊”商标的情形，其应知悉该事实，故福建风尚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诉争商标由英文“MICHAELJACKSON”构成，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易将其与已故摇滚歌手“MICHAELJACKSON”（即“迈克尔·杰克逊”）相联系，因摇滚音乐的相关消费者与第25类服装等商品的相关公众均为社会普通公众，二者存在密切联系，并且结合在案证据，“MICHAELJACKSON”的影响力与知名度足以覆盖至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故若在该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已故歌手“MICHAELJACKSON”英文字母组成完全相同的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MICHAELJACKSON”本人或其相关权利人，或与“MICHAELJACKSON”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误导消费者，对中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造成不良影响。因此，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福建风尚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为论述其裁判结论，引述在先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方式并未实质性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且结合本案情况，原审判决的结论并无不当，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福建风尚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福建风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福建风尚时装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