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刑初95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忠华，男，1980年9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货运司机，住浙江省海宁市，户籍地浙江省海宁市。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1日被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燕飞，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忠华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12月21日、12月29日、2018年3月2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忠华及其辩护人张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6日至28日期间，被告人范忠华伙同被告人李某（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商量，为骗取车辆办抵押贷款为目的，采用签订租车合同租车的方式，由被告人范忠华或伙同李某出面先后4次向租车公司虚构用车需求，签订租车合同，骗得汽车4辆，合计价值人民币321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范忠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结合被告人范忠华具有自首、退赔被害单位损失的法定及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以及短时间内多次骗取多辆车子的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建议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范忠华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范忠华辩称应认定其为从犯，另外还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范忠华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范忠华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范忠华退赔被害单位的其他全部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范忠华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忠华因家庭建房、做生意亏损等原因欠下他人债务。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范忠华在网上了解到可以以“租车贷款”（将从租车公司租来的车子拿去抵押贷款）的方式拿到钱，便欲以此种方式拿到钱后归还欠债。
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范忠华驾车来到苏州与孙某、李某等人碰面，商议“租车贷款”事宜。被告人范忠华在明知不能将租赁车辆进行抵押、转卖等处置的情况下，在被孙某等人以“租赁车辆有投保盗抢险，只要警察在三个月内破不了案，保险公司就会赔偿车辆的，即使不还车子也没事的”等理由进行劝诱之后，仍同意并决定以其名义出面租车，再将租来的车辆交给孙某等人去办理抵押贷款。后被告人范忠华本人或在李某的陪同下至租车公司，虚构用车需求并以其个人名义与租车公司签订租车合同（明确写明不得将租赁车辆用于抵押、转卖等），办理租车事宜。拿到租赁车辆后，与孙某等人将车子开至宿迁等地，交由孙某等人进行“抵押贷款”。孙某等人向范忠华隐瞒实情，将租赁车辆直接予以变卖，并中断了与范忠华的联系。
2015年6月26日至28日期间，被告人范忠华伙同孙某、李某等（均另案处理）以上述方式共骗得汽车4辆，合计价值人民币321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6月26日中午，被告人范忠华至本市姑苏区北环东路343号，以上述方式，骗取苏州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姑苏店牌号为浙Ａ×××××的本田飞度汽车1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46000元。
2、2015年6月26日晚，被告人范忠华至本市吴中区木渎镇地铁1号线木渎站2号出口附近，以上述方式，骗取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金门分公司牌号为苏Ａ×××××的别克凯越汽车1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55000元，后该车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
3、2015年6月28日下午，被告人范忠华伙同他人至浙江省桐乡市振东新区世纪大道401号，骗取桐乡市梧桐振东一帆汽车租赁服务部牌号为浙Ｆ×××××的本田雅阁汽车1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05000元，后该车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
4、2015年6月28日下午，被告人范忠华伙同他人至浙江省嘉兴市文昌西路1447号，以上述方式，骗取浙江省嘉兴市嘉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牌号为浙Ｆ×××××的大众朗逸汽车1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15000元。
2015年7月1日，被告人范忠华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金门分公司及苏州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姑苏店的工作人员一起至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娄门派出所，如实供述了上述骗取4辆租赁汽车的事实。
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人范忠华缴纳了退赔款人民币161000元及财产刑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经被告人范忠华居住地的司法行政机关进行审前调查，被告人范忠华具有进行社区矫正的条件。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范忠华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人李某、孙某、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范某、沈某、刘某1、周某、都某、王某1、徐某、王某2、刘某2的证言及证人刘某1、周某、王某1、徐某的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及发还物品清单、信用卡交易记录、租车合同、验车单、刷卡记录、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所有权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格鉴证结论书、案发报告、人口基本信息、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调查评估意见书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范忠华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即主从犯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范忠华认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听从他人的指挥，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租车抵押贷款的方法是由孙某、李某等人构成的犯罪团伙刻意设的一个局，利用范忠华想要贷款的想法以及头脑简单、社会经验欠缺的有利条件，用范忠华的名义去租车，从而实现骗取财物的犯罪目的。被告人范忠华只是受到他人利用，为该犯罪组织实施诈骗车辆的活动提供了帮助，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起到的是次要或辅助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应认定被告人范忠华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主要理由如下：
1、辩护意见强调被告人范忠华系被孙某、李某等人组成的犯罪团伙利用去骗取租赁车辆，充当了他人的犯罪工具。固然，从范忠华将租赁车辆交付给孙某等人后，孙某等人便中断了与范忠华的联系这一事实来看，不排除孙某等人有“利用范忠华以其名义将车辆租赁出来，且并不准备兑现事先承诺的为其办理抵押贷款”的意图，但被告人范忠华因归还欠款之需在孙某等人的劝诱下，产生了“将车辆租赁出来之后，通过孙某等人的途径来获取抵押贷款”的主观意愿，两者在“将租赁车辆骗租出来”这一点上形成了一致。在相互关系上，两者都是意图通过对方的行为来获取自己期望的非法利益。
2、被告人范忠华正是在“将车辆租赁出来之后，通过孙某等人的途径来获取抵押贷款”的非法占有的主观意愿的支配下，同意以其本人的名义租车，且事实上也是由其出面与被害单位签订租车协议，办理租车事宜，骗取租赁车辆，使租赁车辆脱离被害单位的掌控，而该行为恰是合同诈骗犯罪具有实质意义的关键事实，对犯罪结果的产生具有较大的作用力。
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忠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范忠华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范忠华短时间内多次骗取多辆汽车，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范忠华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忠华退赔被害单位的其余全部损失，缴纳财产刑保证金，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忠华系初犯，具有进行社区矫正的条件，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范忠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基于以上法律条款，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忠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的财产刑保证金人民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上缴国库）；
二、退赔款人民币十六万一千元，分别发还被害单位苏州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姑苏店人民币四万六千元，发还被害人浙江省嘉兴市嘉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人民币十一万五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军
审 判 员 王 浩
人民陪审员 钱雅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