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甲。
法定代理人赵青。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清。
赵青、张光清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鲜忠臣，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广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正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刚，该公司员工。
赵青、何某甲、张光清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法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青、张光清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鲜忠臣，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正勇，杨静、杨志刚，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简称力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8日19时左右，杨志刚驾驶川R227**号重型货车由绵阳市向盐亭县方向行驶，行至绵盐路63km+226m处时，与何某乙驾驶的川R388**号重型货车迎面相撞，造成杨志刚受伤，何某乙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失的交通事故。2013年1月29日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志刚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乙负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志刚于2013年1月27日支付了赵青丧葬费16,000元。盐亭县公安局对何某乙进行死因鉴定及对川R227**号、川R388**号货车的转向、制动、灯光、车速进行鉴定，杨志刚垫支了鉴定费9,800元。此外，杨志刚还支付了两货车的施救费9,400元。另查明：死者何某乙为农村户口。赵青系死者何某乙之妻，何某甲系何某乙之子，生于2010年10月24日，农村户口。张光清系何某乙之母，生于1944年11月3日，农村户口，张光清共生育有三个子女，死者何某乙系其次子。何某乙死亡后，赵青等人到四川省盐亭县处理事故，庭审中提交了交通费发票3,624元、住宿费发票4,409元。川R388**号货车系何某乙所有，该车于2011年4月4日挂靠于仪陇县德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货物运输。2010年4月26日，赵青及何某乙与谭虎强、张清玲签订《租房协议》，双方约定，赵青及何某乙租谭虎强、张清玲所有的位于仪陇县新政镇仁和街一段33号东方花园1幢2单元7层1号的住房一套居住，租金每年5,000元，租期三年，从2010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之后，赵青及何某乙一直在该房内居住。还查明：川R227**号货车系杨志刚、杨静所有，该车于2012年7月19日挂靠于力马公司从事营运。2012年7月31日，川R227**号货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第三者险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保险期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事故发生后，赵青、张光清先后从力马公司领取了赔偿款共计16万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杨志刚在驾驶川R227**号货车的过程中，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与何某乙驾驶的川R388**号货车相撞，造成何某乙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勘察、取证，认定杨志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杨志刚、杨静作为川R227**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依法应对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力马公司作为川R227**号货车的法定车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川R227**号货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进行赔付，不足部分还应当在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力马公司、杨志刚在事故发生后，预支给原告的赔偿款和丧葬费用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赔付时直接支给二被告。死者何某乙虽系农村户口，但从2010年4月26日便与原告在仪陇县城租房居住，并于2011年4月4日将其所有的川R388**号货车挂靠于仪陇县德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营运，因此，依法应当认定何某乙生前居住在城市，生活来源于城市，且相对固定，对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进行计算。何某乙生前扶养人的人员其母亲和儿子均为农村户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进行计算。杨志刚垫付的车辆鉴定费及施救费等，因杨志刚未提出反诉，本案无法处理，杨志刚可另案起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2、丧葬费17,93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母亲张光清5,367元/年×11年÷3＝19,679元。(2)儿子何某甲5,367元/年×16年÷2＝42,936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35,000元；5、交通费酌定3,000元；6、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定10天×3人×80元/天＝2,400元；7、住宿费酌定3,000元。上述7项合计530,091.50元。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川R227**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赵青、何某甲、张光清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二、下余赔偿款420,091.50元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川R227**号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赵青、何某甲、张光清赔偿70%，即294,064元，其中直接支付杨志刚16,000元，直接支付力马公司160,000元。三、驳回赵青、何某甲、张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300元由赵青、何某甲、张光清承担1,290元，杨志刚、杨静承担3,010元。
赵青、何某甲、张光清上诉称，何某甲、张光清虽为农村居民户籍，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该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何某甲系赵青、何某乙的婚生子，何某乙死亡前，何某甲随父母常住仪陇县城一起生活。上诉人张光清系何某乙之母，何某乙死亡前，张光清为其带养小孩随何某乙、赵青夫妇一起生活，经常居住在城镇，时间逾3年。二、赵青、何某乙均在城市务工，其子何某甲、母亲张光清随同在城镇一起生活，张光清为赵青、何某乙照顾小孩或经营的生意，他们的实际消费事实是城镇居民消费水平。即使何某乙已死亡，未来其母、其子仍不会改变现实的生活状况，仍会继续居住城镇，所以对抚养人的生活费应该按城镇居民的消费标准计算。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和标准不当。l、本案受害人何某乙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出示其称租房居住的房屋产权证，仅出示了一份所有人不明的租房合同，该房屋及卖房人是否存在均不能得到证实。且其主张何某乙身前在从事营运，但却不能出示从事营运工作所产生的收入证明。2、本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遗体及时火化，丧葬费已经实际产生，而受害人家属起诉按照2012年标准来计算丧葬费于法不符。3、本次交通事故驾驶员杨志刚因交通肇事罪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其受害人家属主张精神抚慰金与法律规定相悖。4、交通费、住宿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被上诉人在一审举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多为联号和已废止的手撕发票，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就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交通费1,000元较为恰当。二、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就杨志刚驾驶的川R227**货车严重超载的事实向杨志刚作了询问笔录，杨志刚也在该笔录上签名捺印。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lO％”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免赔10％。
被上诉人杨志刚、杨静及力马公司均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为支持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仪陇县环山乡何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调查杨清玲的笔录，杨清玲《情况说明》，谭虎强为出租方，何某乙、赵青、张光清为承租方的《租房协议》，仪陇县新政镇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仪陇县新政镇何家沟村《证明》原件各一份。杨清玲《身份证》，谭虎强、杨清玲《房屋产权证》，甲方为仪陇县德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何某乙的《车辆经营服务合同》复印件各一份；2、仪陇县新政镇吉利摩托车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赵青《工资表》原件各一份。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为支持其免赔10％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保险事故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事故发生当日川R227**车辆的总重量为26.5吨。
本院审理中，赵青、何某甲、张光清提供下列证据，以支持其上诉主张。1、仪陇县公安局新政派出所、仪陇县新政镇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仪陇县新政镇何家沟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各一份；2、何仁江、唐素芳《证明》及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主要内容为：何某乙死亡前与其妻赵青均在城市务工，并于2010年租房居住在仪陇县新政镇，其母张光清为何某乙、赵青照顾婚生子何某甲和经营的生意于2011年与其共同生活至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供盖有被保险人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印章的《机动车辆保险凭证签收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人声明》原件及川R227**号车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主要内容为：《机动车辆保险凭证签收单》第4条《机动车辆保险投保人声明》第3条本人在投保时已收到贵公司提供的附带下表中条款的投保单，即《营业用汽车商业车险保险条款》等。川R227**号车整备质量12120KG，核定载质量11925KG总质量24240KG。以此主张川R227**号在事故发生当日超载及被保险人已收到《营业用汽车商业车险保险条款》的事实。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质证称：保险公司提供的《营业用汽车商业车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代表的是保险人的意愿，并没有与投保人商量，该免责条款无效。杨志刚质证称：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川R227**号车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川R227**号车在事故发生当日并没有超载的违法事实，并提供《四川国仁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称重单》，称该称重单在事故发生当日也向交警提供了的。该称重单主要内容为：车号川R227**毛重25500千克，皮重14150千克净重11350千克。同时，杨志刚、杨静要求将其垫支的两车施救费9,400元及鉴定费9,800元（含死亡原因鉴定2,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本院就川R227**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装载情况进行了核实。杨志刚向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提交的《四川国仁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称重单》主要内容为：车号川R227**毛重28500千克，皮重14150千克净重14350千克。杨志刚在接受交警调查中称：2013年1月8日下午，我驾驶自己的川R227**号（挂靠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重型货车，从绵阳运14吨多饲料道南充.......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上诉人赵青、何某甲、张光清的亲属何某乙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死亡，其因此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何某乙的死亡赔偿金、何某乙的儿子何某甲、何某乙的母亲张光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对本案损失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杨志刚所驾川R227**货车严重超载的事实是否证据充分，其主张免赔10％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下面就上述争议问题评析如下：首先，赵青、何某甲、张光清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何某乙、赵青在城市务工和租房居住在城市，其母张光清为其照顾其子何某甲随其共同生活的事实，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何某乙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何某甲、张光清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充分、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何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50元/年×16年÷2＝120,400元；张光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50元/年×11年÷3＝55,183.33元。其次，一审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何某乙当场死亡，无疑对其家人即年迈的母亲、年幼的儿子、年轻的妻子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在已根据何某乙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认定由其自行承担责任30％的情况下酌定35,000元偏低，本院调整为50,000元。再次，根据川R227**号车行驶证和杨志刚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接受交警的调查笔录及其向四川省盐亭县交警大队提供的《四川国仁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称重单》所记载的内容，川R227**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超载的事实应予确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10％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杨志刚垫付的两车鉴定费及施救费19,200元应当纳入本案的总损失。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赔偿费用变更为677,259.83元。原审按照交警大队认定的主次责任，确定由杨志刚、杨静承担70％、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损失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志刚、杨静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97,081.88元【（677,259.83元－110,000元）×70％】。因川R227**号车车所有人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对杨志刚、杨静赔偿赵青、何某甲、张光清的款项所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额为357,373.69元【397,081.88元－（397,081.88元×免赔率10％）】。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免于赔偿的39,708.19元应由杨志刚、杨静直接向赵青、何某甲、张光清赔偿。杨志刚已支付的16,000元及垫付的19,200元共计35,200元和力马公司已支付的160,000元从赵青、何某甲、张光清应获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川R227**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赵青、何某甲、张光清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三、驳回赵青、何某甲、张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下余赔偿款420,091.50元由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川R227**号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赵青、何某甲、张光清赔偿70%，即294,064元，其中直接支付被告杨志刚16,000元，直接支付被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160,000元。”
三、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川R227**号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赵青、何某甲、张光清赔偿357,373.69元。
四、由杨志刚、杨静向赵青、何某甲、张光清赔偿39,708.19元，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五、杨志刚已支付的35,200元和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60,000元从赵青、何某甲、张光清应获赔偿款中扣除。
上述赔偿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青、何某甲、张光清负担1,290元，杨志刚、杨静负担3,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世蓉
审 判 员 沈咏梅
代理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