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02576号
原告重庆青年报社，工商登记住所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村***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建，社长。
委托代理人葛荣浩，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重庆青年报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沈红，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重庆青年报社员工。
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5号二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陆先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立平，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敏敏，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重庆青年报社诉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世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翡、人民陪审员孙永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3月4日、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葛荣浩、沈红，被告光明网公司委托代理人顾立平、王敏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青年报社诉称：原告是《重庆青年报》（国内统一刊号：CN50-0010）的出版单位，亦是《校长妻子孔素英控诉蓝翔跨省兰祥家暴》（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及其文中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病案首页”配图（以下简称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该文章及图片由原告记者采编、拍摄，于2014年9月25日发表于《重庆青年报》。近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光明网（域名为gmw.cn）不同栏目内四次使用涉案文章及图片，并将文章标题更改为《蓝翔校长之妻称遭家暴20年被持菜刀乱砍》（共计4616字）。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修改权以及对涉案摄影作品、文字作品各自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获酬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即在网站www.gmw.cn上删除涉案文章及涉案图片；2、赔偿原告因侵犯文字作品著作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3、赔偿原告因侵犯摄影作品著作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元；4、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即公证费1125元；5、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光明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文章没有独创性，通篇都在转述和重复被采访对象关于兰祥家暴事件的陈述，没有作者独自智力创作的空间，只是用简单文字将事实反映出来，缺乏创作技巧，不符合作品创作的要素，故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2、被告转载涉案文章符合新闻行业惯例，不具有主观过错。党媒与地方媒体间一直以来具有稿件默示许可相互转载、以促进地方间新闻传播的行业惯例，被告转载涉案文章完全符合该惯例，属于正常使用行为。事实上，原告在其所办的重青网上也在按该惯例使用光明网、光明日报的稿件，我方采取了默示许可，并未采取任何禁止措施。此外，鉴于互联网信息载荷量巨大，被告网站首页明确附有“如本网所刊载稿件涉及版权问题，请版权人来电、来函与本网联系”的版权声明及联系方式，被告在接到原告的公函后已删除涉案文章，尽到了网站管理者的合理义务，不构成侵权；3、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文章不属于作品，原告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且被告未通过转载获利。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重庆青年报社（甲方）与毛翊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及《协议》，主要内容包括：毛翊君的工作岗位为记者，工作地点为重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毛翊君在重庆青年报社工作期间，为完成重庆青年报社的工作任务，或者利用重庆青年报社所提供的物质条件创作的作品，重庆青年报社享有作品的著作权，但毛翊君享有其创作作品的署名权；毛翊君的上述作品无论是否在重庆青年报社所属媒介上发表，均不影响双方对作品著作权归属的约定；重庆青年报社有权依法独立行使作品的各项著作权；经重庆青年报社同意，毛翊君可以著作权法规定的各种形式使用自己创作的作品。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作品著作权保护期届满时终止。
2014年9月25日，《重庆青年报》刊登了《校长妻子孔素英控诉蓝翔跨省兰祥家暴》一文，并配有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病案首页”的图片，文章末尾署名“文、图/重庆青年报记者毛翊君”，全文约5000字。诉讼中，原告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版。
光明网（域名为gmw.cn）系被告所有并经营管理的网站。2014年11月25日，原告委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被告网站使用涉案文章及图片的情况进行公证：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edu.gmw.cn/2014-09/25/content_13361157.htm”，页面显示光明网教育频道-
校园内外栏目刊登的标题为《蓝翔校长之妻称遭家暴20年被持菜刀乱砍》的文章，标题下显示“来源：重庆青年报”，文中配有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病案首页”的图片，文章末尾处标有“文、图/重庆青年报记者毛翊君”字样。另，在浏览器地址栏中分别输入网址“http://lady.gmw.cn/2014-09/25/content_13375514.htm、http://gongyi.gmw.cn/2014-09/25/content_13362699.htm、http://legal.gmw.cn/2014-09/25/content_13364574.htm”，页面分别显示光明网女人频道-
时话时说栏目、公益频道-
热点关注栏目及法治频道刊登的与上述标题相同的文章及图片。经比对，上述网址中的文章除标题外，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一致，文章中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一致。
2014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公函》，要求其停止对《重庆青年报》作品的网络转载行为，删除相关作品的链接，并协商解决此事。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在涉案网站中删除涉案文章及图片，并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另查，被告为证明其使用涉案文章不存在过错，该行为符合默示转载许可的行业惯例，提交了光明网法律声明打印件、重青网（网址为www.cqq×××.net）首页及该网站转载光明日报、光明网稿件的页面打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重青网系原告主办，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再查，原告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635号公证书共支付公证费2250元，涉及8篇文章的14次使用，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12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报纸、图片电子版、劳动合同、协议、ICP备案信息、（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635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公函、快递单、被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图片分别为著作权法上的文字作品与摄影作品。根据原告提交的报纸、《劳动合同》、《协议》及涉案图片的电子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文章及图片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有权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并对侵犯作品合法权益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虽辩称涉案文章不构成作品，但该文章系作者以自身语言进行的总结归纳，涉及到文字的选择及语句的排列，反映出作者具有个性化的表达，该表达具有一定的创作空间，包含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故对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否认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在其所有并经营管理的光明网（域名为gmw.cn）中四次使用了涉案文章及图片，且对体现该文章中心思想的标题进行了修改，未向原告支付报酬，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关于其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辩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认可被告已删除涉案文章及图片，且当庭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及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被告的使用次数、主观过错程度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合理支出部分，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青年报社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四千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青年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8元，由原告重庆青年报社负担228元（已交纳），被告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世红
代理审判员 高 翡
人民陪审员 孙永红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