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公江，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生，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女，汉族，农民，住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三被上诉人监护人：杜某3，男，汉族，农民，住莘县。三被上诉人监护人：杜某4，男，汉族，农民，住莘县。三被上诉人监护人：杜某5，男，汉族，农民，住莘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显，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聊城鲁西农村服务公司经理，系莘县大王寨镇余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张公江因与被上诉人贺某、杜某1、杜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5）莘民一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公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杜某6的死因系其伤情过重所致，缺乏证据支持。杜某6住院期间在无明显好转的情况下，其家属不是要求继续治疗或者转上级医院救治，而是放弃治疗，在医生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其家属借故强行出院，杜某6的家人存在过错。出院后杜某6在村卫生室输液治疗一个多月，经了解村医李海山开办的卫生室未注册登记，属非法行医。原审对李海山的调查笔录中并未对李海山有无行医资格问题进行查明，就在判决书中认定调查笔录的效力，对杜某6的死因采信了李海山的证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作出认定有失公正。杜某6死后未作法医鉴定，对其死因无法确定。第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大，杜某6受伤主要因其违反工作岗位，擅自从事工作以外的事情造成，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杜某6的死因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认为虽然对杜某6的受伤存在过错，只应承担住院期间相应的治疗费等费用，其他损失不应赔偿。贺某、杜某1、杜某2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贺某、杜某1、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5683.9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15年春节后，原告贺某的丈夫、原告杜某1、杜某2的父亲杜某6到被告张公江经营的板厂务工，工作岗位是在热压机上做辅助性工作，即负责木板上炉下炉，并将木板送到指定地点，按上班天数计算报酬。2015年4月12日下午2时许，杜某6在原告经营的板厂上班期间，杜某6在推装有铝板的板车的过程中，装有铝板的板车歪倒，杜某6被砸倒在地，面朝上躺倒在地，当场昏迷不醒。被告和在场人遂将杜某6送至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颅内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脑脊液漏、头皮血肿、上颌骨额突骨折、胸部损伤、肺挫伤、胸腔积液、肺部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压疮，2015年5月10日出院，住院28天。杜某6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95658.59元，被告支付医疗费705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25158.59元。出院后，在莘县大王寨镇余庄李海山卫生室输液治疗37天，花去医疗费6869.8元。2015年6月16日，杜某6医治无效死亡。另查明，被告张公江的板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诉讼中，2015年6月16日杜某6死亡，经本院释明后，杜某6之妻贺某、杜某6之女杜某1、杜某6之子杜某2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另外，原告方对原告贺某的精神状态和劳动能力申请做司法技术鉴定，××司法技术鉴定所做相关技术鉴定，2015年11月30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技术鉴定所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技术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60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认为贺某“……，符合“精神分裂症”诊断。被鉴定人患精神分裂症多年，一直未治疗，处于慢性状态，思维零乱、贫乏，情感淡漠，意志活动减退，社会功能严重受损，生活不能自理。参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3.22，被鉴定人目前精神病症状致使其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精神障碍致残属3级，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为：1、诊断：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目前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花去鉴定费用2340元。诉讼中，被告对杜某6的死因提出质疑，原告提交了莘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病案第一页出院记录页的诊疗情况记载，杜某6“于2015年4月12日下午17时30分行左侧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术后转入ICU加强监护治疗。……。2015年4月19日复查颅脑CT示左侧顶叶再出血，出血量少，无再次手术指征，予以保守治疗，于2015年4月25日转入神经外科。2015年4月27日因下肢静脉血栓再次转入ICU,于2015年5月3日因经济原因再次转入神经外科，……。患者病情无明显好转，今患者家属因经济原因要求自动出院，经劝阻无效，并在自动出院申请书上签字。出院诊断：1、颅内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脑疝形成、脑脊液漏、头皮血肿、上颌骨额突骨折，2、胸部损伤、肺挫伤、胸腔积液，3、肺部感染，4、下肢静脉血栓形成，5、压疮。出院情况记载为“昏迷状态，……。”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治疗。杜某6出院后，在其村李海山处治疗，本院依职权对李海山进行了调查，李海山称“杜某6从莘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当天晚上，我给他输液治疗的，……，他去世的上午我还给他输液啦，输到中午，杜某6是那天下午4点左右去世的，死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后出现发热感染，我给杜某6输液是按照其家人拿的县医院医生开的处方笺输得液，××药、退烧药。…，开始是杜某6的家人叫我去输液，停了两天，张公江也到我处让我给杜某6输液，…。”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25500元；2、护理费6564.88元；3、误工费（杜某6）3282.44元；4、出院后护理费15239.9元；5、出院后误工费（杜某6）：7619.9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7、死亡赔偿金237640元；8、丧葬费23193元，9、贺某扶养费159240元；10、杜某2抚养费79620元；11、杜某1抚养费55734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3、贺某鉴定费2340元；14、交通费未提交证据；15、村卫生室医疗费8869.8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杜某6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受伤昏迷，遂被送至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5年6月16日去世，均无异议。杜某6为被告张公江提供劳务，在其经营的板厂从事热压机上做辅助性工作，事实清楚，杜某6与被告张公江之间依法成立劳务关系。杜某6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在自己的岗位，即负责木板上炉下炉，并将木板送到指定地点，却去推装有铝板的推车，且推车过程中存在一定操作疏忽，致使歪车被砸伤，经治疗无效死亡，杜某6作为劳务的提供者，对其致伤死亡有一定过错。被告张公江作为板厂的经营者，作为雇主，对包括杜某6在内的劳务提供者的工作负有规范、监督、管理职责，负有对包括杜某6在内的劳务提供者负有安全生产教育的义务，在平时管理过程中理应注重装卸、搬运工作操作的规范性、安全性的管理教育，因此被告对原告受到的伤害有一定的安全监督和安全教育管理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综合本案的案件情况，经合议庭合议，认为被告应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40%的损失。贺某、杜某2、杜某1作为杜某6的配偶、子女在杜某6因伤死亡后依法享有相关权利的资格，原告依法应得到的赔偿项目有：1、医疗费102528.39元；2、误工费,杜某6住院28天，出院后输液37天，合计65天。因此误工费应为7619.95元；3、护理费，根据病历显示的原告的伤情以及出院后的治疗情况，本院认为杜某6的护理人数应为两人，护理依赖程度应为全部护理依赖，因此护理费应为15239.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5、死亡赔偿金237640元;6、丧葬费23193元；7、原告贺某、杜某2、杜某1的抚养费，××司法技术鉴定所司法鉴定，认为贺某目前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贺某是杜某6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成年家属，被扶养人贺某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扶养费应计算二十年，杜某2、杜某1的抚养费应计算至十八周岁；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按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7962元标准按照20年计算，原告贺某、杜某2、杜某1的抚养费应为（20年×7962元=159240元）；8、贺某鉴定费2340元。以上费用合计548641.24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认为，杜某6之损伤系其在为被告张公江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由于杜某6以及装车工人操作不慎，被告张公江作为雇主安全教育管理不足所致，被告张公江无伤害杜某6的故意，对原告之主张，被告张公江不认可，且诉讼中，原告也未提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未提花费数额，也没有提交相关交通费单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应按60%的比例承担，被告应赔偿原告329184.7元（548641.24元×60%＝329184.7），被告张公江已付70500元应当减去，剩余258684.74元。对于被告主张的杜某6的死因不明问题，本院认为，从杜某6受伤后即处于昏迷状态，在莘县人民医院住院28天，其中在ICU监护治疗20天，且出院记录记载杜某6的诊断伤情以及出院时仍在昏迷状态，以及本院对出院后一直对杜某6输液治疗的李海山的证言（上述情况详见查明），均可以确定杜某6之死亡系其伤情过重所致，因此对被告所辩述杜某6死因不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公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合计258684.74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原告承担4977元（已预交1050元，减免3927元），被告张公江承担5180元。二审中，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李海山于2016年11月2日出具的书面证言，拟证明2016年5月27日原审法院对其调查笔录内容部分不属实，因其没有行医资格不能给患者看病，也不能证明杜某6的死亡原因。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是书面证言，李海山本人未到庭参加庭审接受质询，莘县人民医院所记载的出院记录已完全说明杜某6因脑部严重受伤导致死亡，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李海山书面证言与原审法院对其调查笔录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李海山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上诉人未就内容矛盾之处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认定杜某6的死因是否清楚；认定各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范围是否正确。审理认为，杜某6受伤后入院治疗时处于昏迷状态，根据其在莘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入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状；出院时杜某6的病情无明显好转，仍处于昏迷状态，出院诊断为颅脑损伤、胸部损伤、肺部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症状。出院后，杜某6的家属采取给其输液的保守治疗。结合杜某6的病历以及其病情，杜某6的死亡原因系因严重受伤所致，原审认定杜某6的死因清楚。对杜某6死亡的损害结果，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认定责任比例适当。因杜某6系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严重死亡，故其死亡赔偿金等相应的经济损失均应由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范围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上诉人张公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华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