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再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荆州市商务局，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碧波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治根，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炎仿，男，荆州市商务局市场运行调节科科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地址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郑王坟161号。
负责人：马安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男，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盛华，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盛华与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以下简称荆州驻京联络处）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7057号民事判决。刘盛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21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盛华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04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京民再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219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705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19539号民事判决。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州市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炎仿，荆州驻京联络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夏燕，被上诉人刘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州市商务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95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房屋所有权清晰。荆州驻京联络处理应享有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二、原沙市市物资局无权处置他人财产。三、原沙市市物资局处置他人财产违反国有资产处置有关规定。四、荆州驻京联络处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此外，1997年9月10日，刘盛华与原荆州市物资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合同中没有载明建筑物资商贸城的面积、总价款，仅仅明确了付款的办法和双方的责任。目前缺少建设物资商贸城相关资料，荆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无该工程施工的有关审批资料。以上说明本案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虚构的，以此带来的《房屋抵款协议书》也存在瑕疵。
荆州驻京联络处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95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准许刘盛华变更诉讼请求，并由此将案由由房屋确权之诉变更为合同纠纷之诉，违反法律规定之“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前提条件，并未给与当事人新的举证期限。一审判决忽略荆州驻京联络处强调的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在裁决中亦未对此做任何阐述。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该房屋是由原沙市市物资局购买、管理和使用”，而所谓“事实”与真实情况大相径庭，事实是物资局实际是“代为”购买、管理和使用。一审判决在相关事实的认定上不能保持中立，带有明显倾向性，对证据的相关瑕疵和证据内容上的明显错误视而不见。一审判决忽视购房的主体实际上是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而仅仅根据代管单位的不规范用章，错误将原沙市市物资局盖章的购房请示函作为物资局是购房主体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有关事实所依据的关键日期上存在先后顺序颠倒，证据并非政府批复等明显问题。同意荆州市商务局发表的上诉意见。
刘盛华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告知双方提交证据，并要求注明原来提交的证据，和新的证据，不存在侵犯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诉讼权利的行为。二、刘盛华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刘盛华于2013年起诉前，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从没有不同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对刘盛华主张要房的任何不同意的行为。另外，双方没有约定房屋具体的过户期限，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1、原沙市市物资局是争议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所有权人，驻京联络处只是挂名，不存在代为管理房屋事实。另外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所有的经费都是物资局自己负担，属于沙市市物资局自负盈亏。另外，荆州商务局、荆州市人民政府、荆州市驻京联络处均同意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刘盛华。2、购买房屋是因为沙市市物资局在北京的办事处需要用房购买，但是沙市市物资局属于局级单位，不能够在北京申请机构，为此以沙市市人民政府的名义申请的联络处，将产权挂到联络处名下，实际产权属于沙市市物资局。四、《房产抵款协议书》合法有效。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关于国有资产在转让前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更何况房屋抵债的价值远远高于市场评估价值，并没有造成资产流失，同时对房屋进行评估是荆州市物资局的义务，并不是刘盛华的义务。2、《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国有资产，避免国有资产因低价转让而流失。但并不等于在流通领域特别是市场主体间就财产流转发生争议时，要对占有、使用、经营国有资产的民事主体给予特殊保护。因为，平等保护所有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是我国一切民事法律共同确认的基本原则。本案《以房抵债协议书》不存在低价转让行为，没有国有资产流失事实。历次审判当中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对建设物资商贸城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并认可尚欠剩余工程款，现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的上诉意见与原诉讼当中的观点相悖，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的上诉请求。
刘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盛华代表荆州市金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楚建筑公司）与荆州市商务局签订的《房产抵款协议书》有效；二、判令荆州市商务局继续履行《房产抵款协议书》；三、判令二被告协助刘盛华将登记在沙市市人民政府荆州驻京联络处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刘盛华名下；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7年，刘盛华承包了荆州市商务局（原荆州市物资局）的“物资局商贸城”建筑工程。1999年，由于该局欠付工程款，便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号建筑面积190平方米的四合院房屋资产作价90万元抵给刘盛华，并办理了《房产抵款协议书》。因在办理公证手续时需要以单位名义办理，故就加盖了金楚建筑公司的公章。因刘盛华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实际垫资人，刘盛华与金楚建筑公司签订了《房产确认协议书》。荆州驻京联络处为原荆州市物资局出资成立，上述房产为原荆州市物资局出资购买的房产，但登记在荆州驻京联络处名下（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协议签订后，荆州驻京联络处将诉争房屋和房屋所有权证一并交付给刘盛华，但一直未为刘盛华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为此，刘盛华多次找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要求给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05年11月1日，荆州市商务局向荆州市人民政府请示，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刘盛华。2005年11月3日，荆州市商务局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交易中心出具函件，同意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刘盛华名下。2005年11月10日，荆州市人民政府回复同意将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刘盛华，但至今未给刘盛华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位于本市东城区东四××号房屋9间，为荆州驻京联络处名下房产（仍登记在沙市市人民政府荆州驻京联络处名下），上述房屋建筑面积142.5平方米。
1992年2月13日，沙市市编制委员会以沙编（1992）08号文件，同意设置沙市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委托市物资局具体管理。该联络处为事业性质，经费自理。同年6月1日，沙市市物资局向市政府发件请示，称：“我处拟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购买四合院供办公接待使用，价格30万元，请市政府同意”。沙市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作为办公接待用房。关于购房资金，根据沙市市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笺记载，相关领导批示由开发基金中解决筹建资金伍拾伍万元，产权属物资局所有，并在开展业务中逐年偿还。此后，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购买并取得上述房屋产权（9间）。1994年，沙市市与荆州地区合并更名为荆沙市，1996年更名为荆州市。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变更为荆州驻京联络处。
1999年6月8日，刘盛华作为金楚建筑公司（乙方）的代表与荆州市物资局（甲方）签订《房产抵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垫资修建“物资商贸城”已经竣工使用，工程款为人民币3052238.6元。因尚欠乙方工程款且甲方资金困难，与乙方协商将荆州市物资局驻北京联络处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号房屋190平方米作价90万元，抵给乙方作为工程款。甲方在移交房产的同时，将房屋证件一并移交给乙方。乙方应当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税费，甲方予以协助。房屋移交后，房屋内一切设备设施用具均归乙方所有。双方签署的上述协议在荆州市沙市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协议签订后，刘盛华开始使用该房屋至今。
2004年，因机构改革，荆州市物资局被撤并入荆州市商务局。2005年11月1日，荆州市商务局向荆州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变更市政府驻京联络处房产户头的请示》，称“我局原物资局因欠建筑老板刘盛华的建筑款，于一九九九年六月将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的房产作价90万元抵给刘盛华，现北京市东城区房管部门规定要求办理变更过户手续。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是当时沙市市物资局申办的驻京机构，是经原沙市市政府同意的，驻京联络处坐落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房产价格30万元，是原沙市市物资局出资购买的。根据以上情况，特请示市政府办理变更的公文和提供市政府的组织机构的条码证”。荆州市人民政府回复“你单位呈送的《关于变更政府驻京联络处房产户头的请示》已收悉，经研究，同意将原市政府驻京联络处坐落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房产户头过户变更为刘盛华，并提供市政府条码证”。2005年11月3日，荆州市商务局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交易中心发函，请交易中心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双方至今未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另查，2005年10月12日，刘盛华（乙方）与金楚建筑公司签订《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书》，双方一致认可承包荆州市物资局“物资商贸城”项目为刘盛华借用金楚建筑公司名义进行的。荆州市物资局所欠款项以及办理公证时均系刘盛华借用金楚建筑公司名义，与金楚建筑公司无关。
诉讼中，荆州市人民政府向法院表示对诉争房屋被抵债一事并不清楚，该房屋属于国有资产，荆州市人民政府不同意刘盛华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12日，荆州市财政局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其意见为诉争房屋属荆州市国有资产，原荆州市物资局将诉争房屋以抵债的方式处置给刘盛华，违反了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其行为是违规的、无效的。对此，刘盛华表示不予认可，称该规定不能抗拒《房产抵款协议书》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审中，因刘盛华要求确认其作为金楚建筑公司的代表与原荆州市物资局签订《房产抵款协议书》有效，故本案案由由所有权确认纠纷更改为合同纠纷。
本案诉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号房屋虽登记在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名下，但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该房屋是由原沙市市物资局购买、管理和使用。1992年6月1日的购房请示中，虽然是以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名义上报，但盖的是原沙市市物资局的公章。原沙市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购买上述房屋作为办公接待用房。相关领导批示“产权属物资局所有”。1999年6月8日刘盛华作为金楚建筑公司的代表与原荆州市物资局签订《房产抵款协议书》后，原荆州市物资局将诉争房屋抵扣90万元工程款交付给刘盛华，房屋证件等也一并移交，之后该诉争房屋由刘盛华控制使用至今。2005年11月1日，荆州市商务局向荆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变更市政府驻京联络处房产户头的请示》、荆州市人民政府回复及2005年11月3日荆州市商务局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交易中心请求协助办理过户的函件，与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在诉讼中陈述的原沙市市物资局只是代管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资产，无权处置代管资产，《房产抵款协议书》是无效的意见相矛盾。荆州驻京联络处虽认为诉争房屋一直都归其所有，但直到本案诉讼前，对刘盛华使用诉争房屋从未提出过异议。另，《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转让资产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该规定约束的应当是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对国有资产评估是转让人的义务，而不是受让人的义务，且该条规定没有对合同行为本身进行规制，未经评估转让国有资产并不必然导致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综上，刘盛华代表金楚建筑公司与原荆州市物资局签订《房产抵款协议书》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应协助刘盛华将登记在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号院房屋过户到刘盛华名下。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盛华代表荆州市金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原荆州市物资局签订《房产抵款协议书》有效；二、荆州市商务局继续履行《房产抵款协议书》；三、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协助刘盛华将登记在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号院房屋过户到刘盛华名下（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份新证据。拟证明涉案建设的“物资商贸城”并不存在，以房抵债所依据的施工合同是虚假的。一、荆州市城乡规划局于2018年4月8日向荆州市商务局出具的“关于提供原荆州市物资局修建物资商贸城有关资料的回函”，载明：2009年之前的审批管理资料已移交市城建档案馆，无法提供原荆州市物资局修建物资商贸城有关资料。二、荆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于2018年4月8日向荆州市商务局出具的“关于原物资商贸城施工许可证资料查询情况的回函”，载明：我局无该工程施工许可审批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盛华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有无工程施工许可证亦不能证明工程没有实际建设，同时市城建档案馆并没有出具相关证据证明。
本院对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另查，一审中刘盛华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房产抵款协议书》有效，从所有权确认变更为确认债权，并向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进行了送达，让其发表了答辩意见。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进行了裁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纵观涉案房屋购买过程，抵债及使用的历史情况，可以看出购买涉案房屋时请示、答复经相关单位审批，相关领导对涉案房屋产权所属的批示系在履行职务范围之内，应是有效民事行为。之后的《房产抵款协议书》亦经合法公证，合法有效。在为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时，荆州市商务局及荆州市人民政府在向房管部门出具的协助函中，亦明确表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是原荆州市物资局的。涉案房屋在1999年6月经公证交付刘盛华实际使用后，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驻京联络处未曾对以房抵债的事实提出异议，而是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荆州市商务局在一审中亦表示愿意向刘盛华偿还工程尾款及相关利息。故，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驻京联络处对涉案房屋权属存疑，主张建设施工承包合同是虚构的，《房产抵款协议书》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一审判决关于“《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转让资产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该规定约束的应当是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对国有资产评估是转让人的义务，而不是受让人的义务，且该条规定没有对合同行为本身进行规制，未经评估转让国有资产并不必然导致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变更诉由事项已向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送达并告知，一审法院没有剥夺当事人答辩及举证权利。故荆州市商务局、荆州驻京联络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房产抵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刘盛华的起诉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
综上所述，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驻京联络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荆州市商务局负担4400元（已交纳），由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负担44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小琦
审判员 吴 宏
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