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成，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国，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王天成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建，重庆市璧山县人，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松，贵州舸林（赤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成、邹国建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6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双方库存商品价值为11万元，无事实依据。2、根据法律规定，合伙期间的收入债权仍属合伙财产，一审法院将合伙财产明确给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3、结算清单是双方签字认可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不采信双方签字认可的清单，且没有完全查清合伙账务，属适用法律不当。4、2016年2月25日起，被上诉人独自经营家具店，出售库存商品约12万元，占用双方共同装修，享受半年多免租金门面，独自占用合伙收入存款，一审法院均未考虑，偏袒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邹国建答辩称：我在2014年8月与房东签订合同进行装修，后来对方才与我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时间是2014年农历10月3日，因此装修是我个人进行的；房屋租金两年是由房东免除的，且中途停业了半年，所以装修和房租都不应当进行分配；所有的计算方式均以会计报告为准。邹国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库存商品价值11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已查明双方进行了盘点，完全能够计算出库存货物价值，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进货清单及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进行结算后，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关闭店铺属正常，出售货物也合情合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诉请分割盈利223848元，一审判决双方分配盈利233525元，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王天成答辩称：1、关闭店铺是对方单方行为，因为对方已经将货物私自卖出，一审法院在没有准确盘点的情况下酌情考虑价值11万元，但货物的进货价不只11万元，对方陈述只值7万元没有证据；2、一审法院采纳审计报告是错误的。双方虽然在账务清单上签字认可，但是双方没有进行利润分配和结清账务，库存商品也没有分配，当时双方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对方独自出售库存商品不合法。王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对双方合伙期间共同盈利的223848元进行平均分配。3、对合伙期间库存商品价值约12万元以及店铺附属装修进行折价和未到期的房租费进行清算分配。4、要求被告对共同未分配的盈利223848元在一年中所产生的孳息进行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双方曾在长寿县城合伙经营“双虎家私”家具店。2014年农历10月3日，原、被告又经口头协商并达成协议：双方决定在浞水街上合伙开办“美盈年”家具店，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利润平均分配，债务共同承担。协议达成后，被告以个人名义于2014年9月18日与浞水街上甘素怀、杨明卫夫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甘素怀、杨明卫夫妇坐落于浞水街上粮食市步步高超市楼上的二楼、三楼（建筑面积为420平方米）的房屋租给被告邹国建，租赁期限为2014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合同约定，因承租方要对二、三楼进行装修，出租方要求承租方对装修好的固定物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能损坏和拆除，故出租方免承租方两年的房租费，即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为免租期，从2016年9月18日起每年房屋租金为30000元。于是原、被告共同出资开始装修店铺，共同出资进货经营“美盈年”家具店，双方共同经营至2016年2月25日，经盘点清算，共获毛利润1299570元（含双方原在长寿开店所余的现金86582元），清算时有库存未出售商品价值约12万元，除库存未出售商品外，经营期间的净利润为：1299570元-1009127元=290443元，其中未收货款87810元，双方已分配利润162020元（各分得81010元），实际剩余利润136038元在银行账户上（银行卡以挂失方式获取，现在被告手里）。现双方实际可分配利润为：136038元+87810元=223848元，清算后双方在账务清单上签字认可，然而被告对清算的账务不服，双方又共同请浞水镇财政所所长何某、原浞水粮管所会计田某、原浞水供销社会计谢某某三人分别算账，其结果为：除双方库存未出售商品外，应共分盈利仍为223848元，但被告还是不同意，并拒绝对盈利进行分配，从而引发纠纷。同时，在共同经营期间，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关闭店铺、封存账务，不准原告参与共同经营，并将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利润136038元的一本银行存折以挂失方式转入被告的指定账户内。2016年4月14日，经原、被告自愿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务川自治县理信会计咨询服务部再次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务川自治县理信会计咨询服务部的清算结果出来后原告不服，又于2017年5月23日委托一审法院重新指定审计机构对双方的账务进行审计，该院受理后，2017年6月26日，原告以指定审计机构不愿审计和收费过高为由，自愿撤回了重新审计申请，可视为原告对重新申请审计权利的放弃。另查明，2016年4月14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共同委托务川自治县理信会计咨询服务部对其“美盈年”家具店经营期间的账务情况审计如下：一、经营成果：1、总收入为1386052元（本店经营收入1211660元、原合伙期间在长寿店经营收入86582元、已销售但未收回销售款即未收货款87810元）；2、总支出915807元〈购进货物费用支出722933元、总杂支费用支出（包含借款利息）192874元〉；3、经营利润：470245元（1386052元-915807元）。二、库存现金：在不考虑合伙人投入资金的情况下务川自治县理信咨询服务部确认实际现金余额应为233525元。1、此期间实际收到货款的现金为1211660元（销售货款总收入1299470元-未收到货款87810元）；从长寿店转回此店的现金86582元；借款所收到的现金93300元（即第一次借款80000元，第二次借款13300元）。此期间共收到的现金总收入为1391542元。2、支出费用杂支及利息192874元、支付购货款722933元、支付归还借款93300元、支付第一次分红款140000元、支付分给第二次邹国建的分红款8910元。共计支出现金1158017元。三、其他要说明的事项：1、关于第二次邹国建的分红款的说明，经合伙人双方口述，当时是邹国建、王天成都用了本店的货，但由于王天成用的货多于邹国建用的货，为了平均分配，差额8910元是补足给邹国建的。2、未收款部分87810元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若收回按合伙人商量意见分配，若未收回应按合伙人商量意见分摊。3、存货部分，由于没有盘存或未出售，若售出按合伙人商量意见分配，若未售出，请合伙人盘存后，按合伙人商量意见办理。附：务川自治县美盈年家具店现金结算明细表共6份6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有效，是否构成解除合伙关系的条件。从有效证据看，原、被告先达成合伙开办“美盈年”家具店的口头协议，后双方按共同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装修店铺，共同出资进货，共同经营，平均分配利润并由原告管理账务往来收支，被告协助进货、偶尔查看原告登记的账务，足以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之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效证据看，原、被告对共同经营期间的账务在双方多次进行清算后而仍予以否认。2016年4月14日，原、被告再次达成协议，双方共同委托务川自治县理信会计咨询服务部对其“美盈年”家具店经营期间的账务情况进行审计，在原、被告的共同见证参与下进行，审计结果客观公正，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应当以此作为合伙账务计算依据。由此可认定，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总账务：总收入为1386052元，总支出为915807元，扣除总支出，经营利润为470245元。库存现金：因双方对已分红的部分金额均不持异议，在不考虑合伙人投入资金的情况下，库存实际现金余额为：经营期间收到的现金总收入1391542元（含长寿店转入的86582元、未收款87810元、双方认可的借款93300元）-现金总支出1158017元=233525元，且此笔现金总收入不包含应收账款87810元。此外，由于原、被告因账务清算发生纠纷后，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关闭店铺且对双方各自盘点登记的部分商品予以销售，从而导致法庭无法对库存商品准确盘点计价，被告应承担无法盘点库存商品的过错责任。就本案实际，酌情考虑库存商品价值11万元较为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应由双方平均分配现金利润、库存商品折价款及应收账款为宜。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现金余额、应收账款、库存商品价值共计为431335元（233525元+87810元+110000元），原、被告每人应当分得的金额为215667.5元。因被告邹国建仍在经营原合伙店铺，库存商品及应收账款归其所有为宜，被告邹国建手里的现金、库存商品折价、应收账款共计为333848元（现金136038元+库存商品价值110000元+应收账款87810元），故被告邹国建应向原告王天成支付118180.5元（333848元-215667.5元）。关于原告当庭主张93300元的费用应计入利润分配中的请求，双方共同委托务川自治县理信会计咨询服务部的审计结论明细表反映，该笔金额有收有支，已从支出现金总额1158017元中予以扣除持平，不应重复计算作利润再分配，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由于双方就共同合伙期间的全部账务已清算清楚，且双方只有债权，没有债务，一方要求退出合伙关系，另一方同意的，应予以准许，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应由被告补偿其装修店铺费用的请求，从查明的事实看，租赁的房屋期限虽还未届满，但出租方对承租方免了两年的房租费是客观存在的，且原告已实际享受了出租方的两年房租费，该项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对共同未分配的盈利233525元在一年中所产生的孳息进行平均分配的问题，因双方在庭审中自认还有87810元的共同债权未收回，对于共同经营期间的账务及现金保管事宜，双方均有平等的管理权和保管权，不因现金在谁手里保管谁就应当向对方支付由此而产生的孳息，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天成与被告邹国建于2014年10月3日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二、被告邹国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王天成合伙经营“美盈年”家具店期间的盈利分配款计118180.5元；三、原告王天成与被告邹国建于合伙经营“美盈年”家具店期间所享有的债权计87810元，归被告邹国建所有；四、驳回原告王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00元，由原告王天成负担900元，被告邹国建负担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合伙财产应如何分配；2、王天成主张的装修折价补偿、未到期门面租金、合伙资金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对合伙期间家具店经营收入1211660元、原合伙期间在长寿店经营收入86582元、已销售但未收回销售款（未收货款）87810元无异议，对合伙总支出915807元〈购进货物费用支出722933元、总杂支费用支出（包含借款利息）192874元〉也无异议，并认可支付第一次分红款140000元、支付给邹国建的第二次分红款8910元，据此可以得出双方合伙可分配现金为233525元（未收回的货款87810元属于债权，不作为现金分配），即双方可各分得一半116762.5元。鉴于王天成一方负责管理账务往来收支，即合伙资金由王天成一方保管，而邹国建在双方对账务清算产生争议后通过挂失方式取得合伙资金136038元，减去其应分得的现金116762.5元，邹国建应将多占有的19275.5元现金支付给王天成。至于库存商品的问题，邹国建认可双方对库存商品进行了盘点，考虑邹国建实际占有了库存商品并已出售部分，故一审结合王天成提供的商品价格酌情确认库存商品价值11万元较为合理。双方散伙后库存商品应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因邹国建在合伙关系终止后继续经营原合伙店铺，一审判决库存商品归其所有并无不当，王天成享有一半，故邹国建应支付5.5万元给王天成。至于87810元共同债权的问题，考虑二人散伙后邹国建继续经营家具店，故一审将合伙债权判决给邹国建较为合理，即邹国建将合伙债权的一半43905元支付给王天成后，合伙债权由邹国建享有。综上，邹国建共计应支付给王天成118180.5元，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王天成认为邹国建自行经营双方合伙装修的家具店，应就装修折价进行补偿，以及邹国建独自经营享受了半年多的免租期。本院认为，考虑双方对账务进行了清算，尽管对此产生争议，但是双方合伙关系已在清算后事实上终止。根据双方合伙租赁门面的合同约定，出租方要求对装修好的固定物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能损坏和拆除，故出租方免承租方两年的房租费，即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为免租期。由此可见，双方进行的装修无法得到出租方的补偿，故即便邹国建利用门面继续经营，王天成主张邹国建对装修进行补偿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双方合伙期间已实际享受了免租金产生的收益，且合伙人散伙时只能对合伙财产包括债权进行分割，故王天成要求分割未到期的房租，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关于王天成主张邹国建占有合伙资金的孳息应平均分配的问题，因双方作为合伙人均可占有合伙资金，尽管合伙资金的孳息应属于合伙财产，但邹国建多占有的合伙资金仅有19275.5元,考虑一审已将合伙债权的一半金额判决由邹国建支付给王天成，而邹国建实现债权客观上需要一定时间和成本，且存在债权能否最终实现的风险，为平衡双方利益，故王天成主张就合伙资金孳息进行分配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邹国建上诉称王天成诉请分割盈利223848元，一审判决双方分配盈利233525元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王天成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对双方合伙期间共同盈利的223848元进行平均分配以及对合伙期间库存商品价值约12万元的分配，故一审判决并未超过王天成的诉讼请求，邹国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天成、邹国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天成、邹国建各自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王天成、邹国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