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组织机构代码：560882240。法定代表人：邓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吉隆镇。注册号：441323600262854。经营者：林建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家，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均，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以下简称吉隆百货）、林建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盈公司上诉请求：1.吉隆百货和林建家连带支付货款55100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600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以55100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实际清偿之日止）；2.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359456.7元及付款违约金（以35945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实际清偿之日止）系认定事实不清。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在2015年12月10日向宝盈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在2015年12月10日拖欠宝盈公司货款556006.7元。当时由于笔误，将落款日期误写成2015年1月10日，后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在2016年4月30向宝盈公司偿还了5000元，至今尚欠宝盈公司货款551006.7元。二、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1.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清单》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证实宝盈公司与其他客户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对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提交的惠东县吉隆A鞋厂（以下简称A鞋厂）、惠东县吉隆B鞋厂（以下简称B鞋厂）的两份《情况说明》不予采纳，但又认定上述银行流水清单是A鞋厂、B鞋厂代替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支付款项，自相矛盾。上述流水只证实宝盈公司与其他客户有业务往来，与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无关。首先，这是一份不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并未提供详细的清单给一审法院，故意隐瞒其他流水。其次，该份流水并未显示付款人是吉隆百货和林建家，也没有显示是其他人，付款性质也没有显示是何用途。2.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提交的两份《对账确认函》是不真实、不合法、无关联的。宝盈公司从未向吉隆百货和林建家传真上述两份《对账确认函》，吉隆百货和林建家至今尚无证据证实上述《对账确认函》是由宝盈公司传真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两份《对账确认函》所盖的“业务专用章”并不是宝盈公司，与宝盈公司无关。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在本案中存在造假的嫌疑，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付款委托书》，宝盈公司当即申请对其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认为该份证据是收到应诉材料后才伪造出来的，并不是当时的时间签的，吉隆百货和林建家即向一审法院撤销该份证据。即使存在“业务专用章”，也是吉隆百货和林建家通过对之前宝盈公司的传真，将该印章通过伪造的手段移花接木复印的。如果该传真是真实的，必然有宝盈公司签名，但该证据并没有宝盈公司签名，而是吉隆百货和林建家通过拼制形式伪造的。因此，该证据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断定案依据。三、宝盈公司与A鞋厂、B鞋厂之间是否有业务往来及金钱往来，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宝盈公司是不需举证证实的。四、宝盈公司在本案中举证《对账单》、《送货单》及《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充分到位，能形成一条完整证据链证实吉隆百货和林建家至今尚欠货款55100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吉隆百货、林建家共同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请求驳回宝盈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宝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隆百货和林建家连带支付货款556006.7元及逾期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1日起，按同期货款年利率5.5%的四倍计算，计至付清时为止，暂计至2016年5月11日为61160.74元），合计617167.44元；2.吉隆百货和林建家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宝盈公司提供的企业的营业执照、吉隆百货的社会信用代码信息表、《送货单》若干份和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惠东县吉隆A鞋厂工商公示信息》、《惠东县吉隆B鞋厂工商公示信息》、《交易凭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宝盈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原件）与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对账确认函》两份（传真件）。吉隆百货、林建家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吉隆百货、林建家认为双方实际的对账时间是2015年1月10日，《对账单》第一行记载的“2015年12月份”是笔误，实际应为“2014年12月份”。宝盈公司对《对账确认函》两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宝盈公司认为《对账单》第一行记载的“2015年12月份”不是笔误，相反该《对账单》中的落款日期“2015年1月10日”才是笔误，实际对账的时间应为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吉隆百货、林建家的陈述较为可信，依法确认当事人在2015年1月10日进行对账，吉隆百货、林建家确认至2014年12月尚欠宝盈公司货款556006.7元。主要理由如下：庭审中吉隆百货、林建家对其提供的有宝盈公司加盖印章的《对账确认函》（传真件）的来源作出了详细的说明，且《对账确认函》中付款金额及时间与《对账单》中约定“在2015年2月10号前付款10万元”基本一致。宝盈公司虽对《对账确认函》提出异议，但未有详细说明异议的理据。在宝盈公司未有提供证据对《对账确认函》（传真件）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对账确认函》（传真件）证据予以采信。同时一审庭审中宝盈公司自认双方买卖关系起至日期是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故双方在终止买卖关系后在2015年1月进行对账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2.宝盈公司提供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与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产品签收单》（复印件）一份、《付款委托书》两份、《情况说明》两份、《农业银行流水清单》两份。吉隆百货、林建家认为，宝盈公司未有提供其与A鞋厂、B鞋厂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同时亦未没有提供发票所涉及款项的送货单等资料，该证据不能证明宝盈公司与A鞋厂、B鞋厂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宝盈公司对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宝盈公司认为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付款委托书》是在收到一审法院的起诉资料后才形成的，请求一审法院对《付款委托书》中林建家签名及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此后吉隆百货、林建家当庭对两份《付款委托书》申请撤回。一审法院认为，单凭《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充分证明宝盈公司与A鞋厂、B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产品签收单》是复印件，且宝盈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对《产品签收单》不予采纳。《情况说明》作为证明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两份《情况说明》仅有单位的印章并无制作人员的签名，故对两份《情况说明》不予采纳。宝盈公司虽对加盖农业银行业务办讫章的《农业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宝盈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该两份证据也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关联，故对《农业银行流水清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宝盈公司与吉隆百货、林建家的争议焦点是：1.吉隆百货尚欠宝盈公司的货款具体金额；2.宝盈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是否过高；3.林建家对本案争议的货款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一审判决证据采纳查明事实可知，宝盈公司与惠东县吉隆镇华宇鞋料店（后在2016年1月变更为吉隆百货）在2015年1月10日以书面《对账单》形式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吉隆百货尚欠宝盈公司货款556006.7元。宝盈公司与吉隆百货在2015年5月以传真方式再次进行对账，吉隆百货确认尚欠宝盈公司货款455456.7元。此后吉隆百货以其委托A鞋厂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委托B鞋厂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提出扣减欠款数额，宝盈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因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在支付货款方式中存在吉隆百货委托第三方代为支付的交易习惯，结合吉隆百货提供的《对账确认函》（传真件）、《农业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认定吉隆百货委托A鞋厂代为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在宝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A鞋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A鞋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5月12日和7月28日向宝盈公司支付的30000元可以视为吉隆百货向宝盈公司清偿货款。但对于B鞋厂向宝盈公司支付的60000元，因吉隆百货无法就B鞋厂代吉隆百货向宝盈公司清偿尚欠货款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吉隆百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吉隆百货主张的已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在双方2015年5月对账确认吉隆百货尚欠货款455456.7元的基础上，扣减A鞋厂代为支付的30000元、2015年1月10日《对账单》约定的最后一期折价款61000元以及2016年4月30日支付的5000元，吉隆百货至今尚欠宝盈公司货款35945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宝盈公司要求吉隆百货支付货款359456.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盈公司主张超出一审法院审核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在送货单中约定了吉隆百货逾期付款的需每天按货款总额加收5%的滞纳金，故宝盈公司请求吉隆百货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宝盈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5%的四倍计算，吉隆百货以宝盈公司主张的利率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本案中宝盈公司并未就违约造成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无法根据实际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作出违约金是否过高判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吉隆百货的违约事实、宝盈公司的损失状况及平衡合同双方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宝盈公司主张的按照年利率5.5%的四倍即22%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未有在送货单或对账单中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应从吉隆百货最后一次付款日次日起即2016年5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宜。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吉隆百货是林建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林建家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吉隆百货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吉隆百货、林建家应向宝盈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9456.7元及违约金（以35945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吉隆百货、林建家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林建家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945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945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85.84元、保全费3605.83元，合计8591.67元，由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林建家负担6829.16元，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62.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宝盈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拖欠的货款本金数额；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三、诉讼费用的负担。关于焦点一。首先是宝盈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日期问题。宝盈公司主张落款日期的月份中漏写了“2”，应该为2015年12月10日，吉隆百货、林建家则主张笔误应该是第一行记载的时间，错将2014年写成2015年。结合宝盈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的对账单，以及《对账单》中记载的“在2015年2月10日前付款10万元”的内容，该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0日更符合常理，本院采信吉隆百货、林建家的主张。对于《对账单》中备注的折价金额61000元是否予以扣减的问题。《对账单》中记载“备注：最后一期折价金额61000元”，当事人对其扣减方式的理解有分歧。宝盈公司主张已经扣减61000元后尚欠的货款为556006.7元，吉隆百货、林建家则主张在556006.7元的货款里扣减61000元。本院认为，折价金额属于《对账单》的备注内容，备注内容应是对主文内容的注解，不应对主文内容作出改动，由于《对账单》的主文最终记载尚欠的货款金额为556006.7元，林建家对此亦签名确认并加盖吉隆百货的印章，且无提供证据反驳《对账单》的内容，应以《对账单》主文记载的货款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宝盈公司和吉隆百货、林建家于2015年1月10日对账，截止2014年12月吉隆百货、林建家尚欠宝盈公司货款556006.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要扣减《对账单》备注中的最后一期折价款61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是《对账确认函》传真件的认定问题。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了两份《对账确认函》传真件和《产品签收单》以证明在2015年10月前已委托案外人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100550元，截止2015年5月3日剩余货款455456.7元未付。宝盈公司否认该传真件由其发出，不确认该公司有《对账确认函》传真件上所盖的“业务专用章”。经查，金额为550元的《产品签收单》是复印件且无法确认收货单位签名人为吉隆百货或林建家，故本院对《产品签收单》不予采信。两份《对账确认函》传真件的内容模糊不清，未见吉隆百货、林建家的盖章或签名，也无法确认是由宝盈公司传真发出，宝盈公司亦对两份《对账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账确认函》传真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确认双方截止2015年5月以传真方式再次进行对账，宝盈公司确认吉隆百货、林建家尚欠货款455456.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对于A鞋厂、B鞋厂是否代吉隆百货、林建家支付货款的问题。吉隆百货、林建家主张分别委托A鞋厂、B鞋厂向宝盈公司代为支付货款130000元和60000元，应在总货款里予以扣减，并提供《银行流水》、《情况说明》为证；宝盈公司否认吉隆百货、林建家的该项主张，认为宝盈公司分别与A鞋厂、B鞋厂有其他单独的业务往来，A鞋厂、B鞋厂向其支付的款项与吉隆百货、林建家无关，提供六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经查，由于吉隆百货、林建家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且宝盈公司也实际收到该款项，宝盈公司否认收到的款项为涉案货款，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宝盈公司提供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时间与A鞋厂、B鞋厂代为支付货款的金额、时间均不相符，故本院采信吉隆百货、林建家的主张，确认其委托A鞋厂、B鞋厂代为支付货款130000元和60000元的为涉案货款。一审法院只认定吉隆百货、林建家委托A鞋厂代为支付的13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截止2014年12月，吉隆百货、林建家尚欠宝盈公司的货款总额为556006.7元。上述欠款应扣减A鞋厂代为支付的130000元、B鞋厂代为支付的60000元以及双方均已确认的在2016年4月30日支付的5000元，吉隆百货、林建家仍欠宝盈公司货款361006.7元。一审法院认定吉隆百货、林建家尚欠宝盈公司货款359456.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宝盈公司关于欠款金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宝盈公司和吉隆百货、林建家在《对账单》中没有明确约定全部欠款的还款期限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宝盈公司可随时主张吉隆百货、林建家偿还货款及违约金，但宝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向吉隆百货、林建家主张过该权利，故一审法院酌定从吉隆百货、林建家最后一次付款日次日起即2016年5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宝盈公司主张从2015年12月11日起分段计算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宝盈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二、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林建家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100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100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林建家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5.84元、保全费3605.83元，合计8591.67元，由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林建家负担6829.16元，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6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0.06元，由惠东县吉隆华宇百货商行、林建家负担6099.73元，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10.33元。江门市宝盈无纺布制造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多预交的6099.73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唐 砚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