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1行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威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大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曲翔宇，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宋执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久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琥，厅长。
委托代理人张韬，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济民五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01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仁房地产公司）同意以济南金桥开发公司位于威海双岛林场土地【土地证编号：威环国用（96）出字第51号】抵偿购房款及违约金；……。2007年以来，原告志仁房地产公司多次向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015年11月5日，原告志仁房地产公司委托招远市温泉法律事务所向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提交《法律事务所催告函》。2015年11月20日，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情况的意见》，其主要内容为：志仁房地产公司申请过户的土地，位于环翠区张村镇双岛林场内，土地原批准用途为别墅用地，现状为沿海防护林地，规划用途为防护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不能建设，因此不能办理转让登记。志仁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要求以当前商业用地的价格补偿”，没有任何依据。2016年1月12日，原告志仁房地产公司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事项为：要求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履行转让登记的法律职责，并依法为志仁房地产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或给予该公司别墅用地价格的补偿。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于同日签收上述申请。2016年4月6日，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国土资复驳字[2016]3号）（以下简称3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原告请求被告威海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的行为，实质上是请求被告威海国土资源局履行101号《民事调解书》的行为。101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原告认为被告�海国土资源局不履行的，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4月7日，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以EMS特快专递方式分别向原告志仁房地产公司及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3号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是否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原告认为其取得了位于威海双岛林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在《关于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情况的意见》中答复不能办理转让登记。原告向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其中复议请求为：要求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履行转让登记的法律职责，并依法为志仁房地产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或给予该公司别墅用地价格的补偿。虽然原告的行政复议请求包含为原告办理土地登记或给予补偿两项不确定表述，但两项复议请求均不在《行政复议法》第八条行政复议排除事项范围内，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八）、（十一）项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认为原告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是履行101号《民事调解书》的行为，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不履行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不是101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不是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但具有法定协助义务。�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五）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而取得土地权利的登记；……”。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因继承、受遗赠取得土地使用权，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持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死亡证明、遗嘱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如果因生效法律文书取得土地使用权，可以单方向土地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原告通过《民事调解书》取得土地使用权，有权向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变更登记。综上，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在复议决定中认定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没有事实理由，缺乏足够的证据，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鲁国土资复驳字[2016]3号）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负担。
上诉人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01号《民事调解书》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物权权属的变动，被上诉人通过《民事调解书》取得了要求济南金桥开发公司协助�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的请求权，并不当然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民事调解书》的效力也仅限于被上诉人和济南金桥开发公司之间，上诉人不是《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具有法定协助义务的一方，具有协助义务的是济南金桥开发公司，济南金桥开发公司不履行协助转让义务时，被上诉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不能自行将协助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单方要求办理过户登记，也不能通过复议方式要求山东省国土资源厅指令上诉人直接为其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的复议请求显然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被上诉人通过《民事调解书》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进而适用《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单独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据此认定上诉人拒绝办理过户登记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行政复议，进而判决撤销复议决定。事实上，被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自然不能适用《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单独办理过户登记，故判决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志仁房地产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更不享有上诉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完全不一致，在山东省国土资源厅没有上诉的情况下，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不能替代山东省国土资源厅来阐述驳回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因此，上诉人无论从诉讼主体资格还是上诉的内容来看，均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辩称，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威海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属于本案的共同被告，是否有权提起上诉；二、一审判决是否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复议决定是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的驳回，不属于共同被告的情形，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为共同被告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将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列为案件的共同被告，虽在判决主文中未对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予以裁判，但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通过《民事调解书》取得土地使用权，有权向被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实质上是对志仁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作出了认定，该事实认定将影响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后续的行政行为，这也是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之一。基于上述认定，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对一审判决存在上诉利益，可以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本案诉讼争议事项为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撤销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复议决定并责令其对志仁房地产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期内，志仁房地产公司及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均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及志仁房地产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并且，一审判决结果并未对威海市国土资源局设定义务，在此情形下，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复议被申请人无权以志仁房地产公司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为由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玉
审判员 刘继英
审判员 李国才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