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负责人姜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前容，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李陈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院长。
委托代理人侯世栋，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振宇，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锦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洁、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建筑研究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11月23日，弓智强驾驶登记车主为建筑研究院并在人保锦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京PTB3**号丰田牌小型客车沿天晖路天顺北街行使，10时左右行驶至天府大道北段与天顺北街交叉路口时与由张洁驾驶的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受损，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小型轿车乘车人王朝珀受伤的事故。事发后，张洁、王朝珀当日于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张洁花费检查费275.40元。同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因对该事故证据收集需要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对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进行了扣押。2012年12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成公交六认字（2012）第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弓智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通过无交通信号灯标志路口时不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张洁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故弓智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洁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朝珀不承担事故责任。（二）2013年1月7日，张洁在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对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进行维修，同年3月31日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根据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行使里程为120000KM，维修费用合计为97000元；2013年8月30日，张洁又在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进行了维修，2014年7月2日，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根据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川A566**号宝马牌外型轿车行使里程仍旧为120000KM，维修费用合计为9115元；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9日、2014年7月2日分别出具增值税发票，分别为38034.50元、84080.50元。2013年2月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对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进行定损并作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损失核定金额为83131.60元。（三）因双方在川A566**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损失赔付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张洁遂于2014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赔偿医疗费、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车费、车辆修埋期间租借车辆费用，共计92305.9元；2、人保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以上各项损失。原审审理中，王朝珀诉弓智强、建筑研究院、人保锦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弓智强自愿赔付王朝珀损失1000元。原审庭审中，建筑研究院认可弓智强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并愿意承担事故责任。同时，双方均同意对事发责任按主要责任承担70%进行认定。（四）张洁对其所有的川A566**号宝马牌轿车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经过损核，总计核定实际修复费用为122115元。2014年1月10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中川A566**号宝马牌轿车进行了商业三者险赔付，赔款总额为人民币36034.51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严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查报告单、发票、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维修结算单、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赔款收据、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赔款计算书、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零部件费用清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公安机关根据事发情况，在调查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分责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事发双方责任的认定；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对事发责任按主要责任承担70%进行认定，责任比例划分与事发实际情况与当事人过错程度相符，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认定；建筑研究院自认弓智强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并愿意承担事故责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故建筑研究院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70%的责任。
对于张洁主张医疗费275.40元，人保锦江支公司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信，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财产损失部分：1、停车费及拖车费，因张洁仅提供收据而未提交停车费及拖车费发票，不予认定；2、修车费122115元。人保锦江支公司庭审中提出已交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于建筑研究院，核定损失为83131.60元．但其所提交确认书并未取得建筑研究院认可或确认，故不予支持。根据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两次结算中记载的川A566**号车修理费用合计与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据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一致；同时根据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两次结算中记载的川A566**号车行使里程，可认定两次修理均因2012年11月23日事故所产生；川A566**号车所投保商业险的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经过损核，总计核定实际修复费用为122115元，亦可认定川A566**号宝马牌轿车修复费用为122115元。3、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费5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在考虑事发受损川A566**号车行使里程两次结算里程均为120000KM的记载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经过损核后赔付后此期间（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时，可认定在此期间张洁确未使用该车辆，故对张洁此主张，考虑车辆处于维修期的实际情况及替代车辆的合理支出，酌定支持替代交通工具合理费用4000元。
对于张洁的损失是否属于人保锦江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的问题。建筑研究院将其所有的京PTB3**号丰田牌小型客车在人保锦江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虽人保锦江支公司庭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此证明事发时因弓智强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七）第一项约定的“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发时弓智强所持有的驾驶证虽已过有效期未进行换证办理，但并未被取消驾驶资格；同时庭审中人保锦江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是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向投保人在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中对此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情形，故对于商业险部分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依据上述理由，原审法院核定张洁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6115元；因建筑研究院对其所有的京PTB3**号丰田牌小型客车在人保锦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保锦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部分赔付2000元，余额按责任分担比例，张洁应承担37234.5元，人保锦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86880.5元。人保锦江支公司应向张洁赔付88880.5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入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人保锦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洁损失人民币88880.5元；2、驳回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4元，张洁负担40元，建筑研究院负担101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锦江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弓智强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事后未换领新证，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人保锦江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修理期间张洁的租车费无相应票据证明，且该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人保锦江支公司承担；3、车辆损失应以人保锦江支公司的定损金额83131.6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洁针对人保锦江支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张洁的车辆经在4S进行维修，因部分零件没有现货，两次维修间隔了一段时间，但是车辆的行驶里程一致，中途并未使用该车辆，车辆维修费应当以实际维修的金额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筑研究院针对人保锦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人保锦江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针对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免赔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针对租车费及维修费用认定服从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锦江支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张洁主张的车辆使用中断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人保锦江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车辆修复的费用认定是否恰当？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人保锦江支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人保锦江支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中第六条第（七）项“无驾驶证或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免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但是人保锦江支公司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仍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建筑研究院不生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保锦江支公司的该项上述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车辆使用中断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人保锦江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锦江支公司认为车辆使用中断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不承担责任。人保锦江支公司原审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确实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间接损失，但是该免责条款仍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审查其是否有效。因人保锦江支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参考日常出行需要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4000元，并无不当。人保锦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车辆修复的费用问题。张洁为证明其车辆修复实际产生的费用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成都精典腾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维修结算单，能够证明事故车辆维修的具体项目及实际产生的金额。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核定的川A566**号车车辆修复费用为83131.60元，但该金额并未得到其他各方当事人的确认，也与实际维修的费用不符，人保锦江支公司要求按照83131.60元确认其车辆修复费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