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刑二终字第22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因本案于2012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海鑫。因本案于2012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永，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曾因犯行贿罪于2012年9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本案于2013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文、郭海鑫犯诈骗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开刑初字第3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文、郭海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一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文及其辩护人关业彤、上诉人郭海鑫及其辩护人刘志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1993年，中土畜羽毛羽绒进出口公司大连分公司的承包人杨某某以个人名义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托房地产公司购买了七套住房，后杨某某将其中四套住房转卖给中艺贸易发展进出口公司，中艺贸易发展进出口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托房地产公司又签订了购房合同，但购房发票上仍是杨某某的名字，此四套住房现在住房登记管理部门登记的楼号为10号楼1-6-1号、10号楼1-6-2号、10号楼3-6-1号、3号楼3-6-1号，因购房手续等原因，此四套住房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登记。2005年，被告人刘文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区做保安，其在工作期间了解到某小区有多处住房（其中包括上述四套住房）长期空置，没有人过问。2006年4、5月份，杨某某的外甥王某某（甲）到某小区处理杨某某剩余的三套住房时，被告人刘文与王某某（甲）有接触，刘文知悉杨某某手中没有上述四套住房的手续，王某某（甲）没有对上述四套住房主张权利，就有了将四套住房办到自己名下的想法。期间，被告人刘文一家进入3号楼3-6-1号居住。此后，被告人刘文找到其三舅王某某（乙）（涉嫌诈骗罪，另案处理），让其帮忙将住房过户到自己名下，王某某（乙）未予办理。
2010年初，被告人郭海鑫通过王某某（乙）与被告人刘文认识，三人多次在饭店等地相聚，刘文向郭海鑫讲述了上述某小区四套住房的情况，三人共同商议如何将四套住房过户到个人名下。被告人郭海鑫、刘文与王某某（乙）曾一同到某社区警务室，由郭海鑫拿着与住房有关的票据向民警要房子，民警要求其出示房证，因没有房证索要未果。2010年4、5月份，被告人刘文、郭海鑫与王某某（乙）商议通过诉讼方式将住房过户到自己名下，即编造因杨某某拖欠郭海鑫工程款，同意以此四套住房顶工程款的事实，并以此理由起诉，通过法院确认该事实，以法院判决书为依据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将住房过户到郭海鑫名下，王某某（乙）以“杨某某”名义草拟了一份关于杨某某与郭喜辉（郭海鑫的别名）以住房抵顶工程款的承诺书，刘文提出找其认识的律师单某某（已被列为网上逃犯）咨询，三人来到单某某所在的辽宁某律师事务所，刘文、郭海鑫向单某某介绍了四套住房的情况及想法，单某某对刘文表示可以通过找人将这几套住房直接办到个人名下，刘文将此事告知郭海鑫，刘文、郭海鑫就此事商定四套住房办理过户，其中两套过户到郭海鑫名下，一套过户到刘文名下，另一套作为办事的好处给办事的人。
2011年初，单某某找到其做律师时的同事被告人张某某（因此犯罪事实已于2012年9月以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张某某找到大连金州新区住房登记管理中心受理大厅工作人员刘某某（甲）（因此犯罪事实已于2012年9月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另涉嫌受贿罪另案处理）帮忙办理，并许诺给好处。由于被告人刘文、郭海鑫在找人办理时谎称是杨某某购房，刘某某（甲）找到原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托房地产公司工作的喻某某查找原始材料，确认了购房发票上的购房人是杨某某。被告人刘文还以“杨某某”名义书写了一份保证书，主要内容是将四套住房中的两套过户到刘文及其妻子王某某（丙）名下，一套过户到郭海鑫名下，第四套即10号楼3-6-1号作为落户费用给办事的人。该保证书由单某某经被告人张某某转给刘某某（甲）看了，被告人刘文将与被告人郭海鑫商定的给一套住房的想法由单某某经张某某转告了刘某某（甲），刘某某（甲）答应办理。
2011年4、5月份，被告人刘文提供了其本人及其妻子王某某（丙）还有被告人郭海鑫的身份证，由单某某经被告人张某某转交给刘某某（甲），刘某某（甲）利用受理、初审住房产权办理的职务便利，以伪造合同、发票、印章等手段，违规办理了四套住房的产权，将10号楼1-6-1号、10号楼1-6-2号、3号楼3-6-1号三套住房的产权人分别登记为郭海鑫、王某某（丙）、刘文，同时将作为好处收受的10号楼3-6-1号住房的产权人登记为张某某。被告人刘文、郭海鑫分别到房屋登记管理中心领取了产权证。刘某某（甲）为办理四套房屋产权，共交纳契税、物业维修基金、房屋所有权登记费72251.64元。
同年8月27日，刘某某（甲）将产权登记为被告人张某某的住房以84万元的价格售出，该款项进入张某某的银行卡内，张某某将其中61万元转入刘某某（甲）的银行卡内，又提出4万元现金交给刘某某（甲），刘某某（甲）支付中介费4万元。
2011年8月，被告人刘文、郭海鑫分别用刘文、王某某（丙）、郭海鑫名下的三套住房到中国工商银行大连市友好广场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分别贷款110万元、85万元、86万元，用于个人使用，现分别欠银行本金1068775.61元、818232.58元、827858.91元。
经鉴定，10号楼1-6-1号、10号楼1-6-2号、3号楼3-6-1号、10号楼3-6-1号的价格分别为98万元、99万元、114万元、82万元，总价值393万元。
（二）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文在确认房管部门工作人员已办理好上述四套房屋产权后，又产生了将自己所掌握的与上述住房情况相似的某小区9号楼1单元401、402和15号楼3单元501、502四套房屋非法占为己有的想法。被告人刘文再次找到单某某，提出另有四套无合同、发票且未办理产权的房产，想将产权办到自己名下，将房号提供给单某某，并承诺会给予好处，单某某再次找到被告人张某某说明了情况，由于张某某已通过刘某某（甲）帮助单某某办理过无手续住房过户获得了好处，答应帮忙联系。被告人张某某将房屋情况告诉了刘某某（甲），并讲如果能办的话将给好处。刘某某（甲）经查阅档案，发现9号楼1单元401、402住房已经办理产权，另两套住房还没有办理产权，其开发单位是鞍山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信息由被告人张某某经单某某告诉了被告人刘文，刘文告诉单某某，如能将两套住房过户到其名下，其愿意给50万元好处费，单某某对张某某谎称请托人愿出40万元好处费，张某某向刘某某（甲）转达对方给好处费数额，但提出从中给刘某某（甲）30万元，办理产权的税费从30万元中支出，其余10万元由其和单某某均分，刘某某（甲）表示同意。
2011年5月，刘某某（甲）要求先支付一部分好处费，被告人刘文遂谎称办理原有关杨某某的四套住房的事需要用钱，从被告人郭海鑫处拿了17万元现金，将其中15万元交给单某某，单某某将其中14万元交给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将这14万元送给刘某某（甲）。同年6月，刘某某（甲）利用受理、初审住房产权办理的职务便利，开始伪造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需要的相关手续，并索要被办理产权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由被告人张某某经单某某转达给被告人刘文后，刘文提供了其父母刘某某（乙）、王某某（丁）的身份证复印件。2011年7月8日，被告人刘文到工商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营业部，从其账户提取了35万元现金交给了单某某，单某某将其中20万元交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将钱送给刘某某（甲），刘某某（甲）收下其中11万元。同年8月，刘某某（甲）违规将两处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刘某某（乙）、王某某（丁），支付税费共计22874.5元，并将领证单等单据交给被告人张某某，由张某某经单某某转交给被告人刘文，刘文安排其弟刘某到金州新区房屋登记管理中心将两份产权证领出。
综上，被告人刘文、郭海鑫涉嫌诈骗数额为393万元，被告人刘文涉嫌行贿数额为80.4万元，被告人郭海鑫涉嫌行贿数额为57.7万元，被告人张某某涉嫌行贿数额为22.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户籍证明，财务账、承诺书、保证书、购房档案、商品房买卖契约及发票、房屋所有权登记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银行卡查询明细、转账凭证、协议书、汇款单，检验鉴定文书、房地产估价报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文、郭海鑫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四套房屋，总价值39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公私财产权利，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刘文、郭海鑫、张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侵犯了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情节特别严重，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刘文、郭海鑫系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文、郭海鑫在诈骗罪的第一节犯罪事实及行贿罪的第一节犯罪事实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文、张某某在行贿罪的第二节犯罪事实中系共同犯罪，均按各自参与的犯罪事实予以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文、张某某自愿认罪，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在破获被告人刘文、郭海鑫犯诈骗罪一案中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刘某某（甲）的受贿案件系由被告人张某某主动交代而破获，且其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故对其可以免除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郭海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撤销缓刑，与前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上诉人刘文的上诉理由是，其将无主房过户到自己名下的行为属于民事不当得利而不构成诈骗犯罪；行贿57.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行贿犯罪系其主动交代，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郭海鑫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构成诈骗罪、行贿罪，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文、郭海鑫及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文、郭海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刘文、郭海鑫、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均已构成行贿罪。原审法院以诈骗罪对上诉人刘文、郭海鑫定罪，以行贿罪对上诉人刘文、郭海鑫、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定罪，且认定为分别共同犯罪，以及鉴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系自首、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均无不当。
上诉人刘文、郭海鑫及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诈骗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文、郭海鑫使用虚假材料、冒充他人身份，将他人所购房屋过户到自己及亲属名下，其主观上具有将房屋非法占为己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不构成行贿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文、郭海鑫为实现将他人房屋非法占为己有的不正当目的，通过原审被告人张某某联系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并给以财物，其行为符合行贿犯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二上诉人的从宽处罚情节，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的刑罚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 传 茂
代理审判员 孟 晶
代理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阁（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