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481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248号22层。
法定代表人：田赤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保明，男，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军，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伟，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普惠北里**号楼*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工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规章制度，对张伟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解除与张伟之间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是错误的。我公司解除与张伟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及我公司管理制度规定，我公司不应向张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均明确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员工手册》亦规定员工必须廉洁自律、秉公持正，不得以权谋私，如任何员工向公司供应商、承包商、客人收取佣金、小费或其他好处，均属严重过失，公司将立即解聘。张伟接受保洁公司人员提供的长期擦车服务及让保洁公司为其家提供开荒保洁服务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引用员工手册的规定认定张伟行为不当，却又将我公司依据该手册规定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认定为非法解除，自相矛盾，导致案件认定和处理错误。（二）张伟的行为也违反了《员工手册》关于“索取任何形式的回扣”“利用职权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假公济私”的相关规定，依据这些规定我公司亦有权解除与张伟的劳动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对分包方保洁公司进行工作评价、监督及管理工作和对机械大厦客户催收费用，均属张伟的客服部经理工作职责。张伟怠于履行工作职责给我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对外包保洁公司报送的考勤材料不加审查，致使我公司为此多支付保洁费用2万余元，给我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几家通讯网络公司长期拖欠我公司电费多达30余万元，但客服部从未向它们发出催缴函，致使部分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失去了法律的保护，仅利息损失就超过了5000元的标准。张伟的行为符合规章制度中“对所管理的财产负主要责任或直接责任，并造成5000元（含）以上损失的”“隐瞒过失、知情不报、欺上瞒下”的情形，我公司亦有权解除与张伟的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张伟业务代理佣金的做法，缺乏依据。我公司《事业发展部经营模块的初期工作目标、要求及绩效管理》（以下简称《事业发展部绩效管理》）规定，业务代理佣金目标值为28万元，创造佣金收入超过28万元以上的部分才有佣金提成。《事业发展部绩效管理》适用周期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张伟未完成业务代理佣金23万元，没有完成目标值，未达到佣金的发放标准。三、一审判决对以下两个重要案件事实的表述或认识存在问题，影响案件的责任认定及处理结果。（一）2015年4月13日至7月12日保洁人员考勤表为原始资料，足以证明张伟未履行审查职责，致使保洁公司从事我公司多领取2万余元保洁费。一审判决中“2015年4月13日至7月12日考勤表系北京中工资产公司自行汇总整理”的表述错误，影响到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案件的实体处理。（二）张伟当庭承认，其在担任客服部经理期间曾接受外包保洁公司提供的擦车服务，还找该保洁公司为其母亲家做开荒保洁服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该保洁公司付费。上述行为均严重违反我公司规定，一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却未予认定。
张伟辩称，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当行为”只包括“接受外包公司擦车服务”而非“接受外包公司长期擦车服务”，更不包括“让保洁公司为其家提供开荒保洁服务”；一审判决仅认定我违反“廉洁自律、秉公持正”，并未认定我违反“不得以权谋私，向公司供应商、承包商、客人收取佣金、小费或其他好处”。“不当行为”不足以达到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表明一审法院是审慎的，是对“度”的权衡和考量。
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880元；2.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我奖金（佣金）132470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承担。
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支付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6951.58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张伟2015年年终奖13000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张伟2016年1月1日至2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元；4.诉讼费由张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中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伟于2003年3月10日入职。
2007年12月26日，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甲方）与张伟（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于当日生效，2010年12月25日终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环维助理岗位（工种）工作。后双方续订上述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2009年6月26日至2012年2月14日，张伟担任机械大厦物业管理分公司客服部经理。2012年2月15日至8月5日，张伟担任朝阳新城项目部经理。2012年8月6日至2015年9月25日，张伟担任机械大厦物业管理分公司客服部经理。
2015年9月，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作出中工资产第98号签报，并经公司相关负责人批示。签报的主要内容为：事业发展部拟申请机械大厦分公司所属大厦资产经营类业务划归本部，机械大厦现有资产经营类业务涵盖大厦5层、地下室，大堂和楼内可开发利用空间等，将机械大厦现有资产经营类业务转入事业发展部运行，实现服务类业务和经营类业务的职能分离，事业部设立资产经营职能模块，由机械大厦分公司客服部经理张伟调入事业发展部担任副经理，负责资产经营职能的营运，机械大厦资产经营业务的转入拟从2015年10月1日正式开始，人员调转在2015年9月26日前完成，事业发展部在资产经营工作的基本思路、组织架构、工作目标、业务方向、绩效考核与奖励参见后附文件《事业发展部资产经营模块的初期工作目标、要求及绩效管理》。《事业发展部资产经营模块的初期工作目标、要求及绩效管理》规定，适用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部门定位在业务导入期为暂以事业发展部为平台，建立起以机械大厦五层及自有资产出租为基础，四层中工机电代理租赁为辅助，其他楼内小业主单位代理租赁为补充的业务内容和模式，履行中工资产对机械大厦五层及内部可经营空间等自有面积出租职能的业务承接等；工作目标为部门经理对部门整体负责，调整部门考核指标，资产运营与项目拓展完成情况作为双指标考核，在业务导入阶段资产运营主要的工作职能在于现有五层及大厦可经营面积租赁业务的导入及业主委托服务协议的签订；指标设计及分解方面，关键业务指标（KPI）中现有业务收入的目标值为172.03万元，权重70%，新增业务收入中业主代理佣金、业主回租面积并出租后收益提升（含四层代理佣金）目标值为28万元，权重20%，新增业务收入中大厦内新开发出租面积、新增设备设施等经营性收入目标值为20万元，权重10%；目标管理指标（BMO）中房态控制考核点为年报次数=4次，权重50%，业主合作签订业主代理协议（协议签订）签约数量≥6家，权重30%，签订业主回租协议（协议签订）回租面积≥业主总面积的10%，权重10%，建立业主沟通机制（半年会议）=2，权重10%；原有业务是指目前机械大厦对外出租的经营面积，新增业务是指围绕业主代理及回租所开展的业务及大厦内新开发出租面积、新增设备设施等新开发的租赁业务，业主代理佣金、业主回租面积并出租后收益（含四层代理佣金），提升的指标预估说明1、大厦6-21层共涉及业主面积3万平米，若每年回租2千平米，每平米提升0.2元，约可达成14万，2、四层收到中工机电的代理佣金，预估可达到9万，3、业主代理佣金，年完成1千平米代租，按2元租金计提，可获得中介佣金5万元，新增业务收入要完成两项工作，分别为大厦内业主面积的回租并出租后所得的提升收入部分以及通过代理服务、新开发面积租赁等方面获取的其他经营收入，考核时首先考核KPI指标计算应发佣金，MBO指标的完成情况作为系数调节佣金比例；绩效管理方面规定，年终奖金=全年绩效奖励+计提佣金，KPI考核中的新增业务年终考核，新增业务收入中业主代理佣金、业主回租面积并出租后收益提升提升比例1%以上，计提比例为提升部分的80%，计提佣金为KPI计算所得佣金结合MBO考核得分作为佣金计提系数所计算所得数值，基础考核按公司现在《绩效考核制度》进行综合评分，作为基本绩效发放依据，2015年不做MBO指标考核，年终佣金只结合当年基础考核得分进行核算，计提佣金=KPI考核结果×（MBO考核结果×100%），年终奖金=绩效工资+计提佣金，新增业务收入计提佣金分配比例为主责部门执行人50%、部门经理20%，协助部门20%，外部酬劳10%，发放方式为年终发放。
2015年9月26日起，张伟担任事业发展部副经理。
2015年10月和11月，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完成两次合同评审，并分别与委托方签署《客户确认书》，约定委托方委托其租赁写字间进行办公使用。委托方分别支付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佣金200000元、35587.5元。张伟为两份合同的合同起草人。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称张伟为两项业务经办人，该两项业务并非由任何个人单独完成，如其中一项业务租户看房、与业主主管洽谈具体事宜均由公司分管领导带队完成。
2016年2月25日，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下简称《解除证明》），并送达张伟。《解除证明》的内容为：“张伟先生：因你本人违反了公司《奖惩管理规定》中‘解除合同’条款相关规定，公司决定自2016年2月26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张伟工作至2016年2月25日。
诉讼中，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提交员工奖（罚）单、张伟违纪事实记录、《关于与张伟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中工资产字[2016]第9号，以下简称《解除决定》；2002年5月员工意见征集表、员工管理手册修订意见调查表、2013年10月《员工手册》、签收记录、培训工作总结表、签到簿；2014年服务供方业绩评价表和《机械大厦日常保洁服务协议书》、2015年《机械大厦日常保洁服务协议书》及其附件，2015年4月13日至7月12日付款明晰表、保洁费发票、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2016年3月16日《保洁费追缴函》；2015年5月14日高海红举报信、2015年5月19日和20日顾忠元询问笔录，高海红、顾忠元、崔建英书面材料，匿名举报信，2015年5月25日北京清净时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清净时空公司）《调查回复函》、2015年9月7日张伟《关于“4-6月份保洁费用结算”问题的情况说明》、2015年11月4日《关于匿名举报信举报内容的初步调查报告》、2017年6月22日谈话笔录，2015年4月至7月保洁考勤表、4月13日至7月12日考勤表、2015年4月13日至7月10日卫生间巡查表；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数份、电费欠缴函数份、电费缴纳通知单两份；《客服部经理岗位职责》、《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工作情况考核表》、张伟2010年至2014年工作总结、大厦分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工作总结。
其中，员工奖罚单记载，部门/分支机构意见为据调查，张伟的行为已触犯相关公司的规定和员工手册规定的相关规范，建议公司按照公司规定进行处理，人力资源部意见为根据公司《奖惩管理规定》“解除合同”第十三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建议与张伟解除劳动合同，公司领导意见为同意。《解除决定》的内容为：“公司所属各单位：公司按照中心纪委就群众举报张伟违规违纪问题的指示，成立调查组对举报信中反映的张伟任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期间违规违纪的问题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张伟在任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期间，存在以下问题：1、外包保洁公司于2015年4月至6月间，通过考勤造假，吃空饷达15471.6元。机械大厦客服部为外包保洁管理的主责部门，张伟作为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玩忽职守，严重失职，对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和直接责任。2、入驻机械大厦的5家网络公司自2012年起至2015年间，累计欠缴电费共283832.2元应收未收。机械大厦客服部作为机械大厦客户能源费催缴的主责部门，张伟作为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玩忽职守，严重失职，对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和直接责任。3、张伟利用职务之便，要求外包保洁公司保洁员为其个人擦洗车辆，为自己家里开荒保洁，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鉴于张伟在任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期间，玩忽职守、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已触犯公司《奖惩管理规定》中‘解除合同’条款的第13项、第15项的规定。为严肃纪律，公司决定自2016年2月26日起与张伟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称在向张伟送达《解除证明》时未一并送达《解除决定》，但口头陈述了解除的理由，即《解除决定》中载明的内容。
2002年5月员工意见征集表和员工管理手册修订意见调查表显示，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就员工手册的改进和修订向员工征求意见。《员工手册》规定：“第三章员工行为准则……九、严禁收取钱物。所有员工须廉洁自律、秉公持正，不得以权谋私，如任何员工向公司供应商、承包商、客人等收取佣金、小费或其他好处，均属严重过失，公司将立即解雇。……第五章劳动考勤管理规定九、年假……9、辞职或被辞退及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终止的员工，自停薪之日起不再享受年假，公司不计发年假补偿金。……第八章奖惩管理规定……五、处罚：（一）对触犯公司有关规定的员工奖根据情况给予不同的处罚，处罚分为：记过、降职、降薪、解除合同。……1、记过：‘记过’的处罚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一个考勤月度内，被3次绩效扣分的。2、降职、降薪：‘降职、降薪’的期限至少三个月，‘降职、降薪’的处罚情况包括但不限于：（1）对本部门工作（分管领域）出现严重责任事故负领导责任、主要责任或直接责任的。（2）指挥或操作不当，引起失误，造成重大事故的……3、解除合同：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将受到解除合同处罚。解除合同可在全无通知情况下执行，且不给予任何补偿。‘解除合同’的处罚情况包括但不限于：……（9）索取任何形式的回扣……（13）对公司财物、所管理的财产或公司配发的物品损坏负主要责任或直接责任，并造成5000元（含）以上损失的……（15）利用职权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假公济私……。”签收记录和培训工作总结表显示，张伟2013年10月15日签收《员工手册》，北京中工资产公司2013年10月29日对机械大厦客服部员工就《员工手册》内容进行了培训。
2015年《机械大厦日常保洁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乙方（北京清净时空公司），乙方向机械大厦提供日常保洁服务，服务期限自2015年4月13日起始至2015年7月12日终止，日常保洁费用按实际配置的保洁工人数以每人每月人民币2400元计算，共配置员工22人（至少包含3名男工），日常保洁服务费用每月共计人民币52800元，考核机动金为每月日常保洁服务费用的20%。2015年4月13日至7月12日付款明晰表、保洁费发票、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北京清净时空公司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1人空岗6天，扣除473.4元，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其该期间保洁费52326.6元，支付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保洁费52800元、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保洁费52800元。2016年3月16日《保洁费追缴函》的内容为：“北京清净时空公司：……你司在保洁人员周春梅等三人离职情况下（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30日先后离职）未能如实填报考勤，在乙方向我司提供的考勤表中上述三人始终为全勤，一直到合同结束（2015年7月12日）。你公司考勤造假、吃空饷事实存在，造成我司向你司多支付保洁费15471.60元。按照合同约定机械大厦保洁费用按实际配置的保洁工人数计算，乙方虚报考勤人数，属严重违约。我司要求你司于2016年3月28日前退回不当所得15471.60元至我司财务部，如在期限内未将全部款项退回，我司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力（利）。”
2015年5月14日高海红举报信的内容为，举报张伟利用职权让保洁员每周洗一次车、去家打扫卫生并且不给报酬、孙卓强称以前废品多的时候每月给张伟500元。高海红书面材料的主要内容为，举报张伟利用职权安排保洁员每周为其洗一次车，通过自己安排过2次，具体时间不记得，安排保洁员去家里打扫卫生一次，不知道保洁公司是否拿到钱，孙卓强发牢骚说以前大厦有废品，每月给张伟500元钱，未见过此钱，只是听说。2015年5月19日和20日顾忠元询问笔录显示，顾忠元陈述来了以后跟着一起给张伟洗车，车脏了就洗，有一次春节张伟车脏了让其帮忙擦洗一下，张伟给其一些茶叶表示感谢，其去张伟家搞卫生了，当时没有给钱，没有听过运垃圾给张伟送钱的事。顾忠元书面材料的主要内容为，按照以前邵师傅的习惯，非张伟安排，在车库帮张伟洗洗车、吸吸尘，并非每周都洗，而是车脏了帮忙擦洗，只有一次在春节期间张伟车脏了，让帮忙擦洗，张伟给一些茶叶表示感谢。崔建英书面材料的内容为，春节前与顾师傅等三人去张伟新房打扫，忘记有无加班费，除此之外张伟对保洁员无其他类似要求。匿名举报信的主要内容为，举报张伟等骗取单位钱财21400元，4月至6月空岗3人，均应扣除7200元，称有人反映张伟要求保洁公司到家打扫卫生、多年来要保洁人员在上班时间为其擦车、向他人索要财物。
2015年5月25日北京清净时空公司《调查回复函》的内容为：“致：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关于我公司驻机械大厦现场保洁主管高海红举报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张伟相关问题一事，贵公司领导希望我公司调查此事并出具调查结果，我公司领导对此事相当重视，并派专人对涉及此事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认真的调查询问，现将调查结果回复如下：1、关于张伟利用职权让我公司保洁员为其擦车一事，我单位对所管项目均提出此要求，并非张伟要求我公司员工为其擦车，我公司作为一个保洁服务企业一直秉承着服务至上的理念，要求我公司服务人员在不通知对方的情况下主动为其服务，这既能体现出公司良好的服务理念同时也能体现公司员工良好的服务意识。经调查员工顾忠元，其叙述说张伟在看到他有时为其擦车后，还送给其茶叶、衣物、饮料等物品表示感谢。2、关于我公司为张伟家做保洁一事，张伟确实与我公司联系为其做保洁，但要求我公司按照市场价格进行收费，我们说不用付钱了，张伟说不收钱他就找别的公司做，并在完工付给我公司1200元作为酬劳，收款人我公司张建明。没有付钱一事为子虚乌有。3、关于孙卓强说给张伟500元钱一事，经调查多名保洁员均表示不知道此事，特此说明。”2015年9月7日张伟《关于“4-6月份保洁费用结算”问题的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公司决定到期后不再与北京清净时空公司续签保洁服务协议，自招保洁员进行大厦保洁服务，北京清净时空公司与公司续签了3个月的合同；公司客服部环维助理尚凌霞于2015年5月26日离职，离职时未做工作交接及移交相关资料，新招聘保洁主管于6月16日入职，张伟本人忙于自管保洁制度的建设等，对保洁公司的日常考勤没有过多关注；4-6月的费用结算，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应由保洁公司月底上报考勤表由环维助理与指纹考勤机中的数据进行核对后进行费用结算，此3个月费用是8月份结算的，新入职的环维助理因没有之前交接资料，故只能按照清净时空公司保洁主管高海红提供的保洁员工考勤表进行结算，考勤表内容为5-6月全勤，4月一人缺勤9天，按照协议规定病事假离职三天内不扣钱，故扣除1人6天费用；客服部又查询了保洁所用考勤机（指纹打卡机）记录，无法证明4-6月份保洁公司有其他缺员现象，因此正常结算保洁费。
2015年11月4日《关于匿名举报信举报内容的初步调查报告》的内容为：“按照中工机电领导指示，中工机电王建平、曹旭二人，于2015年10月12日到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就匿名举报信举报内容开展了调查核实工作……1、举报信中关于‘中工资产客服部经理张伟，与外包保洁公司串通，考勤造假，吃空饷’一事……中工资产对此项结算业务具体流程为：每月由中工资产客服部保洁主管负责将保洁公司每月提供的出勤记录与实际出勤保洁人员的指纹打卡记录进行核对，同时结合工作完成质量，按照合同约定的方法和标准计算出当月应支付的保洁费用，报客服部经理审核，经审核无误后，向财务部提请付款。截止到2015年4月份以前，保洁服务费每月的核算、审核工作是由原保洁主管尚林霞和客服部经理张伟负责。由于原保洁主管尚林霞在2015年5月份突然离职，并且未留下任何有关之前保洁结算核对工作的留档资料，因此中工资产客服部没能提供给我们2015年4月份以前保洁公司出具的任何考勤记录，我们无法将调取的指纹考勤记录与其进行核对。……通过与新聘保洁主管张怡沟通，我们了解到，续签4、5、6这三个月的保洁服务费，是由张怡本人按照保洁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并未调取指纹打卡记录进行核对）计算出结算金额，报张伟审核后，于2015年7月27日，向清净时空支付了4、5、6月份的保洁服务费，其中：4月份是按照实际出勤22人，有1人空岗6天计算，实际支付保洁服务费52326.60元；5月和6月分别均是按照22人全勤计算，实际支付52800.00元。当我们问及张怡在核算4、5、6月份保洁公司服务费时，为什么没有调取相应指纹打卡记录与保洁公司提供的出勤记录进行核对，张怡本人给我们的答复是由于她本人是在6月中旬才正式到中工资产客服部报到，之前的保洁主管尚林霞此时已经离职，并未跟她有任何的交接工作，因此她对结算保洁费的工作流程与要求并不清楚，在她本人核算4、5、6月份保洁费时，她并不知道外派保洁人员需要每日到公司指纹打卡，况且她在当时也没有调取指纹打卡记录的权限……张怡本人同时向我们提供了4、5、6三个月保洁公司出具的考勤记录表，我们在现场调取了指纹打卡考勤记录与其进行了核对，通过核对我们发现，在保洁公司出具的4至6月份考勤记录表名单中，仅有7人在4至6月的指纹打卡记录中出现过……为此我们找了当时对指纹打卡记录有调取、修改权限的客服部经理张伟了解情况，张伟本人向我们反映，关于现在调取的指纹打卡记录与保洁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出入较大，原因是由于他本人在7月11日，也就是与保洁公司续签3个月合同到期的前一天，他按照客服部主管张怡提供给他的人名单，将中工资产新招聘的15名保洁人员录入到了指纹打卡机中，在录入的同时，由于指纹打卡机工号排序的原因，也在指纹打卡机中删除了部分之前保洁公司外派的保洁工作人员，因此才导致我们在10月12日调取的指纹打卡记录，有大部分保洁公司的外派保洁人员未能在之前的记录中有所显示。但当我们进一步要求张伟向我们提供7月11日修改前的考勤记录时，张伟给我们的答复是之前这些打卡记录都是尚林霞负责保管，在其离职中并未交接，因此我们在现场没能取得修改之前的指纹打卡记录用以核对……张伟本人还向我们明确表示，他从来没有收受过保洁公司任何好处。之后我们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与保洁公司经理罗秀英取得了联系，罗秀英本人向我们表示，在合作期间，清净时空从来没有给过张伟本人及客服部的其他人员任何好处。除此之外，我们通过与保洁公司保洁员李菊鑫了解情况，她向我们反映，保洁公司保洁员周春梅在2015年4月份已离职，但我们发现周春梅在保洁公司提供的5月和6月考勤中仍有出勤记录；保洁员饶桂枝在2015年5月中旬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我们发现饶桂枝在保洁公司提供的5月和6月考勤中仍有出勤记录；保洁员夏秋香在2015年5月31日已办理完离职手续，6月份没再上岗，但我们发现夏秋香在保洁公司提供的6月份考勤中仍有出勤记录。李菊鑫本人还向我们证实，在保洁公司提供的5月份考勤表中，有个叫毛兴华的人，李菊鑫5月份在大厦工作期间，从没见过此人。……对此事项，我们认为有两个问题，需中工资产公司做进一步核实。（1）张伟本人在2015年7月11日修改指纹打卡机，是否征得了相关领导的同意。就张伟本人所说的，为了使指纹打卡机中的工号连续，他本人在指纹打卡机中录入新员工名单的同事，需要删除部分已离职的保洁员工名单，此情况是否属实。（2）就原保洁公司保洁员李菊鑫反映的情况，在保洁公司提供的5月、6月考勤记录中，已明显存在已离职的员工，甚至出现了从来没有上过岗的人员。张伟本人作为中工资产客服部经理，应该对保洁人员的情况非常熟悉，在他审核5、6月份保洁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时，即使像他本人所说的那样，没有仔细核对考勤，但如此明显的问题，也应该能够发现。……。”2017年6月22日谈话笔录显示，谈话人为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被谈话人为国资委机械机关服务局纪委书记刘铭，其中记载刘铭称2015年接到了实名和匿名的举报，纪委了解张伟不是党员，也不是领导干部，所以转所在单位进行调查处理，中工资产公司也把调查情况和处理情况随时汇报、报告，在对张伟调查后把调查结果报给过中心纪委，把对张伟的行政处理在作出之前向中心纪委也做过汇报，但调查和处理权在北京中工资产公司。
2015年4月13日至7月12日考勤表为北京中工资产公司自行汇总整理。2015年4月至7月保洁考勤表显示保洁员为22人。2015年4月13日至7月10日卫生间巡查表显示卫生间巡查保洁员为12人至15人。
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其他公司在机械大厦接入网络业务技术和设施。电费欠缴函为以上合同书相对人于2016年1月出具，其中明确欠缴期间为2011、2012年左右起至2015年，并明确了欠缴数额。
《客服部经理岗位职责》规定：“直接上级：分公司经理，直接下级：客服主管/客服助理，岗位职责：对客服部的日常工作进行计划、指导、控制和组织，做好所管理物业项目中客户服务工作，解决单位与客户之间发生的矛盾，为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创造良好安全的环境。工作内容：1、负责所管理物业项目中客户服务、清洁、绿化等日常管理工作，并协调客服部与其它部门的关系，保证所管理物业的管理服务水平和公司形象。2、熟知物业的设施设备、服务内容、管理制度、收费标准、客户情况等基本情况，并能够清楚地向客户解释各种规定、制度等……4、负责楼宇巡查的组织、管理工作，不定时巡视物业的保洁、绿化情况，对其分包方工作结果进行评定……11、配合财务部进行各种客户欠费的催收工作……17、负责监督、评估外包商的工作质量和表现。18、负责物业开发的策划、评审、验证和确认工作，包括公司自有房产和客户委托房产的出租、管理工作……。”《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工作情况考核表》载明，工作内容包括：费用收取，负责组织各项收费通知的发放，确保及时、正确，负责组织按规定实际时间收取各项费用，不得超过下发催缴函的时限，各项费用收取入账期限不得超过一个收费周期（控制在一个月内），经公司同意减免的费用除外；外包协作，负责检查评估分包单位的工作质量和服务质量，对存在问题及时解决，保证分包单位工作和服务达到合同要求，受公司委托洽谈外包合同，应广泛了解情况，实行公开招标，明确提出部门意见，严禁徇私舞弊，各种合同协议到期前一个月，明确提出是否续签合同或更换合作单位，上报具体方案。张伟2010年至2014年工作总结显示，张伟的工作包括经营出租、大中维修、外包单位管理、收费工作、报修等。大厦分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工作总结显示客服部主要工作为出租工作，客户日常接待，报修及办理装修手续，查抄电表、收取租金、物业费、能源费、维修服务费等。
张伟提交北京清净时空公司2016年5月6日出具的《关于收据的说明》，内容为：“张伟先生于近日请求我公司为其提供2014年底我公司为其家中做保洁开荒后，我公司为其开具的1200元保洁费收据底联。由于距今时间较长，当时为张伟开具的1200元收据底联已无法找到，但当时确为其开具过1200元保洁费收据，特此证明”，下部加盖“北京清净时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
庭审中，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另提交《公司经理级员工年度工作业绩考核办法》、请假申请单，2013年经理级员工年终绩效奖励表、2013年年终绩效奖励分配表，2014年经理级员工年度绩效工资统计表、2014年员工年终奖励明细、交通银行代付业务成功结果清单，《关于2016年经纪业务提成奖励发放的请示》、经纪业务计提模型表，称公司制定《公司经理级员工年度工作业绩考核办法》时张伟请丧假，所以其未签字，事业发展部经纪业务考核周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考核对象为该部门，如张伟仍在职计算佣金时按其所完成的任务比例计算应得佣金，但其已不在职，所以无需计算其完成部分，张伟也没有完成28万的任务量，张伟离职后其后续工作由他人继续完成，公司按制度计算出佣金后分配给在职员工的做法符合制度规定。其中，《公司经理级员工年度工作业绩考核办法》由部分员工签字，规定公司经营班子对公司经理级管理人员的工作业绩实行年度业绩考核，年度业绩考核的期限从当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工作业绩考核按考核内容不同分为管理业绩考核和被考核员工所在单位经营业绩考核，管理业绩考核主要依据为公司360度年终绩效考核办法和《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的工作要求、全年计划工作任务等，经营业绩考核主要依据公司经营班子与各单位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经营业绩考核指标包括年度经营收入、年度利润总额、年度净利润指标，以综合完成率来衡量完成情况；经理级员工绩效工资构成：月度绩效工资+年终绩效工资，其中月度绩效工资根据经理级员工月工资标准按月发放，年终绩效工资根据公司对经理级员工年终绩效考核结果发放，经理级员工年终绩效工资标准额度为正职是其当年月度绩效工资总额的50%，副职是其当年月度绩效工资总额的40%；年度内，员工所在单位发生重大责任安全事故或员工本人存在重大违纪失职行为的，当年年终绩效工资不予发放；办法自二〇一三年元月起实施。请假申请单显示，张伟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5月30日请丧假。2013年经理级员工年终绩效奖励表和2013年年终绩效奖励分配表显示张伟当年月度考评工资1680元，考核比例50%，年终绩效工资10080元，实发金额9777.6元。2014年经理级员工年度绩效工资统计表、2014年员工年终奖励明细、交通银行代付业务成功结果清单显示，张伟当年月度考核工资标准1840元，发放比例50%，年终绩效工资11040元，年终绩效后三名扣552元，服务之窗未投稿扣552元，实发金额9637.92元。《关于2016年经纪业务提成奖励发放的请示》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确定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事业发展部开展经纪业务提成奖励按照《事业发展部资产经营模块的初步工作目标、要求及绩效管理》的规定，该段时间完成超出28万部分对于经纪业务开展的执行人员、管理人员、配合人员予以提成奖励，奖励金额按照规定的要求核算完毕。根据经纪业务计提模型表记载，回款金额共计335753元。
另查，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称其公司建立分工会，上级工会为国资委机械机关服务局工会，在收到上级纪委转给其公司多封张伟违纪的举报信后，整个调查过程由公司副总经理高晓峰和工会主席、纪委委员王爱斌主导调查，二人与张伟做过谈话，告知张伟调查情况和处理结果，公司把调查的事实和处理结果报给上级纪委备案同意后，作出与张伟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对张伟的处理结果在王爱斌处有备案，整个调查、处理全过程王爱斌全程参与，此应属通知工会的形式之一。张伟认可北京中工资产公司陈述的工会建立、王爱斌身份情况，认为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所述程序并非法律要求的提前告知工会，而且可以由此认定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没有提前告知工会。
张伟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构成包括基础工资、考评工资、司龄工资，其中基础工资为3760元、考评工资为184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另有总值班费金额不等，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另有餐补金额不等；2014年12月和2015年12月均有第十三个月工资3760元。张伟、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均认可本案判断应否支付张伟佣金的制度依据为《事业发展部资产经营模块初期工作目标、要求及绩效管理》，具体为其中新增业务收入中业主代理佣金、业主回租面积并出租后收益部分，均同意如需计算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按照6500元/月计算。北京中工资产公司认可未就北京清净时空公司保洁费事宜提起诉讼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未就其他单位拖欠电费事宜提起诉讼。
再查，张伟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880元、2015年度年终奖金145470元、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元。2016年7月2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548号裁决书，裁决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6951.58元、2015年年终奖13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597.7元，驳回张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张伟、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主张张伟怠于履行审查职责、擅自删除考勤数据，造成保洁公司虚报考勤、多领取保洁服务费用，不履行催缴电费职责，接受保洁人员长期擦车服务，找保洁公司人员给自己家做保洁服务，变相接受客户好处，以权谋私，给公司造成损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提交的《客服部经理岗位职责》、《机械大厦客服部经理工作情况考核表》、张伟工作总结、大厦分公司工作总结显示客服部经理的岗位职责包括配合财务部进行各种客户欠费的催收工作，监督、评估外包商的工作质量和表现，工作内容包括费用收取，查抄电表、收取租金、物业费、能源费、维修服务费，外包协作和外包单位管理等，其提交的日常保洁协议书、举报材料、询问笔录、调查回复函、电费欠缴函等可以证明张伟在担任客服部经理期间，存在未勤勉履行收费职责，未审慎处理与外包公司的关系，接受外包公司擦车服务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员工手册》“廉洁自律、秉公持正”的规定，应为不当。但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未就保洁费事宜提起诉讼或向公安机关报案，未就张伟删除部分考勤人员数据行为的性质进一步提交证据，未就其他单位拖欠电费事宜提其诉讼，故法院难以对其主张的保洁费事宜和张伟删除考勤数据行为的性质进行认定，难以对其主张的两项损失予以采信。在此情形下，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作出解除证明，且其中未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伟要求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
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提交的《公司经理级员工年度工作业绩考核办法》已经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应视为经过民主制定程序，张伟2013年、2014年的年终绩效工资亦按此执行，故该办法可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张伟年终绩效工资的依据。根据前述认定，张伟存在违反《员工手册》规定的不当行为，法院认定其不符合2015年度年终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北京中工资产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伟2015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佣金一节，张伟、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均认可本案判断应否支付张伟佣金的制度依据为《事业发展部资产经营模块初期工作目标、要求及绩效管理》，具体为其中新增业务收入中业主代理佣金、业主回租面积并出租后收益部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将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作为一个考核周期，不违反该制度规定，法院亦不持异议。双方劳动关系虽已解除，但张伟完成其间部分考核任务，理应获得相应佣金，张伟要求北京中工资产支付佣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经核算，金额为15648.1元。张伟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
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本案中，根据张伟的工作年限，其2016年的应休年休天数为1天，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应当支付张伟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张伟、北京中工资产公司均同意按照6500元/月的标准计算，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金额为597.7元。
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6973.42元；二、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伟佣金15648.1元；三、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伟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元；四、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伟2015年年终奖13000元；五、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事实，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作出解除证明，但未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主张张伟怠于履行审查职责、擅自删除考勤数据，造成保洁公司虚报考勤、多领取保洁服务费用，不履行催缴电费职责，接受保洁人员长期擦车服务，找保洁公司人员给自己家做保洁服务，变相接受客户好处，以权谋私，给公司造成损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张伟在工作中存在未勤勉履行收费职责，未审慎处理与外包公司的关系，接受外包公司擦车服务的行为，但此行为并不能导致其应被解除与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的劳动关系，故张伟要求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予支持。北京中工资产公司上诉主张解除与张伟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及公司管理制度规定，不应向张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张伟的工作年限和双方均认可的月工资标准，核算张伟2016年1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北京中工资产公司支付张伟相应佣金，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京中工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伟
审 判 员 张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玉贤
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