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谈亚平，男，196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华，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捷，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经宇，男，196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华，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捷，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卫平，男，196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华，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捷，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九州研磨介质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东虹路。
法定代表人：芮洪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君，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宜兴市大亚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阳羡西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邵卫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华，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捷，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九州研磨介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原审被告宜兴市大亚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亚达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上诉请求：九州公司、大亚达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与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无关，大亚达公司所借款项用于其正常经营活动，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并未私分或者挪用该借贷款项。大亚达公司可以通过分期偿付、物资抵债、应收款项等方式偿还，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不应对大亚达公司的借贷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系公司法人之间借贷纠纷，与股东抽逃出资纠纷不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应并案处理。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依法出资足额到位，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大亚达公司与毛某之间的短期资金拆借系正常经营活动，不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将出资转出或者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等情况。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对于大亚达公司的资金拆借情况不知情，资金拆借是大亚达公司财务人员与毛某之间操作的，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也未因此受益。大亚达公司会计也已经收到毛某的还款资金。大亚达公司依法经营，只是受经济大形势影响，暂时存在困难，但仍想办法继续经营下去。案涉借款应由大亚达公司独立承担责任，大亚达公司也有能力独立解决，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主文，依法改判驳回九州公司对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的诉讼请求。
九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亚达公司述称，其同意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的上诉意见。
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亚达公司归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谈亚平、盛经宇对大亚达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在应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邵卫平在4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8月12日，九州公司在中国银行宜兴官林支行申请开具了金额为300万元的本票1张，后该款汇入大亚达公司银行账户。大亚达公司收款后，又将50万元汇至宜兴市侨宇贸易有限公司。同日，大亚达公司向九州公司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有大亚达公司借九州公司人民币250万元。大亚达公司在该借条下部加盖公章，徐某在公章边签名。（二）2004年9月21日，谈亚平与盛经宇两股东发起设立大亚达公司，大亚达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谈亚平出资450万元、盛经宇出资50万元。2004年9月20日，谈亚平、盛经宇分别将出资款项缴存至大亚达公司在宜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富强信用分社临时账户64×××74中，次日大亚达公司将500万元投资款转至其在宜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富强信用分社另一账户64×××16，后分两笔200万元、300万元被毛某全部取出。2012年2月23日，谈亚平将其股权以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邵卫平，约定邵卫平于2012年2月23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谈亚平。（三）一审审理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大亚达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是否需要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九州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称其当时在农村商业银行工作，因大亚达公司转贷和开汇票时需要较多资金，其会帮大亚达公司介绍贷款，本案是其中一笔；当时大亚达公司开5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280万元保证金，因账户只有30万元，故通过其向九州公司借款250万元；九州公司就以本票形式转账300万元，并于当天退还50万元，大亚达公司向九州公司出具借条1份，其也以中间人的身份签字。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5分，大亚达公司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按理其不能参与其中，但九州公司认为是其介绍的，要其负责收利息，故利息均由其转交，因时间较长，具体金额不清楚了；庭后也未提供支付利息的依据。经质证，九州公司认为徐某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其实际收到的是按月息3分计算的3个月利息。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认为徐某就是实际借款人，徐某作为银行工作人员，通过银行走账，与九州公司恶意串通转嫁到大亚达公司，既然徐某在借条上签名，也归还了部分款项，应追究徐某的责任，故要求追加徐某为本案被告；至于利息，没有书面约定的属于无息借贷，徐某为了加重大亚达公司的压力，故意陈述有大额利息，与实际借贷规定不符。（四）围绕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提供如下证据：1、大亚达公司2007年至2015年的开票销售统计、建筑业统一发票复印件，证明大亚达公司系正常经营的公司，是市政三级施工单位，不是空壳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2、证人毛某出庭作证。毛某称其从事资金生意，与谈亚平是朋友关系，双方一直有往来，相互拆借资金，当时大亚达公司生意红火，有500万资金不用，其就向大亚达公司借款，其于2005年3月份分两次到大亚达公司归还，收款手续是一次性给其的，原件已经找不到了。经质证，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对毛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毛某确实是从事资金生意，资金流量大，与谈亚平熟悉，与大亚达公司存在正常的短期借款，因500万元对毛某来说不是大额，双方关系也很好，不写借条正常；因大亚达公司要承接工程，抽逃出资无法正常经营，与事实不符。九州公司认为证据1无法核实真实性，仅是证明大亚达公司成立后从事相关建筑活动，不能证明没有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毛某没有如实陈述事实，据其了解，毛某设立了多个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代办公司注册包括年检等项目，设立大亚达公司的资金来源就是毛某，毛某两次提现现金是事实，以现金形式归还500万元不符合常理，如果还款属实，大亚达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财务账册，但目前为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
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凭证、工商档案、银行传票、凭条、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2013年8月12日的证据形式为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了借、贷主体及借款数额，其形式及内容均符合企业之间借贷的特征，可以证明九州公司与大亚达公司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同日，九州公司也向大亚达公司银行转账250万元，可以确认九州公司已向大亚达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结合证人徐某的陈述，应认定案涉款项系大亚达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向九州公司拆借资金，该拆借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至于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抗辩的实际借款人应为徐某，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虽然徐某在借条上签名，但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也未收取案涉借款，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案涉借条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九州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徐某陈述利息为月息4.5分，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已支付的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革除，对于九州公司的收款金额，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大亚达公司否认支付过款项，故该院只能依据九州公司的自认，确认收款金额为22.5万元，革除后大亚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27.5万元，利息可自九州公司主张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亚达公司股东谈亚平、盛经宇的出资款500万元在验资后次日将其转出，取款人为毛某，审理中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抗辩系毛某拆借资金，后进行了归还，毛某也到庭进行作证，但均未能向该院出具借款、还款或财务凭据，且成立公司的次日即出借所有投资款，并不符合常理，故该院有理由相信大亚达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或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等情形。因此，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对九州公司主张的谈亚平、盛经宇分别在抽逃出资450万元、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大亚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承担法律责任。瑕疵股权转让中受让人是否善意是认定本案的关键，邵卫平未提供交易记录证明其受让股权时支付了相应对价，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邵卫平对谈亚平、盛经宇抽逃出资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应对谈亚平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宜兴市大亚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宜兴市九州研磨介质有限公司借款227.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谈亚平在抽逃出资450万元本息范围内、盛经宇在抽逃出资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宜兴市大亚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邵卫平对上述第二项谈亚平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宜兴市九州研磨介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万元，减半收取计1.34万元，由九州公司负担0.14万元，由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负担1.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2004年9月20日，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设立核准通知书，大亚达公司设立已经该局核准，法定代表人为谈亚平。2012年2月29日，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大亚达公司变更已经该局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谈亚平变更为邵卫平。谈亚平与邵卫平均确认两人系亲戚关系。（二）一审庭审中：1、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均称2004年9月21日大亚达公司依法成立后，毛某向大亚达公司拆借资金，大亚达公司予以同意。毛某和谈亚平比较熟悉，关系好，存在不写借条的情况。2、大亚达公司、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毛某明确其和谈亚平是朋友关系，一直有往来，相互会拆借资金，当时形势红火，正好谈亚平有500万元不用，其就向谈亚平借款，谈亚平就借给其了。因为其觉得钱是大亚达公司的，所以其认为还是向大亚达公司借的。后来其是以现金形式归还的，现金是交给谈亚平以及财务处的一个人。（三）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均在上诉状中明确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对于大亚达公司与毛某之间的资金拆借情况不知情，资金拆借是大亚达公司财务人员与毛某之间操作的。
二审审理期间：（一）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提交上海中星集团宜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作为付款人、大亚达公司作为收款人的银行进帐单、银行支付凭证计19笔款项以及大亚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载明中星公司从2007年2月至2011年12月，汇入大亚达公司19款项，其中有800多万元属于大亚达公司原始股东谈亚平、盛经宇为大亚达公司垫付的工程材料款，谈亚平、盛经宇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用上述材料证明大亚达公司业务经营正常，大亚达公司与中星公司之间的业务进帐金额达到1600余万元，在1600余万元的工程款中有800万元属于谈亚平、盛经宇为大亚达公司垫付的工程材料款，该800万元可以认为是对大亚达公司的补充注册资本行为，即谈亚平、盛经宇已经对大亚达公司进行了足额补充注册资本，故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共同认为谈亚平、盛经宇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经质证，九州公司认为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提交的中星公司付款给大亚达公司的银行进帐单、银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谈亚平、盛经宇已经对大亚达公司进行了出资；大亚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为自已的股东作证，相当于自己给自己作证，从内容上看，如此巨额的资金往来应提供相应的财务作证，且资金往来与抽逃出资没有关联，总之，九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均确认大亚达公司成立多年，财务人员多次更换，办公场所也搬过好几次，故大亚达公司的财务帐册资料等已找不全了，很多已经遗失了。（三）经调查，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事后监督中心出具大亚达公司2004年9月20日成立时的入资情况、进帐单、银行本票、进帐凭条等，相关银行本票、进帐凭条等均有毛某的签字或印鉴。对此，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共同确认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材料所涉款项系大亚达公司成立时的验资进帐款项，是由毛某用其相关本票进行入帐，相关事宜也是由毛某具体办理的；因为毛某欠谈亚平的钱，且谈亚平和毛某都是做资金生意的，是朋友关系，所以谈亚平和毛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书面材料。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大亚达公司于2004年9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谈亚平、盛经宇各出资450万元、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谈亚平；验资设立次日即2004年9月21日，大亚达公司的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均被毛某取款转出；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
各方对上述注册资金全部转出事宜存在争议，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均主张此系大亚达公司与毛某之间的正常资金拆借，而九州公司主张此系抽逃出资。本院认为，该争议应具体考量以下因素：（一）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在一审庭审中称毛某和谈亚平比较熟悉且关系好，毛某向大亚达公司拆借资金，大亚达公司予以同意；毛某亦出庭明确其和谈亚平是朋友关系且相互会拆借资金，正好谈亚平有500万元不用，其就向谈亚平借款，谈亚平就借给其了，后来其是以现金形式交给谈亚平以及财务处的一个人将借款予以了归还。但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在二审上诉状中均明确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对于大亚达公司与毛某之间的资金拆借情况不知情，资金拆借是大亚达公司财务人员与毛某之间操作的。由此可以看出，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关于大亚达公司全部注册资金拆借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毛某的证言并不相符，难以证实案涉全部注册资金转出系大亚达公司与毛某之间达成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资金拆借合意。（二）谈亚平、盛经宇分别出资450万元、50万元设立大亚达公司，各持有大亚达公司90%、10%股权，且谈亚平为大亚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和盛经宇均称对大亚达公司验资设立次日即转出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事宜不知情有悖常理。（三）大亚达公司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转出但没有相关借条、财务凭据等，毛某称其以现金方式归还500万元且无相关还款或财务凭据等亦有悖常理。（四）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均对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事后监督中心出具的大亚达公司2004年9月20日成立时入资情况、进帐单、银行本票、进帐凭条等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共同确认上述材料所涉款项系大亚达公司成立时的验资进帐款项，系由毛某用其相关本票进行入帐，相关事宜也是由毛某具体办理。大亚达公司验资设立次日即2004年9月21日，大亚达公司的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又均被毛某取款转出。（五）谈亚平称毛某欠谈亚平的钱，且谈亚平和毛某都是做资金生意的，是朋友关系，所以谈亚平和毛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书面材料。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亦共同确认大亚达公司成立多年，财务人员多次更换，办公场所也搬过好几次，故大亚达公司的财务帐册资料等已找不全了，很多已经遗失了。由此可以看出，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关于大额资金往来的陈述缺乏相关事实依据。（六）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提供关于中星公司的银行进帐单、银行支付凭证计19笔款项以及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大亚达公司业务经营正常，大亚达公司与中星公司之间的业务进帐金额达到1600余万元，在1600余万元的工程款中有800万元属于谈亚平、盛经宇为大亚达公司垫付的工程材料款，该800万元可以认为是对大亚达公司的补充注册资本行为，即谈亚平、盛经宇已经对大亚达公司进行了足额补充注册资本，故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共同认为谈亚平、盛经宇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所称的1600余万元均是中星公司向大亚达公司的付款，并没有以谈亚平、盛经宇名义向大亚达公司补充注册资本；其次，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均称其中有800多万元属大亚达公司原始股东谈亚平、盛经宇为大亚达公司垫付的工程材料款，而所谓的为大亚达公司垫付工程材料款与向大亚达公司补充注册资本存在本质区别；第三，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虽称谈亚平、盛经宇已向大亚达公司补充注册资本800多万元，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财务帐册资料等足够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此，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大亚达公司所称的向大亚达公司补充注册资本800多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因素，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的相关陈述前后矛盾且有悖常理，亦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大亚达公司与毛某之间达成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资金拆借合意、注册资本转出后又补充了相关注册资本等事宜，故一审判决认定大亚达公司全部注册资本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或利用关联交易转出而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
我国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谈亚平、盛经宇理应分别在抽逃出资450万元、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大亚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公司债权人可向该股东提起诉讼的同时请求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应当查证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邵卫平与谈亚平系亲戚关系，既共同确认大亚达公司2004年9月20日成立时验资进帐款项系由毛某用其相关本票进行入帐、亦由毛某具体办理、后毛某于验资次日即2004年9月21日取款转出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大亚达公司财务资料大多遗失不全等事宜，亦共同否认谈亚平所涉抽逃出资事宜，且邵卫平受让大亚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谈亚平全部股权并成为大亚达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受让股权的相应对价，亦未有相关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邵卫平对谈亚平的相关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谈亚平、盛经宇、邵卫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兆祥
审判员 富建文
审判员 华敏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