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816号
上诉人（�审原告）瑞安市东海燃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镇上望新村。
法定代表人林友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顺蓝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中秋路18号第6幢。
法定代表人孙正坤，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佳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268号9楼9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济云，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鑫鹏、汪岚岚，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安市东海燃料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顺蓝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蓝公司）、杭州佳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瑞安市超华针织厂开出承兑汇票1张，票号为40200051/24489738，该汇票载明收款人为海宁市斜桥小琳针织厂，付款人为瑞安市农村商业银行，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日，票面金额为100000元。汇票背面及粘单显示：汇票由海宁市斜桥小琳针织厂背书转让给海宁鸿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由海宁鸿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杭州一水进出口有限公司，由杭州一水进出口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浙ＸＸ清新材料有限公司，由浙ＸＸ清新材料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浙江古纤道绿色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纤道公司）。古纤道公司因与东海公司交易往来而对其负有支付价款义务，遂在案涉汇票背书栏内签章并空白�背书人后，将该汇票交付东海公司的业务员谢启泉，以清偿对东海公司债务。谢启泉持有汇票后，自行以“私人贴息”方式将汇票让与华志强，华志强以“私人贴息”方式将汇票转让给潘国生，潘国生以“私人贴息”方式将汇票转让给顺蓝公司，顺蓝公司在汇票被背书人栏记载自己的名称后，又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佳通公司。后东海公司以遗失该承兑汇票为由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5年8月19日发出公告。在公示催讨期间，佳通公司向该院申报权利。2015年12月14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瑞催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讨程序。现该票据已被佳通公司委托收款而承兑。东海公司于2015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顺蓝公司、佳通公司立即向东海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顺蓝公司、佳通公司负担。
原�法院认为，票据具有文义性、流通性、无因性等特性。票据权利必须依票据上记载的文义确定，不得以记载文字以外其他事项为依据来确认，本案中东海公司并未对涉诉票据进行背书，不是票据当事人，不享有票据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东海公司应就不当得利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票据的实际持有人且“不慎将票据遗失”，相反，顺蓝公司、佳通公司就票据流转的过程进行了举证，证明其已通过背书善意取得该票据并享有票据权利，故东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审理中，东海公司要求追加潘国生、华志强、谢启泉为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以上三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人，毋需追加为本案被告。综上，对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东海公司负担。
宣判后，东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追加潘国生、华志强、谢启泉为第三人，未按照普通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6年2月18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在开庭审理之前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申请，要求追加潘国生、华志强、谢启泉等人为被告的诉讼请求，上述三人与本案判决结果均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被告，原审法院却未予追加。二、原审法院未中止案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取得可以是通过背书转让方式，也可以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供货合同、增值税发票、证明、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上诉人与古纤道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古纤道公司因对上诉人负有支付价款义务，遂在案涉汇票背书栏内签章并空白被背书人，将该汇票交付上诉人业务员谢启泉，以清偿对上诉人债务，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在于上诉人是否系涉案票据的实际所有人，而能够证明上诉人系涉案票据的所有人在于上诉人的业务员谢启泉的行为如何定性。若谢启泉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则可以充分证明涉案票据已经由上诉人取得，且该票据被谢启泉非法侵占，最终导致上诉人受损。现谢启泉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且该刑事案件已经移送到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涉嫌的罪名为职务侵占。因此，谢启泉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对本案上诉人是否系涉案票据的实际所有人起到关键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予以中止诉讼。然而，原审法院在未等到犯罪嫌疑人谢启泉的行为作出定性时，未对案件作出中止审理，径直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票据的实际持有人且不慎将票据遗失为由，作出宣判，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系票据的实际持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票据取得可以是通过背书转让方式，也可以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上诉人已经就票据取得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顺蓝公司、佳通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法院未追加潘国生、华志强、谢启泉为共同被告依法有据。潘国生、华志强并非不当之债的相对人，而是票据流转的两个环节，谢启泉尽管是相对人，但上诉人称谢启泉伪造印章、职务侵权并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存在谢启泉的职务侵占或伪造印章，也应当是侵权行为，谢启泉并非适格的不当得利之诉的被告，原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所称的谢启泉犯罪问题，与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既不是同一事实关系，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中止本案的审理正确。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票据持有人正确。按照一审在案�据和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实际上从来没有合法持有过票据，票据是谢启泉假上诉人的名义从案外人手中取得，根据法律规定，印章的被伪造人不承担票据的权利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票据可以流通，票据权利随票据的流通而发生流转,持票人、票据权利人也随之发生变更。本案中，即使东海公司曾经持有票据，但票据经过流通被其他主体合法取得后，持票人、票据权利人已然发生变更。因票据具有文义性和无因性，空白背书的票据即使存在遗失、被诈骗等情形，也不能排除此后其他主体善意取得票据权利。佳通公司、顺蓝公司已就案涉票据的流转过程进行举证，证明其取得该票�支付了相应对价，而东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通公司、顺蓝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故在案涉票据票面要素齐全、背书连续的情形下，东海公司主张佳通公司、顺蓝公司非法取得案涉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依据不足，据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对东海公司要求佳通公司、顺蓝公司返还案涉票据票面金额100000元之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经查，东海公司起诉后申请追加的谢启泉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原审法院未准许追加并无不当。东海公司若与该些主体仍存在权利争议，可另行解决。案外人谢启权所涉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中佳通公司、顺蓝公司的权利义务界定，东海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缺乏有�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瑞安市东海燃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