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登平，务工。
委托代理人：张杉，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209号。
负责人：王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艳，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爱东，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传荣，随县三里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登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爱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道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登平的委托代理人张杉，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覃爱东的委托代理人张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登平诉称，2014年10月5日，覃爱东驾驶的鄂S×××××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京山县三阳镇屈山村一组路口与董登平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董登平在京山县人民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覃爱东驾驶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覃爱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董登平承担次要责任。为此，董登平起诉要求二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3467.82元（医疗费271910.56元、后续治疗费2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2550元、残疾赔偿金219592.2元、辅助器具费75元、护理费42708元、住宿费1632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8490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日用品301.7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853525.46元，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下733525.76元，由覃爱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13467.82元，扣除已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463467.82元，二原审被告共计赔偿583467.82元），并由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5日9时10分许，覃爱东驾驶其所有的鄂S×××××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京山县三阳镇屈山村村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三阳镇屈山村一组路口左侧时与驾驶无牌“五羊牌”两轮摩托车从该路口右转弯的董登平相撞，导致董登平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覃爱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董登平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董登平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12天，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272145.16元，董登平主张医疗费271910.56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确认。董登平单方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300元。在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鉴定董登平伤残等级为八级，护理时间为9个月，后续治疗费15万元，重新鉴定的费用已由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自行支付。
覃爱东持C1驾驶证驾驶的鄂S×××××号车在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2月27日0时至2015年2月26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董登平出生于1961年5月28日，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市南海宜之家具有限公司务工。
原判认为，董登平、覃爱东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覃爱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董登平承担次要责任，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确认。据此，确定覃爱东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董登平按照30%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责任。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诉讼费用的数额。
关于董登平相关损失的确定。
1、住院伙食补助费。董登平在京山、武汉两地就医，参照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确定董登平在京山县人民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计2190元（20元／天×12天＋50元／天×39天）。董登平主张均按50元／天计算不符合当地司法实践，原审不予支持。
2、营养费。董登平相关病历及医嘱均记载合理营养，根据董登平的伤情及本地区的实际生活水平，结合住院治疗期限，酌定董登平的营养费为1200元。
3、误工费。董登平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09天，应当以此计算误工时间。董登平虽长期在外务工，但未提交事发前三年的平均工资，董登平提交的部分工资表，证实董登平的实际收入浮动较大，按4717元／月计算证据不足，且二原审被告提出异议，结合董登平在家具厂从事加工工作的实际情况，确定按照湖北省制造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确定董登平的误工费为22467.21元（39237元／年÷365天×209天）。
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董登平未能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其护理人员熊学香的收入状况，确定按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28729元／年计算，故护理费为21546.75元（28729元／年÷12个月×9个月）。
5、残疾赔偿金。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确定董登平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故残疾赔偿金为149112元（24852元／年×20年×30%）。董登平主张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董登平虽在外务工，但董登平的户籍所在地及事故发生地均在京山，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更为适宜，故对董登平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6、精神抚慰金。本事故造成董登平八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依法应计算适当的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酌定董登平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参照二○一五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董登平的损失有：医疗费27191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后期治疗费1500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49112元、误工费22467.21元、护理费21546.75元、交通费2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费用合计629301.52元。
关于各方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因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董登平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董登平110000元（含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赔偿120000元。
董登平的其余损失509301.52元（629301.52元-12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覃爱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56511.06元（509301.52元×70%），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投保人与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故应由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董登平356511.06元。
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合计赔偿董登平损失476511.06元（356511.06＋120000元），在本案审理中，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已支付50000元，故还应赔偿426511.06元（476511.06元-50000元）。
事故发生后，覃爱东向董登平垫付22000元，董登平收到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赔偿款后应予以返还。
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董登平损失426511.06元；二、董登平得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后返还覃爱东22000元；三、驳回董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董登平负担784元，覃爱东负担203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
判决宣告后，董登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主张按照月平均工资4717元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按照行业标准计算不当，误工时间应当按照第二次鉴定的时间计算。2、其受伤前系在广东省务工，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广东，原审未按其居住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覃爱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登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答辩称，董登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董登平的上诉。
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董登平15万元后期治疗费错误，该笔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对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错误，其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董登平答辩称，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我方提交的鉴定申请了重新鉴定，却不认可重新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则本案应按照第一次鉴定的鉴定意见赔偿。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的负担，请人民法院依法确定。
覃爱东答辩称，请求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同时依法公平公正判决。
二审时，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董登平的误工时间和标准认定是否正确；原审对董登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原审将董登平的后期治疗费与其他损失一并赔偿判决是否合理；原审对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是否合理。
关于原审对董登平的误工时间和标准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据董登平在原审提供的工资表，其收入不固定且变化幅度较大，同时，因其提交的工资表不完整，未能反映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据上引条款的规定，其误工费的基数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参照湖北省制造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处理并无不当。同时，对于误工时间，董登平因伤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本案经过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系董登平单方委托鉴定，第二次鉴定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但两次鉴定意见中，对于董登平的伤残等级的评定一致，由此说明，董登平申请鉴定时，鉴定机构的鉴定基准日适当，因此，董登平的误工时间，应以第一次申请鉴定时的评残日前一天作为计算依据，原审对此认定准确，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对董登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董登平的户籍所在地虽××湖北省荆门市，但据其提交的居住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其离开户籍地在广东省佛山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本案应以其经常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为其住所，因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按照上引条款的规定，董登平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董登平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19592.2元（36598.7元／年×20年×30%），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认定董登平的后期治疗费与其他损失一并赔偿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董登平年纪教轻，其膝关节假体使用年限一般为10-15年，后期需行右膝关节假体翻修一次，同时需行右踝关节肌腱转换术。据此，本院认为，该后期治疗费属于董登平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将其与已经发生的费用一并作为损失计算，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是否合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案件胜败诉的情况，确定各方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的数额，处理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该笔费用系董登平为查明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其损失的一部分，原审判决由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负担，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董登平在本案中的损失应为699781.72元（629301.52元-149112元＋219592.2元），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剩余部分的损失579781.72元（699781.72元-120000元），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405847.2元（579781.72元×70%），综上，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应赔付董登平525847.2元（120000元＋405847.2元），扣除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已经赔付的50000元，太平洋财保随州支公司还应赔偿董登平475847.2元（525847.2元-50000元）。
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道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董登平得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后返还覃爱东22000元”；
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道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董登平损失475847.2元；
四、驳回董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董登平负担784元，覃爱东负担203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董登平负担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宏琼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唐倩倩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