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32号，组织机构代码90797798-7。
负责人陈丽，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胜。
委托代理人何怀东，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小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步秀。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余胜、被上诉人易小建、被上诉人陈步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长法民初字第047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2月2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娟、被上诉人余胜的委托代理人何怀东、被上诉人易小建、被上诉人陈步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22时48分许，被告易小建驾驶渝F×××××号车沿重庆市长寿区菩提东路向古佛高速路口行驶，至菩提南路十字路口斑马线时，与由黄桷湾向菩提南路行驶的原告余胜驾驶的渝B×××××普通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余胜和摩托车乘客向瑞容受伤。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易小建与余胜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余胜于2013年3月28日凌晨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23日，实际住院26天；共产生门诊医疗费462.70元和住院医疗费25588.09元。出院诊断：右胫腓骨骨折。出院医嘱：1、患肢避免负重；2、适度功能锻炼；3、不适门诊随访；4、定期门诊复查患肢X线片；5、必须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6、根据复查X线片骨折生长情况决定何时能够负重活动；7、根据复查X线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取出内固定物时间；8、内固定物仅作为固定骨折之用，以利骨折生长愈合；9、如骨折出现延迟愈合或不愈合，可能发生内固定物疲劳，断裂，弯曲，退出等情况；10、休息壹月。原告于出院后的2013年6月4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95.70元，医生建议休息1月。原告的伤经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余胜属Ⅹ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玖仟（9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同时查明，原告余胜户籍登记地为农村，与摩托车乘坐人向瑞容系夫妻；余胜分别于2011年5月1日和2012年5月1日与重庆市xx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在该公司工作；并于2011年4月在重庆市长寿区xx购房居住；余胜的儿子余游，生于2000年1月11日，在重庆市xx中学校读书。渝F×××××号车系被告陈步秀所有，陈步秀于2012年7月6日将该车卖给被告易小建，但未办理过户登记。事故发生后，易小建为余胜支付了医疗费3462.70元并向护理人支付了3天的护理费。渝F×××××号车在被告人保龙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因渝B×××××号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系在一年保险期内的第三次事故，根据保险合同《多次出险增加免赔率特别条款》的约定，免赔率增加5%。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摩托车乘坐人向瑞容即原告余胜的妻子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人保龙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向瑞容医疗费7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8元、误工费2152.23元、护理费152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1948.23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易小建驾驶渝F×××××号车与原告余胜驾驶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余胜受伤，且与余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有权就其所遭受的损失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余胜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26146.49元，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83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营养费500元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9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户籍性质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在正当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45936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4143.25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医嘱原告在出院后需要继续休息，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95天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误工费标准，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可参照2012年重庆市私营单位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30214元／年计算，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7863.92元（30214元／年÷365天×95天）。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参照普通护工工资80元／天计算，其住院26天，护理费为208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原告余胜与被告易小建负同等责任，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系受害人和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被告认可300元，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对财产损失，原告仅提交了购买摩托车的发票，并不能证明其摩托车的损失，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余胜在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有：医疗费2614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2元、续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079.25元、误工费7863.92元、护理费2080元、交通费300元和鉴定费1300元，共计97601.66元。对余胜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承保渝F×××××号车的被告人保龙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易小建赔偿50%。因本院已判决人保龙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另一伤者向瑞容在医疗费项下赔偿7976元，在伤残项下赔偿3972.23元，在本案中，人保龙宝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余额内对余胜进行赔偿。被告陈步秀在事故前已将渝F×××××号车卖给易小建，虽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易小建系实际使用人并对该车享有运行利益，对受害人的损失应由易小建承担，陈步秀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渝F×××××号车同时在人保龙宝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人保龙宝支公司对易小建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人保龙宝支公司在庭审后对余胜的医疗费进行审核，并核减了非医保用药14777.79元，被告易小建有异议。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合同第三十九条中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不能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因此，保险公司对超过医保范围的费用也应予以赔偿。人保龙宝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多次出险增加免赔率特约条款的约定免赔5%，易小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人保龙宝支公司辩解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易小建对其为原告余胜支付的医疗费3462.70元和三天的护理费240元要求在赔偿款中摒除，本院准许。对易小建提出的拐杖和坐便椅的费用，其提交的发货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余胜医疗费2024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079.25元、误工费7863.92元、护理费208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2347.17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余胜16745.88元［（医疗费2412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2元＋续医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50%×（1-5%）］（此款中13924.54元支付给原告余胜，余款2821.34元支付给被告易小建）；三、由被告易小建赔偿原告余胜881.36元［（医疗费2412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2元＋续医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50%×5%］（已给付）；四、驳回原告余胜对被告陈步秀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余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06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余胜负担203元，被告易小建负担20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易小建迳付原告余胜。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1、本案肇事车辆渝F×××××确系在我公司投保，被保险人为陈步秀，对于该车是否转让，陈步秀未出庭参加诉讼，具体情况无法核实，我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对投保人作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上诉人作了明确提示，对于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人身伤亡医疗费的赔偿，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保险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及《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中的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的保险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严格依据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一次性医用材料目录核减被上诉人余胜的手术材料费13400元，药品费205.96元，其他费用1171.83元，共计14777.79元，并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易小建不认定便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商业合同均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本案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
被上诉人余胜答辩称：一审关于非医保用药和鉴定费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易小建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步秀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系复印件。2、投保单，系复印件，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有“陈步秀，2012年7月13日”字样。该投保单上载明，对于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人身伤亡医疗费的赔偿，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保险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及《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中的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的保险标准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3、“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系复印件。投保人签名处有“陈步秀，2012年7月13日”字样。被上诉人余胜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体是那条那款并未写明，故上诉人没有尽到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易小建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属实，但余胜确实用了这么多医疗费，是否医保内用药，保险公司未经鉴定。被上诉人陈步秀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属实，意见与易小建相同。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易小建、陈步秀虽认可该证据，但被上诉人余胜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仍未尽到已尽提示和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在诉讼中自行核减被上诉人余胜的医疗费用，也未尽到余胜医疗费用是否超出合同约定赔偿范围的举证责任，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