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1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淑兰,女，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淑清，女，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淑芝，女，192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玺，北安市兆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继财，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法定代理人：王淑敏（系钟继财母亲），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上诉人钟淑兰、钟淑清、赵淑芝因与被上诉人钟继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6）黑118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玺，被上诉人钟继财的法定代理人王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淑兰、钟淑清、赵淑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钟继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钟淑兰、钟淑清弟弟钟振荣在2016年8月30日在工地干活意外坠落死亡，三上诉人委托李冰代表死者家属和工地谈死亡赔偿一事，并承诺家属就要50万元，多要回补偿作为佣金。李冰经努力要回75万元，双方按约定李冰分得10万元佣金，该款不应返还。钟继财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父母离婚，从2001年起由三上诉人照顾，要扣除抚养费1个月1,500元×16年，计28.8万元；扣除为钟继财看病借外债8万元，合计36.8万元，剩余的款四个人要平均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享有赔偿权利的有两种人：一是因为侵权行为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二是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钟振荣近亲属其母亲、两个姐姐、儿子为赔偿权利人，钟继财和姑姑、奶奶生活10余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虽钟继财未在分配协议书上签字，但他认可并且已实际履行，应依法认定分配合法，有效。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生前财产，即并非死者遗产，对赔偿款的分配不能适用继承法的规定处理，如果死者的继承人同意，死亡赔偿金可用于清偿死者生前的债务。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应驳回钟继财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超出钟继财诉讼请求判决，属超项错误判决。钟继财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在60万元内返还应继承财产份额，可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要回的75万元作为分配数。钟继财在庭审活动中没有增加诉讼请求，又没有补交诉讼费，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此判决，属超项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应在60万元范围内扣除三上诉人的护理费38.8万元，再偿还外债8万元，再分配合理。钟继财法定代理人王淑敏辩称，钟继财的奶奶赵淑芝岁数大了给的钱数比较多，钟继财给的比较少，钟继财要按到他奶奶的年龄给的钱少点。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我认可一审判决。钟继财法定代理人王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钟淑清、钟淑兰返还钟继财依法应继承的财产份额6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赵淑芝诉讼请求：赵淑芝应得部分应先予分得，钟继财主要是由奶奶赵淑芝和姑姑钟淑兰、钟淑清照顾，其应给予护理费，每月1,500元，共计16年，护理费为28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继财与被告钟淑兰、钟淑清系姑侄关系，与第三人赵淑芝系祖孙关系，钟继财父亲钟振荣与其母亲王淑敏于2001年办理离婚手续。钟振荣于2016年8月23日在北安市象屿公司工作，于2016年8月30日在施工现场意外坠落死亡。钟淑兰、钟淑清委托李冰于2016年8月31日与象屿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象屿公司一次性支付钟振荣直系亲属丧葬费、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费用750,000元，此协议签订后，象屿公司不再承担钟振荣供养直系亲属的任何费用。同时钟淑兰、钟淑清为象屿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钟振荣工亡一事，已于2016年8月31日经象屿公司与钟振荣家属代表协商一次性解决，钟振荣家属（因死者钟振荣与前妻20年前离婚，母亲90岁无行为能力，儿子智障，也无行为能力，只能有两个姐姐代为办理有关事宜）向象屿公司承诺：钟振荣死亡赔偿一事经双方一次性解决后，今后涉及家庭内部经济纠纷及其他所有事宜，由代理人自己解决，与象屿公司无任何关系。钟淑兰、钟淑清为象屿公司出具收条。达成协议后，钟振荣赔偿款750,000元于2016年9月1日打入钟振荣大姐钟淑清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上款钟淑兰、钟淑清于2016年9月1日转入孙小宝账户49,999元，称此款用于办理钟振荣丧葬事宜；于2016年9月2日分别转入钟淑兰、钟淑清银行个人账户、钟淑清工商银行账户各300,000元；同日提取现金100,000元交给李冰，钟淑兰、钟淑清称因李冰帮忙处理钟振荣死亡赔偿一事，此款给李冰用于答谢。后钟淑兰称其账户内存款支出80,000元用于清偿钟振荣生前外债，现余220,000元；钟淑清于2016年10月20日将其个人账户内的300,000元取出存入赵淑芝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此款存入后，钟淑兰于当日取出10,000元，钟淑兰、钟淑清称此款用于赵淑芝看病花销，当时该账户余额为290,037.6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冻结钟淑兰个人账户内存款220,000元，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黑1181民初141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钟淑兰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内的存款220,000元，冻结期限为1年，保全费1,620元原告已预缴。本案诉讼过程中，钟淑兰起诉王淑敏监护权纠纷一案，请求法院撤销王淑敏对钟继财的监护权，法院依照特别程序作出（2016）黑1181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钟淑兰的诉讼请求，王淑敏依法为钟继财的法定监护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方及赵淑芝表示认可钟淑兰、钟淑清为办理钟振荣丧葬事宜花费50,000元。原告方对钟淑兰称其用于偿还钟振荣生前外债80,000元及钟淑兰、钟淑清给李冰100,000元答谢款不予认可。认为赵淑芝已90岁高龄，钟继财无行为能力，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故钟继财应按80%比例分得剩余死亡赔偿款700,000元。钟淑兰、钟淑清表示认可钟继财与王淑敏是母子关系，称钟继财像2岁的孩子，床吃床拉，不能走动，但钟淑兰、钟淑清不申请对钟继财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对于750,000元死亡赔偿款认为应扣除丧葬费50,000元、钟振荣生前外债80,000元（钟淑兰称钟振荣生前欠钟淑兰丈夫妹妹李秀琴35,000元，欠钟淑兰丈夫嫂子多少钱记不清了，因为没有借据，以上合计大概是79,000元）、给李冰答谢款100,000元后由钟继财与赵淑芝平等分配。赵淑芝称钟继财主要由赵淑芝和钟淑兰、钟淑清照顾，钟继财分得部分应扣除三人护理费288,000元（因未约定具体护理费用，故其主张按平均每月1,500元，共计16年计算）。另查明，钟继财母亲王淑敏与其父亲钟振荣离婚后，钟继财一直与钟振荣共同生活，钟振荣死亡后，钟继财母亲王淑敏于2017年2月10日将钟继财接至其住所与其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可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04]民一他字第26号）中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如下：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本案中钟振荣在象屿公司因公死亡后，象屿公司给其家属死亡赔偿金750,000元，此款是对工亡职工近亲属的物质补偿，亦是对其失去亲人的一种精神抚慰，参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复函，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应属于对死者家属的补偿。象屿公司与钟淑兰、钟淑清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说明象屿公司一次性支付钟振荣直系亲属丧葬费、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750,000元，而死者钟振荣的直系亲属有其子钟继财和其母赵淑芝，此赔偿款在未作分割前应属于其二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本案中象屿公司赔偿死者钟振荣直系亲属钟继财、赵淑芝死亡赔偿款750,000元，扣除各方认可钟振荣丧葬费花销50,000元，余700,000元未作分割前应属于钟继财和赵淑芝共同共有，钟淑兰、钟淑清于2016年9月1日领取此款，并将此款打入钟淑清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于2016年9月2日分别转入钟淑兰、钟淑清银行个人账户各300,000元，称其二人决定轮流照顾钟继财和赵淑芝，各分得上款；同日又提取现金100,000元交给李冰，钟淑兰、钟淑清称因李冰帮忙处理钟振荣死亡赔偿一事，此款给李冰用于答谢；后钟淑清于2016年10月20日将其个人账户内的300,000元取出存入赵淑芝工商银行个人账户。钟淑兰、钟淑清行为属于对钟继财合法财产的处分，已侵害了钟继财的合法权益。钟淑兰、钟淑清庭审时称钟继财起诉二被告不是他真实意思表示，起诉书上的签名不是钟继财本人的签字；钟继财代理人王淑敏和钟继财父亲离婚后一直未尽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其不具备监护人的资格；钟继财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证明；钟继财愿意和谁一起共同生活应征求本人意见。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钟淑兰起诉王淑敏请求法院撤销王淑敏对钟继财的监护权，法院依照特别程序作出（2016）黑1181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王淑敏依法为钟继财的法定监护人，并确认钟继财无民事行为能力，故钟淑兰、钟淑清以上抗辩理由均不成立。钟淑兰、钟淑清称李冰帮忙处理钟振荣死亡赔偿一事，给李冰答谢款100,000元属合情合理，钟淑兰偿还钟振荣生前外债80,000元，应从钟振荣死亡赔偿金中扣除,以上两款项扣除后再由钟继财与赵淑芝平等分配，因钟振荣死亡赔偿金属于象屿公司对死者直系亲属钟继财和赵淑芝的补偿款，故钟淑兰、钟淑清无权进行处分，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赵淑芝称钟继财主要由赵淑芝和钟淑兰、钟淑清照顾，钟继财分得部分应扣除三人护理费288,000元（因未约定具体护理费用，故其主张按平均每月1,500元，共计16年计算）。因钟振荣生前与钟继财一直共同生活，钟振荣为当时钟继财法定监护人，并照顾钟继财生活，赵淑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钟振荣之间有约定支付照顾的相关费用，且其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钟淑兰、钟淑清的行为已侵犯钟继财的财产，故原告要求钟淑兰、钟淑清返还二人侵犯财产份额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返还600,000元过高，扣除钟振荣丧葬费花销50,000元，尚余钟振荣死亡赔偿款700,000元，钟继财与赵淑芝应参照继承法相关规定对此款进行分割，钟继财因患先天性脑瘫，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其现年31岁，今后生活及治疗等支出费用较高，而赵淑芝现年已90岁，故钟继财分得此死亡赔偿金60%、赵淑芝分得此死亡赔偿金40%为宜。综上，原告钟继财分得钟振荣死亡赔偿款为420,000元（700,000元×60%），第三人赵淑芝分得280,000元（700,000元×40%），因钟淑清个人银行账户内的300,000元已存入赵淑芝个人银行账户，故赵淑芝应对其超过分得份额的20,000元返还钟继财；此赔偿款打入钟淑兰个人银行账户300,000元，钟淑兰应将此款返还钟继财；钟淑兰、钟淑清给李冰的答谢款100,000元二被告应共同返还钟继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钟继财300,000元；二、被告钟淑兰、钟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共同返还原告钟继财100,000元；三、第三人赵淑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钟继财20,000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钟继财负担2,940元，由被告钟淑兰负担4,900元，由被告钟淑兰、钟淑清共同负担1,633元，由第三人赵淑芝负担327元。保全费1,620元，由被告钟淑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钟继财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淑敏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钟淑兰、钟淑清返还钟继财“依法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人民币60万元”，而不是三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提到的要求“在60万元内返还钟继财应继承财产份额”,故一审法院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及分配的问题。死者钟振荣因故工亡，象屿公司给付赔偿金是对其近亲属的补偿费用，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性质，获得钟振荣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应是其儿子钟继财和其母亲赵淑芝。钟淑兰、钟淑清在其弟钟振荣死亡后商谈办理赔偿事宜时，在为象屿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中写到“……因死者钟振荣与前妻20年前离婚，母亲90岁无行为能力，儿子智障，也无行为能力，只能有两个姐姐代为办理有关事宜”,对此是对钟继财、赵淑芝为死者钟振荣赔偿权利人的认可,故要求参与平分死者钟振荣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死者钟振荣，生前从2001年与王淑敏离婚后即与钟继财共同生活，钟继财系因病无法自理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主要依靠死者钟振荣生前抚养，且年龄31岁。死者钟振荣之母赵淑芝，还有赡养人其女儿钟淑兰、钟淑清一直照顾其生活，与死者儿子钟振荣的经济依赖程度，对生活影响相对较小，且年龄90岁。因此，一审法院对死者钟振荣赔偿金分配所确定的比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虽然三上诉人在死者钟振荣生前在生活上给予过钟继财一定照顾，钟振荣工亡后钟淑兰、钟淑清又承担起一段时间照顾其抚养人钟继财和赡养人赵淑芝的责任。由于本案审理的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钟淑兰、钟淑清不是获得死者钟振荣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现抗辩主张系照顾死者钟振荣的儿子钟继财应获取护理费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赵淑芝虽系死者钟振荣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但在其儿子钟振荣生前其照顾过孙子钟继财需获取护理费没有证据证实，故三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钟淑兰、钟淑清在向象屿公司主张赔偿事宜时，取得的是死者钟振荣赔偿权利人的赔偿请求权，所行使的追偿权不能获利，该追偿权利范围仅限于赔付受害人的范围。故此三上诉人将死者钟振荣死亡赔偿金占有、分配，用专属于钟继财、赵淑芝的死亡赔偿金分割抵债、作为佣金处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即“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的规定，钟淑兰、钟淑清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侵权民事责任，赵淑芝应将多占有部分的赔偿金予以返还。综上所述，钟淑兰、钟淑清、赵淑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钟淑兰、钟淑清、赵淑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艳审判员 王晓芳审判员 贺 颖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