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长江中路126号。
负责人：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珍，女，195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太祥，男，1977年4月7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来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珍、曹太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重新作出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死者曹文元的妻子王兴珍被扶养人生活费224694元，本公司认为依据不足。王兴珍未能提供失去劳动证明，其一直在家务农，而且还有300多元土地补贴，其也有一个儿子曹太祥承担抚养义务。根据现有判例，夫妻之间不属于被扶养对象。
被上诉人王兴珍、曹太祥辩称，王兴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是失地农民，根据我国“婚姻法”第20条规定，夫妻之间有扶养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兴珍、曹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合计6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6时24分左右，王荣耕驾驶苏Ｆ×××××号轿车沿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鸿艳路交叉路口时，所驾车辆前部与亦经该路口由西向东左转弯向北行驶的曹文元所驾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曹文元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王荣耕和曹文元分别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曹文元与王兴珍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曹太祥。曹文元系海安县蚕种场退休职工，王兴珍系失地农民，目前每月领取380元补助。王荣耕所驾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是邓凤旺，邓凤旺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设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王兴珍、曹太祥与王荣耕经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由王荣耕在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外一次性补偿112000元，保险限额内的损失由王兴珍、曹太祥向保险公司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认定曹文元、王荣耕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对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曹文元因交通事故死亡，王兴珍、曹太祥作为近亲属，依法有权主张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项损失的计算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结合王兴珍、曹太祥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逐项认定因曹文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王兴珍、曹太祥主张丧葬费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兴珍、曹太祥主张死亡赔偿金594768元（37173元/年×16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曹文元因交通事故死亡，给王兴珍、曹太祥造成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当地生活平均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30000元。曹文元因交通事故死亡，王兴珍、曹太祥必然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料理后事，法院对于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支持1890元（90元/天×3人×7天）。王兴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49388元（18年×24966元/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王兴珍在事故发生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王兴珍多年来一直在家务农，虽每月有300多元土地补贴，但该收入明显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鉴于王兴珍生有一子曹太祥，故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24694元（18年×24966元/年÷2人），纳入死亡赔偿金。曹文元因交通事故死亡，确需支出交通费，法院酌定800元。王兴珍、曹太祥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兴珍、曹太祥因曹文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81946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9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883043.50元。
王荣耕所驾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按责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兴珍、曹太祥的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773043.50元，因王荣耕驾驶的是机动车，曹文元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双方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王兴珍、曹太祥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王荣耕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63826.10元。因王荣耕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本应由王荣耕赔偿的损失不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以赔偿保险金的方式赔偿王兴珍、曹太祥463826.1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兴珍、曹太祥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兴珍、曹太祥保险金463826.1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573826.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兴珍、曹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王兴珍、曹太祥负担69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103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支持王兴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之间有扶养的义务，王兴珍已达到退休年龄，可以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王兴珍系失地农民，每月享有300余元生活补助，但该费用作为被征土地的替代性补偿，不足以满足其基本生活，故不能作为其稳定的生活来源，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进行扣减。同时，一审在计算王兴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已考虑到其儿子曹太祥的因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