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刑初9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美芳，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隆阳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文勇、何建雄，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二刑诉[20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美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在本院119法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蕻娟、代理检察员丛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美芳及指定辩护人王文勇、何建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期间，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9月13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0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日，被告人范美芳与丈夫郑某因欠下高额赌债相约至宾馆自杀，由被告人范美芳购买百草枯、草甘膦农药各一瓶并在隆阳区田园酒店开好房间。次日6时许在该酒店204号房间内，郑某喝了一瓶百草枯，范美芳喝了草甘膦，在郑某药效发作后范美芳以割手腕的方式进行自杀。至12时30分许，范美芳后悔自杀爬出门外向服务员求救，二人被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后郑某于2016年6月3日凌晨2时许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被告人范美芳与郑某作为有特定救助义务的夫妻，在郑某服毒六小时后才救助，放任郑某服毒结果的发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美芳对被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其没有故意杀人，其本身也是受害者。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被告人范美芳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2、指控被告人范美芳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范美芳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美芳因赌博致使家庭欠下高额赌债。2016年6月1日，被告人范美芳与丈夫郑某（殁年42岁）相约至宾馆自杀，被告人范美芳购买了百草枯、草甘膦农药各一瓶并在隆阳区田园酒店开好房间。次日6时许在该酒店204号房间内，郑某喝了一瓶百草枯，范美芳喝了草甘膦，在郑某药效发作后范美芳以割手腕的方式进行自杀。12时30分许，范美芳后悔自杀爬出门外向服务员求救，二人被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后郑某于2016年6月3日凌晨2时许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被害人郑某的尸体照片、农药瓶2个、玻璃1块，经被告人当庭确认无异议。
2、书证
（1）《户口证明》、《注销证明》，证实①被告人范美芳的出生日期及住址情况。②被害人郑某的出生日期、住址情况及死亡注销时间。郑某生于1975年3月3日，死亡注销时间2016年6月3日。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范美芳的过程。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相关物证进行提取、扣押的情况。即提取、扣押了农药瓶2个、手机2部、易拉罐1个、塑料瓶3个、外衣1件、长裤1条、钥匙串1串、玻璃1块。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范美芳的指纹、血样样本进行提取的情况。
（5）《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范美芳、被害人郑某到保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检查、出院等情况。被告人范美芳于2016年6月2日15时40分入院，当日20时49分出院。被害人郑某于2016年6月2日15时35分入院，当日19时40分出院。
（6）《电子证据检验笔录》《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范美芳所持的手机进行检验的情况，被告人范美芳所持手机的通话、收发短信的情况。
（7）《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范美芳的人身进行检查的情况。经检查，被告人范美芳的左手腕有四道陈旧性伤疤，其余无特殊体表。
（8）《情况说明》，说明公安机关提取、扣押农药瓶及无法找到可以进行毒性分析的鉴定机构等情况。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于2016年6月2日14时05分至16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经勘查依法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公安机关押解被告人范美芳出所，由被告人范美芳对其乘坐摩的的地方、购买农药的地方，田园酒店及其房间、被害人郑某喝农药的地点、被告人范美芳喝农药、割手腕、求救的地点进行辨认、确认。②公安机关将12张正面免冠女子照片混杂，由蒋某1进行辨认，蒋某1辨认出范美芳就是乘坐其摩托车并让其带去庄稼医院买农药的人。
4、鉴定意见
（1）保山市隆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隆公司尸检字（2016）地0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体检验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郑某符合口服“百草枯”农药中毒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范美芳及被害人郑某的其他家属。
（2）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理化）字[2016]041号《理化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所送（1）、（2）、（3）、（4）、（6）检材中检出百草枯成分；所送（5）号检材中检出草甘膦成分；所送（3）号检材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范美芳及被害人郑某的其他家属。
（3）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物证）字[2016]1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该人血与范美芳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7.12×1020。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范美芳及被害人郑某的其他家属。
（4）云南省保山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保精司鉴所[2016]鉴字第109号（3142）《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范美芳未患精神病。②范美芳2016年6月2日作案时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范美芳及被害人郑某的其他家属。
（5）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范美芳经现场检测尿液样本，结果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均呈阴性。
5、视频资料
证实公安机关到案发现场、被告人范美芳、被害人郑某被送到医院抢救的情况。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报案人），证实2016年6月2日12时40分许，当时我正在田园酒店的三楼员工房休息，我听到一名女的在喊服务员，声音有点弱。我就从三楼去到二楼，看到206房间门口趴睡着一名女子，204房的门开着，我过去叫了那名女子几声，那名女子没有答应我，我就进去到204房间，看到床上睡着一名男子，我就问那名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名男子就说他家媳妇用药下他，接着我看到在床旁边有血迹，床单和被子丢在了床尾的地上，当时我有点害怕，我就跑出房间去叫人，我走出房间去到四楼找了两名女服务员（贾某、张某1），然后我们三人又从四楼下来去到204房间，我看到那一男一女已经快不行了，我就让贾某、张某1赶紧下去总台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就出来站在二楼楼梯口打电话报警，然后我就在二楼守着，过了几分钟警察就到了，警察到了以后就问那名睡着的男子发生了什么事，那名男子说喝着农药，接着120的救护车就来，医生也询问了一下那一男一女是否都喝了农药，那一男一女说都喝了，后来警察在204房间外面找到了两个农药瓶，其中一瓶是百草枯，另一瓶是什么我记不得了，之后警察和医生就把那一男一女抬到救护车上去医院钱抢救了。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日早上12时许，我开始在宾馆二楼打扫房间，等我清扫完211、208房间后，我就到204房间门口去敲门，当时204还没有退房，我就去询问是否需要清扫房间，我敲门完后，就听到204房间里的女的说：“等一下”。我听到里面有人，去就四楼清扫其他房间。大概过了10多分钟，我就听到我们酒店总管王某在三楼楼梯口喊道：“快来看，二楼有个人爬在走道上”。我听到后就从四楼跑到二楼，当时我看到在204房间门口躺着一个女人，等我到那女人身旁时，那女的对我说：“先救里面那个男的”。我就走到204房间里，我看到有个男的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前，我就问他怎么了，他就告诉我那女的喂了她毒药，听了之后我就从房间出来跑到一楼总台处，叫我的同事杨寿美赶快打120，杨寿美就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我就回到了二楼，到二楼之后我的同事张某1和206的房客叫我陪着他们到204房间里看看，我们进到204后看见那个男的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我们没有和他说话就出来了。过了一会110的民警就赶到了酒店二楼，警察就让我们不要在二楼围着，我就到四楼去收拾房间了。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日，我和贾某在田园酒店打扫退掉房间的卫生，一直打扫到吃中午饭，在二楼打扫时，贾某曾去敲过204房间的门问客人退不退房及需不需要打扫卫生，204房间内有一个女的回答了一声，当时她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我们打扫了208房间后又到四楼打扫卫生，这时王某就在楼下叫我，贾某和我先后来到二楼，在二楼我看见有一名女的脸朝地、披着发趴在206房间门口的过道上，王某叫我和贾某打电话报警及叫救护车，我们打完电话后又上去到二楼，我在204房间见到有一个男的裸着上身用被子包裹着躺在床上，贾某还和那个男的说了话，王某叫我和贾某去看警察和救护车来了没有，我和贾某就去到一楼，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后来我和贾某上去四楼打扫卫生了。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范美芳、左某、张某2都欠着赵某1钱，2016年4月份，赵某1曾向我们四人要过债，同年5月份，郑某说范美芳出去一天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我和张某2也打电话，但范美芳没有接。同年6月2日凌晨5时许，范美芳打给我电话说遇着她家娃娃的时候就买点东西给他们吃吃，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说？范美芳说她和郑某活不下去了，已经喝了农药，喝下去就拿不出来了，后范美芳就把电话挂了。范美芳平时喜欢打麻将，我在赵某1家打麻将时经常见到范美芳也在。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范美芳欠着我1500元钱，范美芳还欠着赵某1钱。2016年4月份，赵某1曾向我、高某、范美芳、左某要过债。范美芳平时喜欢打麻将，我、范美芳等人还和赵某1一起去过潞江坝的山上玩过百家乐。
（6）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范美芳、郑某欠着赵某1钱，大概十五天前，范美芳给我打电话说个个都找她要债，她实在受不了了，她不想活了，我就问她最紧的一笔是多少，她说有六、七万元，我就安慰她让她想开点，好好的和债主说慢慢还，不要想不开，然后她还是说她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接着她就把电话挂了。范美芳平时喜欢在村里打麻将。
（7）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郑某的堂哥，今天（2016年6月3日）我问范美芳，范美芳和我说她差着赵某1本金20万元左右，连利息大概50万元左右。她还差着赵某1的妹妹“阿飞”钱，具体差着多少不清楚。平时范美芳经常到赵某1在家中开的麻将馆玩麻将，输了就跟赵某1借，借了又输，输了又借，慢慢的钱就差多了。
（8）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范美芳总的欠着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其中本金是十五万元左右，剩下的全部是利息。在2016年5月30日那天，我们觉得先前的单据太多太乱不好算账，我们双方之间就将以前的借条撕毁了，总的写了一张二十二万元的借条给我。我和她催要债务的时候没有过激的言语行为，基本上我都是很平静的让她尽快的陆续把钱还给我，但是每次她都说没有，让我再宽限一段时间。
（9）证人花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郑某的父亲，2016年6月2日，彭海村委会新农村4组的小组长找到我说我儿子郑某在保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着，我与小组长武某、村上一个叫“海宽”的人赶到医院后，医生跟我说：“你儿子情况很危险，估计抵不住了。”我跟小组长武某、“海宽”商量后，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抢救了，就决定把我儿子带回家，我与武某、“海宽”三人先走，到家后我去买药，买药回来，我儿子已经被家里的其他人抬回来了，当时我看见我儿子在堂屋里睡着，我看着他很难受，不停的喘粗气，并不停的要喝水，大概喝了五、六次后，到2016年6月3日凌晨2时左右，我看到我儿子脸色发黄，喘气很困难，过了几分钟就没有呼吸了，我就知道我儿子已经死亡了。我儿子是被我儿子媳妇（范美芳）坑死的，他在病床前也亲口说过：“就是
我媳妇坑我了，我媳妇拿了两瓶药，她叫我先吃”。我儿子媳妇爱赌博，刚开始的时候是我儿子媳妇自己去借赌债，到后期她约着我儿子一起去借赌债，并让我儿子签字，由于负债太多，他们两口子还不出钱来，我估计是他们压力太大，相约着自杀的。我儿子生前有人多次来要过债。
（10）证人花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日，我母亲（范美芳）先出的门，到19时左右，我父亲（郑某）微笑着把借来的一张三菱车的钥匙拿给我，叫我把车还给人家。第二天10时许，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爸和你妈喝药水了，你快来医院”，当天下午14时许，我来到市人民医院，我父亲和母亲已经在抢救了，医生让家属进去，我进去之后，我父亲对我说：“你妈很没良心，是你妈让我先喝药，我喝了一瓶之后，你妈才喝了1、2瓶盖就把药倒了”。当时我奶奶、爷爷、阿姨花某4、新农村4组的组长在场，当时医生说我母亲的病情还可以缓一缓，我父亲已经没办法救了，需要换血，当时我们家里人就说，家里已经没有钱医治了，21时许我们将我父亲和母亲接回家，回到家我父亲还一直在骂母亲说是我母亲害了他。6月3日凌晨2时57分我父亲去世，我母亲现在还在家躺着。因为我父母浅高利贷，要债的人经常去我家要债，我父母亲没办法就去自杀了。
（11）证人花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我妈（范美芳）不见了，我就约着我爸（郑某）去找，当天没有找到。第二天我又约着我爸去找，在中医院旁边的一个宾馆找到我妈，我和我爸就约我妈回家，我妈说在外面欠着很多债，不好意思回家，我和我爸就回家吃饭了。后来我爸也不见了，我就约着二姨花某4去找我爸和我妈，我们在凯利宾馆404房间找到他们，当时我看到房间床头柜上摆着两个玻璃杯，杯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一进到房间就有一股很呛的味道，我问我爸玻璃杯里面是什么东西，我爸跟我说是红酒，我说怕不是，我爸才说是毒药。花某4劝我爸、妈回家，我爸就将玻璃杯里的药水倒在卫生间了，我爸还洗了玻璃杯，并把玻璃杯倒过来摆在电视机旁边，后来我们四人就约着一起回家了。
（12）证人花某4的证言，证实郑某是我亲哥，2016年5月28日，我哥的女儿花某3哭着来找我，说我哥哥和嫂子要自杀。当时我很着急，我就打电话给他们但打不通，我又发信息劝他们。后来电话终于打通了，我哥说妹子，你也不消劝我了，一个月八万元的利息呢，我再怎么苦也还不起，我说哥你不要做傻事，要好好活下去。后来我我哥说他们在凯利宾馆404房间，我和花某3到宾馆404房间找到他们，当时我看见我哥站着，我嫂子在床上躺着，我嫂子说她已经吃了15颗安眠药，我还看见宾馆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用玻璃杯装着的粉红色农药。我就劝他们回家，后来我们就一起回家了。同年6月2日凌晨3点多钟，我嫂子范美芳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我，大概意思是她和我哥要一起死了，让我帮他们照顾老人和娃娃。当时我是在早上7点起床时才看见，我以为他们骗我，就没有理他们。
（1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郑某是我儿子，2016年6月2日上午10时左右，我在田里干活，郑某就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吃着农药了，我就赶紧问他吃了多少，他说喝了一瓶呢，我问他范美芳在不在？他说在呢，当时我就在电话上咒骂范美芳并叫我儿子赶紧去医院，郑某告诉我说医不活了。我挂了电话后就赶紧去找我丈夫了，我打电话时，村里的李树英也在旁边。范美芳自从嫁来到我们家后基本就不做什么农活了，平时喜欢打麻将，近几个月来又跑出去玩百家乐，她欠的钱基本上是玩百家乐欠下的。我们住在一起，我见到过几次身上有纹身的那种小伙子来我们家跟她要账。
（14）证人李树英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日9、10时许，我在家里的地里干活，死者“阿东”（郑某）的母亲“玉真”也在她家地里挖地，在我们休息时，“阿东”给“玉真”打电话，当时我听到“阿东”给“玉真”打电话说吃着药了，“玉真”问他吃了多少，“阿东”说吃了一瓶呢，“玉真”问“阿东”美芳在不在？“阿东”说在呢，“玉真”就在电话里咒骂美芳并叫“阿东”去医院，“阿东”说不会活了。之后“玉真”就回家了。
（15）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四、五天前的一个下午，我正在沙河口那里停着摩托车，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来到我面前说要去下水河，当时谈的价格是十块，她上车后我就沿着永昌路由南向北走，走到汉营村口附近的时候她就说让我带着她去庄稼医院买点农药，我就告诉她庄稼医院已经搬走了，后来我带着她到了庄稼医院，我在摩托车上等着她，自己进去买农药了，我看着她跟老板娘买了两瓶农药，具体是什么药没有看清，她买了药后我就拉着她去到了保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的下水河路口，她就下车了。
（1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保山市人民医院120急救科医生，2016年6月2日13时06分接到了出诊通知后，我们当班人员就前往田园酒店，到达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110的已经在现场了，我看见范美芳趴在房间的门口，郑某躺在床上一直在呻吟着，说自己到处难受，相当烦躁不安，而范美芳能够清晰回答问题，我就问范美芳为何要吃农药，她就有气无力的告诉我因为家里欠着高利贷，两口子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会想着服用农药自杀，我就问她服用了什么农药，她告诉我丈夫是在前面服用了百草枯，而自己是服用了草甘膦，听她说了后我们就在房间里找了一下没有发现有农药瓶，后110的在窗外发现了用塑料袋装着的两个农药瓶，一个是百草枯，一个是草甘膦，另外在找农药瓶时发现范美芳右手有划痕，我们就为她进行了包扎处理，为了能有效抢救，我们还将在现场找到的两个农药瓶也带回了医院，好让医生能够对症施救，在让医生确定了以后，我们又将农药瓶交给了公安机关。当天我们到达现场的时间是13时16分，返回到医院的时间是当天13时40分。
（1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郑某、范美芳的主治医生，当时我们给郑某插了胃管引流出来的液体的气味颜色都和百草枯相符，另外郑某的化验结果也呈中毒迹象，其多器官损伤，电解质紊乱，而范美芳自述其服用了草甘膦农药，如果是草甘膦一类的有机农药中毒其乙酰胆碱酯酶会出现比正常值低的情况，但是其相关数值未出现异常情况，由此可以确定其在入院的时候并没有有机农药中毒，结合其就诊时口腔有农药味，其应该是服用过草甘膦，但是其服用量不多。正常人服用百草枯5-10毫升就可以致命，这个数值根据各人身体状态的不同而出现差异，像郑某服用那么多剂量的百草枯已经完全就不活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18）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其卖农药的情况，其记不清来买农药的人。
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范美芳供述，其因赌博欠下高额债务，2016年6月1日，其和丈夫郑某相约自杀，其购买农药、开好房间后，其和郑某分别喝农药自杀，其后来反悔二人被送往医院，其获救等过程。其供述与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相吻合、印某。
上述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美芳与被害人郑某系夫妻，被告人范美芳因赌博欠债后夫妻二人无力偿还而相约自杀，被告人范美芳购买了农药、开好房间，为郑某自杀提供了条件，在明知郑某服农药后会导致死亡的后果，仍然为其提供农药且不及时进行救助，放任郑某死亡的发生，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美芳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范美芳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范美芳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被告人范美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犯罪情节较轻，对被告人范美芳减轻处罚。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美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
二、扣押的农药瓶2个、手机2部、易拉罐1个、塑料瓶3个、外衣1件、长裤1条、钥匙串1串、玻璃1块作为物证予以封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晓明
审判员 段耀春
审判员 丁 烈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兰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