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法定代表人：刘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秋泉，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天乐，吉林罡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华，1964年3月15日出生，现住梅河口市。委托代理人：蔡仁鲁，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思武，1971年9月10日出生，现住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立达韩国语学校（现已歇业）。法定代表人：代思武，校长。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郑春华、梅河口市立达韩国语学校（以下简称立达学校）、代思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2015）梅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代思武、长春建设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吉05民终42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2月4日，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58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长春建设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郑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赔偿劳务费235.456万元责任，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要求三被告从收款之日起给付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给付时止；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借助立达学校平台，独立经营，以长春建设集团、立达学校的招生简章名义招收出国劳务人员，以个人名义出据，之后交给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2005年至2007年期间，袁野等140多人先后通过原告交纳了出国劳务费，收取的劳务费直接交给二被告，后因没能将劳务人员办理出国。尚有235.456万元劳务费至今没有返还给劳务人员，因为原告是经办人，劳务人员找到原告，原告给劳务人员返还了劳务费82.67万元，立达学校与长春建设集团是合伙关系，共同在梅河口市招收劳务人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代思武一审辩称，郑春华不具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郑春华是代收多人费用，通过她交到立达学校和长春建设集团，这种属于代收代交的行为，郑春华不是和立达学校和长春建设集团签订的合同当事人，她只是中间人，因此她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立达学校与长春建设集团只是委托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原告主张给被告担保，立达学校并没有授权，既然原告讲与立达学校无关，那么她返还的钱与立达学校无关，是她个人行为；凡是收条中有立达学校公章、代思武、代思杰签字的同意返还，判决书是多人诉郑春华返款，没有履行给付，向我主张没有根据，应由原告自己负担，本案不是劳务合同纠纷，应是债务纠纷，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一审辩称，1.长春建设集团只委托立达学校招收和推荐出国劳务人员，并且根据不同国家的项目要求提供培训，培训合格后再将具体的出国劳务人员与我公司签订协议，缴纳出国费用，才视为出国劳务合同正式成立，在此期间，长春建设集团因为具有办理出国劳务人员的资质，而立达学校只有培训资质，其收取的只是培训费用，不是也不应该直接收取劳务人员的劳务费。长春建设集团在整个培训项目之前已经为立达学校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在授权中也明确了上述理由及观点，即具体业务手续经委托单位盖章后生效，郑春华与长春建设集团没有具体的业务关系及法律关系，她是立达学校为开展业务临时聘用的业务经理，立达学校代思武与郑春华私自收取的出国人员的劳务费用是个人行为；2.立达学校与郑春华除对长春建设集团招收劳务人员外还同时为其他公司招收推荐劳务人员，此点在梅河口法院对郑春华的刑事判决卷宗〔(2010)梅刑初字第118号〕中有所体现，郑春华也因此行为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对郑春华进行了刑事判决；3.长春建设集团与合格的劳务人员签订的协议及收取的费用已全部予以返还，原审中郑春华提供的3个人的票据共计14.5万元的退款凭证，此次向法庭提供；4.原告郑春华不是直接的出国劳务人员，其个人收取的费用应由个人偿还，同时郑春华不具备代替具体的出国劳务人员主张返还劳务费的主体资格，如郑春华具体查明返还了劳务费用再向长春建设集团、代思武主张权利也属于代位追偿，性质属于债务纠纷，不是劳务合同纠纷，因为郑春华与建设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希望法庭驳回郑春华对长春建设集团的起诉。立达学校一审未到庭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6日，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审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承包工程经营资格证书。2004年6月2日，经代思武申请，梅河口市民间组织管理局批准登记成立梅河口市立达出国人员培训中心。2004年7月1日，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给梅河口市立达出国人员培训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权限为被委托单位代表委托单位办理有关外派劳务业务，具体业务手续经委托单位盖章后生效。委托期限自2004年7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止。2004年11月1日，经代思武申请，梅河口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成立梅河口市立达学校。2004年至2007年期间，郑春华以个人名义，以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招收劳务人员简章向社会招收出国劳务人员，收取姜喜军等多人出国劳务培训费、出国押金、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并将上述相关费用转交立达学校，立达学校为其出具盖单位财务章、学校出纳员代思杰签字、校长代思武签字的收据。郑春华向长春建设集团交纳上述费用145000元。由于至今劳务人员均未能被办理出国。郑春华代替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返还了部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共计人民币810200元。现郑春华起诉来院，要求立达学校、立达学校的设立人代思武、长春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返还赔偿235.456万元及利息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17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长春建设集团。2010年2月22日，该院作出（2010）梅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春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长春建设集团与梅河口市立达出国人员培训中心之间为对外劳务输出的委托合同关系，即长春建设集团委托梅河口市立达出国人员培训中心进行招收、培训劳务人员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代思武作为梅河口市立达出国人员培训中心创办人，在委托合同签订后，以其创办的立达学校名义收取劳务人员劳务费，以其立达学校名义出具收据，并超出委托合同期限的行为，作为委托人长春建设集团均予以认可，从合同签订后履行行为及2008年12月15日、2015年9月23日长春建设集团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亦可证明这一事实。受委托方实际变更为立达学校。郑春华主张立达学校与长春建设集团为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郑春华在不具有办理招收出国劳务人员资质情况下，招收出国劳务人员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但其将招收出国劳务人员的相关费用转交给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收取劳务人员劳务费，应视为与劳务人员订立了劳务合同。而劳务人员亦对长春建设集团与立达学校之间的代理关系知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立达学校与劳务人员订立劳务合同直接约束长春建设集团。长春建设集团对立达学校招收劳务人员的人数上并无限定，说明其委托事项不明确，其应承担委托事项不明确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对于立达学校的招收劳务人员及收取劳务费的行为，长春建设集团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立达学校现已歇业，并未进行财产清算，立达学校及其创立人代思武应与长春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应返还劳务费的数额，根据证人证言及有效票据即盖有立达学校公章及出纳员代思杰签字的清晰收据核算，已由郑春华返还的数额为58500元，返还对象为劳务人员姜喜军；证人赵某某、张某某、苏某某、马某某、曲某某出庭证实，上述证人均自认系代郑春华返还曲成豹等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共计751700元，故其返还劳务费的行为可视为郑春华返还。综上，由郑春华代为垫付的劳务费为810200元。代思武、长春建设集团虽对郑春华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其异议不能成立。郑春华代为垫付行为已形成因劳务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因此郑春华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长春建设集团主张其将劳务费返还给代思武，故不同意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建设集团与立达学校存在委托关系，其并未将劳务费直接返还给劳务人员，代思武亦未能举证已返还劳务费，故长春建设集团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代思武称“其为多家公司代理招收培训出国劳务人员，被骗300余万元不能追回”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郑春华主张其他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其未予垫付，不能作为主体行使追偿权，故对郑春华要求代思武、立达学校及长春建设集团返还其未予垫付劳务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春华要求三被告支付劳务费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郑春华垫付的劳务费810200元，被告梅河口市立达韩国语学校、代思武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郑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长春建设集团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春建设集团不承担返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长春建设集团具有派谴出国劳务人员的资质，而立达学校却没有派遣出国劳务人员的资质，而只有培训劳务人员的资质，双方之间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授权委托书上明确写明委托权限为：办理有关外派劳务业务，具体业务手续经盖章后生效。因此立达学校以自己名义收取劳务费用、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已经明显超出授权范围，这种超越委托权限的行为未经上诉人追认的，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因此立达学校和其下属人员以自己名义收取的劳务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返还责任。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梅民初字第902号民事生效判决，以及(2010)梅刑初字第118号刑事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判令郑春华自己收取的的劳务费由其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即便其向立达学校交纳了一部分劳务费，也应由立达学校返还其收取的劳务费，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2.在法律适用上，一审法院明显错误。上诉人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明确了委托事项及权限，一审法院适用委托事项不明确的条款明显错误，立达学校及其下属人员的收取劳务费用、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上诉人从未追认，就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郑春华向劳务人员返还劳务费的行为属于债权转移，债权人转移债权时应通知到债务人，否则转移行为对债务人无效，因此作为债权受让人的郑春华就没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其也就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受理郑春华起诉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另外，立达学校、代思武收取劳务费并将此款交给韩国人办理出国劳务手续的行为超越了长春建设集团的委托范围，对这种越权行为造成的损失，长春建设集团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长春建设集团承担返还劳务费的责任缺乏关键证据，属事实不清；立达学校、代思武涉嫌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长春建设集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因此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春华辩称，郑春华收取劳务人员费用是独立的经营行为。由郑春华办理出国的劳务人员与上诉人不直接发生法律关系。在劳务人员没有被外派出国的情况下，郑春华有义务返还劳务人员交费的费用，郑春华也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收取的郑春华交纳的劳务费用。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代思武因故没有到庭，电话表示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郑春华代替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返还了部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共计人民币810200元”应变更为“郑春华代替立达学校返还了部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共计人民币810200元”外，其它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焦点是郑春华与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是何法律关系，应由谁来承担返还其垫付的劳务费用的责任？一、关于郑春华与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及劳务人员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综合全案看，郑春华自认是以个人名义招揽出国劳务人员，并向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推荐，最终由具有办理出国劳务资质的长春建设集团与符合相关条件的劳务人员签订出国劳务合同。故可以认定，郑春华与立达学校、长春建设集团形成的是劳务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此过程中，出国劳务人员系委托郑春华办理出国劳务相关事宜，故可以认定，郑春华与出国劳务人员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二、关于郑春华是否具有本案原审原告资格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及生效的（2010）梅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看，郑春华在招揽出国劳务人员时，以种种名义擅自收取各项费用，由于未成功签订出国劳务相关手续，在返款过程中虽然由他人代郑春华偿还部分费用，但郑春华本人基于其是委托办理出国劳务事宜的直接当事人的身份对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该款项可直接向郑春华本人返还，郑春华有权利要求代思武、立达学校还款，也就是说郑春华具有原审原告资格。三、关于应当由谁来返还郑春华垫付款810200元的责任问题。从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看，郑春华个人出资垫付58500元及通过他人垫付751700元，均交给了立达学校，这些款项相对应的均有立达学校开具的收据，没有长春建设集团开具交款收具。郑春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将上述款项交给了长春建设集团。相反长春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对于不符合条件的拟出国劳务人员或者因各种原因没有办理出国的劳务人员交纳的相关费用，其已经全部返还了相关费用（由长春建设集团开具过收款收据的，原始收据现已全部被长春建设集团收回）。故对于郑春华垫付的810200元应当由代思武、立达学校负责返还，原审判决由长春建设集团返还垫付款的证据不足。综上，长春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确定法律关系不当，案由确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长春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二、梅河口市立达韩国语学校、代思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郑春华垫付的劳务费810200元；三、驳回郑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由郑春华负担15098元，梅河口市立达韩国语学校、代思武负担11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2元，由梅河口市立达韩国语学校、代思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