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永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奇卓，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连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春，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冰，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
原审被告：青岛欧克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占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奇卓，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伟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强典林，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伟信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军山，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斯保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连华、被上诉人王建伟、原审被告青岛欧克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斯建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伟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信建设公司）、原审被告青岛伟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信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欧克斯保温公司与原审被告欧克斯建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奇卓，被上诉人潘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春、迟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克斯保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潘连华、王建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建伟对外出具欠条及保证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2013年10月5日，欧克斯保温公司给王建伟的授权委托书明确王建伟的权限仅限于参加合同的签订及有关事宜，没有授权王建伟对外结算及对外出具欠条和保证书的权利。2.应当判决王建伟直接向潘连华支付人工费。欧克斯保温公司和伟信置业公司、伟信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有伟信置业公司拨付给伟信建设公司，然后由伟信建设公司拨付给欧克斯保温公司。王建伟伪造了欧克斯保温公司的印章，给伟信建设公司出具了假的财务授权委托书，并用伪造的公章与伟信置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核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王建伟以伪造的公章已经领取了全部工程款，王建伟也已经支付了潘连华部分人工费，应当判决王建伟直接支付潘连华人工费。一审法院判决欧克斯保温公司支付潘连华人工费，再由欧克斯保温公司向王建伟另行主张权利，徒增讼累。
潘连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建伟、欧克斯保温公司、欧克斯建材公司、伟信置业公司、伟信建设公司连带支付人工费313000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由王建伟、欧克斯保温公司、欧克斯建材公司、伟信置业公司、伟信建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潘连华撤回对伟信置业公司、伟信建设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10月31日，伟信置业公司与伟信建设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伟信置业公司系伟信?新城市花园小区X-
X号楼、X号楼及幼儿园的发包方，伟信建设公司系承包人。2013年10月8日，伟信置业公司与伟信建设公司及欧克斯保温公司签订的《伟信?新城市花园一期X、X、X、X号楼工程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伟信置业公司系新城市花园四楼座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的建设方，伟信建设公司系总承包方，欧克斯保温公司系分包施工方；2013年10月5日，欧克斯保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王建伟参加伟信?新城市花园一期6、7、8、10号楼外墙保温工程的合同签订事宜，代理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我公司均予承认，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5日至2013年11月5日。2015年5月8日，伟信置业公司与欧克斯保温公司补签《伟信?新城市花园一期X-X、X号楼工程外墙保温及外墙腻子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在2013年10月8日第一份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将涂料工程去掉，并约定欧克斯保温公司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为王建伟。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6月24日，伟信建设公司通过青岛银行向王建伟支票转账958134元，王建伟两次支取工程款288000元，并为伟信建设公司出具支条两只。
2013年9月29日，潘连华与王建伟签订《外墙保温安装协议》一份，约定由潘连华承包新城市花园外墙保温体系的安装工作，施工期限为2013年9月23日开工，工期50天，施工费按照30元/㎡计算，完工后15天内付款。潘连华依约完成施工后，王建伟拖欠潘连华施工费未支付。经潘连华催要，2014年1月21日，王建伟为潘连华出具借条一只，注明：今欠潘连华在伟信新城市花园一期X、X、X、X号楼外墙保温人工费贰拾玖万叁仟元整￥293000.00元，于2014年8月中旬前后付清。2014年5月7日，王建伟为潘连华出具保证书一份，注明：保证在2014年5月11日前把首付拾万元整人民币100000元付清，余款在2014年5月30日前付清（最后一次承诺，决不延期）。在该保证书上，伟信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强典林作为证明人在该保证书上签字。后潘连华又继续为新城市花园其他保温工程施工。2014年8月25日，王建伟为潘连华出具欠条一只，注明：今欠潘连华劳务费叁万元整￥30000元。2014年10月29日，王建伟为潘连华出具欠条一只，注明：今欠潘连华伟信工地人工费叁万元整￥30000元。经潘连华索要，2014年12月7日，王建伟支付潘连华劳务费40000元。2015年4月21日，潘连华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2013年11月7日，王建伟伪造欧克斯保温公司公章，为伟信置业公司出具财务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王建伟系代理人，负责本工程记账算账、纳税、财务预算、结算等相关事宜，并同意工程款转入王建伟账户；王建伟伪造欧克斯保温公司公章，与伟信置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计核对表一份，核定工程结算值是1667098.86元；2015年2月14日，王建伟伪造欧克斯保温公司公章，与伟信置业公司签订《以房抵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伟信置业公司以新城市花园一期商品房等额抵付欧克斯保温公司工程款294139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经法庭调查及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王建伟与欧克斯保温公司系职务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二、应由何当事人向潘连华支付人工费；三、拖欠潘连华人工费的数额问题。
关于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伟与欧克斯保温公司系职务关系。理由如下：一、第一次开庭时，王建伟未到庭，欧克斯保温公司承认“王建伟”系其公司项目经理。第二次开庭时，王建伟到庭，并在答辩意见中陈述“为了工作方便，挂了欧克斯保温公司项目经理的名字”。此时，欧克斯保温公司又否认王建伟系其项目经理，公司只授权其负责签合同事宜。第三次开庭时，王建伟、欧克斯保温公司均否认王建伟的项目经理身份。欧克斯保温公司前后开庭自认矛盾。二、2015年5月8日，伟信置业公司与欧克斯保温公司补签《伟信?新城市花园一期X-X、X号楼工程外墙保温及外墙腻子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在2013年10月8日第一份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将涂料工程去掉，并约定欧克斯保温公司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为王建伟。欧克斯保温公司该签约行为，认可了王建伟的项目经理身份。依据上述，应当认定王建伟系欧克斯保温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
对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伟系欧克斯保温公司项目经理，其基于涉案工程所作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欧克斯保温公司承担。庭审中，欧克斯保温公司主张，其授权王建伟代理范围系合同签订事宜，且授权期限一个月。但潘连华作为第三人，无从得知王建伟的授权范围及期限，其与欧克斯保温公司项目经理王建伟签订《外墙保温安装协议》并实际施工，说明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欧克斯保温公司应支付潘连华主张人工费。王建伟伪造欧克斯保温公司公章并支取工程款项，该行为侵犯欧克斯保温公司的相关权益，欧克斯保温公司可另行主张。因欧克斯保温公司与欧克斯建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且与潘连华、伟信置业公司、伟信建设公司无合同关系，故潘连华主张欧克斯建材公司支付人工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王建伟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为潘连华出具欠条一只，注明欠潘连华人工费293000元整，2014年8月25日、10月29日，分别给潘连华出具欠劳务费30000元的欠条两只，证明王建伟共计欠潘连华人工费353000元。庭审中，王建伟辩称于2014年12月7日向潘连华付款4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只，潘连华予以认可，并称其民事诉状中主张的人工费313000元系已将该40000元扣除后的数额。该40000元因王建伟、潘连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建伟辩称，其于2014年6月26日通过案外人张竹家账户给潘连华汇款5000元，但潘连华不予认可，王建伟未提交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王建伟辩称，其于2014年1月23日索要欠款拿到转账支票后到青岛银行取款25万元，并将其中22万元交付给潘连华，3万元交付给证人胡某。但潘连华不予认可。对于王建伟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王建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仅有证人证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且结合王建伟、潘连华交易习惯，之前的业务往来即使是30000元的款项都有书面记载，而220000元数额的款项，王建伟未要求潘连华出具收条，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2、2014年5月7日，王建伟为潘连华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在2014年5月11日前首付100000元，余款在2014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果王建伟所述属实，其于2014年1月23日已向潘连华付款220000元，则在王建伟给潘连华出具该保证书前，王建伟只欠潘连华人工费73000元，与其保证书的内容明显矛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王建伟主张其已向潘连华付款220000元证据不足，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另王建伟庭审中申请对潘连华与自己进行测谎鉴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王建伟提交的维修单据，因潘连华不予认可，且王建伟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维修费用，王建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欧克斯保温公司欠潘连华人工费数额为313000元。对于潘连华主张的逾期利息，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一、欧克斯保温公司支付潘连华人工费31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欧克斯保温公司支付潘连华人工费本金313000元的利息部分（利息计算：自2015年4月21日潘连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潘连华对王建伟、欧克斯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克斯保温公司提交提交伟信置业公司向王建伟出具的扣押劳务费事宜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潘连华施工的工程存有质量问题，应当抵扣相应维修费用62400元。潘连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发给案外人陈昌荣的，与潘连华提供劳务施工的工程无关。本院认为，欧克斯保温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的内容无从直接反应潘连华提供劳务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欧克斯保温公司要求抵扣支付给潘连华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支持。
本案诉争焦点为，王建伟与潘连华之间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否由欧克斯保温公司负担。潘连华主张王建伟系欧克斯保温公司项目经理，要求欧克斯保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015年5月8日，欧克斯保温公司与伟信置业公司就伟信.新城市花园部分楼座外墙保温和外墙腻子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王建伟为项目经理，王建伟与潘连华签订的《外墙保温安装协议》，潘连华根据约定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亦位于伟信·新城市花园，潘连华有理由相信王建伟的行为系代表欧克斯保温公司的职务行为，欧克斯保温公司应当对王建伟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至于欧克斯保温公司诉讼中主张其仅授权王建伟在一个月内代理合同签订事宜，欧克斯保温公司、王建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潘连华知晓双方的内部约定，双方的内部约定对潘连华无效，欧克斯保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基于与王建伟之间的约定，向王建伟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欧克斯保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明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