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临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杰，男。2002年2月至2005年5月任临猗县民政局局长，现已退休。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0月15日由临猗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会珍，临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临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4）第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杰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战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姚会珍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本院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7月临猗县委党校将南郊校舍移交给临猗县民政局，由民政局付款100万元，县财政付款25万元给党校作为补偿金。2003年4月23日，时任临猗县民政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杰个人擅自决定，以125万元的价格将党校南郊校舍转让给董旭东个人创办牛牛幼儿园。双方约定分六次付清款项，给付第一次款后，民政局将土地使用权移交。2003年5月，牛牛幼儿园付清第一次33.55万元后，民政局未将土地手续移交，牛牛幼儿园以民政局没有按约定移交土地手续为由，一直拒付剩余款项91.45万元。2005年5月张杰退居二线，土地手续一直未办理，造成91.45万元至今不能追回，董旭东妻子牛俊霞以土地手续为由多次上访。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张杰身为民政局负责人，擅自决定将国有资产转让给他人，致使国家财产91.45万元至今未能追回，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杰辩称，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发生现在这种结果不是我的本意，这属于我工作上的失误，不构成犯罪。如果法院认定我有罪，我愿意认罪伏法。
被告人张杰的辩护人提出：一、起诉书的指控有不妥或不实之处。1、民政局与董旭东就涉案土地是“移交”而非“转让”；2、后来的民政局副局长催要欠款及后任民政局长与牛俊霞达成还款协议等能够佐证，将该宗土地移交不是被告人的个人决定，而是领导班子集体决定的；3、土地手续未办不是因民政局不办理，而是因董旭东的牛牛幼儿园无钱交纳60万元的土地手续费用；牛牛幼儿园也并未以民政局未办理土地手续而拒付剩余款项，而是幼儿园经营不善无力归还剩余款项；4、幼儿园在接收民政局移交的土地上建造了房屋，房屋及土地增值很大，归还欠民政局的91.45万元绝无问题，但因土地局及法院就该宗地如何处理抵还欠款产生执法冲突，致使执行搁浅；5、牛俊霞（董旭东妻子）多次上访理由除土地手续外，还有土地局为何要收60万元土地费用及法院为何不让她卖校还债等；另外上访是公民正当权利，该也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张杰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临猗县委党校将南郊校舍移交给临猗县民政局（县政府就此事于2000年8月1日作了批复），由民政局付款100万元，县财政付款25万元给党校作为补偿金。2003年4月23日，时任临猗县民政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杰未经局务会讨论，个人擅自决定，以125万元的价格将民政局接收的党校南郊校舍的资产转让给董旭东个人创办牛牛幼儿园。双方约定分六次付清款项，给付第一次款后，民政局将土地使用权移交。2003年5月，牛牛幼儿园付清第一宗的33.55万元后，民政局未将土地手续移交，牛牛幼儿园也一直拒付剩余款项91.45万元。2005年5月张杰退居二线，土地手续一直未办理，造成民政局的91.45万元至今未追回，董旭东妻子牛俊霞以民政局不给其办理土地手续为由多次上访。
另查明，2007年9月12日临猗县民政局（时任局长卫荣根）曾以董旭东、牛俊霞及牛牛幼儿园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欠款91.4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2007年9月12日临猗县民政局民事起诉状，证实临猗县民政局于2007年9月12日起诉董旭东、牛俊霞、牛牛幼儿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91.4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判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2、临猗县党校关原校址移交有关手续档案复印件：
（1）、临猗县民政局关于将原党校南郊校舍移交给现牛牛幼儿园的协议证实：甲方临猗县民政局，签章张杰，乙方临猗县牛牛幼儿园，签章董旭东，2003年4月23日。（一）校舍基本情况。（二）移交土地补偿金105万元，垫土方、垒围墙20万元，共计125万元。（三）甲方同意放弃原财政投资的土地补偿金。（四）移交补偿金付款办法，分六次付清。（五）各种手续由甲方办理，移交涉及各种费用由甲方承担。
（2）、临猗县委党校关原校址复核记录，证实时间2001年4月27日上午，复核面积20亩。
（3）、县政府关于将党校南郊校舍移交给县民政局的批复证实：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将党校南郊校舍移交给民政局，作为县城中心敬老院。2000年8月1日。
（4）、关于将党校南郊校舍移交给县民政局的协议：占地20亩，移交补偿金125万元。2000年7月15日。
（5）、南郊党校原投资基本情况：土地、房屋情况、电水围墙，总计1273540元。
（6）、临猗县民政局、山西丰喜肥业有限公司、临猗县全宝保健品有限公司联合兴办“临猗县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协议，民政局100万元，丰喜500万元，全宝投资200万元。2001年10月12日。
（7）、甲方民政局和乙方牛牛幼儿园于2005年7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至2005年12月31日乙方不能付清所有欠款，甲方有权起诉乙方，并追加欠款额20%的违约金，荣根、牛俊霞。
（8）、临猗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艺鸿学校经济纠纷信访案的报告：2013年元月21日上午，当日接访领导杨文斌副县长接待了牛俊霞等20余人反映艺鸿学校经济纠纷案。
3、临猗县群众来访登记表：（1）2008年9月2日，牛俊霞上访，反映问题民政局只要欠的91万元，不说给证；法院执行问题。
（2）2009年4月13日，牛俊霞反映民政局和艺鸿学校土地纠纷。
（3）2013年1月21日，牛俊霞反映牛牛幼儿园学校土地问题。
4、市委社情民意通道记录，显示2012年10月20日，牛俊霞反映民政局问题。
5、临猗县民政局关于被告人张杰基本情况的说明，证实张杰，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临猗县楚侯乡张嵩村人，现住临猗县南环路699号猗源小区。1974年到临猗县农业局参加工作，1984年任农业局副局长，1991年到临猗县城关镇工作任镇长，2002年2月至2005年5月任临猗县民政局局长，2005年6月退居二线，2013年正式退休，正科级。
6、被告人张杰的户籍证明，证实张杰，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时任农业局副局长，住临猗县南环路699号，2013年4月12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金全的证言，证实我是原民政局副局长。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临猗县原民政局局长张崇虎和县委党校王启安进行土地置换，还有政府发的文，主要是建设救灾物资仓库，这块地当时不是我分管的，但是局长安排我参与和党校的刘广孟具体承办这件事情，最后是将党校的土地经过政府行文置换给民政局。我没有参与转让这件事，只是在中间有过两次是原局长张杰安排我和张永军到牛牛幼儿园要过钱，但没有要下。还有一次是我和张永军、张杰、牛俊霞、张孟（原党校校长）到土地局找范安邦（原土地局长）关于办理土地手续的事情，当时土地局让牛俊霞交60万的土地手续费，最后牛俊霞没交，也不了了之。我不知道开过局务会议，我没有参加过。
2、证人贾清燕的情况说明及证言，证实我2002年至2006年9月任民政局纪检组长。听说党校转让给民政局的一块地，后来又转让给牛牛幼儿园，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局里也没有开过局务会议。
3、证人张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于2002年10月任民政局副局长，关于牛牛幼儿园征地等事情，不清楚，在我任职期间，也没有召开过局务会研究过。
4、证人王亚钧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原任民政局支部书记，99年至退休任副局长。关于党校给民政局的地，我不清楚，至于会上研究，我记不清楚，现在患高血压，脑梗，记忆力不行，而且事已经十多年，查会议记录。
5、证人牛艺伟（曾用名牛俊霞）的证言，证实我是董旭东的妻子。我2008年到法院反映过，也去信访局反映法院超标执行。2009年4月13日在信访局也反映过。2012年底我和要账人一起去信访局上访过，主要反映民政局只要欠款不办手续、法院超标、超期执行还不让我卖、土地局要求按新征地办手续，法院挡住不让办，还在网上给市委书记白云写过一封信，也是反映上述问题。董旭东代表牛牛幼儿园和民政局最后达成协议连房子、水电、围墙及20亩地总共125万元，分六次付清，截止2005年12月底付清，最后是以民政局移交给牛牛幼儿园达成买卖协议。第一次付了30万元后，按照协议民政局应该给我土地证，但民政局没有给我。我找民政局局长张杰要证，他说办证还需再交5万元，我当时给了3.5万元。民政局还没有给我证，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再付过钱。因为没有土地证，想用房产证办理贷款。2005年我到土地局办理的土地证明，然后我和董旭东到房产所找我丈夫董旭东的同学刘崇元的妻子王红玲，王红玲提出的要什么手续，我就补办什么手续，当时还有王福胜也参与了办理手续。王福胜拿的手续找的所长陈志杰签的字。2005年办理房产所有权证书时提供有一个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这是找民政局谢晋全要的，土地局开的证明，还有申请书。在北景信用社分别以3、4号楼担保办了两个他项权证，分别贷款9万元和4.9万元。还在城关信用社以6、7、8号楼办理了他项权证，贷款50万元，由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信用社提供担保。这些手续都是由王红玲和王福胜经手办理的。2008年办理03785房产所有权证书还是王红玲和王福胜办理的，他们要什么手续我就办什么手续。2008年房产证办理后，当时我已经向秦宪义借了50万元，为了让秦宪义有东西担保，我和董旭东就到房管所申请以10号楼作为抵押，未经秦宪义同意10号楼不能转让或者抵押，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有我和董旭东、秦宪义、梁开弓还有房管所具体承办人，加盖房管所章。2008年法院强制执行的时候，陈志杰把我和王红玲、王福胜叫到办公室，说法院强制执行让撤销房产证，到以后办房产证时，手续费就不用交了。房产证注销后我没有通知过他项权证抵押权人和秦宪义。2006年盖学生公寓和教师公寓的时候，城建局挡住不让盖，然后找城建局的吴景娟办理的工程规划许可证。吴景娟没有要求我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我也没有办理过此证。
6、证人董旭东的证言，证实当时关原头有个伙计给我说关原头有块地是民政局的，第一次是我和我伙计到民政局找原局长张杰询问这事情，张杰当时说要卖这块地，我回去后就和我妻子商量后同意买这块地，最后以105万定的地钱，再加20万垫土方钱，共计125万元。当时协议是分六次将欠款付清。2005年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房管所的王福胜和王红玲给我说，办理房产证只能办理在个人名下，我就把协议适当改了下，这份协议上的签字和盖章我现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我回去后再想想。第一次履行以后，按照协议民政局将土地、宿舍楼及水电设施使用权移交给牛牛幼儿园。2005年我在房管所办理房产手续都提供了土地局出具的土地证明，办理房产证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找我同学刘崇元的妻子王红玲和王福胜帮我办理的。2007年他项权证还是王红玲和王福胜帮忙办理的。第二次2008年盖学生公寓和教师公寓办理房产证还是由王红玲和王福胜办理的。是为9、10、11号楼办理的，房管所要什么手续我就办什么手续。秦宪义是我的朋友，我和妻子借了秦宪义50万元，当时是先办理房产证才借秦宪义的钱，以10号楼作为抵押，未经秦宪义本人到场签字同意，此楼不能转让或抵押。签这份协议书时房管所的王红玲和王福胜也在场。2008年法院强制执行的时候，房管所王红玲告诉我法院要求他们把03785号房产所有权证书注销。
（三）被告人张杰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张杰的供述，证实2000年前省上有一个建设老年服务中心这么一个项目，临猗县政府让党校将他们的20亩地移交给临猗县民政局办理老年服务中心，临猗县民政局当时和化肥厂的董海水还有张耀宗准备三家联营投资老年服务中心，这些都是我到民政局以前的事情，2002年到临猗县民政局任局长后地区多次到临猗检查，多次批评临猗，然后我们就抓紧筹备老年服务中心的项目，因为党校移交的土地只有20亩，达不到要求，后来董海水和地区考察后确定了现在老年公寓的地点，当时就开始修建，董海水和张耀宗的资金一直没有到位，我找董海水时董海水说让民政局退出，他一个人投资，我就同意了，民政局退出时将以前党校移交给民政局打算办理老年服务中心的土地又退给民政局，当时党校移交时民政局给了党校100万元地钱，在前期准备建设老年服务中心时又新建了两排房子和土方工程花了20万元，后来牛牛学校的牛俊霞和丈夫董旭东到我办公室找我，说想在这块地上办理学校，我考虑到这块地对民政局来讲没用，地理位置也不好，100多万压在那里也是闲置，我经过对牛牛学校调查后，觉得他们有办学能力，我就同意将这20亩地给牛牛学校，当时和他们签订合同时，是地钱加上上面的建筑物共计125万元，他们当时只交了20多万元，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剩余的90多万元一直要不下，到了2005年我让谢金泉和张永军负责收钱，还是一直要不下，后来我给牛俊霞说了一个日期，如果给不了的话，我就开始给他算利息，这个协议还没有签订我就退休了。我没有向人请示过，没有召开专门的会议。这块土地没有土地手续，只有政府一个文件，当时党校给我们的时候就没有土地手续，并且民政局和党校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中写明了土地手续由党校负责办理。我们将这块土地给牛牛学校的时候，也就仿照民政局和党校的协议签订了一份协议。因为当时办理土地手续时报的就是老年服务中心的项目，后来选址发生了变化，这块土地就不好办理，所以就一直没有办理。125万元和牛牛学校签订的，在我退休时只付了一宗20多万元，其余再没有付过。这笔资金一直在账上挂着。按照国家的规定来说我们没有使用权。我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在我没来以前可能办理过一个规划手续，是建设老年服务中心的，在我手上没有办理过。牛俊霞没有找过我办理过规划手续。
（四）视频资料
被告人张杰讯问录像光盘一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杰身为民政局负责人，未经局务会讨论决定，个人擅自决定将国有财产转让给他人，致使国家财产91.45万元至今未能追回，且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是个人决定及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理由，经查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被告人犯罪情节微轻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杰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冯晓荣
审 判 员 王谷岩
人民陪审员 薛伟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