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合美，女，1981年6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立，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
原审被告：张国，男，1981年9月5日出生。
上诉人王合美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立、原审被告张国民�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7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合美上诉请求：驳回一审要求王合美共同承担张国所借款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国和张国立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判决王合美归还借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二、根据婚姻法第41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将婚姻关系期间一方的债务不加分别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特别是赌博债务压在一个妇女身上，不仅与法律规定相悖，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在夫妻一方存在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特别是举债人具有赌博、吸毒等不良嗜好或者举债发生在双方分居等情形下，举证证明责任转到债权人一方。结合张国立庭审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本案以下事实：1.张国立转给张国的所有款项都转给了第三人，张国出具了银行资金走向，也承认转给了赌博上家。2.张国和张国立签订合同时王合美不在场，也为事后通知，并且出具了证据证明借款之时家中有股票高达五六十万，借款之后张国所经营的店面一切正常，家中无理由借款。3.张国立主张的借款用途在庭审前后自述中有矛盾，我方出具了大量张国赌博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张国出具了两份与赌友的电话录音。综上，王合美以充分证据证明张国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为张国的个人借款。现王合美与张国早已离婚，故王合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张国立辩称，�同意王合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张国述称，同意王合美的上诉请求，这笔借款应由我独自偿还。我在2012年和他人合伙开办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同时也向外放贷款赚取利息。我和张国立的姐夫是同事关系，张国立通过他姐夫找到我，想让我把他的钱向外出借盈利。我实际收到张国立转账给我的48.5万元。收到这笔钱后，我并没有把钱向外出借，而是用于网上玩百家乐输掉了。另，我每月按照3分利的标准支付利息，都是转账给张国立的姐夫王福强，再由王福强给张国立。我和王合美离婚时就财产分配签订协议，我对外还有380万的债权，这笔债权在离婚时分给我，但没有体现在离婚协议中。
张国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国、王合美归还张国立借款50万元；2.诉讼费由王合美、张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张国�作为甲方与张国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出借方（甲方）张国立，身份证号×××，借款方（乙方）张国，身份证号×××，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三、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返还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四、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二日内将借款交付乙方。五、甲方未按时将款交付乙方或者乙方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元。六、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甲、乙双方签名之日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甲方张国立，乙方张国。2015年3月27日，张国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张国48.5万元。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张国立称其于2015年3月26日给付张国现金1.5万元，于2015年3月27日转账48.5万元；张国在庭审中称实际借款金额50万元，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交答辩状中称实际借款金额为48.5万元，并称该笔款项用于玩百家乐。
张国与王合美于2003年10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13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张国立与张国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国立交付借款后，张国应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张国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认可实际借款金额50万元，事后辩称实际借款金额是48.5万元，对此张国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张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借款金额是48.5万元，故对实际借款金额48.5万元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国辩称已归还部分利息的答辩意见，张国辩称是打入王福强账户用于还涉案借款，张国立不认可张国归还过借款，且张国与王福强之间�有债权债务纠纷，现张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归还过涉案借款，故对该条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合美是否有共同还款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张国与王合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国、王合美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约定，王�美、张国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国立与张国明确约定借款为张国个人债务，故本案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国立要求张国、王合美归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国、王合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张国立借款50万元。
二审中，王合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述称“我从2012年7月1日开始在张国与ＸＸ一起经营的房地产公司上班，在2015年春节左右，我接到同行周晓磊的电话，说张国从他那借了100万，我私下问张国，张国亲口承认他赌博了，我就告诉了王合美。在2016年，我在平谷格林豪泰酒店�班的表妹说经常见张国等几人在酒店玩百家乐赌博。所以对张国赌博的事我一直知晓，他借的钱也都用于赌博了。王合美与张国夫妻关系破裂也是因为赌博。”张国立认为刘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其是2016年5月份知道张国赌博的，且张国与王合美离婚后，房产都给了王合美，是在逃避债务。张国认可证人证言。
本案中，张国提交亚美娱乐手机APP中的照片截图证明在收到张国立转账款项当日将款项转入亚美娱乐游戏账户中，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网络赌博。张国称基本流程是先注册账户，然后需充值，点击充值摁健后系统会随机弹出一个汇款账户，按照系统指示向该账户汇款后即充值成功，赢钱后再由系统随机账户向其账户里汇款。张国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名下账户于2015年3月27日收到张国立转帐款485000元，收到案外人贺春铭转帐款306800元，于当日向案外人卢家旺分三笔转款300000元、300000元、250000元。张国称并不认识卢家旺、贺春铭，该二人账户均是由亚美娱乐系统随机指示的账户。
经本院查询卢家旺、贺春铭的银行账户明细，卢家旺名下账户于2015年2月9日开户、2015年6月14日销户，期间发生多笔大额转账往来；贺春铭名下账户于2014年11月26日开户，2016年2月之后无任何流水，期间发生多笔大额转账往来。各方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张国称其对外享有380万债权，该债权在离婚时约定由张国享有，故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之情形。张国主张已经就该笔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尚未执行完毕。另，张国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合美没有工作，张国的收入为家庭经济来源。王合美称没有固定工作，打零工。张国和王合美未约定过夫妻财产分别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张国立向张国出借款项的性质，即应认定为张国和王合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抑或张国的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诉争借款发生在张国与王合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国、王合美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别所有进行约定，王合美、张国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国立与�国曾明确约定借款为张国个人债务，故诉争借款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情形。王合美虽主张诉争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并无证据显示张国立明知张国借款系用于玩牌，张国亦认可张国立向其出借款项的本意是将款项向外出借以谋利，而张国擅自将款项挪用于玩牌，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王合美无固定工作，张国的收入系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并无证据显示张国立与张国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之情形，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债权人利益及配偶一方利益均为法律需要保护的利益，在二者利益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结合本案情况诉争债务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宜。
综上所述，王合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合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俞 洁
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