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坤，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九莲，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系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萍，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旺根，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建，系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因与被上诉人龚旺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金龙、黄莉萍，被上诉人龚旺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4）东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不存在居住使用上诉人房屋，其为上诉人房屋进行捡漏属于无偿帮工”的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有周边邻居为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丈母娘在事发房内居住，被上诉人配偶在为被上诉人办理医保手续当中的书面陈述，双方提供的照片等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购的事发房屋系在购买后，即交由被上诉人及其家人长期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在此自己使用期间发生损失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定性为无偿帮工，上诉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伤系出于捡漏之目的。被上诉人约上诉人去现场的目的不为捡漏，事发过程上诉人并不在场，事发时也没有其它人在场，被上诉人如何登高、如何跌落并无人见，而且被上诉人既不具备维修专业能力，也未见其持有捡漏器具，一言蔽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伤系出于捡漏之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龚旺根辩称：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并未长期居住使用上诉人的房屋，也未使用事发现场的电线生产车间，被上诉人的岳母与上诉人黄良坤为姐弟关系，并未与上诉人一家共同生活，根本不存在长期居住使用上诉人房屋一说。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不存在长期居住使用上诉人房子及电线生产车间的时间。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的岳父母早已在同村子购买了一栋农房并已入住多时，根本无需借住上诉人家。被上诉人的岳父母年老体衰，经常住院就医，其医保在南昌市，乡下极不方便，隔三差五住院就医，不可能长期居住使用上诉人的房子。实际上，该涉案房屋及电线生产车间一直就由上诉人黄良坤居住使用。被上诉人确系按照上诉人黄良坤的指示捡漏而从电线生产车间屋顶石棉瓦上摔下。上诉人黄良坤录音中承认被上诉人为帮其房子（电线生产车间）捡漏而摔下，并承诺负责到底；且有证人罗奉北（护工）证实；证人黄新科、黄炳发证实：“事发时听见被答辩人大声呼叫来人，随后众人到达事发现场即电线生产车间，包括两证人在内的众人均看见车间房顶石棉瓦破了一个大洞，被上诉人躺在大洞正下方动弹不得，其周围散落着新破碎的石棉瓦碎片。”对此，被上诉人也有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已承认被上诉人为其房子捡漏摔下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根本未居住使用上诉人的住房及电线生产车间。被上诉人因无偿帮助上诉人捡漏，由此造成的重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龚旺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合计1693347.29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其于2008年购买了一套位于南昌县冈上镇兴农村的农房。2013年11月26日，原告在为该房屋捡漏时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急救，后被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江西中医院大学附属医院等医院手术及治疗，最终诊断为：截瘫；神经源性肠；神经源性膀胱；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尿路感染；脑挫伤；胸椎骨折术后。原告共计住院271天，其个人支付医疗费及门诊费共计71642.55元，急救车费用9770元。此外，原告自购药品12484元，异地治疗发生交通费1306元、住宿费6466元。原告于2014年10月10日自行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等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赣洪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17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为一级伤残；原告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整，一年卫具费用为3005.2元整；原告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住院期间应予认可。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庭审中，两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建诚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01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两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合计2802.5元。2014年11月21日，原告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庭审中，两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南昌县岗上镇兴农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黄良坤系我村湛湖自然村人。于2008年购置了我村湛湖自然村村民黄木根房子。此房从2008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由黄良坤外甥女雷南兴一家人在居住。”后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声明》，载明：“鉴于我村开出有关湛湖自然村黄良坤购买了本自然村黄木根房屋，而黄良坤外甥女全家长期在其屋内居住一事。现经村委会核实，黄良坤外甥女全家在其屋内居住不实，……为此本村前期开出有关黄良坤外甥女全家在黄良坤购买黄木根屋内长期居住证明作废。……”黄木根于2016年1月18日向该村民委员会副书记黄福科、村民小组组长黄荣根核实此事，其二人均表示被告黄良坤购买了一处该村的房产属实，但其购买房屋后由谁居住使用的情况，其二人均表示不清楚，仅称原、被告均时不时地会在该房内短暂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事发房屋在购买后由谁居住、使用的争议，因原、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南昌县岗上镇兴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声明》和《证明》相互矛盾，且与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均不符，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故对两被告关于该房屋系由原告家人居住使用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原告无偿为被告所有的房屋捡漏系无偿帮工行为。无偿帮工者因帮工行为受伤的，接受帮工者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无偿为被告所有的房屋捡漏而摔伤，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拒绝了原告的无偿帮工行为，故被告应就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有安全注意义务。其明知自己不具备维修房屋的专业能力，还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登高作业导致受伤，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30%，两被告承担70%；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残等级作出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原告于定残之日已年满61周岁，故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应依法扣减；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后续治疗费等项作出的司法鉴定，因被告未对此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该自行委托鉴定行为予以认可，该鉴定意见中对于后续治疗费、卫具费和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护理费和残疾器具辅助费即卫具费的给付期限，一审法院暂定为自受伤之日起给付9年，即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此后如仍需发生该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以住院天数为准；原告主张交通费为3184.8元，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主张其已支付原告35017.6元，但原告仅认可其支付了22000元，因两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支付原告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采信原告自认的金额；为此，原告因本次受伤所发生的费用为：医疗费93896.55元（71642.55元+9770元+1248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461776元（24304元/年×19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3550元（50元/天×271天）、营养费5420元(20元/天×271天)、护理费189216元（72元/天×30天×12个月×9年×80%）、卫具费27046.8元（3005.2元/年×9年）、交通费3184.8元，共计802185.15元。两被告承担70%，即561529.61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0元。以上两被告共应赔偿原告596529.61元，扣除已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原告574529.61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良坤、周九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龚旺根574529.61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龚旺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0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两被告预交鉴定费2802.5元，合计30872.5元，由原告龚旺根承担14049元，两被告承担16823.5元，限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龚旺根14021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被上诉人龚旺根均提交了新的证据。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提供了以下证据：1、由南昌县岗上镇兴隆村小组村委会及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龚旺根及其丈母娘一家在2006年至2013年在黄良坤购买的房屋居住使用；2、照片一组，在龚旺根一审中提供的，说明当时堆积在出事房屋内的物品都是龚旺根的；3、江西省疾病医疗待遇审核表复印件一份，龚旺根填写的审核表的内容，证明其自认在2013年11月26日在自家2米多高的楼梯踩踏落地。4、九四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一份，证明龚旺根家属所说2013年11月26日，龚旺根是在自家楼梯上不幸摔落。
被上诉人龚旺根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明和2015年9月12日村里给上诉人出具的第一份证明，意思表达不一样，至于下面的证明人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不得而知，且这属于证言，证人必须经庭审质证，才能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两张有滕王阁酒家、天龙酒家牌坊的照片一审时没有举证，被上诉人没有见过，且与被上诉人无关；有人字梁的照片是事发头两天被上诉人给黄良坤拆楼的时候弄下来的东西；事发电线生产车间的照片，人字梁上的物品不是龚旺根家的物品。综上龚旺根没有存放任何物品在黄良坤家，龚旺根家也从来没有开过酒店，这在工商可以调取登记信息的。对于证据3医疗待遇审核表，这是一份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同时办理医保时上诉人的女儿黄莉萍是一同去的，整张表都是黄莉萍亲手签的，目的其实就是骗取医保。对证据4，被上诉人不认可，事实是上诉人黄莉萍在事发后叫的急救车，入院所有手续都是她办理的，中间隔了将近4个小时才通知家属，上诉人主张说的内容都是由上诉人家属陈述的。
被上诉人龚旺根提交了如下证据：1、龚旺根夫妻俩购房合同一份。2、上诉人姐姐和姐夫从2012年至2015年经常去往医院的记录。3、村委会和村民的证明一份，证明黄良坤在村子里养兔子，生产电线车间也是他家的，而龚旺根一家除了龚旺根前两天在那住过，其他时间都没去过那，就算住也是住在他丈母娘买的房子。
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对于购房的事上诉人不清楚。对于证据2、以上诉人调取的村委会村民的证明内容为主。对于证据3、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是证明被上诉人的丈母娘在那居住，没有说过是龚旺根在那居住过。
根据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的申请，本院到南昌县气象局调取了2013年11月20日到26日的气象资料，南昌县气象局出具了《南昌县气象证明》，证实11月23日20时至24日20时南昌县岗上镇的天气实况达到大雨标准。
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认可该气象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气象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捡漏的事实。被上诉人龚旺根质证后，对该气象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这可以证明因天气下雨的原因，被上诉人去捡漏。
本院对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与被上诉人龚旺根提供证据的证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在以下的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对本院调取的《南昌县气象证明》的证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系夫妻，2008年他们购买一栋位于南昌县冈上镇兴农村民委员会湛湖自然村的农房。2013年11月26日上午被上诉人龚旺根在为该农房捡漏时摔伤，摔伤的地点位于上诉人黄良坤购买的农房范围内，原电线车间靠近门的地方（该车间用木制人字型房梁搭建屋顶，屋顶用石棉瓦覆盖）。另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实际已支付医药费35017.6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到南昌县气象局调取了2013年11月20日到26日的气象资料，南昌县气象局出具了《南昌县气象证明》，证实11月23日20时至24日20时南昌县岗上镇的天气实况达到大雨标准。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的上诉意见并结合被上诉人龚旺根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并分别陈述如下：1、被上诉人的损伤是不是因捡漏摔伤的？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焦点1、对被上诉人龚旺根的损伤是不是因捡漏摔伤的，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否认，并认为事发前几天根本没有下雨，不可能去捡漏，而是被上诉人因去查看自己存放在阁楼上的东西而摔伤。被上诉人认为是因前两天下了雨，上诉人叫其去捡漏而摔伤。本院通过查看一审案卷，上诉人回答法庭发问中称，被上诉人是在查看其存放物品时，临时发现有漏，自告奋勇去捡漏而不慎摔伤；另在被上诉人摔伤后参与抢救的村民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屋顶上有大约40来公分的洞，地上有石棉瓦。在二审审理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到南昌县气象局调出事发前几天的天气记录，证实事发前两天，当地下了大雨。本院结合上述证据材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伤是因捡漏而引发的是符合事实的。
对于焦点2、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对被上诉人龚旺根的损害赔偿是否要承担责任，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龚旺根捡漏摔伤是否属于无偿帮工？本案中被上诉人摔伤的地点各方都认可是在上诉人已购买的房屋范围内（原电线车间靠近门的地方），因为该电线车间是用石棉瓦搭的顶棚，被上诉人给顶棚捡漏是为了上诉人房屋免受雨水的侵害，该种捡漏的行为属于帮工的性质。上诉人作为农房的所有人，在没有明确拒绝被上诉人实施捡漏行为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摔伤而遭受的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考虑被上诉人自身过错的情况下，酌定了过错比例并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认为房屋是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捡漏是为了其放置在阁楼上的物品，不属于无偿帮工，并进一步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四份证据证实。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和《声明》，证明内容互相矛盾，结合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一家事发时在上诉人房屋内居住，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其次，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明（证明内容为村民签字认可被上诉人2006年至2013年在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内居住、村委会确认签字村民是本村村民。）想证实被上诉人一家事发时在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内居住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同时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明（同样有村民签字、村委会确认签字村民是本村村民）的内容相左，本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审中各自提供的证明均不予采信；再次，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照片、江西省疾病医疗待遇审核表、九四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想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了是因为检查自家堆积在出事房屋内的物品而摔伤，被上诉人质证时不予认可，且也提供了3份证据予以反驳，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执一词，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不比被上诉人反驳证据的证明效力大，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发生的各项费用，各方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按70%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确认医药费上诉人实际已支付35017.6元，一审判决认定已付22000元有误，扣除已付的35017.6元，上诉人还应付给被上诉人561512.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黄良坤、周九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龚旺根561512.01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龚旺根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45元因上诉人黄良坤、周九莲以生活困难为由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彭保玉
代理审判员 周朝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