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字第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伦理，系受害人邓墩兴儿子。
委托代理人：郑郑，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南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392号五楼。
代表人：梅山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镇，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站前大道东方景园商办壹号楼2层201室。
代表人：徐金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忠高、朱东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伦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民初字第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24日，欧阳南福驾驶浙C×××××小型轿车沿苍南县灵溪镇城中南路由南向北行驶，当日7时30分许，途经灵溪镇城中南路55号前路段，避让路上往来行人时过于靠右行驶，右车头刮碰道路右边行人黄明会时操作不当未及时刹车，车头又碰撞前方行人邓墩兴，并将邓墩兴往前推移顶撞到由黄兆长驾驶逆向停在路边的浙C×××××小型普通客车的车头，造成黄明会及邓墩兴受伤，其中邓墩兴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欧阳南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兆长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邓墩兴、黄明会无事故责任。受害人邓墩兴，1935年3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苍南县赤溪镇玉沙村玉沙街111号，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自2010年10月份开始至事故发生前随儿子居住在苍南县灵溪镇公园南路1-4幢173号房楼下。肇事车辆浙C×××××小型轿车所有人登记为许东芝，该车在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肇事车辆浙C×××××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登记为曾文泽，该车在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肇事时两车均处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邓伦理收取欧阳南福亲属为其支付的款项30000元。原审法院（2015）温苍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定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与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付另一受害人黄明会9500元（其中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29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6600元）。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9373元，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372元。
原判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纳。受害人邓墩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邓伦理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鉴于本案肇事车辆浙C×××××小型轿车与浙C7JC**小型普通客车分别在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和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邓伦理主张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与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不足部分，根据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即欧阳南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兆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邓墩兴不承担事故责任，具体承担比例以欧阳南福负担70%的赔偿责任，黄兆长负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许东芝、曾文泽虽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邓伦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现要求许东芝、曾文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案情，邓伦理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一、丧葬费：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372元，按六个月计算，邓伦理主张的丧葬费24186元，予以确定。二、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时已满80周岁，由于邓伦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邓墩兴生前所在集体的土地和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均被国家征收，故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373元的标准计算，赔偿年限按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确定为96865元（19373元／年×5年）。三、亲属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本案实际，邓伦理主张7000元，予以确定。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邓墩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即邓伦理在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根据事故发生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邓墩兴不负事故责任），邓伦理主张50000元，予以确定。上述各项合计178051元。对邓伦理诉请赔偿金额过高部分及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确认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与上述认定不一致部分，均不予支持。鉴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没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并结合上述的责任承担，邓伦理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与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邓伦理89025.50元。因欧阳南福在本案不作赔偿，对其支付给邓伦理30000元，依法在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给付邓伦理的赔付款中予以扣减，直接支付给欧阳南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邓伦理各项损失共计89025.50元；二、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邓伦理各项损失共计89025.50元（在该款中扣减30000元支付给欧阳南福）；三、驳回邓伦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6元，减半收取277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邓伦理负担受理费1030元。欧阳南福负担受理费12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714元，合计1934元。黄兆长负担受理费52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06元，合计829元。
宣判后，邓伦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已经确认受害人邓墩兴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的事实，却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邓墩兴虽系农村户籍，但多年来一直跟随上诉人在城镇生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邓墩兴已脱离农村多年，其居住地在城镇，生活消费地在城镇，生活来源于作为城镇居民的唯一儿子即上诉人的赡养，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邓墩兴生前所在集体的土地和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是否被国家征收，与其经济来源是否农业、生活消费地是否城镇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邓墩兴遇难之时年已八十高龄，即便在农村生活，也已经无法以自己的劳动在农业生产上获得收入，也只能靠作为城镇居民的儿子即上诉人的支持、赡养。邓墩兴多年生活在城镇，必然要按照生活消费地城镇的标准实际开支各项生活费用。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死亡赔偿金按201965元计算，欧阳南福、黄兆长赔偿283151元，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邓墩兴生前所在集体的土地和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均被国家征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应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证据，二者不能或缺。现原告仅提供了居住证明，而无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亦无证据证明其己失地，无法从土地上获取收入。根据常理，受害人邓墩兴为农村户口，所在的集体土地和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若未被征收，则仍可以通过租赁或其他方式从土地上获取收入，其收入仍来源于农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而其子所提供的赡养费，属于其应尽的义务，不属于其收入来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兆长答辩称：与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答辩称：基本同意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请求。
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
上诉人邓伦理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明”一份，系其一审提供的“证明”经由出具人员核实后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与黄兆长质证认为，一审对邓墩兴随儿子居住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其亦予以认可。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其三性有异议，公民的居住情况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而非居委会和人民政府。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对其一审证据的补强，可以证明受害人邓墩兴自2010年10月份起居住在苍南县灵溪镇公园南路1-4幢173号房楼下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邓墩兴已年满80周岁。虽然邓墩兴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但其自2010年10月份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苍南县灵溪镇公园南路1-4幢173号房楼下，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合理。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邓墩兴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的标准计算5年，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01965元（40393元／年×5年）。其余合理损失为丧葬费2418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7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3151元。由于受害人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与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各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对于不足部分63151元（283151元－110000元－110000元），黄兆长应承担30%即18945.3元，该费用由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欧阳南福应承担70%即44205.7元，该费用由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由于欧阳南福已支付邓伦理30000元，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还应赔付邓伦理14205.7元。欧阳南福垫付的30000元，由其与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自行处理。平安财保苍南支公司共应赔付邓伦理124205.7元，太平洋财保苍南支公司共应赔付邓伦理128945.3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民初字第181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伦理各项损失共计124205.7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伦理各项损失共计128945.3元。
四、驳回邓伦理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546元，减半收取2773元，由欧阳南福负担1941元，由黄兆长负担83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欧阳南福负担714元，由黄兆长负担306元。二审受理费2402元，欧阳南福负担1681元，由黄兆长负担7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