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23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洪校，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大庆,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再审申请人章洪校为与被申请人崔大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章洪校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即没有证据证明章洪校与崔大庆间股权转让不存在真实转让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章洪校与崔大庆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图系为保障森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集团）向杭州阳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集团）提供担保之需，而无需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涉案浙江海都实业有限公司（即浙江海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都公司）系章洪校与朱炳新足额出资成立，虽然委托阳光集团管理，但并未授权阳光集团处理股东的股权；虽然海都公司与阳光集团有关联，并不因此推定阳光集团有权处分章洪校的股权。（2）本案中有几份为章洪校处分股权、设定义务的合同，并非章洪校的意思表示，对章洪校无拘束力。崔大庆提交的《关于提供担保额度支持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一》、崔大庆与周音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章洪校并非合同主体、此前也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三份协议对章洪校没有拘束力，两级法院却强制章洪校承担合同义务。（3）章洪校与崔大庆间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章洪校已经实际交付了股权，崔大庆理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提请再审。再审审查过程中，崔大庆未能答辩。本院认为：海都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原股东为朱炳新（占10%股权）、章洪校（占90%股权）。2013年12月12日，章洪校与崔大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章洪校将其拥有的海都公司90%的1800万元股权转让给崔大庆；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1800万元，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以货币交割；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3年12月12日；等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来自于工商部门备案登记档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再无其他涉案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同时，海都公司股东朱炳新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郑炜。协议签订后，经工商部门核准，海都公司股东分别变更为崔大庆、郑炜。此后，该公司股东又分别变更为陈忠良、罗红霞，目前变更由浙江森同贸易有限公司独资。海都公司成立不久，实际由阳光集团管理经营。阳光集团原始股东为周国强、臧爱莲夫妇，周音系周国强的女儿，亦系章洪校的儿媳。2013年8月30日，森禾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浙江森禾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阳光集团（乙方）、周国强、臧爱莲、周音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甲方为乙方及其子公司的银行贷款所提供的实际担保额合计1.85亿元，为帮助乙方克服资金紧张，甲方向其新增总额度为5000万元的融资担保，乙方同意接受支持并为甲方提供相应担保，等等。2014年6月30日，双方再签订《关于〈关于提供担保额度支持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海都公司原股东（章洪校、朱炳新）、建德市横山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朱惠泉、朱炳新）为乙方代持股权的协议的同时，甲方与周国强签订甲方代周国强持有海都公司股权的协议（协议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甲方代乙方持有建德市横山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协议（协议另定），并由甲方确定上述两公司股权持有人。甲方代持股权期间，在符合下述条件的前提下，周国强有权赎回上述两公司的股权，崔大庆原系森禾集团员工。森禾集团与涉案股权受让方崔大庆、郑炜签有《委托持股协议》，明确森禾集团将其拥有的海都公司100%股权委托给崔大庆、郑炜代持，成为目标公司工商登记上的名义股东，森禾集团仍为目标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2013年12月12日，崔大庆与周音也签有《委托持股协议》，明确周音将其拥有的海都公司90%股权委托给崔大庆代持，成为目标公司工商登记上的名义股东，周音仍为目标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森禾集团出具工作关系说明，认可涉案股权系其要求崔大庆代持，并在崔大庆辞职时，要求将代持股权转让给森禾集团指定方。对于上述相关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章洪校与崔大庆签订的涉及海都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问题。从形式上看，海都公司股东章洪校与崔大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把自己在海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崔大庆，并办理了将股权转移到崔大庆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崔大庆理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而从本案证据来看，章洪校与崔大庆虽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但并不足以认定在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理由如下：（1）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前，章洪校与崔大庆不认识，双方没有谋面商量，没有对海都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崔大庆没有支付任何定金或预付款给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章洪校与崔大庆没有见过面；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后至本案诉讼前的长时间里，章洪校与崔大庆也不认识，而该股权已经几次变更，章洪校均没有向崔大庆主张过转让款给付。（2）章洪校自认把注册几千万元的海都公司交给阳光集团管理是因为没有实体企业经营的经历，而崔大庆当时是刚入森禾集团不久的新员工，也自认没有能力出资1800万元购买海都公司股权。而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也极其简短，仅用于工商备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原件。（3）崔大庆为森禾集团代持海都公司股权的证据确实充分。崔大庆与森禾集团均认可崔大庆为森禾集团代持海都公司股权；根据森禾集团、阳光集团与周国强等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周国强之女周音与崔大庆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森禾集团与崔大庆、郑炜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等相关协议内容可知，崔大庆受森禾集团指定代持海都公司90%的股份，并以此担保森禾集团对阳光集团的债权，待阳光集团结清向森禾集团所负债务或约定期限届满后，各方再行对案涉股份进行协商处置；崔大庆离开森禾集团之时就把海都公司的股权归还给森禾集团。（4）章洪校代阳光集团持海都公司的股权也可以认定。章洪校与阳光集团法定代表人周国强系姻亲关系，海都公司成立后实际由阳光集团管理经营，且两公司之间账目往来频繁，海都公司相关股权变动亦由阳光集团财务负责监交；同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同日，周音即与崔大庆签订《委托持股协议》，而《补充协议》中亦明确提及章洪校系为阳光集团代持海都公司股份，故阳光集团系海都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可能性极大；交通银行进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单位借款凭证、中信银行电汇凭证、计收息清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从一个侧面证实海都公司其实就是阳光集团用于借款等过桥公司；根据崔大庆提供的甲方朱炳新、章洪校与乙方陈忠良、罗红霞及丙方周国强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相关约定，甲方（朱炳新、章洪校）将海都公司股权转移给乙方（陈忠良、罗红霞，崔大庆、郑炜持股后又将各自股份转移给陈忠良、罗红霞），并以此作为阳光集团与森禾集团之间债权债务的担保，甲乙双方之间无需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章洪校与崔大庆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图是为保障森禾集团向阳光集团提供担保之需，章洪校对于崔大庆名义持股人的身份，以及其持股后无需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也是明知的，现章洪校要求崔大庆支付股权转让款，有悖于双方的真实意图，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章洪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章洪校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