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体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余崇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烨，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华。
委托代理人温凤娟。
委托代理人李一帆，四川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小宇。
原审第三人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蓬莱镇滨河路三和智苑。
法定代表人李政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雁。
上诉人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政华、欧小宇、原审第三人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2）金牛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期间（具体日期不明），欧小宇以九建司“上霖东方”项目部名义与潘成虎以正大公司名义签订一份《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九建司将其承建的“上霖东方”工程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正大公司施工。同年6月6日，九建司与欧小宇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九建司聘任欧小宇为“上霖东方”项目经理，负责施工任务，工程实行个人负责、项目全体管理人员参与的风险目标责任。协议签订后，欧小宇作为项目经理，组织相关劳务人员，进行管理施工。九建司于2008年2月25日向李政华出具了内容为“收到李政华上霖东方信誉金一百万元整收据”一张。
2011年1月，李政华向九建司发出“关于要求返还上霖东方工程项目信誉金的函”，欧小宇代表九建司收到该函，并注明“收到信誉金属实，该项目实为李政华与潘成虎施工，应退还信誉金。”李政华于2011年5月诉到原审法院后又撤诉。2012年2月17日，李政华再次起诉。
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08年8月通过了竣工验收，期间九建司另外还与四川省海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九建司将其承建的“上霖东方”工程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四川省海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潘成虎曾于2008年10月至12月期间从九建司的劳务分公司处领取了该项目的人工费。九建司于2009年7月20日向四川东方住宅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调整上霖东方工程项目经理的函”，免去欧小宇项目经理职务，由赖明荣担任项目经理。欧小宇在2009年9月24日至2010年9月6日从九建司处签单领取履约保证金等款项，至今双方未能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李政华为其独资公司即正大公司承揽劳务工程，向九建司交纳履约信誉金100万元属实，双方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且合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对九建司提出收取的信誉金不是李政华个人所有，李政华主体不适格的抗辩观点，因九建司未能列举证据印证该款确属正大公司所交，该理由不能成立。无论李政华是否参与“上霖东方”建筑工程项目，现该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完毕，由于双方未对信誉金返还进行约定，九建司应按照行业“在质保期届满后”的惯例返还李政华所交纳的信誉金。对于九建司提出李政华具有违约行为，信誉保证金不应返还的请求，因九建司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对九建司提出即使信誉保证金需返还，因该款项已由欧小宇全额领取，应由欧小宇返还的请求，因九建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将李政华所交纳保证金支付给欧小宇，原审不予支持。对于李政华要求九建司支付利息损失66275元的诉请，因其主张的计算时间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再次起诉时足以认定为主张权利日，对该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九建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政华返还信誉金1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2年2月17日至付清款日止期间占用资金利息。驳回李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8元，由九建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九建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对李政华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上霖东方”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九建司与正大公司，李政华作为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承揽业务支付保证金，只有正大公司才有权主张返还。2、合同的相对方为正大公司，由于正大公司履约不符合约定，作为后履行一方的九建司有权拒绝退还保证金。3、如果认定信誉保证金为李政华个人交纳，则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欧小宇与九建司签署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欧小宇承诺自负盈亏，九建司举证证明了欧小宇从公司帐户中领走了550万元，其中就包括100万元信誉金。请求驳回李政华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欧小宇对原审查明的其在2009年9月24日至2010年9月6日从九建司处签单领取履约保证金等款项的有关事实有异议。欧小宇认为，这只是内部转帐。经查，九建司承认，欧小宇所代表的项目部在九建司内部有一个单独帐户，九建司退款是退到欧小宇的内部帐户内。九建司也没有举出欧小宇收款的财务收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
另查明，2008年，正大公司与九建司（欧小宇代表上霖东方项目部）签订上霖东方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九建司将承建的上霖东方工程项目劳务发包给正大公司，由正大公司组织劳动力、周围材料、垂直运输设备，在九建司规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劳务任务；建筑结构，地下两层，地上二十四层、二十六层1、2、3楼框架剪力墙结构，面积65000平方米；以九建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为依据；工程按建筑面积计算的按包干单价为282元／m2，其中人工费185元，租赁、周转材料97元。
2008年6月6日，欧小宇与九建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九建司聘任欧小宇为上霖东方项目部经理，负责承担工程施工任务；建设单位为四川省东方住宅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建设单位认可的工程结算总造价为计算基数，按3%包干上交利费总额九建司有权对欧小宇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监督指导，有权责成欧小宇扭亏，组织对项目施工及时协调服务，保证合同履行；欧小宇保证工程分部完工15日内送甲方核算；项目发生亏损，必须由项目经理首先对亏损全部退赔；工程名称，上霖东方；地址，成都崔家店；总造价，9200万元，承包原则“包死基数、确保上交，标价分离，责任承包，风险抵押，全奖全赔”等。
2011年1月31日，李政华向九建司发出“关于要求返还上霖东方工程项目信誉金的函”，欧小宇代表九建司收到该函。
欧小宇在九建司有一个内部帐号，由九建司控制，所有的款项支付均通过九建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建司的四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本案中原告李政华主体资格问题
上诉人认为李政华支付的100万元信誉金是履行九建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从该协议显示及九建司、正大公司共同认可，该协议没有约定九建司应当向正大公司收取100万元信誉金。九建司在本案也不认可与李政华建立有任何合同关系。因此，无论是九建司向李政华抑或是正大公司收取100万元信誉金均无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应为不当得利向该100万元支付者李政华退还该款。
二、九建司的后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
后履行抗辩权应当是双方有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适用，由于本案中李政华与九建司没有合同关系，且本院认定该款为李政华个人支付。故九建司的观点于法无据，不能被采纳。
三、李政华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在李政华个人于2008年2月25日向九建司交纳信誉金希望与九建司缔结合同时，并没有约定何时应当缔约，因此李政华从自己认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时2011年1月31日向通过欧小宇向九建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的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时的规定。诉讼时效从2011年2月1日起算，李政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上诉人九建司的观点不能成立。
四、九建司是否已向李政华退还了100万元
九建司认为向欧小宇支付的相应款项中包括了案涉100万元信誉金。但向九建司支付100万元的是李政华，九建司向李政华而不是欧小宇出具了收据。不当得利人为九建司，失去利益人为李政华，因此，九建司退还款项应当向李政华而不是欧小宇。现没有证据证明李政华收到了九建司退款，则九建司理应退还。九建司是否已向欧小宇支付了相应款项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3800元，由九建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引千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