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4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中段19号楼4—7轴第五层。负责人：胡晓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郎凤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解放路7—1号。法定代表人：丁绍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斌，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明，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凤波，被上诉人王丽华，被上诉人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3日，原告王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12月16日13时10分许，原告乘坐被告公汽公司吴连波驾驶的辽D274**号大型公交车，该车行驶至东洲区新屯18路车站东15米处时，由西向北转弯，因未关好车门，将车内乘客韩涛及原告甩到车下，造成二人受伤，原告被120送往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6日出院，2014年12月23日再次住院进行二次手术，2015年1月10日出院，两次住院共251天。原告至今仍拄拐行走。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为伤残九级。共计产生医疗费8万余元，其中公汽公司支付72044.15元，自行支付9316元。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公汽公司司机负全部责任。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现请求判决被告公汽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9316元，误工费44250元，护理费24156.24元，伙食补助费12550元，营养费12550元，交通费1102元，复印费336元，鉴定费1000元，物品损失费568元，伤残赔偿金116328元，精神抚慰金17449元，赔偿总额为234468.24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公汽公司辩称，本案是机动车道路责任纠纷，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因此保险公司是事故赔偿第一责任人。事故发生后，我公司为原告共垫付医疗费82347.13元，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第二次住院原告尚未结算，需要原告本人或家属去结算。原告住院期间病案显示均为普食，所以不应支持其营养费诉求。2014年8月27日，原告到抚顺市眼病医院治疗眼睛与本次事故无关，不同意赔付。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退休并领取了退休金，不应该存在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如果按照2015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标准计算，原告已经超过61周岁，应该按照19年计算。鉴定费不是正规发票不同意支付。交通费过高，我公司同意支付600元。复印费没有异议。拐杖168元没有异议，可应该计算在医疗费中。关于手机损失400元，因事故认定中没有物品损失，故不同意给付。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辽D274**号大客车只在我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原告与另一名伤者属于车上人员，不构成第三者范围，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对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没有异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手机损失无法核定，不同意给予赔偿。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公汽公司。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16日13时10分许，原告王丽华乘坐被告公汽公司18路公交司机吴连波驾驶的辽D274**号大型公交车，该车行驶至东洲区新屯18路车站东15米处时，由西向北转弯，因未关好车门，将车内乘客王丽华、韩涛甩到车下，造成二人受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通警察大队2012年12月24日出具〔2012〕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连波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丽华、韩涛无责任，事故各方对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原告王丽华受伤后当即被120送入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伴大结节骨折、头面外伤、右眼钝挫伤等。于2012年12月19日，全麻行右股骨粗隆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2013年8月6日出院，住院233天。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0日，原告在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8天，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原告两次住院期间被告公汽公司为其共支付医疗费82347.13元。出院后原告遵医嘱多次复查，又到抚顺眼病医院就诊，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到抚顺市中医院进行了第二次住院结算，结算时又支付医疗费1586.55元。故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共计10902.55元。原告两次住院期间均为Ⅱ级护理，由其弟弟王世忠护理，王世忠为下岗职工。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4日出具[2015]抚矿医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伤情及后果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原告王丽华为抚顺塑料七厂退休工人，2010年5月起至本次事故受伤前在某烤肉店从事洗小件工作，月工资1500元—1600元，受伤出院后在家休养至今。又查明，辽D274**号大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大队辽公交认字[2012]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用药清单、鉴定结论、鉴定费收据、误工证明、工资条、护理人员身份证明，交通费收据、复印费收据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予以采信。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公交车驾驶员忽视安全驾驶操作规范导致王丽华、韩涛两名乘客在途中受伤，故被告公汽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王丽华与韩涛系公交车的车上人员，因驾驶员过错将其从车上甩出车门后受伤，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者”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的损害发生时间、受害者所在的物理位置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王丽华是在脱离公交车后，在车外受伤，相对于公交车来说，应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受害方对致害方投保的保险公司具有法定的直接请求权，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过错方承担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两名乘客同时受伤，同为第三者，故应按各自损失总额比例公平分配。关于原告诉请医疗费一节，被告公汽公司为其垫付82347.13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原告又自行支付了10902.55元。自行支付部分包括在抚顺眼病医院产生医疗费324.5元，原告受伤入院时右眼顿挫伤有诊断，故对原告在眼病医院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自行支付的10902.55元提供了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清单等，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医疗费10902.55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拐杖费168元，二被告无异议，原告提供了购买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此168元应计算在医疗费中。原告医疗费总计为93417.68元（被告公汽公司已支付82347.13元）。关于原告诉请伙食补助费一节，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50元计算，原告两次住院共251天，伙食补助费为12550元（50元/天251天）。关于营养费一节，原告住院期间均为Ⅱ级护理，且未见明确医嘱加强营养，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节，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弟弟王世忠1人护理，王世忠未提供误工证明，主张按照2015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计算后护理费为24156元（35128元/年251天）。关于误工费一节，二被告辩称，原告受伤时已是退休工人，领取退休金，退休工人意味其不具备劳动能力，故不同意支付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时为58岁，尚未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仍可从事与其年龄相符劳动强度的工作。原告陈述其在某烤肉店从事洗涮工作，且提供了在该单位工作证明、工资条等，故一审法院应支持原告误工费损失部分。结合工作和工资等证明，支持原告工资每月1550元；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次日2012年12月17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2015年5月3日止，共计28个月零16天，误工费共计44226元（1550元/月28月+1550元/30天16天）。关于伤残赔偿金一节，原告为城镇人口，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系数20%，结合原告年龄，残疾赔偿金应为110511.6元（29082元/年19年20%）；事故造成原告伤病，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痛苦，故支持精神抚慰金17449元（29082元/年3年20%）。关于交通费1102元一节，原告两次共住院251天，住院期间支持护理人员每日2元费用；出院后打车原告出院后复查25次，每次复查往返乘坐出租车支持交通费12元，故支持交通费1102元（2元251+12元25）。原告主张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336元，属于原告实际花费，应予支持。鉴定费、复印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应由被告抚顺公汽公司承担。原告主张手机损失400元，交警部门在事故处理中未有财物损失记载，且二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同时受伤乘客、一审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275号原告韩涛经济损失总额为162488.71元。故王丽华、韩涛分别占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比例为57.76%、42.24%；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赔付比例为70.13%、29.87%。且王丽华、韩涛二人各项损失中均无财产损失项，故被告保险公司抚顺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110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范围内按比例赔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丽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为304748.28元（其中1、医疗费总计为93417.68元，被告已支付82347.13元，尚余11070.55元；2、伙食补助费12550元；3、护理费24156元；4、误工费44226元；5、残疾赔偿金110511.6元；6、精神抚慰金17449元；7、交通费1102元；8、鉴定费1000元；9、复印费336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辽D274**号大客车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项下按57.76%赔付原告王丽华5776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辽D274**号大客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项下按70.13%赔付原告王丽华77143元；四、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赔偿原告王丽华交强险赔付后各项经济损失139482.15元（其中扣除了已支付医疗费82347.13元）。五、驳回原告王丽华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1元（原告预付），由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被上诉人王丽华及事故中的另一伤者为事故车辆的车上乘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被保险机动车辆的本车车上人员不是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丽华由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王丽华系事故车辆上的乘客，因事故车辆驾驶员操作不当将王丽华从车门甩出车外坠地受伤，王丽华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故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王丽华辩称：我被甩到地上受伤的，判谁承担责任我没有意见，我服从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公汽公司辩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事实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关于交通事故的定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发生交通事故的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确定王丽华相对于公汽公司的公交车是属于本车人员，还是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人，是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王丽华作为公汽公司司机所驾驶车辆的乘车人，其在乘车过程中因公汽公司司机未关好车门，将其甩到车下受伤。从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来看，侵害发生时王丽华属于车上人员，并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对象，故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公汽公司司机作为职业司机违反操作规程，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关闭好车门，导致王丽华被甩出车外受伤，对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负有责任，也是造成王丽华受伤的原因。因公汽公司司机系为公汽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故公汽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赔偿王丽华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5）抚东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丽华222401.15元（其中扣除了已支付医疗费82347.13元）。如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1元（原告王丽华已预交），由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王丽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丽审 判 员  何书通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