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2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虹，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舟，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臣，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东，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峰，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红，女，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霞，女，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崔应麟，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文庆，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向前，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保臣、王晓东、王东峰、王艳红、王晓霞及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人，而肝癌是癌中之王，病情复杂、凶险，来势凶猛，××患者随时会出现肝癌破裂出血，危及生命，孙玉住院治疗目的是为提高生活质量（减轻腹痛、腹胀症状），术前已详细说明，认真沟通，家属理解同意签字，术后三天死亡，××发展所致，与手术没有关系，上诉人方医院已做积极处理，尽到医生职责，所以没有过错。上诉人具有综合介入治疗资质，朱红霞医生修改病历的行为是合法的修改病历的行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应该经过司法鉴定来判明，本案没有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判决所谓的孙玉年龄有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为据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王保臣、王晓东、王东峰、王艳红、王晓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有多个严重违法违规行为，依法应当推定其有过错，手术医生不具备开展三级以上综合介入诊疗手术资质，其对患者孙玉实施该手术违法违规，闫瑾担任患者孙玉的住院医师、经治医师、管床大夫时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和执业医师证，属非法行医，刘凯芹执业注册医院并非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其对患者孙玉的诊疗行为属违规违法执业，上诉人伪造、篡改病历，应当依法推定其有过错，尉氏县永兴镇吴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尉氏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孙玉生于1955年5月16日，且孙玉自2005年起在郑州居住，一审时已提供了其收入来源，同时，孙玉的母亲是其被抚养人，一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医院辩称，一审认定河南省中医院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对其他部分不发表意见。
王保臣、王晓东、王东峰、王艳红、王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省中医院、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14778元，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70.31元，为处理该纠纷支出的其他合理损失（交通、误工、文印等）2000元，合计6888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孙玉于2014年8月31日到被告中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1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湿热内蕴症；西医诊断：肝炎后肝硬变。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定期复查。
2、孙玉于2014年9月5日到被告尉氏三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肝占位、布加氏综合症。2014年9月12日，孙玉在该院行“肝动脉造影、肝癌化疗栓塞术及下腔静脉造影术”。2014年9月15日，孙玉经该院抢救后死亡。
3、孙玉在被告尉氏三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孙玉的住院医师为朱红霞、闫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尉氏三院称闫瑾于2014年9月份参加医师职业资格考试，2014年12月份出考试成绩，在孙玉治疗期间，闫瑾未取得医师执业证。
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尉氏三院称孙玉的手术主刀医师是张晓民，但孙玉的住院病历中未显示张晓民的签字，手术记录显示的主治医师是朱红霞。《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河南省卫生计生委关于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有关情况的复函》载明：“按照原卫生部《综合介入诊疗技术管理规范》（卫办医政发（2012）87号）要求，原省卫生厅对开展综合介入诊疗技术的医疗机构和医师实行职业准入。经查，原省卫生厅批准执业的医疗机构和医师名录中有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无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医师朱红霞。”。
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交《死亡记录》一份共2页，该《死亡记录》记载文字系打印，但其中有用蓝色钢笔手写字体改动痕迹，经询问被告尉氏医院业务院长朱红霞，朱红霞称蓝色钢笔字迹系其书写，因经治医师写的不够详细，故其加以改动，改动情况为：1、将“查腹部彩超显示腹水量为2.1cm”改为“查肝功能好转，腹水好转”；2、将“于23:00测血压89/58mmhg为治疗效果可，患者头晕症状减轻”改为“于23:00测血压89/58mmhg，患者头晕症状减轻，效可”；3、添加文字“早上七点测血压，病人又诉腹疼，查体，神志清、精神差，腹肌紧张，全腹均有压疼，反跳疼，给予诊断性腹穿，未穿出不凝血”；4、将“死亡原因：肝癌破裂出血”改为“死亡原因：1、肝癌破裂出血。2、消化道出血。”。并称其在改动该《死亡记录》时，该《死亡记录》被原告抢走，其记不清楚改动该《死亡记录》的日期了。另，原告自被告尉氏三院处复印取得的《死亡记录》与上述改动后的《死亡记录》不完全一致。
6、孙玉在被告尉氏三院住院治疗共计缴纳医疗费10500元。
7、原告王保臣系孙玉的配偶，原告王晓东系孙玉的儿子；原告王东峰系孙玉的儿子；原告王艳红系孙玉的女儿；原告王晓霞系孙玉的女儿。
8、尉氏县永兴镇吴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孙玉出生于1955年5月16日，于2005年在郑州居住；尉氏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孙玉身份证号，实际为1955年5月16日出生；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河南国基迪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市××区迎宾路街道办事处英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东峰系郑州市××区英才街11号黄河美邸9号楼1单元5层10号业主，孙玉自2009年8月份开始在此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玉在尉氏三院就诊的病历记录，孙玉的住院医师为朱红霞、闫瑾，但在孙玉治疗期间，闫瑾未取得医师执业证；孙玉在尉氏三院行“肝动脉造影、肝癌化疗栓塞术及下腔静脉造影术”，该院称手术主刀医师是张晓民，但孙玉的住院病历中未显示张晓民的签字，手术记录显示的主治医师是朱红霞，根据《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河南省卫生计生委关于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有关情况的复函》，原省卫生厅批准执业的医疗机构和医师名录中有尉氏三院，无尉氏三院医师朱红霞；朱红霞对孙玉的《死亡记录》进行了改动，且记不清楚进行改动的日期；综上，被告尉氏三院使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的人员担任患者住院医师、手术者未在病历中签名且无法证明张晓民即实际手术者、手术记录显示的主治医师朱红霞未取得综合介入诊疗技术执业资格、该院对患者孙玉的《死亡记录》进行改动依据不足，被告尉氏三院上述诊疗行为违反了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应推定为对患者死亡具有过错，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中医院对患者死亡存在医疗过错，其主张被告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访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患者在被告尉氏三院住院治疗共计缴纳医疗费10500元。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2670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共计21335元（42670元÷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孙玉出生于1955年5月16日，自2009年开始在郑州市××区居住，其于2014年9月15日死亡，死亡时年龄为59岁。被告应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4、护理费，孙玉在被告尉氏三院住院10天，护理费为835.12元（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0482元／年÷365天×10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10天，共计300元。6、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10天，共计300元。7、交通费，因原告系住院治疗，该院酌定交通费100元。8、住宿费，原告诉请2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住宿花费，该院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新疆额敏垦区公安局莫合台派出所及河南省扶沟县江村镇坡孙行政村委员会、尉氏县永兴镇吴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鲁占云系孙玉的母亲，出生于1933年3月19日，至孙玉死亡时年龄为81岁，其居住于新疆××××垦区，另有一子孙利平，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859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孙玉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70000元，该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该院已对其主张的丧葬费、交通费予以支持，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643480.12元，被告尉氏三院应向原告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东峰、王保臣、王晓东、王晓霞、王艳红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3480.12元。二、驳回原告王东峰、王保臣、王晓东、王晓霞、王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8元，由原告王东峰、王保臣、王晓东、王晓霞、王艳红负担703元，被告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负担9985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患者孙玉因患病到上诉人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治疗，上诉人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诊治。根据孙玉在上诉人处就诊的病历记录，孙玉的住院医师为朱红霞、闫瑾，但在孙玉治疗期间，闫瑾未取得医师执业证；孙玉在上诉人处行“肝动脉造影、肝癌化疗栓塞术及下腔静脉造影术”，上诉人称手术主刀医师是张晓民，而孙玉的住院病历中未显示张晓民的签字，手术记录显示的主治医师是朱红霞，原省卫生厅批准执业的医疗机构和医师名录中虽有上诉人，但无医师朱红霞；朱红霞对孙玉的《死亡记录》进行了改动，且记不清楚进行改动的日期。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使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的人员担任患者住院医师、手术者未在病历中签名且无法证明张晓民即实际手术者、手术记录显示的主治医师朱红霞未取得综合介入诊疗技术执业资格、该院对患者孙玉的《死亡记录》进行改动依据不足，上诉人上述诊疗行为违反了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推定为上诉人对患者死亡具有过错，应对被上诉人王保臣、王晓东、王东峰、王艳红、王晓霞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孙玉的身份证虽然显示其是1945年出生，但因尉氏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孙玉实际为1955年5月16日出生，所以，原审认定孙玉为1955年出生也无不当。由于自2009年开始孙玉就在郑州市××区居住生活，因此，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符合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鲁占云系孙玉的母亲，出生于1933年3月19日，至孙玉死亡时年龄为81岁，其居住于新疆××××垦区，故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较为合适。
综上所述，上诉人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5元，由上诉人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爱萍
审判员 李继军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