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327号
原告宜昌市腾辉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彭国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丽丽（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111681178。
被告武汉市焱伟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滠口镇营盘山84号。
法定代表人吴仁保，经理。
被告王玲。
委托代理人曾宪全（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群。
原告宜昌市腾辉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诉（以下简称腾辉公司）被告武汉市焱伟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焱伟公司）、王玲、余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迪独任审判。后因案件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迪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彭荣、丁凤玲参加的合议庭。2015年6月2日，本案因存在中止情形，本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2016年4月14日，中止情形消除，本案恢复审理，于2016年4月26日、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丽丽，被告余群，被告王玲的委托代理人曾宪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焱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5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辉公司诉称：2011年3月23日，焱伟公司、余群以余群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兴业路石桥村二、三片区旧房承办给乙方拆除，签约时乙方支付给甲方800，000元拆迁款。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余群的要求，向王玲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800，000元，后按照王玲的要求，向韩永强（案外人）以中介费的名义支付80，000元，向余群支付现金40，000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发现双方均没有房屋拆除相应资质，且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焱伟公司、余群、王玲立即返还我公司920，000元及利息损失80，96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焱伟公司、余群、王玲承担。审理中，原告腾辉公司以韩永强向其退还了80，000元为由，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焱伟公司、余群、王玲立即向我公司返还8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23日起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29日起计算，均计算至2014年9月1日，共计188，280元）。
被告焱伟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王玲辩称：腾辉公司要求我返还8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合同没有我本人签名，我不是合同的主体，虽然涉案的款项进入了我的账户，但该笔款项是余群向我偿还的借款。焱伟拆迁公司具有拆迁的资质，涉案拆迁工程也实际履行。请求驳回腾辉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群辩称：本案合同是真实的，焱伟公司具有拆迁资质，本案合同也已履行了。合同当时是我与彭国明签订，并非与腾辉公司签订。腾辉公司因拆迁进度问题造成了我方与武汉顶鑫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顶鑫公司）的损失。我收取的40，000元为保证金，用于办理进场手续，如上岗证、工地保险等费用，我已经交付给了顶鑫公司。我们只负责将房屋交给现场拆迁公司，进度由现场拆迁公司负责。请求驳回腾辉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7日，武汉石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石桥集团）与顶鑫公司签订《拆迁委托合同》，约定为响应武汉市政府关于推进“城中村”改造的号召，石桥集团委托顶鑫公司进行江岸区后湖街石桥村南接兴业路，北至幸福大道还建地一期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工作；顶鑫公司在实施拆迁工作中由其负责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按时拆除本合同确定的范围内的所有不动产及附属设施、设备。2010年，顶鑫公司将上述拆迁项目委托给焱伟公司实施。
2011年3月23日，焱伟公司（甲方）与腾辉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武汉市石桥二、三片旧房约10万平方米，以17元／平方米房屋拆除委托给乙方拆除；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付甲方800，000元，然后由甲方即日安排乙方工人进场施工，乙方拆房面积到3万平方米后，乙方按每1万平方米向甲方交付拆房费170，000元，乙方必须进场在15天内办好所有拆除工作人员的保险手续和上岗证；拆除范围包括整房、室内电线、门窗、防盗网、地下管道，房屋全部拆除，乙方不负责清渣；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负责协调好政府和各方面关系，保证乙方能及时进行拆迁工作，除不可抗力的因素，未能让乙方执行完合同，甲方与乙方据实核算，乙方多交的款额，甲方必须即时一次性退还；合同有效期两年，甲方在两年之内如完成不了乙方拆除面积的85%，乙方可终止协议，据实结算。余群与腾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国明分别在协议尾部“甲方”“乙方”栏签字，焱伟公司、腾辉公司均未加盖公章。当日，腾辉公司现场负责人杨长春通过其个人帐户向王玲个人帐户转款800，000元。2011年8月29日，余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杨长春40，000元。
2011年8月10日，顶鑫公司向焱伟公司发函：我公司与贵司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了旧房拆除委托协议，在协议履行中，因贵司不能及时将交付的房屋拆除，2011年8月武汉石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责令我公司退场，因此我司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现通知贵司于2011年8月30日前退场，届时如未退场，造成的所有所有责任由贵司承担，双方未尽事宜协商解决，贵司交付我司10万元安全保证金和10万元残值预付款，我司交付了1.3万平方米的拆除旧房（实拆了9000平方米，还有4000多平方米未拆）。随之，余群通知腾辉公司退出拆迁项目。2011年8月16日，石桥集团委托武汉劲博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拆迁。
因腾辉公司与余群就协议终止后的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腾辉公司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江岸经侦队）报案，该局以余群、王玲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杨长春于2011年9月10日在江岸经侦队进行询问时陈述：我们签订完合同大约二三天后王玲安排人让我公司进场进行过旧房拆除，焱伟公司现场负责的给我公司拆除的面积约2000平方米，我们对这些房屋的部分门窗进行了拆除，后来发现这些房屋因为周围居民没有搬迁，加上机器设备进不了场，无法进行拆除，王玲说等有好的拆除地段再重新给我们拆，我们就退了场，我们前后进场五天时间，只拆除了3栋房屋的门窗加另一处房屋的屋顶。王玲于2012年8月23日接受江岸经侦队讯问时陈述：我没有和石桥集团签订任何拆迁合同，也没有与腾辉公司签订有关石桥村二、三片旧房拆除的协议，该协议是余群签订的，余群称他挂在焱伟公司，用这家公司的名称对外接生意。2010年底我前夫康××有个生意伙伴余群说在石桥签了一份拆迁合同，因为需要交拆迁转让费找我借50万元，我将50万元通过建行的卡转给了他，他给我写了借条。我将拆迁的信息告诉我的朋友韩永强，韩永强要我将这个生意介绍给他姓杨的亲威做。与腾辉公司的协议是韩永强和他亲戚以及余群三个人谈定的，合同是余群签的。合同签好后，按约定对方要付款，余群提出用我的卡，这样我就拿出我的农业银行的卡给了姓杨的让他们打款。2012年11月，江岸经侦队认为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予以撤销案件。
庭审中，余群称：因对王玲负有债务，故要求腾辉公司将800，000元汇入王玲账户，作为还款；我不是焱伟公司的人，但是用的焱伟公司的资质向顶鑫公司接的拆迁工程，我向焱伟公司交了2万元的管理费。腾辉公司称：800，000元是按余群的指令付至王玲账户；委托杨长春支付给余群的40，0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拆迁费用；从进场至退场历进半年时间，我公司进场时，就发现有余群的人在拆迁，拆了几栋楼的门窗，我公司进场后，余群就没有再拆了，余群方动迁一栋，交给我公司一栋，大概有5栋楼的样子，我公司只拆了门窗。
另查明：腾辉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打包、加工、销售：钢材、机械设备（不含小汽车）、化工产品（不含化学危险品）销售。焱伟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拆迁工程、土石方工程、建筑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设计、施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转账凭证》、《情况说明》、《收条》、2012年11月19日《协议书》、2010年12月3日《借条》、《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书》、《资质证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拆迁委托合同》、《签订旧房拆除委托协议说明》、《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焱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余群借用有拆迁资质的焱伟公司与没有拆迁资质的腾辉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协议书》应为无效。对于腾辉公司实际拆除了多少面积的房屋，双方各持己见，余群认为已交付了超过13000平方米面积的房屋，交付则视为已履行合同义务，腾辉公司是否实施拆除责任由其自担；腾辉公司认为余群仅交付了约2000平方米面积的房屋，且因周围未完成动拆，故只拆除了约5栋房屋的门窗。双方对各自所述均无证据证明。顶鑫公司在责令焱伟公司退场时确认焱伟公司已完成拆迁面积9000平方米，作为涉案拆迁工程的第一手承包方，拆迁面积与其利益有利害关系，故其确认的面积更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腾辉公司实际拆除房屋面积为9000平方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根据双方约定，以17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在扣减腾辉公司已施工的工程价款后，余群应向腾辉公司返还合同价款647，000元（800，000元-17元／平方米×9000平方米）。余群借用焱伟公司的拆迁资质向顶鑫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并发包给腾辉公司，收到工程款，故上述款项应由余群返还。焱伟公司虽未在《协议书》上签章，亦未收到协议项下工程款，但其出借资质的行为对《协议书》的无效也负有过错，其应对余群的返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王玲并非《协议书》签订主体，对于其帐户收取涉案工程款800，000元的事实，腾辉公司认可是按余群的指令支付，余群亦认可是用于偿还对王玲的借款，故其收款行为应视为代收，该款仍应认定为余群收取，故腾辉公司要求余群返还8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要求王玲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余群向腾辉公司收取的40，000元系办理进场拆迁的相关费用，腾辉公司对该款项的性质也予以认可，腾辉公司已实际进场施工，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其要求焱伟公司、王玲、余群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腾辉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拆迁资质，仍与余群签订协议实施拆迁，其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其因资金被占用而受到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要求焱伟公司、王玲、余群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焱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引起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群向原告宜昌市腾辉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工程款647，000元；
二、被告武汉市焱伟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余群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宜昌市腾辉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6，904元、邮寄费60元，共计6，964元，由被告武汉市焱伟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余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迪
人民陪审员 彭 荣
人民陪审员 丁凤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