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刑终80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復晖，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23日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9年3月30日被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5日被羁押，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明，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春，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2月9日被北京市朝阳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3月21日被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26日被羁押，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岩，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出生地吉林省辽源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1日被羁押，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贾福亮，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羁押，2016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贾福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6）京0105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及原审被告人贾福亮，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13年6月至2014年初，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万通中心AB座21层，以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尚品公司）为依托，通过外包销售团队的方式，借投资金丝楠木家具项目之名先后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销售“楠木一期”基金产品募集资金，期限一年，承诺年回报率12%-18%、到期返本付息，所募集的资金去向包括金丝楠木家具经营、购买港股等。被告人贾福亮为外包销售团队负责人，具体负责“楠木一期”基金产品的销售管理工作。
2014年三四月份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为兑付“楠木一期”投资人到期本息，又伙同李某（在逃）在世贸天阶大厦9层等地，采取与“楠木一期”相同手段，借发行“楠木二期”基金产品之名继续对外募集资金，所募集的资金主要用于兑付“楠木一期”投资人本息及其他个人活动等。
2015年4月，因无法向投资人兑付到期钱款而案发。现“楠木一期”总报案投资金额为1400万余元，“楠木二期”总报案损失金额为5000余万元。
2015年7月1日、12月31日，被告人刘岩、贾福亮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5日、11月26日，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共收到退赔款共计人民币34.3万元，冻结银行账户22个，现均移送在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贾福亮家属缴纳人民币20万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部分：投资人、被害人方面证据材料
1、徐某、静某、任某、刘某1、崔某、傅某等人证言（陈述）、《入伙协议》、《担保函》、《确认书》等证明：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间，徐某、静某、任某、刘某1、崔某、傅某等投资人在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的介绍下在万通中心AB座21层、世贸天阶大厦9层等地点与佳和尚品公司签订《佳和尚品•楠香传奇投资基金入伙协议》、《担保函》等合同，以入伙北京中金旭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等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投资佳和尚品公司对外公开发行的“楠木一期”、“楠木二期”基金产品，最低投资额人民币5万元，投资期限一年，年收益率12%-18%，到期返本付息，北京万丰仁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楠木一期”、“楠木二期”基金产品提供担保。经统计，“楠木一期”总报案投资金额为1400万余元，“楠木二期”总报案损失金额为5000余万元。
2、收据和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明：徐某、静某、任某、刘某1、崔某、傅某等人向北京中金旭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等有限合伙企业支付投资款的情况。
第二部分：公司员工证言
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冯某入职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李新春，李某和刘岩也参与公司经营，公司总经理是刘岩，公司共分销售部、财务部、行政部三个部门，其中销售部主管为贾福亮，财务部主管还是刘岩。公司销售部共分三个团队，每个团队70人左右，其中一团队长是梁某、三团队长是陆某，冯某担任二团队长。公司共发行了两期楠香传奇基金，其中第一期融了6000万元，第二期融了6500万元，钱最终去向不清楚，冯某只听说李新春拿走了1000万元用于炒股。楠香传奇基金第二期销售的时间是2014年4月份，当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已经是李某。在2014年初的时候，贾福亮开始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公司，后来就不来公司了，也不带领销售团队开展工作了，销售团队就由刘岩负责了。公司后来向投资人兑付是张復晖在负责，张復晖有家具厂和木料，具体是拿家具抵投资款。冯某在佳和尚品公司期间共获得提成10余万元。2016年6月30日，冯某向朝阳分局退缴提成款7.8万元。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贾某是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培训师，负责给员工培训相关业务知识。2014年4月左右，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解散了，新来的老板又成立了北京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贾某又工作了一两个月后就离职了。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老板是李新春，负责全面工作，公司下层经理有刘岩、李某和金丝楠木厂的厂长张復晖，其中刘岩负责公司基金销售和账目等，张復晖一般都是在木材厂子里，偶尔到公司，李某负责事项不清楚。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天赋金公司销售的基金有楠香传奇投资基金一期、二期以及钻石基金，销售方式主要就是电话销售，招揽客户到公司购买。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监是贾福亮，贾福亮下面有三个销售团队，负责人分别是梁某、冯某和陆某。佳和尚品公司楠香传奇二期基金是从2014年4月开始销售的，天赋金是从2014年五六月份开始销售的，贾福亮是于2014年3月份离职的，这两个基金都是李某和刘岩在负责。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的提成比例是销售金额的4%，业务经理和销售总监的提成比例都是销售金额的1%。佳和尚品和天赋金两家公司共吸收了1亿多资金，听说都是投资家具厂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梁某入职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销售团队长。公司实际经营人是李新春，总经理和财务总监是刘岩。公司对外共发行了金丝楠木一期和二期两个基金，其中二期是2014年4月开始发行的。在发行二期基金时，李某也参与公司经营。金丝楠木一期共融资了6000万元，二期融资了6500万元，佳和尚品公司大概有七八个账号，其中招商银行的账号收款最多。李新春拿了佳和尚品公司1000多万元，李某拿了200多万元，听说都是拿去炒股票了，其他钱款去向不清楚。现公司是张復晖在负责兑付，具体是用家具抵投资款。
公司销售楠香传奇二期基金时老板是李某，具体负责的是刘岩。贾福亮在2014年初时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公司，3月份离职的。天赋金是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间销售的，贾福亮也没有参与。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陆某入职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陆某到公司后销售的是金丝楠木二期产品，是以天赋金的名义发的。在陆某到公司后就没有见过贾福亮。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朱某经朋友介绍入职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没几天后就被派到了北京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这两家公司的老板都是李某，总经理是刘岩，两家公司都是以随机打电话的方式联系客户，引导客户购买理财产品，朱某平时工作就是联系客户。公司理财项目都是一年期的，每月返利，年收益率在18%左右。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丁某入职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理财顾问。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李某，股东有张復晖、刘岩、李新春，办公地点在朝阳区国贸万通中心AB座21层，后搬到了世贸天阶大厦9层，公司名称改为北京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佳和尚品公司对外发行的是楠香传奇基金，具体是投资位于通州漷县金丝楠木家具厂的扩大生产，在公司名称变更为天赋金后，公司还发行了一个钻石项目。公司销售基金的方式是由理财顾问针对公司发的客户电话进行打电话销售，承诺保本付息，年收益18%。楠香传奇基金项目募集说明书写的项目负责人是范国帅，但丁某不认识该人，也没有见过，听说该项目实际负责人是张復晖，至于钻石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丁某不清楚。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刘某2入职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没多久就转到北京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其实这两家公司业务和人员完全一致，都是由刘某2等业务员向不特定人打电话，为所谓的理财项目募集资金。刘某2负责的项目是金丝楠木项目，另外还听说天赋金公司还有白银、钻石、股票等项目。公司老总为李某、刘岩、张復晖、李新春等。刘某2共向两个客户卖了金丝楠木项目，价格均为5万元。公司客户项目投资款都是汇入了户名北京中金盛创投资管理公司（有限合伙）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了。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何某进入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实际经营人是李某，股东有刘岩、李新春，后来公司改名为北京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对外发行楠香传奇基金，具体销售方式是由何某等理财顾问进行电话销售，公司承诺保本保息，年收益18%。
9、证人管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管某进入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担任理财顾问，后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业务是对外发行楠香传奇基金，销售方式是采取电话销售，承诺保本保息，年收益18%。公司老板有李某、刘岩、张復晖、李新春。
第三部分：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復晖的供述：2009年，张復晖成立北京吉祥隆庆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和销售楠木家具，工厂地点位于通州区漷县，吉祥隆庆公司的实际股东和负责人只有张復晖一人。后在经营过程中，出于给吉祥隆庆公司融资需要，张復晖与李新春共同商议成立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发行第一期的楠香传奇基金，销售团队是李新春从易胜百公司找来的。佳和尚品公司的融资业务具体由李新春和刘岩负责，家具厂需要钱，张復晖就向佳和尚品公司要，然后按照2%的月息率将钱还给佳和尚品，以兑付投资人返利。与此同时，出于销售家具的需要，李新春和刘岩还成立了楠香传奇（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但只是一个空壳公司。2014年4月，李新春和张復晖商量后将佳和尚品公司转让给李某，当时李新春说李某有实力，而且也缺钱，转让给李某后，李某帮忙还楠香传奇一期投资人的钱，后李某开始对外发行第二期楠香传奇基金。在佳和尚品公司转让给李某后，李新春和刘岩也仍继续在公司，但李某实际控制吸收的钱。
楠香传奇基金一期具体吸收了多少钱，张復晖不知道，其只从佳和尚品公司拿了1600多万元用于家具厂的生产经营，李新春和刘岩则拿着吸收来的钱用于购买易胜百公司的港股项目及个人放贷。楠香传奇基金二期所吸收来的钱，一部分用于还一期的投资人，一部分用于李某自己的事情了，张復晖没有拿过，家具厂的生产经营也没有用过二期所吸收的钱。对于未从二期拿钱，但楠香传奇二期基金对外仍以家具厂的生产经营的名义发行，张復晖称其解释不了。
佳和尚品公司在融资过程中，用过张復晖、刘岩个人名下的银行卡，张復晖名下的银行卡尾号应该是1412，另外张復晖的舅舅张某的银行卡应该也放在公司用于融资了，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张某和李新春的关系较好。
对于从佳和尚品公司拿走的1600多万元，张復晖称其都已经归还了，而且在事发后还兑付了投资人1900万元。家具厂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在事发后，张復晖变卖了家具厂的设备、材料都用于赔偿投资人的损失了。
2、被告人李新春的供述：2012年底，张復晖缺钱就向李新春借钱，但张復晖称钱还是不够，后李新春就带着张復晖找了易胜百公司的郭某，让郭某帮助张復晖以张復晖、张某的家具厂名义对外发行基金融资。2013年五六月份，张復晖和郭某就融资的费用才谈妥。后李新春就与张復晖一起成立了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发行楠香传奇一期基金进行募集资金，经营场所位于万通中心AB座21层，房子是张復晖、张某租的，公司财务负责人是刘岩，销售团队是易胜百公司派来的，带队人是贾福亮。张復晖让李新春负责佳和尚品公司的经营，每月一万余元的工资。
贾福亮的团队开始对外募集资金使用的是从易胜百公司带过来的两个中金开头的公司账户，由于每个账户只允许吸收49个人的钱，张復晖又让刘岩办了很多中金开头的公司账户。2014年四五月份，张復晖以400万元的价格将佳和尚品公司转让给李某。后李某通过贾某对外发行楠香传奇二期基金。佳和尚品公司在转让后，李新春、刘岩也仍继续在公司，刘岩负责用二期的钱归还一期的投资人，李新春则是为了占点便宜，有个办公室以及用个人的钱向李某放贷，就继续留在公司了。
楠香传奇一期一共吸收了9000余万元，大部分都是先进入刘岩的账户，刘岩再按照张復晖、张某的指示去操作支配。张復晖、张某从一期一共实际拿走3000多万元，但打的借条是7000多万元，差额主要用于佳和尚品公司的运营费用，比如房租、员工开支、给易胜百的提成等，这些费用很高。一期剩余的2000多万元被刘岩用于放贷了，因为在2013年底的时候，刘岩说张某从没支付过利息，这吸收的钱不能再给他们了，刘岩要用这钱一是进行返利，二是放贷。刘岩曾通过李新春向一个叫王某的人放贷800万元，但这钱后来都还给刘岩了。二期李某吸收的钱，其中给了张某4000多万元，用于返还一期的投资人。
张復晖、张某都在佳和尚品公司放了一张银行卡，其中张復晖的银行卡是用于给投资人返息。
3、被告人刘岩的供述：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张復晖召集设立的，最初的经营地点位于万通中心，张復晖让刘岩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刘岩到公司时，佳和尚品公司已经对外发行楠香传奇一期基金了。佳和尚品公司的销售团队是易胜百公司派来的，具体是李新春带着张復晖与易胜百公司的郭某谈的。佳和尚品公司的融资业务实际负责人是张復晖，李新春具体负责事项，刘岩不清楚。
佳和尚品公司发行楠香传奇一期基金，吸收资金的流程是销售团队负责招募投资人，投资人将钱汇入一系列的有限合伙账户，然后再转入楠香传奇公司，刘岩在收到楠香传奇公司转来的钱后根据张復晖的指示进行操作。吸收来的钱不是都转给张復晖用于家具厂的经营了，实际转给张復晖、张某的钱大概4000万元左右，其中张某大概1000多万元，刘岩自己扣了1800万元，其他的钱都用于支付费用了，其中给易胜百公司的提成和员工工资大概就有七八百万元。刘岩扣1800万元，是因为张復晖后来不向投资人支付利息了，刘岩就直接扣钱用于返利，因为当时客户有还没要钱的，刘岩就用其中的三四百万进行理财，剩下的进行个人借贷，用借贷的利息向投资人返利。现这1800万元都回到账上了，加上其自己的钱在2014年九十月份的时候都用于兑付投资人了，一共大概2600多万元。另外一期吸收的钱，刘岩还根据张復晖的指示购买易胜百公司的港股项目，大概花了2600余万元，是用POS机刷的卡。李新春对这事也知情，当时就想着挣钱。
2014年2月份，张復晖说要将佳和尚品公司转让给李某，因为李某也缺钱。李某在接手后要用融资的钱还一期的账，其余的钱李某可用于别的项目。当时转让公司的价钱是400万元。在佳和尚品公司转让给李某后，刘岩也仍继续在公司，继续负责向一期的投资人返还本金和利息。现在一期的投资人钱大部分都已经还了，缺口大概有1000多万元。返还一期投资人的钱除了从刘岩银行卡直接支付的2600余万元，其余的也用了二期的钱，以及张復晖之前卡里的钱。在李某接收佳和尚品公司，对外发行楠香传奇二期基金时，李新春也仍在公司，但主要搞小额贷款，张復晖没去过公司几回，此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对于楠香传奇二期基金发行时所提到的涉及山西太原房地产公司9600万元的合同，刘岩不知道具体情况。
佳和尚品公司在经营时用了张復晖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刘岩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以及张某名下的一张银行卡。
4、被告人贾福亮的供述：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贾福亮担任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主要职责是带领团队给张復晖的金丝楠木家具厂融资，具体方式是通过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发行基金产品。贾福亮负责的销售部有30多人，下面还有两个经理，分别是梁某和冯某。销售员主要通过打电话销售，产品期限都是一年，年化收益是12%。佳和尚品公司的老板有李新春、刘岩、张復晖，公司的事情，李新春、张復晖都管，这两人基本都在公司，张復晖只见过两次。投资人来公司后，销售人员会带着投资人到张復晖在通州的工厂、大钟寺展厅参观，让投资人相信投资的去向确实是做家具项目。贾福亮月工资是3500元，提成方式有两种，一是按照投资金额的0.5%－1%提成，二是按照“打包”的方式拿提成，例如和公司约定按照投资年收益率13%，如果和客户说拿12%，那么销售人员就拿剩余的1%，贾福亮提成总共拿了20多万元。
第四部分：审计报告和银行账户明细等
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补充意见等证明：
（1）2013年6月至2015年间，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共计收到北京旭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中金创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等企业（以下简称中金企业）汇款共计21270.6753万余元，其中2014年之前，共计收到中金企业汇款9925.1576万余元；2014年之后，共计收到中金企业汇款11345.5177万元。
（2）2014年4月前，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收到的中金企业汇款9925.1576万余元，主要支出情况为：汇入永年县庞特公司、永年县耀基公司、唐山新文丽日用品商店、北京南康常浩办公用品商店共计8911.4116万余元，该些钱款后进入被告人刘岩名下账户共计7334.492万元，进入肖某账户1430万元。
被告人刘岩账户所汇入的7334.492万元支出情况为：汇入被告人张復晖账户1492万余元、汇入张某账户1043万余元、汇入张某账户602万余元、汇入王某账户560万元、汇入李某账户361万余元、支付POS机刷卡2680万余元。
（3）2014年4月后，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收入中金企业汇款11345.5177万元，主要支出情况为：汇入被告人张復晖名下账户3456万余元、汇入李某名下账户7341万余元。
（4）被告人张復晖名下账户在收取上述汇款后，向“楠木一期”投资人共返款433万余元、向“楠木二期”投资人共返款263万余元，另向李某、张某、王某等个人共汇款2000余万元。
（5）李某名下账户在收取上述汇款后，向“楠木一期”投资人共返款9万余元、向“楠木二期”投资人共返款539万余元、向张某汇款共计4171万余元、向王某汇款268万余元、向田某汇款72.7万元、向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汇款884万余元，向信用卡中心支付506万余元。
（6）张某名下账户在收取上述汇款后，主要用于向投资人及销售人员支付钱款等。
第五部分：工商登记材料
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申请书、营业执照、章程、股东会决议和变更登记手续等证明：
1、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13年6月成立，注册资本5001万元，股东刘佳楠（100%），法定代表人刘某，经营范围投资管理等，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6号21层2座2101。2014年4月，股东变更为李某、吴某。2014年5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2014年12月，公司住所变更为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4号19幢203房间。
2、北京吉祥隆庆家具有限公司
2010年1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某，经营范围销售家具等，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887号A4—C1009。
3、北京万丰仁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2010年11月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冯某、周某、孟某，法定代表人周某，经营范围包括为融资租赁提供担保等，住所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路16号北京京门商务酒店有限公司513号。2012年2月，公司注册资本增至9980万元，股东变更为盛某、于某、刘某、陈某、李某。2012年5月，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0万元，股东变更为周某、于某、刘某、陈某、李某。2012年7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某，2013年8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014年3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初某。2014年1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某。
4、北京中金旭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
2014年1月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合伙人聂某、王某，经营范围投资管理等，住所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21号4A05。
5、北京中金创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
2014年7月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合伙人某、刘某，经营范围投资管理等，住所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21号4A05。
6、北京驭龙兄弟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2011年6月成立，注资资本500万元，股东李某、王某、卫某，法定代表人李某，经营范围文艺创作等，住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168号M02号。2011年12月，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某、王某、潘某。
7、山西驭龙制药有限公司
2006年12月成立，注资资本6000万元，股东王某、华某、李某、武某、王某，法定代表人王某，经营范围药用辅料生产等，住所山西省大同市龙泉工业园区。2015年6月，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某、华某、武某、王某、王某、万某、陈某。
8、太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09年6月成立，注资资本1000万元，股东太原市辰源贸易有限公司、范某，法定代表人范某，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等，住所太原市迎泽区都司街9号。
第六部分：其他证据材料
1、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04年，刘某3的父亲刘某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黄厂铺村民委员会承租了20亩地，后刘某3在地上盖了厂房，分为南院和北院。2009年8月，刘某3将南院出租给了张復晖，租期10年，租赁合同上写的租赁位置是黄厂铺工业园27号院，但实际就是黄厂铺工业园21号南院。张復晖租用南院是用于加工金丝楠木家具，刘某3也见过确实有工人在加工家具。2015年10月4日，该加工厂所有的东西，包括家具、木材、机器都搬走了，具体谁搬走的，刘某3不清楚。
2、楠香传奇投资基金募集说明书证明：2014年2月25日，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与太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金丝楠木家具买卖合同》，太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购买金丝楠木家具，货款总金额9650万元，交货时间2015年1月25日，签约时买方先向卖方支付965万元定金，余款8685万元于交货时付清。
为保证上述合同履行，太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该公司位于太原都市广场商业部分（商铺）20000余平方米中的3500平方米抵押至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名下。
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范某是太原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底，范某从李某处购买了24万元的金丝楠木家具，当时还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上盖有×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房地产公司没有将都市广场3500平方米抵押给北京万丰仁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支付金丝楠木货款。×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外借过，和万丰仁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也从没有发生过业务。24万元的家具款，范某是通过公司会计马某打入李某指定的刘某的建设银行账户。
4、太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太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只有过24万元家具交易，从未向北京万丰仁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和发生过任何往来，更未出具过位于太原都市广场商业部分（指商铺）20000余平方米中的3500平方米的抵押证明。
5、扣押物品清单：案发后，公安机关共收到退赔款人民币34.3万元。
6、冻结手续证明：户名田某、卡号×××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薛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刘岩、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復晖、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復晖、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王某、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中信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贾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北京驭龙兄弟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卡号×××的平安银行账户；户名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国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畅辉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盛创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合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悦达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
7、案款单证明：被告人贾福亮家属缴纳人民币20万元在案。
8、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2015年6月12日，公安机关将李某列为在逃人员。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復晖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23日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9年3月30日被刑满释放。被告人李新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2月9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3月21日被刑满释放。
10、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李新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贾福亮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刘岩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10月5日，被告人张復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贾福亮的自然身份信息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在成立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未依法经营，而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借发行“楠木一期”基金产品之名，面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承诺保本付息的方式吸收资金，用于金丝楠木家具销售等经营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之后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又伙同他人以相同手段，借发行“楠木二期”基金产品之名吸收资金，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与投资经营均无关的借新还旧及其他个人活动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亦均已触犯刑法，构成集资诈骗罪。对于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的犯罪行为，依法应一并予以惩处，数罪并罚。被告人贾福亮作为“楠木一期”基金产品销售工作的负责人，组织他人面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承诺保本付息的方式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亦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与“楠木一期”、“楠木二期”基金产品相关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但就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的行为性质指控，适用法律有误；就被告人贾福亮的犯罪数额指控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另公诉机关指控的与“钻石项目”、“港股项目”以及“鲁商保发项目”、“瑞农联合项目”相关的事实，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与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贾福亮相关，指控不成立。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贾福亮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结合其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构成累犯，依法均应予以从重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復晖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新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刘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四、被告人贾福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贾福亮退赔投资人、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六、在案之钱款及冻结之户名田倩、卡号×××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薛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刘岩、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復晖、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復晖、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王某、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中信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李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贾某、卡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楠香传奇（北京）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佳和尚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卡号×××的兴业银行账户；户名北京驭龙兄弟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卡号×××的平安银行账户；户名天赋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国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畅辉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盛创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合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北京中金悦达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账号×××的招商银行账户内钱款，用于执行本判决第五项之判罚。
上诉人张復晖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未参与楠木二期基金融资，原判认定构成集资诈骗罪有误，其具有自首情节。
张復晖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张復晖只参与楠木一期，未参与二期项目，其行为应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张復晖具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李新春、刘岩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只参与一期融资，未参与二期融资。
原审被告人贾福亮对原审判决不持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復晖及辩护人、上诉人李新春、刘岩及原审被告人贾福亮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復晖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新春、刘岩所提三人未参与楠木二期融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张復晖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公司员工的证言、与楠木二期基金产品发行、资金流向相关的书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将佳和尚品公司转让给李某后，继续以家具厂作为依托，为楠木二期基金产品融资，在投资人来厂考察时，张復晖出面接待，李新春、刘岩亦参与二期项目的经营管理。因此，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在将公司转让后，实际均仍参与楠木二期基金产品的发行和资金支配，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三名上诉人未参与二期项目，明显与事实不符；另查，在案以楠木二期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与生产经营无关的借新还旧及其他个人活动，应认定三名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构成集资诈骗罪。张復晖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復晖、李新春、刘岩伙同原审被告人贾福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借发行“楠木一期”基金产品之名，面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承诺保本付息的方式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张復晖、李新春、刘岩又伙同他人以相同手段，借发行“楠木二期”基金产品之名吸收资金，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与投资经营无关的借新还旧及其他个人活动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亦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对于张復晖、李新春、刘岩所犯数罪应予并罚。一审法院根据张復晖、李新春、刘岩、贾福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张復晖、李新春、刘岩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立军
审 判 员 马新健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硕
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