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浦阳镇杭泰建材厂,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桃北新村。
经营者:李观友，男，汉族，1944年7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幸，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中,男,汉族，1981年2月20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关琪，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浦阳镇杭泰建材厂（以下简称杭泰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孙华中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泰建材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浙0109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孙华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商标转让因双方未能取得一致意见而不能成立。杭泰建材厂与孙华中并未以任何形式达成双方转让商标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所签协议标题未涉及商标转让，内容也仅约定由杭泰建材厂将商标转让合同交付孙华中，无法推定双方已达成了商标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二、涉案协议中有关于由杭泰建材厂注销工商营业执照的约定，该约定系杭泰建材厂为了避免由职工工伤产生的风险，并不能直接推定杭泰建材厂放弃了商标，进而认定杭泰建材厂将商标转让合同交付的行为系商标权转让合同成立生效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商标于2016年9月1日由杭泰建材厂许可河间市博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使用，并出具授权书，使用期限至2017年9月1日止，在博宇公司使用商标期间，孙华中于2017年3月曾以侵犯商标专用权为由向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博宇公司，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并非涉及商标侵权，进一步说明案涉商标由杭泰建材厂授权许可，仍由杭泰建材厂在使用中。四、商标转让系要式行为，一审法院仅凭毫无关联的事实来推定杭泰建材厂将涉案商标转让给孙华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杭泰建材厂目前尚未真正核准成商标权利人，也即无权对该商标作出处分。六、孙华中的举报行为带有明显恶意，有悖商事活动的诚信。
孙华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
涉案商标转让，从合同形式到内容都已取得一致意见，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而成立，从形式上看，涉案协议已明确表示系商标转让，这即是要式行为；从内容上来看也是商标转让，而不是财产和设备的转让；从双方履行的行为看，协议签订后，杭泰建材厂就履约将案涉商标交付给了孙华中，现该商标注册证原件就在孙华中手中，故双方具有商标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二、杭泰建材厂将注销营业执照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租用的厂房转租给孙华忠、全部设备和库存材料一并转让给孙华忠、工人全部归孙华忠接收，杭泰建材厂从此不再经营，并非系避免职工工伤产生的风险，故杭泰建材厂已经明确放弃商标。三、杭泰建材厂隐瞒其于2016年9月1日将涉案商标许可给博宇公司使用的事实，如果将该事实告知孙华中，孙华中不会同意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孙华中在经营过程中发现博宇公司的侵权行为，才向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也明确载明：你单位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至于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最后适用何法律法规，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四、商标法及商标法实施条例都没有明确规范商标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故商标转让协议，只要双方达成商标转让合意即可，本案双方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如前所述，孙华中与杭泰建材厂已有明确无误的商标转让约定。运用文义解释方法，涉案协议明白无误的表明是“含商标转让”，而不是含商标使用；运用目的解释方法，为了保证孙华中过渡期后正常经营；运用整体解释方法，是为了保证孙华中永久的正常经营，杭泰建材厂已将企业的一切交付给孙华忠，并且杭泰建材厂准备将相关经营所需要的证照注销，不再经营，且杭泰建材厂也未另行主张商标权。五、依法孙华中已是商标权利人，杭泰建材厂负有协助孙华忠办理商标转让手续。综上，杭泰建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注册号为第5976931号的商标归属孙华中所有，杭泰建材厂协助孙华中办理商标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4日，泰欣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5976931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钢条、钢板、垫板、装甲金属板、铁板、金属板条、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门、金属支架、金属建筑材料（截止）。2013年5月2日，泰欣公司将上述商标永久性转让给杭泰建材厂，杭泰建材厂办理商标转让手续成为商标申请人。2016年10月25日，孙华中、杭泰建材厂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杭泰建材厂将彩钢加工设备流水线一套及相关配套设备（详见设备清单）租赁给孙华中使用，并将杭泰建材厂现有库存材料折价（详见材料清单）转让给孙华中；租期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7日，租费每年20万元，若孙华中第二次付清20万元，杭泰建材厂将上述彩钢加工设备流水线及相关配套设备转让给孙华中（所有权归孙华中，不另签协议）；双方确定2016年10月25日（以下简称确定日）止，对杭泰建材厂库存材料进行盘仓，详见双方签字确认的库存清单为准，按市场价折价后，由孙华中在接收前一次性支付；双方设备租赁及库存材料转让交付手续办妥后，杭泰建材厂提供证照及公章（含商标转让、房屋租赁合同、员工社保名单等），孙华中将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办妥后，应通知杭泰建材厂，以便杭泰建材厂将相关经营所需要的证照注销；杭泰建材厂租赁房屋合同由孙华中继续租赁，并由孙华中、杭泰建材厂、房东签订三方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孙华中自行确定杭泰建材厂员工的去留，并在确定日前将留用员工名单通知杭泰建材厂，孙华中自此日起支付留用员工工资，若留用员工被辞退，确定日前的补偿金由杭泰建材厂支付，确定日后的补偿金由孙华中支付。协议签订后，杭泰建材厂向孙华中交付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杭泰建材厂环评书、泰欣公司环评书、案涉商标注册证、案涉商标转让协议及公证书、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员工名单、客户名单等证件原件，双方并进行了库存材料、设备租赁的盘仓、交接，杭泰建材厂支付离职员工的补偿金，孙华中向杭泰建材厂支付设备租赁款及库存材料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双方设备租赁及库存材料转让交付手续办妥后，杭泰建材厂提供证照及公章（含商标转让、房屋租赁合同、员工社保名单等），孙华中将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办妥后，应通知杭泰建材厂，以便杭泰建材厂将相关经营所需要的证照注销。”本案当事人对于该条款是否约定将案涉商标转让给孙华中存在争议。上述协议尽管未有明确的商标转让的条款，也未对商标转让的费用明确作出约定，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将杭泰建材厂的经营设备、库存材料、经营场地等整体资产出租及转让，杭泰建材厂以此获取相应的对价。且转让协议载明杭泰建材厂在孙华中办妥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后，办理注销手续，故将案涉商标进行转让符合转让协议的目的。再结合杭泰建材厂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将客户名单也交由孙华中、杭泰建材厂员工的留用或辞退由孙华中决定处理的事实，以及双方在转让协议及后续的交接手续中，从未有涉及案涉商标使用许可的任何协议或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杭泰建材厂将案涉商标转让给孙华中。杭泰建材厂负有将案涉商标转让给孙华中，并配合其办理商标转让事项的合同义务，应当依约履行。杭泰建材厂关于转让协议仅约定商标使用权转让的抗辩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判决如下:杭泰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孙华中办理第5976931号注册商标转让手续。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杭泰建材厂负担。
二审中，杭泰建材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商标授权使用授权书。证明：涉案商标由杭泰建材厂授权河间市博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使用，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
2、（2017）006号处罚决定书；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
3、财物清单。
4、罚没财物专用票据。
证据2-4证明：涉案商标由孙华中举报侵权，但根据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的事实，所涉商标的使用系授权使用，并不构成商标侵权。上述两节事实，进一步说明杭泰建材厂不可能放弃涉案商标的专用权。
5、情况说明。
6、身份证复印件。
7、通知。
证据5-7证明：案外人杭州萧山永泰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与孙华中就承租房屋产生的纠纷。
孙华中未提交证据。
针对杭泰建材厂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华中质证后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5-7的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4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许可及处罚事实与本案中是否具有商标转让的意思表示不具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7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华中尚有15万元设备租赁款及库存材料转让款未向杭泰建材厂支付完毕。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点为：双方是否具有商标转让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杭泰建材厂已经公告受让成为涉案第5976931号注册商标申请人，其有权对该商标进行处分。涉案《设备租赁及库存材料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协议第三条第1项所约定的“双方设备租赁及库存材料转让交付手续办妥后，杭泰建材厂提供证照及公章（含商标转让、房屋租赁合同、员工社保名单等），孙华中将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办妥后，应通知杭泰建材厂，以便杭泰建材厂将相关经营所需要的证照注销”，双方对其中的“商标转让”含义持有异议，对此，结合涉案商标系杭泰建材厂受让而来的事实以及本条协议的上下文语义，此处的“商标转让”应当是指杭泰建材厂与杭州泰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合同。但是，商标的价值在于指示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将杭泰建材厂所有的经营设备、库存材料租赁及转让给孙华中，同时涉案协议明确约定“过渡期内，孙华中将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办妥后，应通知杭泰建材厂将相关经营所需要的证照注销”，且双方之间已就客户名单、员工去留、场地转租等办理了交接手续，故对于杭泰建材厂而言，注销后涉案商标的价值将无法体现；再结合杭泰建材厂已将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协议及公证书均交付给孙华中的事实可知，涉案转让协议虽未有明确的商标转让的条款，但是，将涉案商标转让符合经营所需，亦符合涉案协议的签订目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杭泰建材厂以其和第三人之间的许可关系来对抗本案商标转让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杭泰建材厂负有将涉案商标转让给孙华中并协助其办理转让手续的义务。
综上所述，杭泰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杭州萧山浦阳镇杭泰建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申正权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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