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玉中刑一终字第13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家森，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传唤，同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松，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远海，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传唤，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廷复，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弟坚，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传唤，同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覃永平，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四海，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勇，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传唤，同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7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二月十七日作出（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家森、张远海、杜弟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谭家森及其辩护人李松、上诉人张远海及其辩护人李廷复、上诉人杜弟坚及其辩护人覃永平、陈四海、原审被告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24日上午，玉林市玉东新区管委组织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征地办、国土资源玉东分局等政府多部门，联合在茂林镇茂林社区杜屋原扎钢厂工地维护玉林湿地公园项目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遭到茂林镇茂林村6队村民阻挠。政府人员对村民进行劝说无效。13时许，政府执法队拉好警戒线，工地继续施工时，被告人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等茂林村6队村民冲击警戒线，多次将警戒线拉断，并向执法人员砸砖头及进行殴打。在此过程中，执法人员张某、韦某甲、周某、易某、梁某乙等被村民殴打致伤。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被当场抓获。经鉴定，张某的伤势构成轻伤，周某、易某、梁某乙、韦某甲的伤势均为皮肤软组织损伤，不构成轻重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土地租赁合同、协议，被害人张某、韦某甲、周某、易某、梁某乙、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梁某甲、蒋某、叶某的证言，被害人伤势照片、《疾病证明书》、《病历》及《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张远海、张勇、谭家森、杜弟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共同故意犯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积极参与作案，均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谭家森、张远海、张勇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杜弟坚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二、被告人谭家森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张远海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张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谭家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执法机关在没有征地的情况下强行在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施工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2、执法人员冲出警戒线与村民互相殴打、暴力执法，执行公务不规范，应当减轻上诉人的量刑；3、谭家森在本案中没有事前参与密谋，是为了营救被殴打的村民才与执法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应当是从犯；4、谭家森有坦白情节，并且当庭认罪。原判对谭家森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张远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玉东新区管委会在湿地公园派员修建便道，无征地批文，有过错；2、执法人员执行公务不规范，有冲出警戒线殴打村民的行为；3、张远海当庭认罪，原判量刑过高；4、张远海家庭情况非常困难，请求二审法院判处张远海缓刑。
杜弟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杜弟坚事前并没有与其他同案人有妨碍公务的共同故意，到达事发现场只是了解情况，事发时只是用手机拍照，并未有妨碍公务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阻碍公务，也并未殴打执法人员，杜弟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谭家森的辩护人李松向本院提交了案发当时的现场照片四张，以证实执法人员违规执行公务并打伤村民。经本院核查，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执法人员违规执行公务并殴打村民，只能证实村民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后，执法机关采取必要的措施平息事态。
对各方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玉东新区管委会在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施工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根据玉林市玉州区茂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用地情况说明、土地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本案施工的地点属于茂林镇政府租用茂林村杜屋队（组）的集体土地，玉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4月2日对该地块颁发了拟征地公告，但至今仍未取得征地用地指标。2013年因玉林市湿地公园项目建设需要，需要在租赁地的范围内建设一条电瓶车道，以方便群众通行。在施工前，政府部门多次与村民代表进行了协商，政府同意提高该土地的租金、同时所建设的便道附着物在征地时按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补偿给茂林村杜屋队，但该队部分村民均接受。因项目建设需要，玉东新区于2013年7月24日组织多部门联合执法维护施工，当地村民予以阻挠，遂引发本案。本院认为，玉东新区管委为方便群众同行，在所租赁土地的范围内修建便道的行为是对土地的合理使用，并未改变土地的性质，并未侵犯茂林村杜屋队的土地所有权等其他权利，其行为是合理、合法的，这一行为并非征地行为，有无征地批文并不影响这一行为的合法性。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玉东新区管委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行为是否规范的问题。经查，证人韦某乙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在2013年7月24日上午，执法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首先对在现场阻挠施工的村民进行沟通、劝导，但在场的村民不但不听劝导，反而对执法人员进行谩骂、恐吓，双方在一直僵持着。到14时许，执法人员在施工现场拉上警戒线进行施工时，现场的村民就开始强行多次拉断警戒线冲入施工现场并殴打执法人员，导致现场发生混乱，多名执法人员被打伤。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在现场有村民拉扯警戒线的时候，执法人员上前劝解，但村民不听劝解，多次拉断警戒线，同时许多村民在一旁叫嚣要殴打执法人员，随后村民就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张远海、张勇等人的供述亦证实，在执法人员拉起警戒线后，现场的村民就对执法人员进行谩骂，并多次扯断警戒线冲入施工现场殴打执法人员，导致场面失控。上述证据证实，本案执法人员在依法执行公务活动时主要以疏导、劝解为主，在被村民谩骂、围堵时已经尽量保持了克制，在事态无法平息的情况下才报警由民警及执法人员相互配合制服妨害执法的相关人员。执法人员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规行为。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执法人员不规范执法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杜弟坚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在现场其他村民叫嚣要殴打执法人员之后，张勇、张远海、杜弟坚等人就与执法人员打了起来，当时有的村民拿起砖头砸向执法人员；同案人谭家森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亦证实在村民扯断警戒线后其与张远海、张勇、杜弟坚一起冲上去殴打执法人员；杜弟坚的供述证实案发时其在现场与其他村民在大声起哄。上述证据证实杜弟坚主观上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上使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依法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杜弟坚及其辩护人提出杜弟坚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谭家森及其辩护人提出谭家森在本案中没有事前参与密谋，应当是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经查，谭家森在侦查阶段的稳定的供述证实，在村民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后，其冲上去用拳头殴打了执法人员；同案人张勇也证实谭家森参与殴打了执法人员；蒋某、张某、周某等证人均辨认出谭家森是在现场殴打执法人员的人员之一，上述证据证实，谭家森在阻挠执法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对执法人员进行了殴打，积极参与实施了妨害公务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主犯，其事前是否参与密谋并不影响其是主犯的成立，谭家森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原判已作出认定，并综合根据谭家森在本案所起的作用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适当，并无过重。对谭家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张远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远海家庭情况困难，张远海当庭认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判处张远海缓刑。经查，家庭情况是否困难并不是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的法定事由，本案导致多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伤，社会影响恶劣，张远海犯罪情节较为严重，并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张远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认罪，原判已予认定，并综合考虑张远海犯罪的情节和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适当，并无过重，对张远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家森、张远海、杜弟坚、原审被告人张勇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共同故意犯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谭家森、张远海、张勇、杜弟坚直接参与殴打执法人员，积极参与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谭家森、张远海、张勇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 华
审 判 员 谭泉清
代理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明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