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胜利，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专，男，195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春，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崇言，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丙九，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兴鸿一品南门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优，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春、赵丙九及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建设公司）买卖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商初字第0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被上诉人王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崇言，原审被告时代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丙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胜利、孙成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德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德春主体不适格。周胜利、孙成专系从江苏中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购买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中豪公司；即便是债权转让，中豪公司也应通知周胜利、孙成专。2.欠付中豪公司的货款已结清。中豪公司出具证明称货款已结清，原件退回赵丙九；既然周胜利、孙成专与赵丙九系合伙关系，则赵丙九的支付应视为是合伙体的支付；如果该款系王德春支付，则中豪公司不可能把原件退回赵丙九。3.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开支需三方共同协商，且2012年7月5日赵丙九出具委托书，委托周胜利组织施工，其未参与现场管理，无权就案涉款项进行结算，其出具的利息凭证系与被上诉人王德春恶意串通所为，应认定无效。
赵丙九未作答辩。
王德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时代建设公司述称，案涉纠纷与本公司没有关系，不陈述具体意见。
王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胜利、孙成专、赵丙九、时代建设公司向王德春给付混凝土款91920元及利息13036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赵丙九、孙成专、周胜利签订《合伙建设江苏迪迈机械有限公司等工程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经大家友好共同协商，现就江苏迪迈机构制造有限公司等工程合伙建设相关事宜订立协议如下：共同投资该工程的所需资金，共同参与工程的建设、管理和决策。盈利享有收益的共同分配权；亏本共同承担风险和义务；费用开支实行公开，100元以上开支需三方共同协商。票据报销，需经三方共同签字核计报销，否则不予报销。借款委托一人办理，由孙成专负责。赵丙九、周胜利共同签字审批手续，否则财务拒付，任何人不能破坏财务制度。所有投资款和工程款全部汇入固定账号：工商银行6222021116008456298，与时代公司签订内部合同，需注明款项汇至固定账号以利核算。本协议一式叁份，每人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被告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在投资方处签字。
2012年2月12日，江苏迪迈机械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迪迈公司）与时代建设公司（××）签订GF-1999-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厂房及配套用房一期工程，工程地点：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西区复旦路北侧、古城路南侧、科创路西侧，工程内容：图纸、工程量清单及合同约定等包含的所有内容，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2年2月12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0天。合同价款金额：贰仟零柒拾柒万玖仟叁佰肆拾肆元捌角￥20779344.80元，其中铸铁车间9860㎡￥986元，加工车间13999.16㎡10919344.8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赵丙九在××时代建设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处签字。
2014年12月25日，孙成专向王德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中豪商混计628方，其中C30236方×280元=66088元C25392方×270元=105840元总造价①壹拾柒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171920元）②已付款柒万捌仟捌佰元整（78800）③余款玖万叁仟壹佰贰拾元整（93120元）附件61张”。赵丙九于2014年12月30日在该证明上签字，周胜利于同日在该证明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并注明“是赵丙九迪迈工地欠款”。2016年1月11日，中豪公司在上述证明复印件上加盖销售专用章并注明“证：此款已结清，原件退回赵丙九”。2015年7月30日，赵丙九向王德春出具利息凭证一份，载明：“王德春砼款93120元2014年12月30日到2015年7月30日7个月利息13036.8元总计1061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和决策，共同分配利益和承担风险，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德春持有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三人出具的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赵丙九等三人欠付中豪公司货款已由中豪公司应收部负责人王德春先行垫付，王德春取得了追偿的权利。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王德春要求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支付货款9192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王德春主张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3036.80元，系利息凭证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利息凭证虽系赵丙九出具，但周胜利、孙成专、赵丙九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德春要求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支付利息13036.8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虽在合伙协议上约定开支需三方共同协商，但合伙协议只是其三人的内部约定，不能用来对抗王德春。王德春主张时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时代公司既未与王德春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在收条和利息凭据上以任何方式表明其同意承担责任，故对王德春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赵丙九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清偿王德春货款91920元和利息13036元；二、驳回王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元，减半收取1212元，由赵丙九、周胜利、孙成专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除周胜利、孙成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证明系向王德春出具的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供如下证据：原告为丁立胜等八人的民事判决书8份，被告均为周胜利、孙成专、赵丙九，案由均为劳务合同纠纷，其中八名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王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证明：1.2012年7月5日赵丙九向周胜利出具委托书，委托周胜利组织施工，王德春对于赵丙九不参与组织施工这一事实是明知的；2.涉案利息凭条是赵丙昌所写，由其拿给赵丙九签字，然后将利息凭条直接交给王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用于起诉，在起诉前王德春未曾拿到过利息凭条，该利息凭条系王德春与赵丙九恶意串通损害周胜利、孙成专的利益而形成。
对上述证据，王德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八份判决书与本案案情不同，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另外，一审中王德春提供中豪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欠付混凝土款系由王德春个人垫付；对此，二审中，周胜利、孙成专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中豪公司之前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前一份证明已经载明欠款已由赵丙九付清，且事实上赵丙九也付清了该款。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王德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王德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权利人也各不相同，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因此，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中豪公司出具的证明，有中豪公司加盖的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证明内容也与赵丙九于2015年7月30日向王德春出具的欠款及利息凭条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依法予以采信；周胜利、孙成专主张欠款已由赵丙九付清，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赵丙九自己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利息凭条相矛盾。
本案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中豪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原迪麦工地砼款合计171920元，上述款项除孙书记经手结账外，还尚欠我公司砼款91920元。因该笔欠款时间拖的太长，我公司决定将91920元的砼款分摊给应收部负责人王德春个人。后王德春个人将该笔91920元砼款先垫付于中豪公司。故迪麦工地尚欠砼款91920元于我公司无关，归王德春个人所有。特此证明江苏中豪建材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3月10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德春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混凝土款；2.涉案利息凭条是否系被上诉人赵丙九与王德春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的利益而形成。
本院认为，一、王德春有权主张涉案混凝土款。王德春持有周胜利、孙成专、赵丙九共同出具的证明原件，证明中对总货款、已付款、尚欠款进行了明确载明，现王德春以该证明主张欠付混凝土款，有事实依据。周胜利、孙成专辩称，根据中豪公司2016年1月10日在前述证明复印件上所签署的内容显示，欠款已由赵丙九付清，其该辩解不能成立。如赵丙九已付清欠款并持有前述证明原件，依据常理，则其不应再于2015年7月30日向王德春出具欠付款及利息的凭条且前述证明原件也不应为王德春持有；周胜利、孙成专未对上述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仅称系王德春与赵丙九恶意串通而为但又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另外，结合中豪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欠付款项由王德春个人先行垫付，则王德春在垫付后，有权就垫付款向原债务人追偿。周胜利、孙成专认可其与赵丙九系合伙关系、赵丙九的支付应视为合伙体的支付，则同样地，涉案债务应视为合伙体的债务，其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无证据证明涉案利息凭条系被上诉人赵丙九与王德春恶意串通、损害其二人的利益而形成。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主张赵丙九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的利息凭条系赵丙九与王德春恶意串通、损害其二人利益而形成，无充分证据证明。在合同纠纷中，当事人可以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本案中关于欠付货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丙九作为合伙人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合伙体。根据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及王德春关于月利率2%的主张，现其实际主张利息1303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周胜利、孙成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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