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瑞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永法。曾因赌博，于2003年12月1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治安拘留十五日。现因本案，于2012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辨护人戴文武。
被告人王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辨护人周夏静。
被告人钱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辨护人池仁秋。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2）2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永法、王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钱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2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翁元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永法、王某甲、钱某甲及辩护人戴文武、周夏静、池仁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职务侵占事实：1、2009年至2010年间，时任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钱永法和时任上叶村村报帐员的被告人王某乙合谋后，由被告人王某乙出面分别向村净化沼气池结合公厕建设的承包商邹某、钱某乙要求借款20万元，其中被告人钱永法得款13万元，被告人王某乙得款7万元。并承诺以后在工程款中予以虚提偿还。2011年1月份，被告人王某乙指使邹某、钱某乙伪造了工程签证单及领款凭证共计金额为202000元，到村里入账报销时被人发现而未得逞；2、2009年的一天，时任上叶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钱永法将承租村集体土地经营钢筋退火加工场的钱某丙交纳给村集体的基地款10万元用于偿还其债务，而未向村集体入帐。
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1、2010年上半年，瑞安市耀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某向时任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钱永法要求承接上叶村建设安置地工程，并承诺给予其好处费，后被告人钱永法采用邀请投标的方式使陈某的公司顺利承接了该工程。同年下半年，陈某向上叶村汇入建设保证金70万元，被告人钱永法得知后即要求被告人王某乙代为操作，将该70万元偿还由被告人王某乙介绍所借的100万元高利贷，后被告人王某乙将其中的50万元按要求偿还了被告人钱永法的借款。陈某知道此事后又向村里补交了7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当年年底的一天陈某以资金困难为由从被告人王某乙处以借款的名义拿回20万元；2、2009年12月份，被告人钱永法以徐登明的名义向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承接海西路上叶段垫方工程，竣工后，于2010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钱永法为了感谢时任上叶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钱某甲及村报账员被告人王某乙在该工程发包、工程量的测量、审核以及发放工程款方面提供的帮助和支持，分别到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的办公室里各送给现金2万元，两被告人均予以收受。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钱某甲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均犯二罪，被告人钱永法犯罪数额均为巨大，犯职务侵占罪属部分未遂；被告人王某乙犯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属未遂，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额较大；被告人钱某甲犯罪数额较大。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如实供述，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钱永法辩称，收取钱某丙交纳的基地款租金10万元用了近一年时间后已交给村里，收受陈某50万元不是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因工程不是村集体工程，当时陈某有提出要做工程，并讲给我好处费，但后来工程是邀请投标，不是我一个人决定，因此我认为50万元是借款；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戴文武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钱永法犯职务侵占罪第2起，收受钱某丙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永法收受陈某现金50万元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因为塘下镇上叶村安置地工程属村民自建工程，只是用了村里的名义，且由村民选举产生五名代表，由他们进行决策，因此被告人钱永法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第三、被告人钱永法在第1起职务侵占犯罪中属于未遂。建议对被告人钱永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周夏静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王某乙在职务侵占犯罪中，不是犯意的产生者，其作用相对较轻，系未遂，已退款；第二、在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中，并未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被告人钱永法2万元，是在工程完工后，其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第三、被告人案发后具有立功表现，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辩护人池仁秋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钱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第二、被告人钱某甲与被告人钱永法系兄弟关系，在工程承包时对被告人钱永法予以支持，并没有要好处费，由于被告人法律意识谈薄，收受2万元；第三、被告人钱某甲收2万元刚刚构罪，现已退清。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钱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职务侵占事实：
1、2009年至2010年间，时任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钱永法和时任上叶村村报账员的被告人王某乙合谋后，由被告人王某乙出面分别向村净化沼气池结合公厕建设的承包商邹某、钱某乙要求借款20万元，其中被告人钱永法得款13万元，被告人王某乙得款7万元，并承诺以后在虚提工程款中予以偿还。2011年1月份，被告人王某乙指使邹某、钱某乙伪造了工程签证单及领款凭证共计金额为人民币202000元，到村里入账报销时被人发现而未得逞。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乙已退出赃款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的供述，供认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钱永法还供述总共向邹某、钱某乙要了20万元后，自己拿13万元，被告人王某乙拿7万元，到2011年1月份，被告人王某乙拿来伪造工程款签单给自己签字，当时因害怕败露叫被告人王某乙拿给我哥被告人钱某甲签字的事实；被告人王某乙还供述到总共分三次向邹某和钱某乙要款，其中第一次10万元拿来给被告人钱永法，第二次被告人钱永法打电话再要3万元，自己就向工程承包人要5万，给被告人钱永法3万，自己留2万，后来自己需要款就向他们再要5万元的事实；证人邹某、钱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向他们要款，答应在虚提工程款中偿还，为了与他们搞好关系就同意支付，并证实被告人王某乙让他们伪造工程签证单和领款凭证找村干部签字时被发现，钱没有领来的事实；被告人钱某甲的供述，供认被告人钱永法让自己在伪造工程款的凭证上签字的事实；工程签证单，证明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指使邹某、钱某乙伪造工程款202000元用来抵债的事实；招标公告及中标通知书，证明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委会净化沼气池及公厕的招标情况以及瑞安市绿洲环保能源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事实；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该工程的承包情况；公厕工程发生额及余额表和明细表，证明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级会计核算中心现金支付情况的事实；银行进账单、领款凭证，证明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经济合作社支付给邹某工程款的事实。
2、2009年的一天，时任上叶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钱永法将承租村集体土地经营钢筋退火加工场的钱某丙交纳给村集体的基地款10万元用于偿还其债务，而未向村集体入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钱永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9年的一天，钱某丙的妻子吴银钗、弟弟钱作胜来村里，要交钢筋退火加工场的基地款10万元，自己因需要用钱就让被告人王某乙把这10万元拿来给自己先用，当时没有出具农经发票的事实；证人钱某丙的证言，证明村里要求他交10万元的钢筋退火加工场的基地款，自己就让妻子吴银钗和弟弟钱作胜到村里交10万元，但村里没有出具农经发票给他的事实；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供认钱某丙的妻子吴银钗、弟弟钱作胜到村里交基地款10万元，被告人钱永法讲钱某丙的款先给他用，并要自己开具村集体农经发票，自己不同意开，后来就以村名义开一张收条给钱某丙的事实；收条，证明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民委会收取钱某丙基地款10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该起事实，被告人钱永法辩解收取钱某丙10万元已归还给村里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戴文武提出被告人钱永法收受钱某丙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被告人钱永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均不予采信。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1、2010年上半年，瑞安市耀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某向时任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钱永法要求承接上叶村建设安置地工程，并承诺给予好处费，后被告人钱永法采用邀请投标的方式使陈某的公司顺利承接了该工程。同年下半年，陈某向上叶村汇入建设保证金70万元。被告人钱永法得知后即要求报帐员王某乙偿还借款，后王某乙将其中的50万元按要求偿还了被告人钱永法的借款。陈某知道此事后又向村里补交了7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当年年底的一天陈某以资金困难为由从王某乙处以借款的名义拿回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钱永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0年上半年，瑞安市耀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某要求承接上叶村建设安置地工程，多次向自己提出，并承诺如果成功承接该工程，给予好处费70万元，后自己利用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将该工程进行招投标时，特地采用邀请投标的方式确定中标单位，召开村委会和39户拆建户会议，使陈某的公司顺利承接了该工程。同年下半年，陈某向上叶村汇入建设保证金70万元，自己得知后即要求报帐员王某乙将该70万元偿还由王某乙介绍担保所借的100万元高利贷的事实；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在招投标之前听陈某说若顺利承接安置地工程会给被告人钱永法好处费50万元，2010年下半年，陈某的公司中标后就向村经济合作社汇入70万元保证金，过了一、二天村里将该款转入钱某丁帐户，再过几天被被告人钱某甲借去还贷后转入自己的温州银行帐户，自己就将其中的50万元汇给指定的帐户用于偿还被告人钱永法借款自己担保的100万元高利贷债务，到同年年底，陈某称其公司急需用钱，要自己退还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上半年，得知上叶村开工建设安置地工程，就要求被告人钱永法帮忙承接该工程，并承诺如果成功承接该工程会给他好处费，后在被告人钱永法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该工程。同年下半年在工程启动之前支付保证金70万元汇入拆建户代表钱某丁帐户，被告人钱永法得知后，就叫王某乙与自己联系要求兑现好处费50万元，并说直接打入王某乙的帐户，后来70万元转入王某乙的帐户，由王某乙拿取50万元偿还被告人钱永法的高利贷，到同年年底，自己知道50万元肯定拿不回来，在向王某乙拿回20万元后，再汇入70万元给拆建户代表钱某丁的帐户；证人钱某丁的证言，证明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钱永法在召开村两委会议时提出安置地工程要通过邀请投标的方式将工程给陈某所在的耀光公司承接，后来村两委召集39户拆建安置村民会议，被告人钱永法对他们讲邀请投标造价成本会低一点，叫他们定下安置地工程由陈某所在的耀光公司承接，到了下半年，陈某将70万元的保证金汇入拆建户代表组长自己的帐户后，先给被告人钱某甲偿还贷款，后将该笔款转到王某乙的帐户，由王某乙拿去50万元偿还被告人钱永法的高利贷债务，余下20万元归还给陈某，后来陈某又汇70万元给拆建户代表帐户；借款凭证，证明陈某向王某乙要回20万元立下的借据。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起事实。被告人钱永法辩解50万元是属于借款的意见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予采信。
2、2009年12月份，被告人钱永法以徐登明的名义向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承接海西路上叶段垫方工程，竣工后，于2010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钱永法为了感谢时任上叶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钱某甲及村报账员被告人王某乙在该工程发包、工程量的测
量、审核以及发放工程款方面提供的帮助和支持，分别到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的办公室里各送给现金2万元，两被告人均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均已退出赃款2万元。被告人王某乙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的供述，供认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钱永法的供述，供认在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承接海西路上叶段垫方工程竣工后，于2010年8月份的一天，
分别送给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现金各2万元，两被告人均予以收受的事实；垫方协议书，证明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民委员会与徐登明签订协议书的事实。
另有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钱永法的劣迹情况；退款凭证，证明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已退清赃款的事实；立功材料，证明被告人王某乙具有立功表现的事实；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永法、钱某甲、王某乙利用担任村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村报账员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钱永法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乙、钱某甲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利用担任村民委员会主任、村报账员的职务便利，采用收入不入账、虚报工程款等方法，将村集体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又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钱永法辩解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意见以及辩护人戴文武提出被告人钱永法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钱永法、王某乙均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钱永法在职务侵占犯罪中系部分未遂，对其未遂部分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在职务侵占犯罪中系未遂，受贿数额少，情节轻微，并具有立功表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告人王某乙犯职务侵占罪予以减轻处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可予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钱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乙经社区矫正审前调查，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予以适用缓刑。辩护人周夏静提出对被告人王某乙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和辩护人池仁秋提出对被告人钱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公司企业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永法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2022年7月19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钱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王某甲退出的赃款70000元返还给邹捷清、钱作全；被告人王某甲、钱某甲各退出的赃款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钱永法退出赃款人民币5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退出赃款人民币230000元，返还给瑞安市塘下镇上叶村村民委员会100000元、邹捷清、钱作全1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邦建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人民 陪 审员 杨协敏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