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子娟，女，194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法定代理人：汤某，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系余子娟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孚美，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石塘新村9幢5号。
法定代表人：董焱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学荣，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育灯，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丹，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环卫处，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龙湫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军寿，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石，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濛州街沁心园商铺5幢C14号及2楼商住房。
代表人：吴俐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伟，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晖路487号3号楼1804、1805、1806、1807室。
法定代表人：施顺法，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余子娟、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育灯、庆元县环卫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子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庆元环卫处、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庆元县环卫处是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的责任单位，对城市环境卫生专用车辆负有安全监督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补充责任。1、《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2款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补充责任。本案中吴育灯不正当使用环境卫生专用车辆，造成余子娟人身损害，是由于庆元县环卫处安全教育不到位及各项培训缺失所造成，类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2款规定。2、庆元环卫处未有效禁止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法转包保洁工作，对侵权事故的发生负有监督过错，应负连带责任。二、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法将承包的保洁工作进行转包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253条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24条第1款、第3款规定，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庆元县环卫处与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为承揽法律关系，以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完成庆元县城环境卫生保洁工作为工作内容，庆元县环卫处提供报酬的承揽关系，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主要工作转包给独立法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2、作为承包方的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违法转包的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有管理、监督职责，对侵权行为具有过错。3、依据民事类推原则，适用与诉争法律事实最为相近的《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余子娟的上诉，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余子娟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事故是由吴育灯造成的，交警部门已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与庆元县环卫处和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关系。
针对余子娟的上诉，吴育灯答辩称，余子娟的上诉未将吴育灯列为被上诉人，其上诉没有针对吴育灯，吴育灯是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应由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针对余子娟的上诉，庆元县环卫处答辩称，一、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不应由庆元县环卫处来承担。二、庆元县环卫处不是用工主体，不是侵权人，应由用工主体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庆元县环卫处对事故车辆没有监督管理职责，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权均不属于庆元县环卫处，要求庆元县环卫处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余子娟的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与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其投保的是非机动车。事故发生的车辆是机动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是责任免除，答辩人拒绝赔付。
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吴育灯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驳回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错误认定吴育灯系履行职务行为造成余子娟伤害。但吴育灯既没录用手续，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系其打听到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有驾驶员离职，其欲补替，在不知情情况下，吴育灯私下试练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2、原审既认定吴育灯是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雇员，又认定吴育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雇员提供劳务行为与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两类不同性质的法律行为，原审认定错误。3、吴育灯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必须是责任的承担者，原审驳回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二、程序错误。余子娟已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委托代理人。
针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余子娟答辩称，其第一个上诉理由与答辩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相悖，答辩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作为答辩意见。吴育灯在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明确，不管是工作一天还是两天。第一，事发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吴育灯穿着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服。对于程序问题，一审时村委会已经指定余子娟的女婿为其法定代理人，所有诉讼文书都是其女婿签收，但裁判文书中没有进行罗列的确不当。但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对于一审没有确定庆元县环卫处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错误。
针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吴育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育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吴育灯与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吴育灯所驾驶的车辆为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并穿着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服，事发路段是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洁义务的路段，结合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能确定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吴育灯在执行职务中造成他人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庆元县环卫处答辩称，其上诉没有针对答辩人，赞同一审判决。
针对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答辩称，吴育灯驾驶的是机动车，而本案投保的是非机动车，不属理赔范围。
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余子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先行赔偿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261660.6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医疗费，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4日下午，被告吴育灯驾驶无号牌的胜越牌电动三轮环卫车沿庆元县大济路由庆元县城方向驶往大济村方向。当日15时21分许，该车行驶至大济路玉泉亭路段超越前方原告驾驶的爱奇牌电动三轮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庆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后于2016年12月23日转至浙江省第一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7年1月4日，庆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庆公交认字（2016）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育灯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2016年12月1日，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诺及时支付原告医疗费，若未及时支付，同意由庆元县环卫处从支付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费用中直接扣除用以支付医疗费。至2017年4月3日，扣除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余元医疗费，原告已花费医疗费261449.68元。另查明，2014年7月，被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向被告庆元县环卫处承包保洁工作，后被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相关运营、管理服务工作委托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理。被告吴育灯为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电动三轮环卫车车主为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是200000元，其中人身伤亡100000元，财产损失100000元，每人每次人身伤亡损害赔偿限额是100000元，其中意外伤害医疗30000元，保险人扣除100元免赔额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80%给付医疗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均未提出异议，对该事故认定予以确认，被告吴育灯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地点在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洁工作的路段，事发时吴育灯身着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服，驾驶该公司环卫车执行工作任务，结合证人证言、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吴育灯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雇员。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此系吴育灯个人行为，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时，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已知晓环卫车的性质仍进行承保，现保险人又对该车辆性质提出抗辩不予采信。原告另要求被告庆元县环卫处、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0元，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其他医疗费损失231449.68元承担责任。被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元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余子娟医疗费损失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余子娟医疗费损失人民币231449.68元；三、驳回原告余子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7元，减半收取计853元，由被告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及相关咨询、保洁服务、停车管理服务、道路清扫服务等。2014年10月22日，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所承包路段的清扫保洁工作委托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理，范围为一切相关的全面运营、管理服务工作，包括和业主单位的财务结算等事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子娟向本院提交了由余子娟户籍所在村即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村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指定监护人的补充证明，载明余子娟因交通事故致严重昏迷至今，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汤某为余子娟的监护人。本院另查明，余子娟现仍昏迷，有女儿吴秋芬、吴雪玲，丈夫已亡故，汤某为吴秋芬的丈夫。吴秋芬、吴雪玲对大济村村民委员会指定汤某为余子娟的监护人无异议，并对一审期间由汤某就本案提起诉讼予以追认。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系吴育灯驾驶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胜越牌电动三轮环卫车碰撞余子娟驾驶的爱奇牌电动三轮车而发生，结合事故发生路段、吴育灯的着装情况、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各方陈述，能确定吴育灯系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案涉事故系吴育灯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故应由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案涉事故虽系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委托的事务时发生，但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事务为其承包路段的清扫保洁工作，该委托事务在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注册登记的经营许可范围。而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承包路段的清扫保洁工作委托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时亦没有其他过错，故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余子娟的损害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余子娟主张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清扫保洁工作违法转包给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余子娟以庆元县环卫处未履行对环境卫生车辆的使用人员安全教育与车辆使用的技术培训、岗位培训的职责为由主张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案涉车辆并非庆元县环卫处的车辆，案涉路段的清扫保洁工作亦整体发包给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应安全教育、岗位培训等职责主体不是庆元县环卫处，故余子娟要求庆元县环卫处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另，余子娟现仍昏迷,二审期间余子娟户籍所在地庆元县濛洲街道大济村村民委员会已指定汤某为余子娟的监护人，且余子娟的女儿吴秋芬、吴雪玲对指定汤某为监护人无异议，并对一审期间由汤某就本案提起诉讼予以追认，原审未列余子娟的法定代理人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上诉人余子娟负担1707元，上诉人庆元县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李 洋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