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7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南水路、东湖路、伊春路、南海路围合区康泰家园小区17号楼1号商服。
负责人：汪志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聪，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梅，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户籍地黑龙江省肇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峰，黑龙江法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以下简称家得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得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聪、被上诉人刘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得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红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家得乐公司就案涉产品的安全质量问题提交了相应的许可证明及检测报告，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无毒无害。刘红梅也当庭承认案涉产品并未对其人身健康造成任何损害。家得乐公司所出具的检测标准为国家权威检测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有公信力，一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生产者依照法律规定取得生产许可证，取得检测合格证，故生产者不存在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营者依照正规渠道进货，案涉产品也在多家经营商处售卖，均未因食品安全出现对人身健康产生危害的情况，故经营者不可能存在“明知”情形。鉴于因本案案涉产品及刘红梅在本市多家法院存在类似诉讼，要求对方承担高额赔偿的情况，可以认定刘红梅主观存在“恶意”，是职业打假人，不符合消费者主体资格，无权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案涉产品未影响食品安全，仅是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一审在明显不符合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产品包装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众所周知大枣具有营养价值，不需要特意强调其营养含量。案涉产品经过包装，相较于散装的大枣更加的干净卫生，符合食品安全，消费者选择案涉产品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和是否在外包装上写明具体含量没有任何关系。故案涉产品包装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刘红梅辩称，1.家得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许可证及检测报告虽然能够证明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的生产资质及生产许可，检验报告能够证实抽检样品检验合格，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而刘红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在家得乐公司处购买的案涉产品的购物票据与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的条形码一致，已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刘红梅已经完成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正确。案涉产品违反的是《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已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属瑕疵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十倍惩罚性赔偿是建立在购货款价款的基础上而不是以人身是否受到损害为前提。3.本案的食品包装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属强制性的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必须遵守执行。案涉产品包装标签上介绍；“狗头枣”生长于黄河沿岸沙滩，精心培育，闻名中外。本品红润，皮薄肉厚，滋味香甜，富含维生素C、D、P（芦丁）、糖份、果胶物质、铁、钙、磷、钾等成份，是自古以来老少皆宜的营养佳品，是名副其实的“枣中皇后。”本品系精心采收，真空包装，科学加工，质量上乘，是不可多得的食用和馈赠佳品。在营养成分表中并未标注维生素C、D、P（芦丁）、糖份、果胶物质、铁、钙、磷、钾等的含量和NRV的百分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及标签应当标明的事项。根据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1营养标签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包括营养成分表、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注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本案中，家得乐公司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强制性规定仍然上架销售欺诈消费者系属明知。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家得乐公司销售违法食品次数多本身就是没有诚信经营，消费者买到违法食品投诉、举报或民事诉讼次数多、属合法权益，就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保护。家得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刘红梅已完成举证责任。
刘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得乐公司退还购物款3,212元，十倍赔偿刘红梅32,120元，共计35,335元；案涉产品由刘红梅交由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局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红梅于2016年6月24日在家得乐公司购买陕北缘狗头枣7袋，2016年6月26日购买10袋，2016年6月28日购买8袋，2016年6月28日购买121袋，共计146袋，每袋单价22元，共计支付3,212元。该产品包装上介绍：“狗头枣”生长于黄河沿岸沙滩，精心培育，闻名中外。本品色泽红润，皮薄肉厚，滋味香甜，富含维生素C、D、P（芦丁）、糖份、果胶物质、铁、钙、磷、钾等成份，是自古以来老少皆宜的营养佳品，是名副其实的“枣中皇后”。本品系精心采收，真空包装，科学加工，质量上乘，是不可多得的食用和馈赠佳品。未注明营养成分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VR）的百分比。
一审法院认为，从刘红梅提供的购物小票来看，刘红梅与家得乐公司之间订立了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指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含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明确规定在营养成分表中应标出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家得乐公司销售的陕北缘狗头枣产品外包装上标明“本品色泽红润，皮薄肉厚，滋味香甜，富含维生素C、D、P（芦丁）、糖份、果胶物质、铁、钙、磷、钾等成份”，但并未标注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违反了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标签是消费者了解产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有效途径，可以指导消费者选购所需商品。家得乐公司销售的陕北缘狗头枣产品未标注食品营养含量，既不符合食品安全规定的强制性要求，又容易对消费者消费行为产生误导，故刘红梅要求家得乐公司退还购物款、给付赔偿金、将案涉产品交由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家得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红梅货款3,212元；二、家得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红梅赔偿金32,120元；三、刘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家得乐公司退还清涧县老陕北土特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陕北缘牌狗头枣146袋，不能退还部分，按该商品单价抵上述第一项中的应退货款，家得乐公司将刘红梅退还的狗头枣送交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如果家得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刘红梅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退还商品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元，减半收取342元，由家得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家得乐公司提交了证据A.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黑01民终6220号、6221号、6222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上述三份判决书与本案系同类案件，家得乐公司胜诉。
刘红梅质证认为，对证据A.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
刘红梅提交了证据B.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2017）黑01民终387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了与本案同类的诉请。
家得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B.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家得乐公司提供的判决书比刘红梅提供的判决书时间更近，更能证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判决的态度。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A.与证据B.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家得乐公司与刘红梅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家得乐公司与刘红梅拟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刘红梅与家得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红梅主张的十倍赔偿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刘红梅以案涉商品未在营养成分中标出其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营养参考值的百分比，不符合GB28050-2011的要求，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主张十倍赔偿。经审查，案涉产品系初级加工的农产品，其已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对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进行了标注，其宣传用语中声称的营养成分并不属于强制标示的内容，未标示应属于标签瑕疵，现无证据证明此瑕疵会影响食品安全，且案涉产品中含有维生素、糖分、果胶物质、铁、钙、磷、钾等营养成分亦符合消费者正常认知，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刘红梅十倍赔偿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刘红梅的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应否退货返款的问题。鉴于家得乐公司出售的商品虽不能证明影响食品安全，但其在标签上确有一定瑕疵，销售者应依法依规予以完善，为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刘红梅主张退还购物款的诉请合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家得乐公司将刘红梅退还的案涉狗头枣交付相关行政机关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即应由双方当事人退货返款。如不能退货应按购物价格，从购物款中抵扣。另外，案涉产品超过保质期是因该产品存在前述瑕疵问题，引发刘红梅诉讼主张权利而导致的，故应由销售者、生产者承担该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家得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
二、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红梅购物款3,212元，同时刘红梅将所购146袋狗头枣返还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
三、刘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元，减半收取342元，由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负担25元，刘红梅负担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刘红梅负担633元，由哈尔滨新世纪家得乐商贸有限公司康泰嘉园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胜凯
审判员 唐玉贵
审判员 贾晋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