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西沙路东侧。组织机构代码：77942053-4。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伟，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大道与汝河大道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71910424-9。
法定代表人：崔清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富，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思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包装物采购合同》“交易习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就涉案包装材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思念公司接收包装材料并支付报酬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中塑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中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思念公司接收其定作的食品包装袋（1、400克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152卷，共计2943公斤，每公斤25元，共计73575元;2、400克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92卷，共计1766.47公斤，每公斤25元，合计44161.75元；3、400克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115卷，共计2199.414公斤，每公斤25元，共计54985.35元；4、袋子275700个，每个0.16元，共计44112元，综上共计216834.1元），并支付承揽加工费用237474.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塑公司系复合包装制品的生产销售企业，思念公司系速冻食品的生产企业，中塑公司、思念公司之间长期存在食品包装袋的加工合同关系。2010年3月19日，中塑公司中塑公司（卖方），思念公司思念公司（买方）签订了一份《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包装物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约定了货物名称、价格、数量、交货地点、订单确认、价格保证及变动、质量标准及品质要求、交货时间及数量、运输及包装、费用确认和财务结算方法、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第一条显示的货物名称为：400克兴客坊汤圆袋系列、306克春卷卷材系列、300克思念香菇烧麦袋、（10版）竹香480克紫玉板栗肉粽自动袋；第三条“订单确认”载明“每项具体采购订单，均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在具体业务中，卖方需要上买方指定的网络平台，对订单进行确认”。此后，中塑公司按照思念公司提供的供货商代码和密码进入思念公司指定的网络平台，依据网络平台上显示的订单向思念公司供应了各种类型的包装袋。其间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11月7日，思念公司分批次向中塑公司定作了“400克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400克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和“400克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3个品种的包装袋，在思念公司受领上述3个品种包装袋的过程中，思念公司以包装材料溶剂残留超标为由提出“处理意见”并拒绝受领中塑公司3个品种包装袋共计6908.884公斤，合计价款172722.1元。依据“处理意见”，在思念公司工作人员对其拒绝受领的中塑公司加工的包装袋抽样后，中塑公司对3个品种的包装袋委托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了质量检验，结果为合格。此后，思念公司仍拒绝受领中塑公司已加工的包装袋。至中塑公司起诉时，思念公司拒绝接收中塑公司已加工完成的包装袋有：“400克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2943公斤，价款73575元；“400克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1766.47公斤，价款44161.75元；以及“400克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2199.414公斤，价款54985.35元，上述包装袋仍存放在中塑公司仓库内。后双方协商未果，中塑公司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
诉讼中，中塑公司提交了：一、2010年10月1日-2013年4月14日期间，中塑公司自思念公司指定的网络平台打印双方之间采购订单的相关信息资料。中塑公司用以证明在此期间，思念公司通过其指定的网络平台向中塑公司订购所有产品的信息，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产品。思念公司质证称，中塑公司提交的订单为打印件，仅加盖了中塑公司印章，没有思念公司的印章，思念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中塑公司为了加工制作思念公司要求的诉争产品而制作的400g玉珍珠花生汤圆的“标样”，该标样上有思念公司设计部员工刘小非签署的“色彩符合要求。刘小非2010.7.22”。中塑公司用以证明思念公司向中塑公司定作了本案诉争的产品，并由其员工对中塑公司制作的标样进行审查签名确认。思念公司质证称，标样上没有思念公司认可的手续，刘小非只是认可色彩符合要求，对其他的没有认可，不能证明思念公司已经向中塑公司订购了自动包装袋。三、2010年10月22日-2011年1月31日期间，思念公司制作的“郑州思念采购入库单”，入库单显示：①制单日期2010年12月8日，400g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1954.90，单价25.00；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893.35，单价25.00。②制单日期2010年12月20日，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945.25，单价25.00；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106.65，单价25.00；400g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1969.95，单价25.00。③制单日期2010年12月22日，400g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540.40，单价25.00；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451.10，单价25.00；400g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81.60，单价25.00。④制单日期2010年12月22日，400g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1473.6000；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4394.9000；400g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179.95。⑤制单日期2010年12月22日，400g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540.40；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451.10；400g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81.60。⑥制单日期2010年12月23日，400g黑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1473.60，单价25.00；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4394.90，单价25.00；400g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2179.95，单价25.00。⑦制单日期2011年1月31日，400g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山东专供），数量-100.58，单价25.00。以上入库单中显示的供应商均为“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货物单位均为“公斤”，制单人处为：“王明明”、“宋会丽”。中塑公司用以证明1、思念公司受领了本案诉争的包装袋后，又将其中部分价值296873元的包装袋退回中塑公司（入库单上数量栏中显示为正数的货物为思念公司接收的自动袋，显示为负数的货物均为思念公司以质量问题退还的自动袋）；2、诉争自动袋的单价均为25元每公斤。思念公司质证称，入库单均没有思念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思念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四、2011年8月22日，中塑公司制作的退回包装袋的“库存”表，思念公司采购部供应商管理主管徐江伟在该表的左上角备注“1、要求厂家对此批包装提供“质量承诺书”交品保部、质检部；2、要求厂家提供此批包装的外检（全项目检测）报告原件；3、需产品组确认，①是否改版；②是否可消耗完库存（我公司库存及厂家库存）；4、采购部门下物料计划及采购单；5、到货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中塑公司用以证明思念公司因怀疑包装材料溶剂残留超标退回部分包装袋，在双方协商的过程中，思念公司主管徐江伟批注了对退回产品的处理意见。思念公司质证称，库存表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五、2012年2月8日，中塑公司向思念公司出具了票号为04462692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发票显示的货物名称为玉珍珠黑芝麻汤圆自动袋、玉珍珠花生汤圆自动袋。中塑公司用以证明思念公司辩称其与中塑公司之间关于诉争产品无定作合同关系不属实，思念公司接收了中塑公司提供的发票并在2012年8月用该税票抵扣税款。思念公司质证称，中塑公司提交的发票不能证明中塑公司、思念公司双方就诉争产品存在任何关系；中塑公司、思念公司之间之前存在采购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有货款账务及发票是正常现象。同时发票中显示的内容与中塑公司诉称的产品不一致，不能以此推断就诉争产品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中塑公司的证明目的。六、1、2011年1月份，中塑公司委托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2、2011年10月20日，中塑公司委托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塑公司用以证明其按照徐江伟批注的处理意见的要求委托检验自动袋，检测结果为符合标准要求。思念公司质证称，中塑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委托人为中塑公司，检验对象及检材均系中塑公司单方提供，检验结论不一定客观。同时中塑公司无法说明检材来源，两份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七、中塑公司另案起诉思念公司的庭审笔录。另案起诉的案件为2013年5月的（2013）驿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案件，该案与本案同一事实理由、相同诉求。中塑公司用以证明思念公司采购部供应商管理主管徐江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徐江伟作证称：1、证人在协调处理一批中塑公司生产的汤圆自动袋是否有溶剂残留问题时，在库存表上签署了“处理意见”（即中塑公司提交的库存表），要求中塑公司将产品送外检，如果合格由思念公司继续使用，如不合格，不再接收；2、证人对中塑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20日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依据该检验报告，思念公司又接收了中塑公司的一批自动袋；3、刘小非系思念公司公司设计部员工，王明明、宋会丽二人系生产计划部计划员。思念公司质证称，徐江伟证言不能显示其处理的产品批次及产品内容，也不能证明与诉争产品的关系。合同终止后，对于双方口头达成一致的制作内容，双方均即时履行完毕；对于没有协商一致的，中塑公司、思念公司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同时徐江伟所称王明明、宋会丽、王永红均是其同事属实，但是中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几个人的名字均是打印的，没有这些人本人的签字确认，也无法证明上述文件系这几人确认。上述事实，有中塑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检验报告、库存清单等证据及中塑公司、思念公司双方的陈述在卷，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塑公司、思念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定作合同关系；2、中塑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思念公司是否应当予以受领及思念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塑公司支付上述工作成果的报酬。关于本案的第1个争议焦点。思念公司提出就本案诉争的产品，其与中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辩解，2010年3月19日，中塑公司、思念公司签订的《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包装物采购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采用思念公司指定的网络平台发送订单信息的交易习惯，且有中塑公司提交的网络平台订单、标样、入库单、证人徐江伟批注的处理意见、检验报告、增值税发票、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思念公司受领中塑公司部分工作成果、提出对工作成果进行检验的处理意见，以及接收中塑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部分报酬等，中塑公司、思念公司间关于诉争的汤圆包装袋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思念公司关于此点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中塑公司、思念公司之间形成的定作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思念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拒绝受领由其定作的，且由中塑公司加工完成的工作成果即食品包装袋，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思念公司所抗辩的“中塑公司要求思念公司支付承揽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塑公司、思念公司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且该合同系有效合同，思念公司拒绝受领工作成果构成违约。现中塑公司请求思念公司受领工作成果即思念公司接收其定作的食品包装袋（接收400克黑珍珠黑芝麻汤圆食品包装自动袋2943公斤，400克玉珍珠黑芝麻汤圆食品包装自动袋1766.47公斤，400克玉珍珠花生汤圆食品包装自动袋2199.414公斤），并支付承揽加工报酬172722.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中塑公司请求思念公司接收袋子275700个，价款44112元，中塑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和发票等证据均未显示该项产品的相关信息，中塑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中塑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接收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加工的400克黑珍珠黑芝麻汤圆食品包装自动袋2943公斤，400克玉珍珠黑芝麻汤圆食品包装自动袋1766.47公斤，400克玉珍珠花生汤圆食品包装自动袋2199.414公斤。二、限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72722.1元。三、驳回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思念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元，驻马店市中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10元，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塑公司与思念公司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不仅是中塑公司与思念公司签订的《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包装物采购合同》采用思念公司指定的网络平台发送订单信息的交易习惯，而且有中塑公司提交的网络平台订单、标样、入库单、证人徐江伟批注的处理意见、检验报告、增值税发票、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思念公司受领中塑公司部分工作成果、提出对工作成果进行检验的处理意见，以及接收中塑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部分报酬等，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塑公司与思念公司之间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思念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就涉案包装材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为中塑公司与思念公司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中塑公司、思念公司就应当全面履行定作合同的义务。思念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拒绝受领由其定作的，由中塑公司加工完成的工作成果即食品包装袋，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思念公司接收包装材料并支付报酬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思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郑州思念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强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丁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