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郁庆定，无业。2014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新民、吕健，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珊，系杭州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6月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湘胜、万敏，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6）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庆定、林珊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燕宏、书记员刘明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庆定及其辩护人谢新民、被告人林珊及其辩护人李湘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6月至12月间，被告人林珊与被告人郁庆定合谋，由被告人郁庆定冒充杭州市上城区建设局拆迁办主任（后谎称升任杭州市上城区建设局代局长），被告人林珊冒充原杭州市上城区区委书记的干妹妹，通过李某介绍认识了欲承接建筑工程的被害人苏某后，谎称可以通过关系帮助其承接工程施工项目，并以需要前期费用、交纳投标保证金等名义与苏某签订合作协议，分多次共骗取被害人苏某人民币85万元。其中，被告人郁庆定分得17万元，全部用于个人开支；被告人林珊分得68万元，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及其他开支。后被害人发现被骗，经多次催讨，案发前被告人林珊共归还被害人人民币13万元。（2）2013年10月，被告人郁庆定冒充本市上城区建设局望江指挥部工作人员，通过方某认识了欲承接工程的被害人陈某，谎称自己可以帮助其承接到工程项目，并以需要给工程施工资质评审专家送红包、请客等名义，分两次共骗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70000元，骗取的钱款均用于其个人开支。后被害人发现被骗，经多次催讨，案发前郁庆定归还了17000元。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发生情况报告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帐户信息、接受证据清单、银行客户回单、合作协议、借条、转账凭证、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电话记录、情况说明、招标公告、招标补充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合同、录音文字记录、归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录音光盘、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郁庆定、林珊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郁庆定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并非分得17万元，而是向李某借款5万元，向林珊借款12万元，且其中的10万元已代林珊归还给了苏某；陈某的7万元均已归还。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前已归还部分不应计入犯罪金额；郁庆定参与本案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林珊摆脱资金困难，而非为了自己；被害人想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工程承包权，本身也有一定过错。
被告人林珊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案发前其已归还苏某14万元，郁庆定已替其归还苏某10万元；其只是想从郁庆定处收回欠款，故受郁庆定安排，配合行事，且郁庆定一直承诺苏某处的借款由郁自己负责清偿。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前林珊已归还苏某的15万元以及郁庆定自行归还苏某的10万元应予以扣除；林珊不是犯意发起者且不起主要作用，系从犯；林珊如实供述事实，自愿认罪，希望能从轻处罚。并提交借款清单、本票、业务委托书、银行卡取款回单、取款凭条、借条等证据，以证明郁庆定欠林珊钱的事实；说明一份，以证明郁庆定曾出具说明一份给林珊，称已代林珊归还给苏某1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至12月间，被告人林珊因外欠高额债务无力归还，遂与被告人郁庆定合谋，由被告人郁庆定冒充杭州市上城区建设局拆迁办主任（后谎称升任杭州市上城区建设局代局长），被告人林珊冒充原杭州市上城区区委书记的干妹妹，通过李某介绍认识了欲承接建筑工程的被害人苏某。被告人郁庆定、林珊向苏某谎称可以通过关系帮助其承接本市上城区秋涛路行政服务中心工程施工项目，并以需要前期费用、交纳投标保证金等名义与苏某签订合作协议，在对项目无任何了解且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向苏某借款，分多次共骗取被害人苏某人民币85万元。其中，被告人郁庆定分得17万元，全部用于个人开支；被告人林珊分得68万元，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及其他开支。后被害人发现被骗，经多次催讨，案发前被告人林珊共归还被害人人民币14万元，案发后的2015年8月19日，林珊的家属又代其归还了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苏某的陈述，证实：郁庆定先自称是上城区拆迁办的主任，后自称升任上城区建设局代局长，林珊自称是上城区区委书记陈红英的干妹妹，二人以帮忙承接上城区行政办证中心项目为由，于2012年6月至12月间，分三次先后诈骗其人民币85万元。苏某认可在打民事官司前林珊归还了其14万元，在民事达成调解后林珊的家属又打到法院1万元，其否认郁庆定曾替林珊向其归还过10万元。除本案所涉钱款外，郁庆定曾另向苏某借款35万元，已陆续归还34.8万元。（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认识郁庆定，当时其自称是上城区旧城改造总指挥部主任。2013年春节以后郁向其提出上城区办证中心工程，其遂介绍郁与苏某认识。林珊自称是上城区区委书记陈红英的妹妹。之后郁庆定和林珊以需要前期费用为由向苏某借得款项15万，后以交保证金为由借得款项60万，再以需要钱送给陈红英为由借20万，苏某最后借给林珊10万。2013年上半年，其和苏某到施工地点实地去看，发现已经开始打桩，郁庆定解释上部结构还会给苏某承包。郁庆定还自称升任上城区建设局代局长。林珊向苏某借的第一笔15万元中有5万元是郁庆定提出要借的，后郁庆定通过李某向林珊借了5万元。（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分两笔共借给林珊夫妻150万元。借第二笔100万时由郁庆定做担保，当时林珊说郁庆定是某个区的拆迁指挥部的公务员，郁庆定也默认，林珊夫妇至今未还钱。（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林珊分几次共向其借款292万元未归还，其于2009年9月起诉，法院判决林珊败诉，称林珊夫妇始终未还款。（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林珊银行账户信息，证实：2012年6月8日苏某转给林珊15万元，林珊将其中的5万元取出。2012年9月21日，苏某转给林珊50万元，林珊于次日将其中的2万转给了郁庆定。2012年9月25日苏某转给林珊一笔10万元。2012年12月31日苏某转给林珊10万元，林珊于当日将10万元转给了郁庆定。（6）接受证据清单、合作协议、借条、转账凭证，证实：苏某和林珊分别在2012年9月20日、11月2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对杭州市上城区行政办证大厅建筑工程项目的投标、施工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7日，林珊向苏某出具借条一份，苏某于次日向林珊汇款15万；之后又分别汇款50万、10万、10万。（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卡业务回单，证实：郁庆定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2012年6月10日李某转入建行卡5万元；2013年10月21日陈某转入建行卡5万元；2013年11月4日陈某转入建行卡2万元；2013年11月13日陈某转入10万元；2012年9月22日林珊转入农行卡2万元；2012年12月31日林珊转入工行卡10万元；2013年1月31日苏某转入农行卡5万元。（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信用卡资料及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郁庆定的广发银行以及华夏银行信用卡的交易情况。（9）接受证据清单、借据、银行流水明细，证实：郁庆定向李某出具借据一张，借款5万元。（10）接受证据清单、打款凭证，证实：林珊于2012年6月29日、9月25日转给张某8万、5万；9月22日转郁庆定2万；6月10日转李某5万。（11）接受证据清单、民事调解书及收据、本票、缴款单，证实：苏某于2015年1月29日将林珊起诉至上城法院，经调解，林珊应归还苏某70万元。另苏某于2015年3月6日将林珊起诉至上城法院，经调解，林珊应归还苏某15万元。刑事案发前被告人林珊共归还被害人苏某人民币14万元，2015年8月19日林珊的家属又代其归还了人民币1万元。（12）存款凭条、卡卡转账、自助终端业务凭证，证实：苏某分别于2012年8月6日打款7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打款5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打款20万元给郁庆定。（13）郁庆定工商银行帐户明细及汇总表，证实：郁庆定归还苏某借款的情况（打款至苏某哥哥苏宝华帐户），共计219000元。（14）接受证据清单、民事判决书，证实：林珊欠高某本金292万元及相应利息。（15）电话记录说明，证实：经张某确认，其的确收到过林珊归还给其的两笔钱，共计13万元。（16）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招标公告、招标补充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杭州市上城区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办公室所在秋涛发展大厦的房产是向杭州望江股份经济合作社租赁使用，其内部装修工程由浙江省成套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代理招标。2012年12月7日在杭州建设项目招标网上公布了招标公告及文件，2012年12月31日开标，由杭州金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标。2013年1月10日开始施工，同年4月25日竣工。（17）情况说明，证实：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组织人事科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局无名叫郁庆定的在编人员。（1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郁庆定、林珊系被动到案。且郁庆定在民警面前还自称望江指挥部编外工作人员。（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郁庆定、林珊的自然人身份情况。（20）录音及书面誊录，证实：2013年6月林珊、苏某、李某见面的谈话情况。在谈话中，林珊默认其姐姐是区委书记，并称钱都拿去送礼走关系了，项目没有拿到是因为其后来没“盯牢”，并且还继续欺骗苏某和李某，称以后还会有其它项目。（21）被告人郁庆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郁庆定供认谎称是望江指挥部主任，后又谎称是建设局代局长，林珊谎称是上城区区委书记陈红英的干妹妹，二人以介绍项目为名，先后向苏某借款85万元。其中17万元系郁庆定分三次从林珊处转借。其从陈某、苏某处骗得的钱款用于个人生活开销、还债以及花在女人身上。其与林珊认识已十多年，期间多次向林珊借款，均出具借条。其认为林珊应该知道其是冒称公职人员身份的。辩称自己已代林珊归还给苏某10万元。（22）被告人林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认了以上城区领导的妹妹这一身份，伙同郁庆定以介绍项目需要前期费用、交纳投标保证金等名义，骗取苏某的借款85万元。其中17万给了郁庆定。曾归还苏某十余万元。
2013年10月，被告人郁庆定冒充本市上城区建设局望江指挥部工作人员，通过方某认识了欲承接工程的被害人陈某。被告人郁庆定向陈某谎称自己可以帮助其承接到秋涛路华东家私市场拆迁工程项目，并以需要给工程施工资质评审专家送红包、请客等名义，分两次共骗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70000元，骗取的钱款均用于其个人开支。后被害人发现被骗，经多次催讨，郁庆定于案发前归还人民币1.7万元，案发后陆续还清了其余5.3万元人民币。
2014年12月25日，被告人郁庆定被传唤到案。2015年6月5日，被告人林珊在上城区金色家园7幢3单元1301室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郁庆定自称上城区建设局望江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以帮助陈某承接项目为由，分两次以专家评审费的名义共诈骗7万元，多次催讨后归还1.7万元，2014年10月以后不接电话，人也找不到，陈某遂报案。后在多次催要及派出所的督促下，到2015年7、8月份为止，郁庆定将剩余5.3万元也还清了。此外，陈某还借过10万元给郁庆定，但该10万元在多次催促下已归还。（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认识郁庆定，听人介绍得知郁是上城建设局的，但未核实。2013年7、8月间，受人之托向郁打听华东家具市场的拆迁工程。又过了3个月，郁打电话给其，告知其拆迁工程快开始了。后其介绍陈某与郁认识，郁向陈某提出要一笔专家评审费。在谈话过程中，郁虽未明确说过工作单位，但默认是上城建设局望江指挥部的。（3）发生情况报告表，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报案情况。（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郁庆定银行账户信息，证实：陈某于2013年10月21日、11月4日、11月13日转给郁庆定5万、2万、10万。（5）接受证据清单、银行客户回单，证实：陈某分两笔转给郁庆定70000元。（6）情况说明，证实：杭州市望江地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单位无名叫郁庆定的工作人员。（7）情况说明，证实：杭州市上城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称该中心系华东家具城的拆迁主体，以及该工程的具体招投标事项。（8）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杭州市上城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调取了华东家具市场拆迁工程建设项目全套材料。（9）委托合同、挂牌成交资料、成交确认书等，证实：杭州华东家具市场1号馆拆房、清土平地工程承包权及附属设施项目由杭州明才拆房有限公司中标。（10）被告人郁庆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郁庆定供认其2001年前在上城区人防办做合同工，2001年后无业。不承认曾向方某、陈某自称是望江指挥部工作人员，但在当天曾向民警自称是望江指挥部外聘人员。其以专家评审费的名义向陈某拿过5万元，后又以要请客为由向陈某拿过2万元，这些钱主要用于其个人生活开销。其从未将陈某的施工资质文件送去预审，但因为钱已被花掉，只好骗陈某预审通过了。案发前已归还陈某1.7万元，案发后陆续归还了剩余的5.3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林珊在案发前后已归还多少的问题，经查：到案证据显示案发前被告人林珊已支付被害人苏某人民币14万元，案发后的2015年8月19日，林珊的家属又代其归还了人民币1万元。故林珊已归还苏某人民币15万元。对被告人林珊及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郁庆定及辩护人提出郁庆定已替林珊归还给苏某10万元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郁庆定虽曾给林珊出具“说明”一份，称于2014年已替林珊归还给苏某10万元，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而苏某对此也予以了否认。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郁庆定已代林珊归还苏某10万元这一事实。
对于被告人郁庆定所提其从林珊处并非“分得”、而是“借得”17万元的辩解，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郁庆定分三次从林珊处“借得”17万元，均是在其与林珊从被害人苏某处骗得钱款后的当日或次日进行，证人李某与被告人林珊也证实第一笔的5万元与第三笔10万元其实就是郁庆定以林珊的名义向苏某“借款”而已。故究其实质，被告人郁庆定从林珊处得到涉案钱款是分赃而非借款，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郁庆定、林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犯罪事实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非法所得虽有所不同，但综合各因素后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辩护人关于从犯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林珊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郁庆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26年5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25年11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郁庆定、林珊共同退赔被害人苏宝理损失人民币七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王兰青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