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0126960816X。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禹，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戈,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省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3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禹，被上诉人张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劳动关系；三、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285555元工资；四、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6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至2017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包括劳动合同、2012至2016年工资明细表、人事任命书等证据，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全部不真实，具体为：1、被上诉人举证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予以否认，同时上诉人主张对该合同的印鉴进行鉴定，但未被一审采纳，上诉人要求在二审中对该印鉴的真实性和加盖时间进行鉴定；2、2012年至2015年工资表不是上诉人制作，无其他领取工资的证据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3、2016年的工资表不是上诉人制作，工资表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4、人事任命书，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联性。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只有具体项目的委派，项目结束后即终止劳动关系，鉴于被上诉人参与的项目已经于2015年前全部完成，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终止，不存在延续至2017年的劳动关系问题。张戈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30日受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聘用，作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DAC地埋管网施工工程项目经理，并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1年11月10日聘用为分公司管理岗位兼项目经理，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为10000元，其中试用期工资为5000元（试用期2011年8月26日至2011年10月25日）。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为黑龙江省安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期间分公司负责人为魏少杨。自工作以来，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因资金问题，均未能足额支付工资，2010年至2016年累计未支付工资285555.00元，以及2014年至2016年公司所发放的生活补贴及自有车辆为公司服务补贴共计70245.00元未支付，同时向被上诉人个人借款81000.00元未还。2017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向漳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支付被拖欠的工资、补贴、借款及补偿金共计556800.00元。2017年5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仲案【2017】第038号仲裁裁决，裁决黑龙江省安公司支付工资285555元及经济补偿金60000元。该裁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黑龙江省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黑龙江省安公司与张戈无劳动关系；二、判决黑龙江省安公司不向张戈支付285555元工资；三、判决黑龙江省安公司不向张戈支付6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于1989年成立，现变更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即黑龙江省安公司），2010年4月13日设立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即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2010年，张戈进入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工作，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任命其为腾龙芳烃（漳州）工程项目部经理，2011年11月10日，任命其为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1月5日任命其为OSBL厂区管廊项目经理。2011年8月26日，张戈与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试用期2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期满后，每月工资10000元，于每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的工资。张戈在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上班期间，工资未足额支付，自2010年至2017年1月31日止未付工资共计285555元。2017年2月13日，张戈向漳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017年5月29日，漳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仲案[2017]第038号裁决。2016年7月2日，张戈作为黑龙江省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古雷石化园区封关围栏工程现场记录单及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中签名，表中加盖“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7月26日，黑龙江省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张戈为公司进行厦门建筑市场招标CA证书办理，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中加盖“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周军个人签章。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自2010年5月30日任命张戈为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腾龙芳烃（漳州）工程项目部经理，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张戈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中明确体现工资构成、补贴、实际发放款、尚欠款项等信息，并加盖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印章，可以据此确认尚欠的工资情况。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系黑龙江省安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应由黑龙江省安公司承担责任。黑龙江省安公司主张项目自2015年起已经完工，张戈不在公司上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张戈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黑龙江省安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2016年7月间张戈仍受黑龙江省安公司的委托处理事务，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张戈向漳浦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之日即2017年2月15日，因此张戈要求黑龙江省安公司支付工资及补偿金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黑龙江省安公司主张2012年至2014年间已经支付给张戈的工资应当扣除，经对黑龙江省安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与张戈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进行核对，工资表中每月实领扣除的工资都已超过付款记录所体现的金额，黑龙江省安公司要求再次抵扣明显不合理，该主张不予支持，黑龙江省安公司应支付张戈工资为285555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戈以黑龙江省安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劳动者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黑龙江省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戈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张戈的工作年限为2010年5月至2017年2月共6年9个月，黑龙江省安公司应支付给张戈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张戈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6个月的补偿金60000元并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二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戈工资285555元；二、黑龙江省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戈经济补偿金60000元；三、驳回黑龙江省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黑龙江省安公司负担。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只存续至2014年底以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争议，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二审提供了以下证据：案外人劳动合同3份。欲证明：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签的劳动合同都加盖了当时负责人魏少杨的名章，并有厦门市思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合同鉴证章，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这两个印章，且公章与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合同不属实，要求对该劳动合同的公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张戈质证认为，一、上述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二、合同没有加盖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公章，是因为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没有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保。三、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给被上诉人签的合同就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那份，不存在虚假。被上诉人张戈二审补充提供一份2016年工作及收入证明，证明上所盖是公司变更名称以后的公章即：“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欲证明2016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2016年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被总公司收回，被上诉人不可能盖到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有待核实。庭后，上诉人提供书面质证意见称：2016年张戈与“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签署合作经营协议，该“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不是本案涉及的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收入证明就是在承包期间出具的，无法证明张戈与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以邮件方式寄来一份《管理协议》，但未说明是否作为证据提交，未附举证清单、未说明拟证明事实，且未说明未及时提交证据的原因。且该《管理协议》一方为黑龙江省龙安第六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方签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形式上不完整，故本院依法不予组织质证。本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对于2010年张戈进入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以及张戈先后被任命为公司腾龙芳烃（漳州）工程项目部经理，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副总经理，OSBL厂区管廊项目经理等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鉴于张戈参与的项目已经于2015年前全部完成，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初终止。但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劳动关系确立、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履行、终止或解除合同提供相关证据，未能尽到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张戈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到2017年2月，一、二审均进行了举证：一审提供了劳动合同、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资单、2016—2017年期间古雷石化园封关围栏工程现场记录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2016年7月26日授权张戈为公司进行厦门建筑市场招标CA证书办理委托书。其中：合同、2012—2015年工资单均盖有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公章；2016年工资单有上诉人认可的财务艾庆锟签名确认；工程现场记录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委托书中均加盖总公司即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的“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内容可以互相印证，证明2016年到2017年2月张戈依然作为黑龙江省安公司的项目经理或授权代理人参与黑龙江省安公司工程。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亦承认被上诉人张戈在2015年后存在为黑龙江省安公司完成相关业务的情况，但主张系单项项目委托，张戈上述行为系履行受托义务，不是基于劳动关系完成。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无法就委托合同、报酬约定及支付履行等事实举证，其以此作为反驳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张戈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有合同双方的签名或盖章。虽然黑龙江省安公司二审提供的案外人劳动合同中，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与张戈劳动合同中公章经核对确实明显大小不一致，但从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一审自己提供的证据二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原负责人魏少杨承诺书内容看，公司负责人魏少杨在2015年之前存在私刻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公章、名章、财务章，并对外使用的行为，因此2011年签订合同年间，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使用至少两个公章的情形。张戈劳动合同上的公章还多次出现在本案的工资表等公司内部材料及函件、工程材料等公司对外材料中。一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戈提供的证据12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人事任命书省安厦字[2011]03号、证据13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人事任命书省安厦字[2011]03号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使用的也与张戈劳动合同上的公章一致。说明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这个公章多次对内对外使用。因此，上诉人申请以鉴定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作为判断合同真实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以采纳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结合当事人双方确认的该阶段确实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其他劳动合同反驳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戈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戈二审补充提供《2016年工作及收入证明》，该证明有更名后的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公章。黑龙江省安公司2015年从原名称“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其设立的“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即本案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全称亦应相应改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被上诉人张戈提供的该2016年工作及收入证明上所盖的是公司变更名称以后的公章，符合名称变更情况。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质证认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系另一家公司，不能举证，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该2016年工作及收入证明及盖章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综上，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2015年初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张戈举证证据可以证实其在2015年—2017年2月存在继续为公司相关业务工作，且公司为其制表确认工资及已领取部份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戈自2010年5月开始为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系黑龙江省安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承担。黑龙江省安公司主张项目自2015年起已经完工，2015年初开始与张戈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张戈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戈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2015年后存在继续为公司相关业务工作并领取部分工资的事实，证实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黑龙江省安公司该主张双方自2015年初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张戈向漳浦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之日即2017年2月15日正确。张戈要求黑龙江省安公司支付工资及补偿金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对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其应支付张戈的工资为285555元的数额并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戈以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对一审认定张戈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黑龙江省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志凌代理审判员  邓文安代理审判员  郑勇金二０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肖美玲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