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费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农民。2013年11月18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经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费县看守所。
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以费检刑诉（20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玉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4日，被告人范某的同居女友安某某在费县人民医院产下一名男婴，被告人范某欲将该男婴贩卖获利。同年10月6日14时许，被告人范某通过费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的范某及费县探沂镇西禅村的王某甲联系，在费县人民医院将该男婴以5.6万元的价格贩卖给费县马庄镇上合村的王某乙喂养。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安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被告人范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儿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范某辩解称，我没有贩卖孩子，因自己没有能力抚养，想给别人喂养。我收5.6万元是因为王某乙说怕以后再向她要孩子。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4日，被告人范某的同居女友安某某在费县人民医院产下一名男婴。同年10月6日14时许，被告人范某通过费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的范某及费县探沂镇西禅村的王某甲联系，在费县人民医院将该男婴以5.6万元的价格贩卖给费县马庄镇上合村的王某乙喂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范某的供述称，2013年10月4日，我和现在的对象安某某在费县人民医院生了一名男婴，因为家里没有钱抚养孩子，没有钱交住院费，我就想把孩子卖了，换点钱花。当时我和安某某商量着把孩子给卖了，安某某也没有拒绝，同意把孩子给卖了。我四处打听有没有想要小孩的。到了第三天上午我出去给我对象买饭吃来，回到病房我对象给我说：“刚才有个医生来找你来”。我把饭放下来到护士站，护士站里面的人说没有找我，我刚要进病房时，有一个中年妇女把我叫到产科办公室里，她说：“我是主治医生，你的小孩有主了吗？”我说没有，她说：“能帮忙给你联系到，到时候我给那边打电话，那边一会就来看孩子，到时候你聊就行了”，我说行，她又说：“到时候你们有什么事？你可别把我给供出来了，我只是给你们牵牵线”，我说行。这名女医生当着我的面打了个电话：“小孩给留住了，你来吧”，接着女医生问我要了电话号码。随后我就在办公室里出来，来到大厅，我在大厅里坐了一会我就回病房了。到了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要看看孩子，有人让我来的，我说：“行，我去接你”。我在病房门口遇到了要来看孩子的人，当时是两个女的，一个25岁左右，一个28岁左右，听口音他们都是本地人，她们到病房看了看孩子，看孩子行，我说要是行，得7万块钱。接着他们抱孩子去检查，做完检查她们说行，当时给了我3000块钱让我办出院手续。我去办出院手续因为医生不在办不了，我给他们说“你们先下去等会吧！”她们就下去等着了。过了一会她们给我打电话说孩子不要了，我说那不行我把别人都给推了。我到大厅找到他们让他们先把孩子抱走，我把孩子抱下来，她们就和我谈价钱，我们在医院大厅当面点钱，当时是5捆1万元的，我点了点了剩下的8000元钱。回到病房我把钱放下后我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当于下午我们就出院了。我和我对象在费县妇幼保健院西边了找了家宾馆住下，当天晚上我拿1万来块钱就回沂水干活去了，剩下的4万来块钱在我对象那，我对象在宾馆里住了几天我也不知道。后来我用卖孩子的钱花21800元买了一辆二手的伊兰特轿车，卖孩子的钱被我花了45000元钱，现在卖孩子的钱都花没了。我以前向公安机关交待的卖儿子的价格是58000元，现在我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56000元，因为当时买方给了我一部分是给小孩的体检费用。后来我又退给对方一部分，钱多我就记错了。这次卖小孩对方总计给了我56000元钱，这些钱都叫我用于消费了。我卖的孩子是一名男婴，体重7斤，用小包被包着，上面有小绿花。
2、证人证言
（1）、证人安某某的陈述称，我和范某谈了两年多恋爱了，在一起同居后怀孕。2013年10月4日我在费县人民医院产科生了一个重7斤的小男孩，10月6日范某把这个孩子给卖掉了。
2013年10月3日晚上10点多钟，我因为怀孕临产在费县人民医院办理住院手续，住院登记我的名字安某某，10月4日10点多钟我就顺产生下一名男婴，我对象范某到了中午12点多钟才到医院伺候我。在医院住院的时候，范某就撮合想把孩子卖掉，他给我说卖孩子的事情我当时没答应，后来他就不叫我问孩子的事情了。后来，有一名人民医院产科的女医生（40多岁，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中等身材，烫黄发）到了病房问我对象上哪里去了，这样一共找了三次，每次我对象范某都不告诉我这个女医生找他干什么的，到了第三次这名女医生找完我对象当天下午就把我儿子给卖了，范某告诉我说孩子卖了58000元钱，卖到哪里也没告诉我。紧接着当天10月6日下午，范某给我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把我安排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了四天后又到华联宾馆住了将近一个月，最近因为范某经常打我、不务正业，我就和他分手了。我儿子10月4日10时26分出生，体重7斤，范某卖我儿子的时候应该用一个包被包着。10月6日下午，范某和买孩子的妇女一起把孩子抱走检查了一下身体，当天下午交范某以58000元价格个卖掉了。范某把卖孩子的事情告诉我后，我当时就懵了，后来范某不叫我管孩子的事情，我怕他打我就没敢问了。孩子卖哪里去了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帮范某联系卖孩子的医生，我见了这名女医生我就能认出来。范某用这钱买了一辆二手伊兰特轿车，剩下的钱都在范某手里。
（2）、证人范某于2013年11月18日在侦查机关的陈述称，我现在费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上班，大约2个月前（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了），我表妹李某甲的姑（叫什么我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说：“在你们妇产科有对夫妻生了一个男孩，不想要了，我现在在医院里，我想买来给我兄弟养着，麻烦你给我看看孩子有什么毛病吗？”我说：“我现在不上班，我上11点半的班，我上班去给你看小孩”。我来到医院后，李某甲的姑姑找到我，带我来到想卖孩子的那间病房。我看了看孩子，看外表孩子很好，我看了一下孩子的病例，都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李某甲的姑姑想给孩子去查查体，我说：“我刚才给你看了看病例，血样都很好，没有什么传染病，再做个CT和心脏彩超”，这时安某某说：“CT和彩超昨天都做了”，我说：“拿CT的单子我看看”，安某某说：“单子没在这里”，我说：“你对象回来，让你对象到办公室找我”。不一会安某某的对象来了，我说：“你不准备要小孩了？”安某某的对象说：“我家有两个小男孩了，我不想要了。”我说：“有个人想要你的小孩，你不是都查体了吗？把单子拿来我看看。”安某某的对象说：“查体是上一家查的，单子没有给我，小孩没有什么事。”李某甲的姑说：“没有单子我不敢要。”李某甲的姑等了一会给我说：“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随后李某甲的姑就走了。
李某甲的姑走了以后，我给我表弟的媳妇王某甲打电话说：“这里有一个小男孩，家里人不想要了，你不是说让我留心给你姐找一个男孩吗？”王某甲说：“行，我给我姐打电话问一下，要是要就给你打电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王某甲给我回过电话来说“我和我姐这就去”，我找到安某某的对象说“有个人想要你的小孩，他可能一会就来”，我问多少钱，安某某的对象说七万。不一会王某甲和她姐来了，我把安某某的对象叫了出来，安某某的对象带着王某甲和她姐进了病房，不一会安某某的对象抱着孩子做了个彩超，彩超上显示小孩有异常，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随后我咨询儿科的大夫小孩的心脏怎么样，儿科大夫说大多数都能愈合的很好，不能保证以后都能愈合。我把情况给王某甲和她姐说了一下，我说小孩怎么样不好说，要不要让她们自己拿主意。王某甲和她姐说和家里商量商量。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王某甲打电话说小孩再有心脏病什么的，花这么多钱，她们不想要了，我说我也不敢保证小孩什么样，儿科的大夫也不敢保证小孩以后什么样。到了晚上我给王某甲打电话问小孩抱走了吗，她说小孩抱回家来了。买完孩子有十来天，孩子脸上长了湿疹王某甲抱着孩子来找我看过一次。
王某甲是我表弟媳妇，家是刘庄镇西禅村的，王某甲她姐年龄在40岁左右，身高1.6米左右，我就认识王某甲。当时安某某的对象给我说卖70000元，具体卖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以前王某甲给我说过，她姐不能生小孩了，想抱个小孩养着。他们没有给我好处费，我和王某甲有亲戚给他帮个忙。
（3）证人王某甲于2013年11月18日在侦查机关的陈述称，大约在几个多月前，我给范某打电话问她那边有生完不想要的小男孩吗，范某说没有。大约一个半月前，范某给我打电话说那里有个小男孩他家里不想要了，问我要吧，我说我去看看再说，然后我给我姐王某乙打电话说了这事，我姐说要，我又给范某打电话说那个小男孩我要。范某给了我个电话号码，然后我和我姐就打车去了人民医院。到人民医院后我给卖小孩那人打个电话说我们到了，过会就来个小青年把我们领到病房去看孩子。看小孩长的还行，我就给那人说得检查下。那小孩的爹就抱去做了彩超，我说还得做个CT，那人说都在妇幼保健院做过了。然后我就拿着彩超上小儿科去看了下，那医生说心脏没发育好，我问没事吧，医生说十个有七八个能长好，要是长不好就得做手术。看完医生，我就给卖小孩那人说小孩心脏不好，我不要了，卖小孩那人说“你要不要了，我把那两家都推了，小孩没事，这是我的孩子你放心，要是真不好，还是我的孩子”，然后就把他家的住址给我说了。我一听我就要了，然后给卖小孩那人56000元钱，随后我就抱小孩回家了。
范某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给范某说过我姐想抱个男孩养着的事，让她帮我留意一下，她给我联系小孩没有收取任何报酬。孩子是给我姐姐王某乙买的。卖孩子的人我就知道是费县的。孩子刚出生三天，用一个很旧的小包被包着。孩子现在马庄镇下庄村我娘那里。
（4）证人王某乙的陈述称，2013年阴历9月2日12时许，我妹妹王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姐，你不是让我给你问问哪里有小孩吗？刚才人民医院的咱那个亲戚给我打电话说那里有个大闺女生个男孩不想要了，得70000元钱，你要吧”，我说行，咱去看看去吧。我在家里拿了15000元钱骑着电动车来到刘庄，和王某甲见面后，在刘庄租了一辆昌河车来到费县人民医院。王某甲给那个亲戚打了电话，那个亲戚告诉我们那个小孩在哪个病房里。我们过去和孩子的父亲说了几句话，我和王某甲来到病房，我看到一个婴儿躺在床上，当时没有包包被，孩子的父亲说孩子有点发烧，我说有病我们不要，孩子的父亲说：孩子已经退烧了，还拿体温表给我看了看。我说我们花这么多钱买，孩子有病可不行，孩子的父亲说要是不信，咱去给孩子查查体就是。孩子的父亲抱着孩子去做了彩超，检查结果显示有异常，心脏不好。我说我们不要了，孩子的父亲说我们不要不行，前面有两个他都给推了。我说孩子有病我们不能要，那个男孩的父亲说把他家的地址给我，说孩子有什么病，再给他送回去，他把钱给我。我看孩子不错，打心底的想买回家养着，就说孩子有病，这么多钱，太贵了，少点能行吧。最后孩子的父亲同意我给他56000元，还答应孩子要是有病他得给我退钱。孩子的父亲上楼把孩子抱了下来，当时孩子用一个包被包着，包被很旧，上面有白色绿色的小花，我们在一楼大厅的西南角进行的交易，我把借来的56000元钱给了孩子的父亲，五捆一万的，王某甲抱过来孩子，孩子的父亲点了点钱后，王某甲抱着孩子上了我租来的昌河车我们就回家了。
我之前给王某甲说过，让她给找个男孩养着。王某甲的二嫂子是费县人民医院医生，王某甲通过她二嫂子联系的。我不认识王某甲二嫂子。我买来的孩子出生刚三天，男婴，当时用一旧包被包着，包被上有白色绿色的小花，孩子重7斤，现在男婴的身上起了湿疹，身体健康。男婴的父母都在20岁左右，当时孩子的父亲说他家是薛庄镇北汤村的，孩子的父亲叫范某。开始范某问我要70000元，由于孩子的心脏不好，我给了范某56000元钱，将孩子买回家养着了。自把孩子买回来那天男婴一直在我母亲家里喂养着。
3、书证
（1）被告人范某的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范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抓获经过一份，证明费县公安局接群众举报于2013年11月18日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范某抓获归案，
（3）费县公安局南张庄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范某拐卖的儿童现在王某乙家抚养，在办案过程中，王某乙未出现阻碍、妨害男婴解救的行为。
被告人范某关于没有贩卖、想给别人喂养、收5.6万元是因为王某乙说怕以后再向她要孩子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范某的庭前供述与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一致，虽然在庭审中被告人辩解其行为是送给他人喂养，但这一辩解明显与本案全案证据相矛盾，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儿童，其行为已经构成贩卖儿童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16条规定，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女的，应当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该意见第17条规定，判断行为人是否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应当通过审查将子女“送”人的背景和原因、有无收取钱财及收取钱财的多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及有无抚养能力等事实，综合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从本案被告人范某在婴儿出生三天即卖与他人，收取对方现金5.6万元，并将贩卖所得用于购车等行为综合判断，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论处。被告人范某拐卖儿童一人，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具体量刑时，应当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处以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16条、第1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刑期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辛月华
审 判 员 杨宗锋
人民陪审员 潘振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