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金贵，男。
委托代理人梁立华，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昌，男。
法定代理人张建辉，男，系张进昌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洁，女，系张进昌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绍池，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洪强，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
负责人丁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白金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晋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金贵的委托代理人梁立华，被上诉人张进昌的法定代理人张建辉、委托代理人李永强、田绍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洪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5日6时许，在宁晋县平安路与鼓楼东街交叉口北侧第“019”号电杆处，蔡洪强驾驶冀A53Z**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张进昌驾驶自行车相撞，造成张进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进昌被急送宁晋县第三医院救治，由蔡洪强垫付医疗费1342.7元。由于张进昌伤情严重，当天转送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1月21日，共计住院1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73178.97元，其中由蔡洪强垫付37000元，另由蔡洪强垫付门诊检查费3114.6元。张进昌的伤情被诊断为：1、脑室内积血。2、腰3椎体骨折。3、右侧跟骨、距骨骨折。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013年11月20日转回宁晋县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4年4月29日，共计住院160天，支付医疗费65487元，被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术后。（1）脑室内积血。（2）外伤情蛛网膜性出血。2、交通性脑积水。3、右额、左额顶硬膜下积液。4、气管切开术后。5、腰椎3椎体骨折。6、右跟骨距骨粉碎性骨折，医嘱建议：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加强营养。张进昌系城镇居民，无业，住院期间由其子张建辉、张洁护理，张建辉系宁晋县碧源污水处理厂员工，平均月工资3217元，在护理其父张进昌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张洁系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平均月工资2789元，在护理其父张进昌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张进昌的伤情经邢台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4年6月9日作出邢县司医鉴（2014）临鉴字第327号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进昌，重度颅脑损伤后植物状态，为1级（壹）伤残。2、被鉴定人张进昌，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至本次伤残评定日的前一日。3、被鉴定人张进昌，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张进昌支付鉴定费2000元，其为出入院及伤残鉴定支付交通费1960元，其中蔡洪强垫付760元。本事故经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并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宁公交认字（2013）第004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洪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张进昌负事故同等责任。
又查，蔡洪强驾驶的冀A53Z**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白金贵，白金贵称本事故是蔡洪强借用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无证据证明，该车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三者险一份，保额1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蔡洪强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三十责任。本案中，张进昌驾驶自行车系非机动车，对方系机动车，应当在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进昌各项损失有：医疗费143123.27元，护理费（3217元÷30天×175天）＋（2789元÷30天×175天）＝35034.99元（住院期间），2789元×12月×10.8年＝361454.4元（依赖护理至80周岁），合计39648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75天＝8750元，营养费30元×215天＝6450元，交通费1960元，残疾赔偿金22580元×12年＝27096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合计879732.66元。上述损失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进昌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其剩余损失759732.66元由白金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31812.86元，对白金贵上述赔偿款项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进昌护理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合计100000元，剩余431812.86元由白金贵赔偿，蔡洪强系司机，不再承担赔偿。蔡洪强为张进昌垫付医疗费及交通费42217.3元，由张进昌自行返还。张进昌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较高，按其责任支持35000元，多余部分不予支持。蔡洪强辩称给付张进昌500元生活费，张进昌否认，蔡洪强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进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进昌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0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白金贵赔偿原告张进昌剩余损失431812.86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蔡洪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3420元，由原告张进昌承担300元，由被告白金贵承担3120元。
白金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事故车辆的车主，但不是使用人，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数额过高，应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和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精神抚慰金应根据本案责任划分和司法实践确定，数额应低于25000元。
被上诉人张进昌答辩称，一审庭审中白金贵与蔡洪强均未出庭，也未提交任何双方为车辆借用关系的证明，在诉前财产保全过程中白金贵积极提供担保，并未提供任何保全异议，事故发生后蔡洪强明确向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建辉表示其系白金贵雇佣司机，且白金贵同意承担张进昌损失，原审认定车主白金贵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护理期限及精神赔偿数额过高，我方认为该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且造成被上诉人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一审法院参照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确定护理期限及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蔡洪强、原审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均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认为，白金贵与蔡洪强之间究竟是何关系是本案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的关键所在。蔡洪强在一、二审诉讼中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只是在一审中提交了答辩状，其在答辩状中仅提出了张进昌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和其垫付费用的情况，对其与白金贵是何关系并未涉及，更未对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抗辩。因蔡洪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其交通违法行为直接侵害了张进昌的身体和健康，蔡洪强应对张进昌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白金贵虽主张与蔡洪强系借用关系，并认为在使用人与所有人不一致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改判其不承担对张进昌的赔偿责任，但该四十九条适用的前提为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系借用、租赁等情形时，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才无需承担责任，而白金贵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蔡洪强之间系借用关系，故该四十九条并不适用于本案。白金贵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在事实上处于支配管理机动车运行的地位，在其不能证明将车辆借给蔡洪强使用的情况下，白金贵应对张进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进昌的损失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张进昌在定残时已近69岁，考虑到其年龄和目前的健康状况，原审确定其后期护理期限为10.8年不妥，本院酌定其后期护理期限为5年，如5年后仍需护理，张进昌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因蔡洪强、张进昌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蔡洪强的过错程度、本案事故给张进昌造成的损害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张进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进昌的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143123.27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35034.99元3、后期护理费167340元（2789元×12月×5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8750元；5、营养费6450元；6、交通费1960元；7、残疾赔偿金270960元；8、鉴定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合计685618.26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分担。张进昌的上述损失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损失565618.26元由白金贵、蔡洪强赔偿395932.78元（565618.26元×70%），该赔偿款项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护理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50000元），剩余295932.78元与蔡洪强为张进昌垫付的医疗费及交通费42217.3元予以冲抵后，白金贵、蔡洪强应再赔偿张进昌253715.48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进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进昌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0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蔡洪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三、变更宁晋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白金贵赔偿原告张进昌剩余损失431812.86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为“白金贵、蔡洪强赔偿张进昌剩余损失253715.48元，自接判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张进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为1700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3420元，由张进昌负担1368元，白金贵、蔡洪强负担2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张进昌负担1020元，白金贵、蔡洪强负担2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杨善敏
代理审判员 闫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