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91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四川省夹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9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诉刑诉〔2017〕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远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8日20时许，被告人杨某因工作琐事与领班樊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杨某被工段长陈某通知开除。随后，被告人杨某产生了如果领班樊某1坚持要将其开除，就对樊某1报复伤害的想法。后被告人杨某到中天储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储能公司）模切车间找到一根钢管并藏匿于衣服内，到被害人樊某1的办公室求情遭拒，被告人杨某遂持钢管对被害人樊某1进行殴打伤害。期间，被告人杨某认为自己已经将被害人樊某1打伤，担心被害人樊某1会敲诈其家人，进而连累其全家，遂产生了将被害人樊某1杀死的想法。后被告人杨某持钢管对被害人樊某1的头部进行猛烈击打，导致被害人樊某1额部头皮挫伤、顶部头皮创口、颧骨骨折、双侧尺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樊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指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自己未离开现场，是否可以算自首。
经审理查明：
2017年7月8日20时许，被告人杨某在中天储能公司上班期间，因工作琐事与领班樊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杨某被工段长陈某通知开除。随后，被告人杨某产生了如果领班樊某1坚持要将其开除，就对樊某1报复伤害的想法。后被告人杨某到公司模切车间找到一根钢管并藏匿于衣服内，到被害人樊某1的办公室求情遭拒，被告人杨某遂持钢管对被害人樊某1进行殴打伤害。期间，被告人杨某认为自己已经将被害人樊某1打伤，担心被害人樊某1会敲诈其家人，进而连累其全家，遂产生了将被害人樊某1杀死的想法。后被告人杨某持钢管对被害人樊某1的头部进行猛烈击打，导致被害人樊某1额部头皮挫伤、顶部头皮创口、颧骨骨折、双侧尺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樊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旁人报警，公安民警在现场将已被旁人控制的被告人杨某抓获，归案后杨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
（1）涉案钢管的物证照片，证明作案用的工具基本情况。
（2）涉案的上衣、裤子等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某案发当日穿着情况，其中鞋子上有类似血迹的痕迹。
2.书证
（1）被告人杨某的户籍证明，证明杨某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民警至现场将杨某抓获。
（3）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记录、南通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樊某1伤情情况。
（4）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二份，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某处扣押钢管一根、鞋子一双、上衣、裤子各一件、步步高牌手机一部。
（5）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向江苏盛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调取的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告人杨某于2017年6月14日被盛某公司委派到中天储能公司上班。
3.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八点十几分时，其和樊某1在中天储能公司生产办公室交接班时，杨某站在办公室门口问樊某1是否真的要辞退他，当时没有发生争吵，之后其忙别的工作就离开了。八点二十分左右，其听到有人喊：“救命啊”，一听就是樊某1的声音，其就进了车间办公室，当时里面除了杨某和樊某1，还有两三个同事，杨某拿着一根直径五六厘米的钢管往躺在地上的樊某1头部进行殴打。几个同事在劝杨某不要打了，但杨某不听劝，拿着钢管不停地抡躺在地上的樊某1，击打樊某1的头部，打了有四、五下，嘴里还不停说着：“打死你，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其准备上去制止，杨某就转过身，拿棍子指着他们说：“不要过来，谁过来打死谁。”杨某转过身准备再次用钢管殴打樊某1时，其借机抢杨某手中的钢管，后面又有同事上来帮忙，把钢管抢了下来，其抱着杨某拖出了办公室，之后又叫了几个人抱住他。之后其回到办公室看樊某1，樊某1在喊：“疼，救命。”地上有一滩血，然后就有人报警的。
（2）未到庭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八点半左右，其听到有人喊“有人打架，快过去帮忙”，其就跟着跑到了车间对面的车间办公室里，一名叫杨某的穿着工作服的人用铁棍子在砸车间领班樊某1的头部，杨某把铁棍高高举起再用力砸下去，樊某1已经被打瘫在地上了，用手护着头部。杨某砸了三、四下，边上有同事边劝不要打了，边走过去，杨某持铁棍指着众人不让靠近，接着继续砸樊某1的头部，边砸边喊：“打死你，打死你！”，又砸了三、四下，这时龚某带头冲了上去，其也跟着上去，一起将杨某手上的铁棍抢了下来，后来其把铁棍拿了放到了烘烤车间里面一个专门做“电池极片”烘烤的房间里了。之后回到现场，杨某已经被几个人控制住了，坐在地上，一直到警察过来。
（3）未到庭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8点24分，其和何某、朱某1三人去二楼车间修机器，看到生产办公室里有一个男子拿着一根钢管打躺在地上的一个人，那名男子把钢管举得很高，用力砸下去，砸了两下，被打的男子用胳膊护着头。其三人就分头去叫人帮忙，其在生产车间喊了人后回到办公室外面，看到男子还在打，龚某来了后上前去劝，那名男子作势要打龚某，之后其又去喊别人来帮忙，回来后看到龚某抱着打人的男子，其和同事上前把棍子抢了下来，男子喊着：“害我拿不到工资，我要和他同归于尽。”后男子就被控制住了。
（4）未到庭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八点多，其和何某、黄某2三人去二楼车间修机器，经过生产办公室外时，看到里面有一个穿净化服的男子拿着一根钢管打躺在地上的一个人，狠狠地打了脸部两下，被打男子用手挡在前面，嘴角有血，其看到何某拍了张照片，之后就去叫人帮忙，其到了生产部喊了五六个员工，回到办公室，打人的男子拿钢管指着众人不让靠近，后来龚某从背后抱住了该男子，黄某1和另一个小伙子上前抢下了钢管，最后打人男子被众人合力控制住了。
（5）未到庭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8点30分左右，其和黄某1、朱某1三人去二楼车间修机器，走上楼梯时就听到有人喊：“救命啊”。经过生产办公室外时，看到里面有一个穿净化服的男子双手握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棒状物在往下狠狠地砸，砸了四五下，但看不清在打谁。其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其三人就去喊人帮忙，其回来时看到有十几个工人到了现场，双方当事人已经被拉开了。
（6）未到庭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事发的起因情况，还证明其到现场后看到樊某1倒在地上，头底下一滩血，左手部也有血，杨某被几个人围着控制在办公室外面。
（7）未到庭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八时许，其在三楼车间上班，听工人说二楼有人被打了，就去了二楼，看到龚某、黄某1、余某抱着杨某，其就让几个同事去帮忙控制杨某，办公室里面樊某1躺在地上，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地上有很多血，之后就打110和120的。后来警察来后，其就带民警去了烘烤车间找到了钢管。
（8）未到庭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8日晚8时40分，小海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有人在中天储能公司拿铁棍打人，杨浩警官带人去处警，当时打人的男子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受伤的男子还在地上，120到场正在抢救。找到钢管时，上面还有一、二公分的未干血迹，其用塑料袋包住钢管拿回去交给了民警。
（9）未到庭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是盛某公司试用期内的员工，是2017年6月13日从苏州到南通的，后来被公司分到中天储能公司工作。
4.被害人樊某1陈述，证明其系中天储能公司生产部领班，2017年7月8日晚八时左右，其感觉杨某和组长于某讲话态度恶劣，就对工段长陈某说让杨某先回去，不要在这边做了。陈某就去跟杨某说这个事，其回到生产部办公室，打电话跟人事朱某2讲杨某态度不好，不要他了，其又跟公司经理张明明汇报，张明明也同意了。这时杨某过来了，站在办公室门口问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其回答说：“你态度不好，我不要你了。”刚说完，杨某就进入办公室，手里拿了钢管朝其头部打过来，其本能地用手去挡，头部和两只手都打到了，感觉对方使了很大的劲，其被打倒在地上，其喊：“救命。”还说：“哥，饶了我吧，我错了，别打了。”杨某根本不听，继续用钢管打其，还说“干死你，干死你”，其只好用双手去挡，钢管都是朝其面部打的，打了至少二三十下，其两只手臂都感觉被打麻木了，额部和头部也被打了好几下。后来其感觉外面有人来拉架，120急救车将其送到医院。杨某使用的钢管是银色的，有八十厘米左右长，直径四、五厘米左右，中间是空的，圆柱形的。
5.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7月8日上夜班时，其和于某交涉上班扣分的事情，边上一个领班（樊某1）认为其态度不好，就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走吧。”过了一会儿，工段长陈某对其说：“你回去吧，不要你了。”其考虑到被开除了就没有工钱了，就想再去找领班求下情，如果还是要开除，就打领班一顿出气。于是其就从模切车间找了一根钢管，藏在衣服里面，到了领班办公室门口，跟领班求情让其继续留下来，领班不愿意，其就把钢管拿出来，双手握钢管举过头顶朝领班身上砸去，领班双手挡后，还是后退倒在了地上。其冲上去继续用钢管打领班的手和脚，那个领班喊“哥，我错了，别打了。”但其没有理会，继续打了两三下后，领班就喊“救命”了。又打了十几下，其看到领班一只脚和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其就想如果不把他打死，就会连累自己家人，于是就产生了打死对方的想法。之后其就朝着对方头部击打，一边打一边喊：“打死你”。打了两下，门口进来两三个人想要阻止其，有一个人还拍照，其举起钢管把他们吓退，继续打了领班头部五、六下，他还是用手在挡，其中有两下打在头部，一下在前额，另一下打在哪个部位没注意。这时就有人上前把其钢管抓住，有人把其抱住，钢管被抢了下来，其被抱着拖出办公室。然后其就蹲在外面地上，一会儿120和民警先后到了，把其带到了派出所。
6.鉴定意见
（1）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樊某1的人体损失程度为轻伤一级。
（2）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杨某左脚鞋、工作服外套、工作裤、钢管等物品中均检出了被害人樊某1的血液成分。
7.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办公室地面、墙壁、纸箱、指示牌上发现大量血迹，均已进行了提取。
（2）被告人杨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杨某辨认出作案地点，及取得作案工具钢管的地点。
（3）被告人杨某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在对被告人杨某人身检查过程中依法扣押了杨某的深蓝色外套及裤子、银色鞋子、还有一部粉色步步高牌手机。
（4）证人黄某1、朱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两人均辨认出用钢管打樊某1的男子是杨某。
（5）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采集提取被告人杨某、被害人樊某1、证人黄某1、龚某、何某、余某血样的情况，以及对被告人杨某指尖、手心、手背进行棉签擦拭提取的情况。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调取于证人何某手机中的照片二张，证明何某拍摄到的被告人杨某手持钢管向下击打的画面。
（2）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调取于被告人杨某手机中的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某与维信电子人事部何某联系，说明被扣分、与领班发生争执的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认为杨某系情节较轻不当。被告人杨某已经着手实施杀人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某提出的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在旁人劝解时，杨某曾威胁旁人不能靠近，后被他人合力控制，抢下作案工具，并拖至办公室外边，后虽杨某独自蹲在地上，但仍系在旁人控制下，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某减轻处罚。
为惩罚犯罪，维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22年1月8日止。）
二、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侯敬华
人民陪审员 周袁芳
人民陪审员 于 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顾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