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雅萍，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文浩，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孙雅萍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勇敢，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孙雅萍因与被上诉人宁勇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案外人张某因同学聚会与孙雅萍重新取得联系后，向孙雅萍谎称自己可以通过熟人帮助购买工联大厦摊位，孙雅萍信以为真，便让张某帮其购买两个摊位。2011年10月，张某谎称购买工联大厦摊位需要支付押金，骗得孙雅萍4万元，并将从他处伪造的工联大厦发票交给孙雅萍。2012年6月，张某谎称购买工联大厦地下一楼290号摊位需要交付钱款，骗得孙雅萍60万元，并向孙雅萍提供了伪造的工联大厦发票。同年11月，张某谎称购买工联大厦一楼172号摊位需要交付钱款，骗得被害人孙雅萍80万元，并向孙雅萍提供了伪造的工联大厦发票。2013年7月，因孙雅萍多次催促，张某遂找了宁勇敢以及案外人陈某、张某2帮其冒充工联大厦经理“贾总”和“贾总”夫人“娟娟”拖延时间。2014年10月15日，孙雅萍与张某相约到梅地亚宾馆大厅商讨摊位事宜，得知被骗后报警。张某明知孙雅萍报警后仍然留在现场等候，后被赶来的公安人员带回派出所。上述事实经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做出的（2015）杭上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在该刑事案件中，宁勇敢作为证人提供证言：其和张某在七八年前认识，当时张某介绍自己和他人合伙在龙翔服饰城拥有一个摊位，此后张某以做生意办厂为名多次向其借款。2012年6月份，张某两次让其陪同去买带有工联公章的面额上万元的发票。2014年10月10日左右，张某打电话让其帮忙冒充“贾总”接一个女的电话，并让其在电话里说让对方等一下，“我在路上了”。次日，其真的接到一个女的电话约其第二天上午9时在梅地亚宾馆见面。其遂将该事告知了张某，张某让其第二天再拖拖对方，但其没有去梅地亚宾馆。张某曾经提起让其帮忙借高利贷，其没有答应。上述（2015）杭上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26年4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某退赔被害人孙雅萍人民币1440000元。因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做出（2015）浙杭刑终字第52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孙雅萍主张刑事判决退赔的1440000元至今分文未受偿，故于2016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宁勇敢赔偿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勇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雅萍主张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另案生效刑事判决，造成孙雅萍财产权益受损的直接原因系张某的诈骗行为所致，其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已被依法判决向孙雅萍退赔1440000元并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宁勇敢两次陪同张某购买伪造的发票、冒充“贾总”与孙雅萍通话的行为，对本案侵权结果的发生起到协助作用，且宁勇敢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宁勇敢的协助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其具有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应承担适当的侵权责任。鉴于受害人孙雅萍的退赔款至今未受偿，而宁勇敢的协助行为系整个侵权过程中的一节，其对侵权结果的发生所占的责任比例较小，且孙雅萍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原审法院结合案件�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因果关系的密切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宁勇敢赔偿孙雅萍财产损失10万元，对孙雅萍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勇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雅萍财产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孙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宁勇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雅萍负担3867元，宁勇敢负担1933元。
宣判后，孙雅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万元过轻。2012年6月张某骗取上诉人摊位费60万元，由于上诉人帮助张某购买假发票欺骗上诉人，使上诉人信以为真，才导致2012年11月上诉人又被骗取摊位费80万元。故上诉人应对后面的8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赔偿30万元，系因为预交诉讼费能力不足，并非认为被上诉人只需赔偿30万元。虽然另案刑事判决已判决张某退赔144万元给上诉人，但由于张某联合被上诉人宁勇敢、案外人陈某、张某2欺骗上诉人，使张某有大量时间转移、挥霍赃款，导致该144万元退赔款至今分文无法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因为心地善良受骗上当，在本案中纯粹是受害人，且损失惨重，至今还欠着债务。一审判决书称上诉人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不符合事实，亦缺乏依据，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1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赔偿2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勇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被上诉人也是受害者，损失达到20万元。二、湖滨派出所在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后将被上诉人释放，并不是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与他人串通诈骗上诉人。三、上诉人在第一次付给张某60万元之后，并没有拿到张某承诺的摊位，其又支付给张某80万元，不符合常理。四、上诉人在张某被抓前一天早上9时多打电话给过被上诉人，问被上诉人是不是“贾总”，当时被上诉人正在等过红绿灯，没有细想就问其有什么事情后即挂断电话。之后被上诉人打电话给张某，张某让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当天晚上7时30分到梅地亚宾馆，再�后上诉人又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告诉上诉人晚上7时30分到梅地亚宾馆，张某会在那里等她。五、被上诉人并未从张某处获得任何款项，也未从张某向孙雅萍诈骗所得的钱财中获益，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另案生效刑事判决业已认定张某骗取孙雅萍1440000元，并依法追究张某的刑事责任、责令其向孙雅萍退赔1440000元，现孙雅萍因退赔款至今未受偿，以宁勇敢与张某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为由要求宁勇敢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考虑到造成孙雅萍财产权益受损的直接原因系张某的诈骗行为，而宁勇敢两次陪同张某购买伪造的发票、冒充“贾总”与孙雅萍通话，虽与本案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宁勇敢的协助行为仅系整个侵权过程中的一节，对侵权结果的发生所占的责任比例较小，故综合衡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因果关系的密切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由宁勇敢赔偿孙雅萍财产损失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雅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雅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