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石化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繁荣路102号，组织机构代码12226701-0。
法定代表人：陈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成，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联丰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港北路67号，组织机构代码72899659-2。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俊，宜兴市新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辽宁石化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联丰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和商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丰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5月14日其公司与石化公司签订合同1份，合同载明：由石化公司为其公司制造一套规格为DF11000-50mm型号冷旋压机组(具体见技术协议)，总价为560万元(开17%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200万元，提货时付到总额的90%，安装调试结束制造出合格封头后再付质保金5%，余款在调试完工后一年付清；设备交货期为，石化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6个月内交货；严格确保交货期，推迟交货15天内罚千分之五，15天外每天罚千分�一点五。当日双方还签订了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其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定金200万元，但石化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交货，经其公司多次催交，于2012年11月下旬陆续供货，至12月底才完成交货，直至2013年4月才完成安装，之后，在漫长的调试过程中，一直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为此，其公司多次就有关技术和质量问题发函给石化公司，要求整改，石化公司也多次派人前来调试及整改，但终究达不到合同要求。至今其公司已支付货款545.840916万元，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其公司巨额经济损失，石化公司构成严重违约。现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DF11000-50mm冷旋压机供货合同；2、石化公司返还其公司已支付的价款545.840916万元；3、石化公司按定金罚则支付其公司120万元；4、石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联丰公司变更诉请第3项为要求石化公司�担违约金120万元；因鉴定的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鉴定费用由石化公司负担。
石化公司原审辩称：本案所涉联丰公司定作的旋压机设备没有大的质量问题，该设备能正常生产出合格封头，该设备质量符合其公司制订的质量要求，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其公司不应承担履约义务和违约责任。理由是：1、其公司是生产冷旋压机的专业生产厂家，其公司获有2007年国家专利局批准的10米、6.5米冷旋机发明专利证书。公司董事长陈万忠在2009年曾获得国家旋压协会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旋压第一人》的荣誉称号。因此说，其公司为联丰公司生产的旋压设备机组从设计到制造，都是陈万忠亲自组织设计和生产的，其公司具有设计制造各种型号旋压机的能力。2、其公司有证据证明，联丰公司用该11米机不仅生产出11米以下的各种型号的封头，而且生产出超设计标准的12米封头。3、联丰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主要原因是：一是联丰公司的操作工人没有经过培训，对大型旋压机的技术要求和要领不熟悉，没有按照其公司提供的翻边机和压鼓机使用说明操作使用，仍然按联丰公司的中小型旋压机的技术操作，造成设备配件损坏。二是该机设计标准是旋压11米以下的钢材质的封头，但联丰公司擅自用11米机生产12米钢制封头，使原设计旋压能力与实际生产封头不匹配，而使设备损坏。三是联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因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联丰公司已用该设备为用户生产了大量的合格封头，况且联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4、设备已经进入了质保期阶段，从联丰公司付给设备款540余万就能说明，还剩5%的质保金没有付，另外合同中有明确规定，安装、调试结束，制造出合格封�后再付质保金5%，余款在调试完工后一年付清，从这个条款和支付的设备款数额就可以看出，设备已经生产出合格封头，进入了质保期。综上，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些小毛病，也是因联丰公司要求把11米机改为12米机后，在改造过程中，因双方对改造意见不统一产生的，请求法院驳回联丰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4日联丰公司与石化公司通过传真件形式，签订合同1份及技术协议，由联丰公司向石化公司定作DF11000-50mm冷旋压机组，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560万元(开17%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200万元，提货时付到总额的90%(可给3月期左右的承兑汇票)，安装调试结束制造出合格封头后再付质保金5%，余款在调试完工后一年付清；设备交货期为石化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6个月内交货，严格确保交货期，推迟交货15天内罚�分之五，15天外每天罚千分之一点五；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向联丰公司提供基础图纸；交货地点为联丰公司内，运费由联丰公司承担，按450元/吨计算，由石化公司负责装车。技术协议中压鼓机部分2.2条约定：压鼓机框架钢度应足够，在上模压力达到20Mpa时，中心绕度不得超过40mm按中国旋压机制造标准千分之五。各油缸活塞杆镀铬磨光，操作机承重不少于40吨。
合同签订后，联丰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定金200万元。联丰公司提供发货单19页，证明石化公司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于2012年11月下旬才开始陆续供货，12月底才完成交货，直至2013年4月才完成安装。石化公司的压鼓机与操作机说明书制作时间是2013年3月。石化公司交货后，双方对设备进行调试，为了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能够生产出直径11米，厚度为50mm的封头，联丰公司多次就有关技术和�量问题与石化公司进行交涉，要求整改。2013年1月5日石化公司向联丰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认为11米旋压机没有质量问题；同年5月22日陈万忠通过传真件形式致函王立新，对旋压机技术、部件改进等内容达成协定；同年6月24日联丰公司对压鼓机与翻边机存在问题及要求整改，通过快件形式致函石化公司；同年8月14日陈万忠与王立新就11米旋压机修改一事达成共识，形成定作合同附页；2014年的5月3日、5月4日联丰公司就压鼓机扬起梁、油缸等存在问题分别致函石化公司，要求速派人员进行处理；2014年的7月13日、9月2日联丰公司就压鼓机存在问题又分别致函石化公司；2015年1月12日联丰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宜兴市新建法律服务所致函石化公司，要求石化公司聘请相关技术专家，对设备存在问题进行会诊，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整改以后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如认为�法解决质量问题，请给予明确答复，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1月27日联丰公司与石化公司召开11米冷旋压机组长期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会谈总结，压鼓机与旋压机各存在有5个方面的问题，联丰公司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本案代理人周晓东等人，石化公司参加会议人员有本案代理人张连成与孙明举等人；2015年的1月28日、3月4日、4月1日联丰公司又分别致函石化公司，要求整改会谈中存在的问题。石化公司在此期间，也多次派人到联丰公司进行调试及整改，双方因石化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反复进行交涉磋商。截止2013年12月5日联丰公司已支付货款545.840916万元。
另查明：石化公司提供发明专利证书与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陈万忠是冷热旋压机及热旋压机方法的发明人，陈万忠于2010年5月6日被中国锻压协会授予“国产二步法封头旋压机第一人”称号。石化公司以此证明，提供的设备具有满足双方合同的技术要求。石化公司提供员工张喜学证明、拍摄的联丰公司业务单（复印件）8份及图片，以证明联丰公司在生产12米的封头。对此，联丰公司认为，其公司有很多设备，在制作6米至7米的封头，但不是用石化公司提供的设备制作的，图片是当时石化公司人员在现场进行整改，公司从没有做过12米的封头。石化公司提供2013年的5月31日、8月7日，2014年的7月25日、8月3日，2015年的3月4日、5月13日分别致联丰公司函，磋商对设备进行整改。
一审中，法庭询问石化公司能否提供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全部完成相关方面的证据，石化公司陈述没有证据。联丰公司为证明石化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于2015年10月12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DF11000-50mm冷旋压机进行质量鉴定，�化公司表示同意。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确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所)为鉴定单位。2016年6月27日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认为：鉴定当天，不能举起合同技术要求约定的最大板材重量，40吨无法举起，导致第二个鉴定项目翻边机旋压最大规格板材时是否旋不动，无法进行下去。因此，现状下，冷旋压机质量不能达到合同技术协议的要求。
上述事实，有联丰公司提供的合同及技术协议、发货清单19页、收据、压鼓机与操作机使用说明书、承诺函、出库凭单、电话纪要和图纸、整改函及照片、定做合同附页及图纸、函告、修理费发票、设备修改方案及回复函、质量问题双方会谈纪要、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被告石化公司提供的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荣誉证书、张喜学证明、联丰公司业务单（复印件）8份、拍摄的图片（复印件）�电话纪要、工作函、供货合同、联丰公司函告（复印件）、2015年的3月4日、5月13日、6月15日的分别工作函告、联丰公司函告（复印件）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联丰公司与石化公司之间是定作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另一方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联丰公司向石化公司定作DF11000-50mm冷旋压机组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要求。联丰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石化公司应于2011年5月16日收到其公司定金200万元后，在6个月内完成交货，而石化公司于2012年12月底才完成交贷，直至2013年4月才完成安装，石化公司在完成安装后，经过漫长的调试，一直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石化公司辩称，其公司是冷旋压机的专业生产厂家，获得2007年国家专利局批准的10米、6.5米冷旋机发明专利证书；董事长陈万忠是旋压第一人；有证据证明联丰公司用定作的旋压机生产12米的封头；现旋压机的质量问题是联丰公司的操作工人没有经过培训，对技术要求和要领不熟悉，并且用现有设备生产12米钢制封头，致使设备损坏。
原审法院认为：一、联丰公司与石化公司均提供了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之间双方多次的联系函、工作函、电话纪要、会谈方案、整改方案，说明石化公司提供的冷旋压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不然，双方无需多次反复进行交涉、整改、会谈；2013年5月22日石化公司董事长陈万忠与联丰公司董事长王立新的电话纪要；同年8月7日石化公司致联丰公司工作函，说明压鼓机扬起承载能力小等问题，公司进行了剖析论证，进行协商解决；同年8月14日陈万忠与王立新关于11米旋压机就压鼓机与翻边机进行整改达成协议；2015年1月27日11米冷旋压机组（压鼓机与翻边机）长期一直存在问题双方会谈总结，石化公司参加人员中有公司副总张连成与法务孙明举，也即本案代理人，以上说明石化公司对提供的设备达不到技术要求是明知的，也是经过多次整改后，仍然无法达到要求的。二、法院要求石化公司提供旋压机组安装调试已全部完成相关方面的证据，但石化公司说明没有证据提供。根据双方约定，石化公司应在旋压机安装调试结束后，要制造出合格封头，但石化公司未能提供安装调试已全部完成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已制造出合格封头的证据。三、联丰公司对石化公司制造的旋压机质量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鉴定，石化公司也同意按联丰公司的申请进行鉴定�法院委托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冷旋压机质量不能达到合同技术协议的要求。四、石化公司辩称联丰公司已用该旋压机生产12米的封头，提供的业务单与图片均是复印件，说明也是本公司员工出具的，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联丰公司也不予认可，且与双方2015年1月27日签字认可的会谈纪要相矛盾，故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五、石化公司提供公司董事长陈万忠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荣誉证书，但是并不能当然就此证明提供的DF11000-50mm冷旋压机符合双方约定技术要求。综上，石化公司提供旋压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联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联丰公司要求石化公司承担违约金120万元，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第5条约定，设备交货期为石化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6个月内交货，严格确�交货期，推迟交货15天内罚千分之五，15天外每天罚千分之一点五。联丰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定金200万元，后陆续支付款项，至2013年12月5日已支付价款545余万元，按双方约定，违约金已远超过120万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计算的利息，也已经超过120万元，故联丰公司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在双方合同解除后，联丰公司也应当将旋压机返还给石化公司，石化公司在返还价款及支付违约金后三十日内自行提取。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联丰公司与石化公司于2011年5月14日签订的DF11000-50mm冷旋压机供货合同。二、石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联丰公司支付的价款545.840916万元。三、石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丰公司违约金120万元。四、石化公司在返还价款及支付违约金给联丰公司后三十日内，自行到联丰公司提取DF11000-50mm冷旋压机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3400元（受理费584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万元，由石化公司负担，该款已由联丰公司垫付，石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联丰公司。
石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草率的解除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设备安装调试好后，联丰公司想把11米机改成12米机多次与其协商，其考虑到开拓市场才更换了很多设备部件，并同意进行整改；鉴定时涉案设备仅存在不能举起40吨重的问题，不能以此认定不能达到合同技术要求，也不能因此判令解除合同。2、对一审的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单位不能证明其具有鉴定涉案设备的资质，鉴定中也可以看出鉴定人员对涉案设备的性能和原理不熟悉。3、延期交货的原因在于联丰公司，联丰公司为安装该设备新建厂房直至2012年底才通知交货，联丰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支付200万元定金后也未按约提前支付设备款。综上，请求改判继续履行合同，对质量问题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不承担延期违约金。
被上诉人联丰公司辩称：石化公司所说的内容不符合事实，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在合同签订后按期履行了付款义务，而石化公司未能按期交货，且所交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责任在石化公司。鉴定报告的事实清楚，客观公正。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石化公司提供：1、由两个客户单位出具的证明，反映客户单位向石化公司生产提供了液压油机的密封圈，使用寿命只有8个月-1年，到期要进行更换液压油和密封圈。证明联丰公司在进行设备质量鉴定的时候，是否对密封圈、液压油等进行更换会直接影响液压设备的力能否达到顶点，这也会导致扬起梁能否符合要求。2、两组照片，证明：在联丰公司厂房没有建好之前，其已将设备准备好。联丰公司质证认为：1、石化公司的密封圈是否是这两个客户单位提供的无法证明，且设备的质量问题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就存在，主要的质量问题是扬起梁无法托举大型的封头，并非密封圈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认可石化公司的证明目的。2、照片不能证明其厂房还未建好，设备安装的基础是要由石化公司提供图纸，并进行现场指导基础建设。
二审补充查明：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为商品委托检验鉴定、产品质量司法鉴定、咨询服务，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2016年1月13日，鉴定人员与一审法官到达鉴定标的物现场联丰公司，会同双方代表对鉴定标的、鉴定计划进行确认。在鉴定现场，联丰公司代表陈述：约定的最大规格封头不能制作，举重40吨达不到（油缸加粗后仍达不到），翻边旋压旋不动以及存在漏油现象。石化公司代表陈述：设备已使用4年多，需要维修，需更换损坏部件及易损件。据此，鉴定人员拟定了“有关冷旋压机维保调试的通知”，明确需在收件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维保，后用快递送达，石化公司在2016年1月28日早上签收。2月18日，鉴定人员拟定了“冷旋压机现场鉴定通知”，预定在2016年2月29日对标的物进行试样鉴定。2月29日，鉴定人员达到鉴定现场，石化公司缺席，经联系，石化公司要求在2016年4月份才能配齐备件，5月可派人进入现场对设备进行维保调试。鉴定人员再次拟定了“有关冷旋压机现场鉴定的通知”，定于2016年5月30日对标的物进行现场样式鉴定工作，并由一审法院送达双方。2016年5月30日，鉴定人员到达鉴定现场，联丰公司和一审法官到场，石化公司缺席，按通知约定，鉴定程序照常进行。
以上事实，有一审中的鉴定报告书、鉴定所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二审中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明、照片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设备质量问题的责任如何认定，联丰公司能否主张解除合同。二、石化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是否要承担相应的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院认为：从联丰公司与石化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之间的往来函件来看，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反复进行交涉、整改、会谈，可以说明石化公司对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知晓的，且在经过多次整改后仍然无法达到使用要求。石化公司认为在设备安装调试好后，因联丰公司想把11米机改成12米机才更换了很多设备部件，导致质量问题的产生。该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联丰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且在满足石化公司提出的要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维保后再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石化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未进行维保，也未按照法院的通知到达现场参与鉴定，该不利后果应由石化公司自行承担。经审查，鉴定所能够从事产品质量司法鉴定，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石化公�对鉴定资质及鉴定意见有异议，但依据不足，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因此，本案设备质量问题的责任应由石化公司承担。
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另一方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由于石化公司提供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致使联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第5条约定，设备交货期为石化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6个月内交货，严格确保交货期，推迟交货15天内罚千分之五，15天外每天罚千分之一点五。联丰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定金200万元，因此石化公司应在2011年11月16日前完成交货，但石化公司于2012年11月下�才开始陆续供货，2012年12月底才完成交货，已经构成延期交货的违约。石化公司认为系联丰公司的厂房建设没有完成导致其没有及时交付设备，但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涉案合同总价为560万元，联丰公司已付款545余万元，按双方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已远超过120万元，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计算的利息也已超过120万元，现联丰公司主张120万元违约金，一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石化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0元，由上诉人石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判员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