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保刑初字第2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磊，农民，被捕前住安新县芦庄乡南边吴村。2013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车易，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甲，农民，被捕前住安新县芦庄乡南边吴村。2013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刑诉（2013）第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磊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甲犯包庇罪，于201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鹏、王光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磊、张某甲及辩护人车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磊因其兄杨杰经常打骂家人而心怀不满，于2013年8月30日晚23时许，与酒后回家的杨杰发生争执后，持铁锤打击杨杰头部数下，致杨杰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杰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某甲（杨杰之妻）在杨磊作案后帮助清理现场血迹，并做虚假证言包庇杨磊。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磊供认犯罪事实，无辩解；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该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杨磊认罪态度好；杨磊的行为已得到了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杨磊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供认犯罪事实，无辩解。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0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杨磊与酒后回家的哥哥杨杰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杨磊持铁锤打击杨杰头部数下，致杨杰死亡。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杨磊犯罪而做虚假证言包庇杨磊。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杨磊2013年8月31日至2013年10月30日供述：哥哥杨杰经常对其妈、姐吵骂，有时还动手打其。2013年8月30日晚上10点多钟，听见哥哥喝酒回来和嫂子张某甲嚷嚷，想到平时他也常对家里其他人这样，很生气，起身到他们屋内，气冲冲斥责他同时伸手想打他，他用手一挡没打着，其往前一跃把他压在床边，双手使劲掐住他脖子，他左晃右晃把其推了下去。此时其心中火气、怨气更大了，转身出屋从院子里拿了把砸煤用的锤子回到屋内，用右手抡起锤子朝他的脑袋使劲砸了一下，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其上前又朝他脑袋、脸上连续打砸，直到砸的没力气了，除头、面部以外，也记不清还砸哪了。其坐在地上愣了会，见嫂子站在床边，整个人跟傻了似的。其也被吓坏了，央求嫂子别说出去，并给她跪下了。她愣了一会说，先把你哥身上收拾收拾，擦擦血。其连忙从床上把其哥拉到地上来，用白布给他擦去脑袋上流的血，用院中大铝盆里盛的水洗了洗其身上沾的血迹，用白布和布条将尸体缠住架到电动自行车中间的弯梁上，推着电动自行车顺着正前方的东西街道朝西走，把尸体扔在了街边沙土堆附近。回去后其把锤子在大铝盆中涮了涮，然后塞进了晾台的煤堆里藏了起来。返回屋子里，其又求嫂子别说出去。嫂子张某甲答应了其请求，并为其编造了一套欺骗公安机关的谎言。2、被告人张某甲2013年8月31日供述：2013年8月30日22时，其丈夫杨杰喝多酒后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玩手机。等其睡醒一觉时发现杨杰并没有在床上。模糊记得听见杨杰手机响过，其认为是别人把他叫出去了，就骑电动自行车去村里找他，找一个多小时没找到，其就回家了，担心杨杰出事就从西屋把小叔子杨磊叫醒，让他去找杨杰，过了有十来分钟，杨磊打来电话说杨杰出事了，让其把孩子看好。过了一会公安局同志来到其家，才知道杨杰被人打死了。张某甲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16日供述：2013年8月30日22时许，丈夫杨杰喝多了酒回到家中对其说：“你去给我打洗脚水，你给我洗脚。”其说：“我不去，我哄孩子睡觉呢。”他又嚷嚷道：“别人的老婆都伺候老公，就你一天往外跑，说是出去挣钱，可你挣得钱够谁花的。”说着杨杰还踢了其一脚。杨磊从东面屋子过来对杨杰说：“你喝了酒老撒什么酒疯啊！”杨杰说：“你他妈的管不着我。”杨磊说：“你再撒酒疯我就弄死你。”杨杰说：“你他妈有那个胆啊，你给我出去。”杨磊就出去了，当时以为杨磊是回屋睡觉了，其就抱着孩子呆着。过了十多分钟，听见杨杰喊一声“你想干什么”，回头见杨磊正用锤子打杨杰头，其上去拦被杨磊推到了一边，他拿锤子把杨杰砸死了。杨磊把杨杰砸死后跪下说：“嫂子，我错了，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别人。”其当时心软了，就和杨磊说：“你只要对你父母好，供我的两个女儿上学，我就不会把你这事说出去。”其和杨磊商量完后杨磊从外面端了盆水进来跟其说：“我出去把尸体处理掉，你把屋里擦干净。”杨磊用衣服、枕头套、白布条和孝袍把杨杰的尸体裹起来，并把尸体抬出去了。其将带血的床单和枕头套换掉扔进洗衣机里，用毛巾擦完地上的血倒进了厕所里。其丈夫杨杰的手机一直在家里，杨杰和杨磊一动手，手机就从床上掉下去了，杨磊用锤子砸了手机一下。当时其说从外面捡回来的手机，是因为之前说过杨杰是接电话才出去的，这样就能把谎话说圆了。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抛尸现场。现场位于杨杰家西侧80米的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边。杨杰被抛尸位置北侧为田小友家和赵金池家，现场提取血迹4部（分别编为1－4号）、白色秋衣一件。（2）杀人现场。现场位于安新县芦庄乡南边吴村杨杰家。大门外地面拖拉痕迹上有覆盖土（血迹5已提取）。院内为砖幔地面，院内停放一辆新日牌红色电动自行车（已提取），车前载筐、车把下端及下端支撑杆上有血迹（血迹6已提取），西墙处有一堆散放带血衣物（血迹7已提取）及装有带血衣物的黑色塑料袋（血迹8已提取），袋装拖鞋、白色袜子、枕巾、枕套、白布、迷彩短袖衬衣、蓝色方格衬衣；院内东南角女厕内有毛巾两条、阳台煤块内发现一把自制铁锤，上沾可疑斑迹（已提取）；晾台至院内下坡有拖拉痕迹；杨杰家有平房六间，东数第四间南部为杨磊居住，北部双人床一枕芯有大量血迹（血迹9已提取）；东侧第五间为过厅，东侧第六间南侧为杨杰卧室，门后墙面有散在多处血迹（血迹10已提取）；双人床凉席上有血迹（血迹11已提取）；红色被子东南角有血迹（血迹12已提取）；双人床东南下端南侧、东侧有血迹（血迹13已提取）；白色暖气片上有3滴疑似血（血迹14已提取）；东侧第六间北部洗衣机内一红色床单角上有可疑斑迹（血迹15已提取）、一蚕丝被上有四处可疑斑迹（血迹16已提取）、一女士上衣有多处可疑斑迹（血迹17已提取）。4、刑事技术检验报告：死者心血经检验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碱性安眠药成份。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1）根据理化检验报告分析，排除中毒死亡。（2）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额部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底粉碎性骨折，分析杨杰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杨杰尸体检验，双眼球睑结膜有出血点、出血斑、颈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颈部肌肉出血，环状软骨骨折，纵膈及周围组织广泛出血，双肺外膜下出血点、出血斑，心脏外膜下出血点、出血斑，分析有窒息过程。（3）根据头面部多处创口，会阴部岔口，创口边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部分创口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分析此损伤致伤工具为钝器。根据死者杨杰尸体检验，颈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颈部肌肉出血，环状软骨骨折，纵膈及周围组织出血，胸部皮下出血，分析为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杨杰符合颅脑损伤死亡。6、物证检验报告：现场提取铁锤上的血迹、现场洗衣机内的红色上衣、蚕丝被、现场提取的电动自行车上的血迹、杨磊的上衣、现场遗留的血迹等处血迹检出杨杰DNA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杨杰与张贵红符合单亲遗传关系。7、杨磊对作案凶器铁锤辨认笔录：杨磊从9把不同形状铁锤照片中辨认出5号（从杨杰家晾台煤堆处提取）是杀害杨杰用过的铁锤。8、张某甲、杨磊指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锤子、杨杰被砸坏手机照片：证实现场勘查结果及提取物证特征、地点与被告人所指证结果相一致。9、杨磊、杨某甲、杨杰通话记录：证实该三人在案发前后时间内手机通话情况。10、安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刘李庄刑警队2013年12月30日办案说明：2013年8月31日凌晨1时许，安新县公安局接到安新县芦庄乡南边吴村村民杨某甲电话报警称，凌晨1时许发现其儿子杨杰被人杀害。接报后，该局侦查员赶赴现场并询问了在杨杰家居住的杨磊、张某甲。张某甲称30日晚上杨杰接到电话从家中出去后就再未回来，杨磊称晚上十点多张某甲发现杨杰不见后让其寻找，其在村中街道边发现杨杰尸体。该局经现场勘查发现，死者杨杰生前所睡床上和屋内洗衣机中待洗床单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发现位置至死者家院门间路上有拖拉痕迹和点状血迹，院门和屋门均锁着，只有张某甲、杨磊二人有钥匙能够自由出入，且院墙周围没有攀爬痕迹。杨磊、张某甲对案情陈述与现场勘查情况存在明显矛盾，其二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该局遂依法将二人传唤至芦庄派出所分别进行了讯问。经大量思想工作，杨磊供述了他在杨杰家中将杨杰杀死并抛尸于村中街边的犯罪事实，张某甲供述了她帮助杨磊清洗作案现场血迹，意图包庇杨磊的犯罪事实。11、证人杨某甲2013年9月24日证言：2013年8月31日凌晨一点钟左右，二儿子杨磊打电话说杨杰出事了，让赶紧过去看看。过去后发现杨磊在离他们房子南边一百米左右的一个沙子堆旁躺着，头上、身上都是血，额头有一个洞都看见里面的骨头了。其和杨磊把杨杰弄回家，找了条被子盖上就送了高阳县医院，一看已经死了，其就打110报了警。杨杰脾气比较暴躁，因为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太好，经常跟家里抱怨，杨杰有时跟他妈吵架，对杨磊和杨某乙也是经常打骂。杨磊平时不爱说话，挺老实的，也很孝顺，他有时看见他妈生杨杰的气很不愿意。估计这次的事也是杨磊一时糊涂在气头上才做出来的。12、证人杨某乙2013年9月3日证言：2013年8月31日凌晨一点钟左右，弟弟杨磊哭着打来电话说杨杰出事了，其和丈夫张某乙跑到杨杰家大门口，看见杨磊正背着杨杰往家里走，其父杨某甲在旁边跟着。当时看见杨杰浑身是血，头上身上缠着布条和衣服，其和张某乙、杨磊及父亲杨某甲一起把杨杰送到了高阳县医院，医生看了看说杨杰已经死亡。2013年8月30日晚上大概八九点钟，杨杰在其小饭店和他盟兄弟李某、曾某甲、单某喝酒，大概22点钟左右杨杰回的家。杨杰脾气暴躁，对父母经常训斥，对其和杨磊也是说骂就骂、说打就打，尤其是他喝酒后，见谁都发火，全家人都是敢怒不敢言。13、证人张某乙2013年9月3日证言，与杨某乙所证内容一致。14、证人徐某2013年9月3日证言：其是村里的小学老师，杨磊和杨杰都曾经是其学生，杨磊从小为人老实，只是性格比较偏激，遇事爱钻牛角尖，平时在村里打工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杨杰脾气暴躁，经常惹他妈生气，杨磊和杨某乙他们也惹不起他。15、证人张某丙2013年9月3日证言：2013年8月31日凌晨一点半左右，三姐张某甲打电话说姐夫杨杰出事，现已去了高阳县医院，她让其赶紧去医院看看。其到医院后已经确定杨杰死亡了。16、证人单某2013年9月3日证言：2013年8月30日晚上八点钟，其和盟兄弟李某、曾某甲、杨杰等在丹丹小吃饭店喝酒，22点多结束后其和单某、李某就各自回家了，杨杰具体几点走的不知道。17、证人李某和证人曾某甲2013年9月3日的证言与单某所证内容一致。18、证人张某丁2013年9月24日证言：2013年8月31日凌晨一点多钟，其丈夫杨某甲接到二儿子杨磊的电话说杨杰出事了，其随后也赶到杨杰家时，杨某甲他们已经准备带杨杰去高阳县医院了。19、证人曾某乙在2013年9月24日证言：2013年8月31日凌晨一点多钟，杨磊打电话让其赶紧开车过去带他们去高阳县医院，其过去后看见杨杰头上都是血，身上盖着被子，其就带他们去了高阳县医院。20、110报警值班记录：2013年8月31日1时35分接电话136××××3243称：“我是南边吴村的人，我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南边吴村死了，现在县医院。”21、高阳县医院就诊记录：证实被害人杨某丙医院时已死亡。22、张某丁血液采集笔录：证实2013年9月10日依法采集了张某丁血液。23、户籍证明：（1）杨磊，男，1991年7月27日出生；（2）张某甲，女，1989年5月16日出生；（3）杨杰，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24、刑事谅解书二份（被害人的父母、叔叔、姐姐于2013年9月13日和2103年12月30日向办案单位提交）：杨磊致同胞哥哥死亡一案，系杨磊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情绪失控造成。念其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全家人不希望继续造就新的悲剧，故家人愿意谅解杨磊，同意给杨磊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请求给予杨磊从轻处理为盼。张某甲一时糊涂，包庇杨磊，念尚有一对不满三周的双胞胎女儿需要抚养，恳请给予张某甲人性化判决，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某甲明知杨磊已杀害杨杰而作假证明包庇杨磊，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该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杨磊、张某甲有悔罪表现且均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予以采纳。考虑到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乔永忠代理审判员  张胜利代理审判员  王晓光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