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吴川江，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友元，男，生于1952年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辉，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卫东，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群华，女，1961年8月10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蓬安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吕友元、吕辉、吕卫东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4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吕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宾，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吕友元、吕卫东、谢群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幼保健院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行为违法。理由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证据存在矛盾时，一审法院无权调取证据，其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行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其行为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替其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也必须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据存在矛盾，就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证据可信度，如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就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采用证据，被上诉人在向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唐祥达取证时，唐祥达前后证言作出了改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此作出任何判断，直接采用被上诉人的证据，并做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证据采用和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证据是书证，具有高度可信性；2、书证形成在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之前；3、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向唐祥达做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按规定唐祥达应出庭作证，但唐祥达并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认为刘某某身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证据已表明刘某某身前在家农务。2、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表没有任何刘某某的签名，且都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书写的。3、银行的流水不能证明刘某某身前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务工。（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交付给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尸检费10000元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刘某某是农村居民，且一直居住在农村，在家务农，其主要收入也来源农业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标准来计算，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明显错误的。吕友元、吕辉、吕卫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职权调查、核实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的行为时合法的，并不存在偏袒答辩人的行为。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详细资料，一审法院核实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并以答辩人一方申请对死者刘某某生前夫妻的银行存款进行调取证据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之规定，不存在偏袒答辩人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死者刘某某生前所在村委会及务工地所在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刘某某长期在马廻蔬菜专业合作社务工，提交了蔬菜地法人代表及工友等多人的证言，证明刘某某在该社务工近四年，收入来源于务工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死者生前夫妻的存款7万元也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刘某某收入来源于务工的事实。2、上诉人仅凭唐祥达以长梁乡谢家沟村党支部的名义出具的一份刘某某生前一直在家务农，未外出务工的不真实的孤证来完全否认答辩人的证据，显然是无理取闹、颠倒黑白。刘某某在蔬菜合作社务工，从形式上仍不算外出务工，所以，唐祥达的证明与答辩人的证据并不矛盾。3、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交付给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尸检费10000元是正确的，因该尸检报告系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与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充分，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友元、吕辉、吕卫东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1192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系吕友元妻子，吕辉、吕卫东母亲。2016年7月16日，刘某某在蓬安县长梁乡因帮第三人谢群华推车而受伤，伤后刘某某被送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骨盆骨折、外踝骨折。住院治疗三天后于2016年7月19日转入妇幼保健院处住院治疗。2016年8月4日，刘某某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双上肢抽搐，当日上午9时许转诊蓬安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2016年8月5日，蓬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刘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8月27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刘某某系因下肢深静脉血栓脱落栓塞肺动脉致急性右心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9月9日，蓬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蓬安县妇幼儿保健院在对刘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4日，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在对刘某某骨盆骨折、左外踝骨折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某某因并发症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过错参与度参考范围建议为50%）。鉴定过程中，妇幼保健院支付鉴定费6,500元。刘某某死亡后，妇幼保健院还垫付了丧葬费14,491元。关于刘某某应当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庭审中，吕辉等提供了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村委会的证明、蓬安县长梁乡中坝村村委会的证明、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唐祥达的调查笔录、蓬安县马廻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证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工资表等证据，拟证明刘某某生前在蓬安县马廻蔬菜专业合作社工作已达四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妇幼保健院提供了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村委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某某生前一直居住于该村，在该村务农，从未外出务工。第三人谢群华在另案中也提供了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村委会的证明、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唐祥达的调查笔录、蓬安县长梁乡中坝村六组村民谢兴月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刘某某生前仅季节性地到中坝村为部分村民种植蔬菜，且一直居住于农村。由于双方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存在一定矛盾，为此，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取证：1、对谢久大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在谢久大处复制了2014年5月至事发前的考勤表和部份工资表，证实刘某某在谢久大的蓬安县马廻蔬菜专业合作社务工至少三年以上，日工资为60元/天；2、对蓬安县长梁乡谢家沟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唐祥达进行了调查询问，证实刘某某在该村土地较少，其土地上主要栽种了柑桔树；3、根据吕辉等的申请对刘某某及吕友元夫妻在蓬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定期存款情况进行了查询，证实从2015年1月至事发前约一年半时间内，夫妻二人在蓬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定期存款约为七万余元。综合上述证据，认为刘某某生前虽居住于农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收入，且年收入已达到一定水平，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妇幼保健院垫付的尸体检验费的认定。妇幼保健院主张其在刘某某死亡后垫付了尸体检验费10,000元，并提供了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费票据两张。吕辉等质证认为，尸体检验系由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尸体检验报告也是由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而该检验费票据系由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予以采信。经审查，妇幼保健院虽然提供了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费票据，但未提供了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报告予以佐证明，且本案尸体检验单位为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并非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故其提供的尸体检验费票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受伤后至妇幼保健院处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因并发下肢深静脉血栓脱落栓塞肺动脉致急性右心功能衰竭死亡，并经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在对刘某某骨盆骨折、左外踝骨折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某某因并发症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过错参与度参考范围建议为50%）。妇幼保健院及第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且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系由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三方共同协商选择，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参照鉴定意见酌情认定由妇幼保健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指刘某某受伤住院至死亡期间的误工费）是否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刘某某因原发性疾病先后入住蓬安县人民医院和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上述费用，与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发生与否没有因果关系。因刘某某的原发性疾病与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双重原因造成刘某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才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中吕友元、吕辉、吕卫东诉请的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指刘某某受伤住院至死亡期间的误工费）、营养费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因刘某某死亡而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才属于本案赔偿的范围。对于因刘某某死亡而给吕友元、吕辉、吕卫东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结合吕友元、吕辉、吕卫东的请求，并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6,205×20=524,100元。2、丧葬费，50,466÷2=25,2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刘某某死亡，给吕友元、吕辉、吕卫东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根据吕友元、吕辉、吕卫东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4,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根据吕友元、吕辉、吕卫东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600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按3人每人误工10天计算，为50,466÷365×3×10=4,148元。7、鉴定费，根据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票据，为6,500元。上述损失合计614,581元，妇幼保健院应当赔偿吕友元、吕辉、吕卫东损失307,290.5元，对于妇幼保健院已垫付的费用20,991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扣减后妇幼保健院还应当赔偿吕友元、吕辉、吕卫东286,299.5元。故判决：一、蓬安县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友元、吕辉、吕卫东286,299.5元；二、驳回吕友元、吕辉、吕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吕友元、吕辉、吕卫东承担289元，由蓬安县妇幼保健院承担2,7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同时二审庭审中，对妇幼保健院提出的支付尸检费1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要求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妇幼保健院明确表述没有证据提供，愿意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妇幼保健院的上诉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归纳的主要焦点为：死者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认定问题。我国司法实践中，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当适用的标准。本案中，虽然死者刘某某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户，但根据吕友元、吕辉、吕卫东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的核实和取证，能够证明刘某某生前近几年来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其收入已超过农村居民年纯收入，故一审法院适用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妇幼保健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是违法行使职权，导致错误认定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在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有争议的情况下进行核实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一审法院调取刘某某夫妇生前的存款，也是接受当事人的申请，从而进一步确定案件本身的事实，作出正确的认定。故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对尸检费10000元的问题，妇幼保健院因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其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蓬安县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世蓉审判员  江春虹审判员  苟 豪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