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冬尤，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宾焱，男，1993年5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宾思良，女，2001年1月2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宾冬尤，宾思良之父。
上诉人宾焱、宾思良共同委托代理人宾冬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山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秦方进，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丹，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县政府法制办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刘美玲，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衡山县国土局法律顾问。
第三人杨亮，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衡山县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
宾冬尤、宾焱、宾思良因与衡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及第三人杨亮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3）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宾冬尤，被上诉人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丹、刘美玲，第三人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宾冬尤系衡山县沙泉乡人。宾冬尤与其前妻谭志辉（衡山县原城关镇农科村3组人）于1992年8月登记结婚，育有子女二人，其子宾焱户籍随谭志辉，女儿宾思良肢体一级残疾随宾冬尤生活。谭志辉户籍地现改为北望桥社区居委会。1994年，宾冬尤与谭志辉在北望桥村3组25号修建砖混结构住房一栋，于1995年8月20日办理了山集建（95）字第01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证为谭志辉，用地面积121.26平方米。2000年6月间，宾冬尤夫妻外出深圳开出租车。同月29日，宾冬尤之妻谭志辉与第三人杨亮签订《出售房屋协议》，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但原告与被告提供的“协议”文本内容有差异。两方协议共同点：一是甲方谭志辉、乙方杨亮及情况介绍，甲方于1994年经国土部门批准私建一栋二层建筑面积201.72平方米砖混房屋，坐落在衡山县开云镇农科三组，因甲方夫妇在深圳签订十年的开车合同，同意将此房出售。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通过农科村委会、农科三组干部、全体社员代表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二是土地使用权的行使、房产证交付、相邻关系处理等内容规定，其中第二条规定，房屋出售后，其建设用地按山集建（95）字第01170307号所批准面积归乙方永久使用（经国土部门批准为121.26平方米，以红线图为准）；原告“协议”第三条和被告“协议”第四条规定，甲方房屋产权证及用地使用证应全部归杨亮所有；原告“协议”第四条和被告“协议”第五条规定，甲方房屋坐落地段与刘吉民、刘建华、刘友元、刘永安的自留地以本协议签字后为协调好。两方协议不同点：一是房屋出售价，原告“协议”第一条售价为23400元整，被告“协议”第一条售价为54400元整；二是被告“协议”多出一条，即第三条“乙方永久租用房屋四周土地计2分7厘地，组上抽取房屋管理费、用地租金费（含所有任何费用）共计8000元整.今后，乙方及乙方世代修建改造，任何人不得阻拦”。两方协议尾部虽均有谭志辉、杨亮签名、村组公章及村民代表签名，但签名人数差异较大，原告“协议”为18人，被告“协议”为44人。签约前第三人已开始在村组同意下办理建房用地审批手续，《衡山县村民建房申请用地呈报表》记载了申请审批流程，自2000年5月29日起至同年7月31日，经申请，村民小组、村委会、县国土局、开云镇国土所、开云镇政府同意杨亮占用空地50平方米配置杂屋四间。期间，同年7月20日，衡山县房地产交易中心对谭志辉与杨亮的房屋买卖契约进行了鉴证，杨亮交纳了契税。2000年8月7日，被告给第三人颁发了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用（占）地面积175平方米（121.26＋53.75）。2003年7月，县房产局又给第三人颁发了衡山房权证开云字第000069**号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至2005年，宾冬尤与彭谷香再婚，其与前妻所生子女仍随其生活。后来，宾冬尤认为《出售房屋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要求杨亮退还房屋遭拒，原告即于2011年5月20日向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出售房屋协议无效，期间，宾冬尤发现被告已为杨亮办理了房产证。衡山法院认为该民事争议的处理结果需以两个发证行为的合法性与否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原告即于2011年7月29日向衡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已超过复议期限为由，作出衡复不受字（2011）4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收到该决定书后，于同年9月3日向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市中院指定由衡东县人民法院受理。衡东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12）东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以市政府为被告向市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市中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衡中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市政府受理后，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衡府复决字（2012）33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县政府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提起诉讼，案经市中院裁定移交本院审理。在此期间2011年6月10日，衡山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与衡山县开云镇北望桥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杨亮及其妻周雨兰等召开会议，签署了“会议纪要”，载明佳和公司以佳兴花园内4号楼住宅2套280平方米、车库1间20平方米与杨亮房屋按面积1：1比例置换；由佳和公司补偿杨亮因面积造成的各类费用100000元（若评估超过则按实际价格补偿）；杨亮同意由佳和公司拆除该屋；“纪要”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确定。2013年6月20日，北望桥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声明杨亮坐落在该社区三组的住宅已被征收拆除，土地有阻力收回，且已被县国土局征收。
原判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县政府给第三人杨亮颁发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及是否应予撤销。第一、本案涉及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属于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行为，事件发生在2003年之前，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与土地权属登记有关的法律法规；第二、杨亮不享有对涉案宅基地的变更登记权，理由1、杨亮并非争议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非原宅基地使用权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杨亮不是该地村民，不属于该集体，不属宅基地使用权人，不能在争议地建住宅或附属设施；3、杨亮购买了宅基地上的村民住宅并不必然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第三、被告对杨亮的变更登记行为效力已事实上终止，到本案诉讼时止，争议房屋已拆除，宅基地已为集体收回并纳入建设用地流程范围，宅基地使用权效力已终止，变更登记行为已为后续包括不限于具体行政行为的系列行为终止，已缺乏本案判决撤销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必要性；第四、本案村民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效力中止并不影响原告主张基于合同或其他民事行为而形成的民事权利，原告自己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虽然也因变更登记而终止，但并不影响变更之前的效力。关于诉讼时效，基于土地、房产等权利延续性，侵权行为或其他行为延续性，也基于原告程序权利保护的必要性，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主体，虽然谭志辉父母作为遗产继承人也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他们不以原告身份起诉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原告等人的独立诉讼主体资格，也即宾冬尤等人有权单独提起行政诉讼，故对被告辩称原告方遗漏诉讼主体应驳回起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规定，判决：驳回宾冬尤、宾焱、宾思良要求撤销被告县政府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要求维持原告持有的山集建（95）字第01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宾冬尤、宾焱、宾思良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持有的山集建（95）字第01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效，而未确认被上诉人颁发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判决自相矛盾；宅基地征收后纳入城乡建设用地流程范围，土地使用权带来的利益应该归使用权人即上诉人，而不是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县政府辩称，被上诉人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案诉争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已被征收并纳入建设用地流程范围，宅基地使用权效力自行终止；一审认定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虽然因变更登记而终止，但并不影响变更之前的效力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杨亮述称，第三人取得该房屋权属来源合法，上诉人称不知晓其前妻房屋将出让给第三人不是事实，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诉争房屋已拆除，第三人将土地交还给村组后被征收；一审认定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虽然因变更登记而终止，但并不影响变更之前的效力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对部分错误事实认定的同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宾冬尤前妻谭志辉于2001年死于难产；谭志辉的母亲现健在。
本院认为，第三人杨亮不是衡山县开云镇北望桥村3组（北望桥社区）村民，不属于争议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争议土地原宅基地使用权人，其通过协议买卖取得上诉人座落在北望桥村3组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仍不能在争议地建住宅或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9月1日实施）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三人杨亮虽然购买了宅基地上的村民住宅并不必然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县政府给第三人颁发山集建（2000）字第071703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法无据。但是，被上诉人县政府对第三人杨亮的变更登记行为效力事实上因征收拆迁已经止，争议房屋已拆除，宅基地已为村集体收回，宅基地使用权效力已终止，变更登记行为已为此后发生的情势变更事实情形而终止，故判决撤销该变更登记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基本事实，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宅基地征收后纳入城乡建设用地流程范围，土地使用权带来的利益应该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宾冬尤、宾焱、宾思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利国
审判员 李国锋
审判员 肖大鸣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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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