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中民一终字第0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阎某，女，汉族，系上诉人孔某甲之女。
委托代理人郝明理，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孔某丙，男，汉族，系被上诉人孔某乙之子。
原审被告文某某，男，汉族。
上诉人孔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孔某乙、原审被告文某某确认分家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一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阎某及郝明理、被上诉人孔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某丙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文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孔某乙与孔某甲系姐弟关系，其母王某某（1979年去世）在五十年代入社时分得西安市莲湖区友谊村84号院的宅基地，面积为182.5平方米。1989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向孔某乙颁发了274084号《土地使用证》，将上述84号院宅基地登记在孔某乙名下。1991年9月5日，孔某甲以孔某乙及孔某甲的名义向莲湖区土地局递交了1991年7月29日的协议书，莲湖区友谊村84号土地使用变更登记申请书、1991年宅基地权属证明书、1991年84号宅基地堪丈资料证明。1991年9月5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材料颁发了274084【1】号、【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27408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孔某甲名下，27408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孔某乙名下。该【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宅基地平面示意图均载明“本院落共贰户，分别为孔某乙、孔某甲”，【1】号证载明户主是孔某甲，【2】号证载明户主是孔某乙。该具体行为作出后，孔某乙曾先后提出行政复议，但因主体不适格、超过申请期限被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西安市人民政府驳回。2009年12月30日，孔某乙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孔某甲为第三人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为孔某甲颁发的编号为27408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1）莲行初字第0004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孔某乙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孔某乙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2年11月16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西行终字第00040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孔某甲自认其未填写过《土地申报登记申请书》，西邻刘向颖否认曾在274084【1】号院孔某甲宅基地平面示意图中四邻签字处签字、捺印，该平面图中孔某乙签字处“孔某乙’’三字系挖补粘贴上去”，故判决“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1）莲行初字第00047号行政判决；2、确认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给孔某甲颁发的27408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又查明，1991年7月29日的协议书，庭审中，孔某甲自认该协议书是其父孔某丁交给自己让其盖了手印但没有签名。孔某乙与孔某甲均认可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上立协议人处孔某乙的签名不是孔某乙其本人的签名。2010年12月16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0）文鉴字第77号《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3为：“登记编号为274084【2】《西安土地申报登记申请书》封面和“申报登记栏”及第四页（2）号院宅基地平面示意图中户主签名处“孔某乙”的签名笔迹与样本“孔某乙”的签名笔迹倾向否定同一。”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司法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文某某原为莲湖区友谊村村民委员会的副村长，负责土地管理工作。文某某本人承认申报审批栏和宅基地平面示意图中所盖的印章为其本人印章，但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庭审中，孔某乙与孔某甲均未提出文某某的签名为本人所签的证据。2013年4月27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莲政国土发（2013）2号土地登记件作出了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友谊村84号院孔某甲、孔某乙《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决定，决定注销莲集建（1991）宇第27408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莲集建（1991）字第27408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2009年8月，孔某乙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1985年孔某乙独自出资在友谊村84号宅基地上建房，1988年经村委会和莲湖区土地局丈量用地总面积和建筑物占地面积后，于1989年向孔某乙发放土地使用证。事后孔某甲借口要看孔某乙的土地使用证，鉴于其系自己姐姐，孔某乙就将土地使用证交给孔某甲。之后孔某乙曾多次要求孔某甲返还土地使用证，但孔某甲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不还。直至孔某乙父亲在临终前将变更后的土地使用证交出，孔某乙才意识到自己独资盖得房子和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变成了孔某乙与孔某甲各一半。经孔某乙多方查证，孔某甲伪造了相关材料和孔某乙的签名指印，向土地局申报了申请变更孔某乙的土地使用证。文某某在审核材料时未通知孔某乙，也在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填写了复核意见。孔某乙曾多次找村委会、莲湖区土地局、莲湖区政府解决此事，但均无法解决。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孔某甲向莲湖区国土局提供的对莲湖区友谊村84号1989年孔某乙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的材料虚假。其中包括请求依法确认1991年7月29日的分家协议书虚假、无效，请求依法确认孔某甲向莲湖区国土局提供的莲湖区友谊村84号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宅基地平面示意图、1991年宅基地权属证明书、1991年84号宅基地堪丈资料证明书虚假、无效。2、案件诉讼费由孔某甲、文某某承担。
孔某甲辩称，首先孔某甲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孔某乙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孔某甲向相关部门提供的材料，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而该案的事实是变更登记手续是孔某甲的父亲孔某丁给孔某甲办理的，并不是孔某甲本人亲自去的，孔某甲只是在变更申请书上签字。其次，该案涉及的材料是否真实，不是应该依据材料的形式来看待，应该来看材料所反映的内容的真实性来确定其真假。
文某某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与其谈话，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曾任莲湖区友谊村村民委员会的副村长，负责土地管理工作。当年孔某甲的父亲孔某丁找村上协商问能否给孔某甲在宅基地内划一部分，如果家庭成员协商好了可以按照规定的程序办理申报手续，之后，孔某丁递交了手续，后来如何办理的，文某某表示就说不清了。关于孔某乙向法庭提交的《西安市土地申报登记申请书》上的文某某的名字，文某某说明此并非其本人所签，并表示其私章在办公室存放的，如何盖的其并不清楚，该案与其本人无关，表示不到庭应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孔某乙要求确认孔某甲向莲湖区国土局提供的对莲湖区友谊村84号1989年孔某乙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的材料虚假，依法确认1991年7月29日的分家协议书无效；庭审中，孔某甲自认该协议书是其父孔某丁交给自己让其盖了手印但没有签名。孔某乙与孔某甲均认可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上立协议人处孔某乙的签名不是孔某乙其本人的签名，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应认定1991年7月29日的协议书无效。孔某乙要求确认孔某甲向莲湖区国土局提供的莲湖区友谊村84号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宅基地平面示意图、1991年宅基地权属证明书、1991年84号宅基地堪丈资料证明书无效，上述文件已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行终字第0004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存在瑕疵，故不予处理。对于孔某甲提出其不是该案适格被告一节，被告只要与原告对诉讼标的的实体法律关系有争议，就能够成为适格的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1991年7月29日签有孔某丁、孔某甲、孔某乙名字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孔某甲负担。
宣判后，孔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孔某乙并未提出诉讼请求且没有开庭审理的情况下，判决分家协议书无效，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孔某乙在涉诉分家协议书上按捺指纹，即表示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分家协议书真实有效。故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孔某乙辩称：原审诉讼请求中包括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当时孔某乙对协议书订立一事并不知晓，更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的情况；二是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2012年12月孔某乙在递交《恢复审理申请书》的同时，已依法提交《明确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表示其诉求中包括“依法确认1991年7月29日的分家协议书无效”一节。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孔某乙、孔某甲已就上述《协议书》等材料做了充分的论述。因此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在（2012）西行终字第00040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2012年2月16日）中，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表示1991年办理相关手续所提交材料包括《协议书》（1991年7月29日），且此《协议书》为办理相关手续依据之一。因此上诉人孔某甲以现有土地登记档案中未有《协议书》为由，称1991年提交材料中不包括《协议书》（1991年7月29日）之说法，不予采信。对于孔某甲所称，1991年9月是由孔某丁而非孔某甲向莲湖区土地局递交相关材料一节，由于上诉人孔某甲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其次，关于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2010年12月16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经由法定程序接受委托，对包括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上的指纹在内的检材已做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该鉴定认为，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上“孔某乙”处指纹与样本指纹之间缺乏认定和否定之充分理由。该《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做出并送达后，涉案当事人均表示对此报告没有异议且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上“孔某乙”处指纹不足以认定是被上诉人孔某乙所捺印。加之孔某乙与孔某甲均认可《协议书》上“孔某乙”的签名并非孔某乙本人所签，故该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不能确定为当事人真实、自愿所达成。故原审判决认定1991年7月29日《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孔某甲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由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未经法定程序委托所形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不予采信。综上，孔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孔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强
代理审判员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秦燕燕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