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27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林，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贵港市港北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月9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蒙建花，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港南分所律师。
横县人民检察院以横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苏越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林及其辩护人蒙建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9日，横县镇龙林场和广西横县华泰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签订《广西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二期部分项目开发合同》，明确约定由华泰公司负责投资项目的相关用地和建设报批手续。被告人黄林作为华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于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在未经相关林业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他人在横县镇龙林场大吾分场的国家二级公益林区内毁林开设一条道路。经鉴定，该条林区道路全长958米，平均路宽6米，折合毁林面积0.57公顷，被毁的林分林种为国家二级公益林。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林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一、黄林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理由：1.涉案道路无论是规划、线路勘踏，还是施工落实、林木砍伐和运输，均是林场主导，黄林作为林场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的投资方，为搞好与林场的关系便派出一台挖掘机协助林场平整涉案林区道路。黄林没有雇佣他人毁林开设道路的行为；2.现场调查报告认定涉案道路平均路宽6米与事实不符，该6米包含了2米多宽的泥土散落区域，该散落区域对林地不构成法律规定的毁坏程度，不应计算在毁林开路的宽度范围。且案发前在涉案道路上已有一条历史形成的宽度为1.5米的林间公共道路，计算毁林面积时应扣减该公共道路面积。事实上，黄林涉嫌开设的道路长700米，平均路宽4米，折合毁林面积只有0.28公顷。综上，本案的调查报告与事实不符，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如果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黄林的刑事责任，则黄林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黄林作为林场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投资开发经营其中一方的负责人，为加快推进项目建设和开发利用，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一时心切，才酿成大错；2.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陈述案发经过，是自首；3.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黄林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黄林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供。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横县镇龙林场和广西横县华泰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签订《广西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二期部分项目开发合同》，约定由华泰公司负责投资项目的相关用地和建设报批手续。被告人黄林作为华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于2015年10月至11月间，在未经相关林业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他人在横县镇龙林场大吾林站的林区内毁林开设一条道路。经南宁市绿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鉴定，该条林区道路全长958米，平均路宽6米，折合毁林面积0.57公顷，被毁的林分林种为水源涵养林，国家二级公益林。
另查明，案发后，黄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在未经相关林业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他人在横县镇龙林场大吾林站的林区内毁林开设道路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黄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在未经相关林业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他人在横县镇龙林场大吾林站的林区内毁林开设道路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黄林的基本身份情况。
4.横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横县镇龙林场大吾分场6林班1经营班2小班、6林班2经营班4小班地类均为乔木林地，且为国家二级公益林地，横县林业局没有办理该两小班的林地征占用手续。
5.营业执照，证实华泰公司的基本信息情况。
6.广西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二期部分项目开发合同，证实2015年9月9日，横县镇龙林场与华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横县镇龙林场在森林公园范围内划出百鸟衣广场以下沿溪谷约1.5公里长两岸的所有非林地和林地范围，面积共约2000亩的区域由华泰公司独自进行投资开发经营，并约定由华泰公司负责办理所投资项目的相关用地和建设报批手续。
7.《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关于确认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面积的通知》，证实国家公益林是指按照《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区划界定的重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横县镇龙林场大吾林站6林班生态公益林属于国家生态公益林。
8.国家林业局《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审批管理办法》，证实建设项目需要使用林地的，用地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林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
9.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后，其所在的贵港市志兴矿业有限公司在华泰公司开发横县镇龙林场国家森林公园二期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探矿。在二期项目建设过程中，华泰公司征求林场意见要征占用部分林地开设林道，林场同意在没有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施工，说办理占用林地手续麻烦。后华泰公司负责人黄林便雇请民工使用挖掘机施工。已开挖的林区道宽度4.5米，长约800米。
1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黄老板于2015年9月20日雇请其到横县镇龙林场大吾分场驾驶挖掘机开路、平整林地。后开设的道路宽约6米，长约1000米。
11.证人黄某、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和廖某在横县九龙瀑布景区工地工作，廖某负责驾驶挖掘机开设新路、平整林地等，修路的工地位于百鸟衣广场往下游约1000米左右的林地。
12.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上旬，黄林雇请其等6人到九龙瀑布景区百鸟衣广场下游约1000米处的山脚处采伐林木，其等人按照黄林所作标记采伐，采伐林木的目的是开设林区道，采伐林木的土地长度约1000米，宽度约6米。
13.证人覃某、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横县镇龙林场工作人员。2015年11月下旬，大吾林站反映有人在林场内开设林区道长1000米，占地8亩左右。
1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横县镇龙林场大吾分场场长。证实一贵港籍开发商计划在九龙瀑布景区投资，2015年8月份一天，其陪同镇龙林场领导等人与贵港开发商到九龙景区下游进行勘踏。10月下旬的一天，贵港开发商一方与镇龙林场零副场长再次来到景区，开发商方提出从百鸟衣广场到下游开设一条直通宾阳县方向的道路以方便吸引更多游客。后零副场长叫其和分场的同事一起勘踏路线走向，并交代勘踏路线后书面向上级部门审批，上级批准后才能动工。当天下午开发商便安排挖掘机开工修路了。后其得知开发商在没有获得任何批文的情况下便占用林地修路，便上报镇龙林场领导并前去制止，但开发商停工一个下午后又开工了，之后，镇龙林场开具了书面停工通知，开发商才停止修路作业。修路的地方位于百鸟衣广场下游至宾阳方向约2000米处，占用林地长约1000米，面积约8亩。
15.证人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横县镇龙林场副场长。2015年10月下旬某天，其在大吾分场指导工作时，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二期部分项目开发商华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请求其等人到景区内确定农用地位置、界线，期间提出为方便旅游开发想打通开往宾阳方向的林区道路。后开路的事交由大吾分场的何某2择日与开发商再去勘踏路线，并要求将情况书面报镇龙林场，镇龙林场再向上级部门报批，等上级批准后再动工。11月18日，何某2向其反映黄林等人在景区内开设了一条长约1000米、宽约6米的林区道，占地8亩左右。
16.横县镇龙林场大吾林站林地采挖现场调查报告，证实经南宁市绿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现场调查，认定大吾林站6-1-2、6-2-4小班毁林开设道路全长958米，平均路宽6米，被毁的林分林种为国家二级公益林，折合毁林面积0.57公顷。
17.现场勘验材料、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横县镇龙林场大吾分场6林班及新开设林区道路现场方位、概貌等，黄林进行了辨认。
18.被告人黄林对其在未经相关林业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廖某在横县镇龙林场大吾分场林区内毁林开设道路的事实所作的供述，其供述与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林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黄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1.无罪辩护意见部分
对辩护人提出黄林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从本案的证据和事实看：（1）本案的林地采挖现场调查报告，是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南宁市绿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后，该设计院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对横县镇龙林场大吾林站6林班林地采挖现场进行实地调查，并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案件事实，依法定程序作出的，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科学公正，且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根据；（2）广西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二期部分项目开发合同，证实横县镇龙林场与华泰公司约定由华泰公司负责办理所投资项目的相关用地和建设报批手续；（3）横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横县林业局没有办理在国家二级公益林地内本案涉案道路的林地征占用手续；（4）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是黄林雇请其等人到九龙瀑布景区百鸟衣广场下游约1000米处的山脚处采伐林木的事实；（5）黄林的供述、证人梁某1、廖某的证言证实黄林雇请廖某使用挖掘机开设道路的事实，且庭审中，黄林对指控其“雇请他人毁林开设道路”的事实无异议。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黄林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在国家公益林区内开设道路，非法占用林地数量较大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以上辩护意见及所持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有罪但罪轻辩护意见部分
（1）对辩护人提出黄林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2）对辩护人提出黄林作为林场九龙瀑布群国家森林公园投资开发经营其中一方的负责人，为加快推进项目建设和开发利用，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一时心切，才酿成大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对辩护人提出建议对黄林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中，黄林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黄林案发后自首，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可以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黄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莫庆铿
审 判 员 雷翠芳
人民陪审员 李天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甘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
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