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隆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务农。2012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隆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6日被隆尧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4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乙，务农。2014年6月1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隆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被告人白某，务农。2014年3月4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隆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少峰，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甲，务农。2012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隆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5日被隆尧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4年6月30日被本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被告人何某乙，务农。2014年3月4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隆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3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
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刑诉（201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何某甲、白某、何某乙犯盗窃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隆检公诉刑诉（201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乙犯盗窃罪，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并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俊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何某甲、何某乙、被告人白某及辩护人张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9日晚，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何某甲、白某、何某乙五人携带铁锹、木板、撬棍等工具到魏庄镇王尹村盗窃埋藏于王尹村十字街下的石狮子，在盗窃过程中石狮子遭到破坏，五人通过木板把石狮子上半身抬上摩托车后，何某甲骑三轮摩托车拉着石狮上半身在王尹村村西等候同伙时，被魏庄派出所当场抓获，魏庄派出所民警随即赶到王尹村十字街，将欲骑摩托车逃跑的李某甲抓获，白某、何某乙、李某乙三人逃跑。2014年3月4日，白某、何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河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被盗的石狮子为国家三级文物，经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被盗石狮子价值1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白某、何某甲、何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白某、何某乙系投案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白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盗窃罪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8年3月17日实施的《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按照盗窃文物的等级进行量刑，该条是专门针对盗窃文物犯罪的，属于刑法的“特殊规定”，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法律适用原则，在处理盗窃文物犯罪时应优先适用。本案应适用案件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于被告人盗窃三级文物的行为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不能以2013年公布的《关于办理盗窃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价格认证部门评定的石狮价格按“数额巨大”进行量刑。被告人白某虽然实施了盗窃行为，挖出、拉走了石狮的一部分，但由于被他人发觉报警致使对石狮没有实际控制和占有，因此成立盗窃罪未遂。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恳请法院充分考虑被告人的诸多从轻、减轻的犯罪情节，对被告人予以免除处罚或者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何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得知王尹村有石狮子的消息后，与被告人李某乙、白某商量偷走石狮子卖钱，2012年10月29日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白某商定后，被告人白某联系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开三轮车去拉石狮子。当晚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白某、何某乙携带铁锹、木板、撬棍等工具到魏家庄镇王尹村十字街，盗窃埋藏于此的石狮子，被告人何某甲在村外等候。被告人在挖掘过程中将石狮子与底座分离，挖出石狮子后被告人李某甲叫来被告人何某甲，五被告人把石狮子抬上车，被告人何某甲骑三轮摩托车拉着石狮子在王尹村西等候，其余被告人继续在现场挖石狮子底座。魏庄派出所接警后在王尹村西将等候同伙的被告人何某甲当场抓获，随后民警赶到王尹村十字街将欲骑摩托车逃跑的被告人李某甲抓获，被告人白某、何某乙、李某乙三人逃跑。经河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涉案石狮子为三级文物；经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涉案石狮子价值人民币15万元。2014年3月4日被告人白某、何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隆尧县公安局魏庄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3月4日上午在逃嫌疑人何某乙、白某到魏庄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隆尧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体育局的证明。证明：收到魏庄派出所交来的石狮子一座及底座和石狮子掉下的碎石块。
3、隆尧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扣押石狮子、摩托三轮车及撬棍等作案工具。
4、五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5、证人朱占忠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30日凌晨1时30分许朱计申打电话说有人正在盗窃村里十字街的石狮子，其就打电话报警了。报警后其在离十字街有10米远处看见有四五个人分头跑了，派出所的警车过来后其和民警一起把其中一个盗窃石狮子的人抓住了。
6、证人朱计申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30日凌晨1时20分其听见门外有动静，上到房顶看见有三个人正在手拿铁锹挖其门前的石狮子，其就赶紧给村支书朱占忠打电话。大约有40分钟其听见外面好像是警察来了，出来看见警察已经把其中一个偷石狮子的人抓住了，原来放石狮子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石底座了，石狮子已经被偷走了。
7、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29日晚上19时左右白某打电话说晚上用其三轮摩托车到魏庄镇拉一个石头文物，拉完后给其500块钱，并让其20时在魏庄镇变电站北边的十字路口等他。其从家里找了一个比较结实的木板和一个破门帘装到车上，给其父何某乙说一块儿去给他们帮忙吧，事成后他们怎么也给你一二百块钱，然后其开三轮车拉着其父亲出发了。到魏庄镇孟家村往肖庄走的十字路口时其看见李某乙正在十字路口等，李某乙领着其往王贯庄村走去，走了500米左右看见一个往东走的小路，白某、李某甲正在路口，李某乙让其在此地等候，其父亲和李某乙、李某甲、白某四人从其车上拿走铁锹后一起往东走了。等了很久李某甲从东边过来给其说东西挖出来了，让其去装车，其就开着三轮车拉着李某甲一直走到王尹村，看见白某、李某乙、其父亲正在路边休息，旁边放着一个大石狮子。其把车停到石狮子旁边，把木板斜放在车斗上，五人合力将这个石狮子搬到车上，李某乙和白某两人说让其到村南的公路上等他们，其就拉着石狮子往王尹村南的公路上走了，正在等的时候警察把其抓住了。其负责运输石狮子，李某乙、李某甲、白某和其父亲何某乙四人负责挖。李某甲事先踩过点，李某乙和白某是组织者。
8、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明：2011年其听说王尹村有个石狮子是个好东西，就把这事告诉了李某乙，因为其知道李某乙经常干这事，想让李某乙一起到王尹村偷石狮子。2012年3月份其和李某乙商量怎么能把这石狮子弄到手卖了弄点钱花，就到王尹村踩点了解了石狮子的具体位置，让李某乙联系买主后再偷。一直到今年10月份李某乙说联系到了白某，他能把石狮子卖出去，10月17日其让李某乙找人，李某乙就找了何某乙和他儿子何某甲。10月29日晚上20时30分其正在厂里上班时李某乙打电话说人找齐了，今天晚上去吧，其说行。晚上22时左右其下班骑着摩托车和他们四个人在宋村路口碰头，何某甲开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车斗里放着两条绳子、三块木板、一根铁质的探管和一根铁锹，李某乙和白某手里各自拿着一把铁锹。五个人走到王尹村西边时白某让何某甲在村口等着接应，到王尹村十字街找到埋石狮子的具体位置后其和李某乙等四个人分成两组用铁锹轮流挖，两个人挖时另外两个人望风。24时左右石狮子狮身挖了出来，但石狮子下面还有个石头底座，当时其在望风，没有注意怎么把石狮子从底座上弄断，白某让其去叫何某甲，何某甲过来后将三轮车上的木板斜放下来，五个人把石狮子推到了三轮摩托车车斗里，然后其让何某甲拉着东西走了。何某甲走后几个人又开始挖石狮子底座，挖了一个多小时看见南面开来一辆车，白某和李某乙、何某乙拿着铁锹就往西面跑，其急忙骑上摩托车往东边走，刚骑了不到10米被一名男子拉住了，警车从后面堵住，民警把其抓住了。其到王尹村踩点弄清楚了石狮子的具体位置，提供了一个线索，具体的事都是李某乙组织和联系的。盗窃石狮子以前其有事和李某乙说，李某乙负责联系买主和帮忙的人，白某也负责找到买主，何某乙和他儿子只负责帮忙。
9、被告人白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29日中午13时左右李某甲给其打电话说魏庄镇王尹村有一个石狮子，个头不大想把它偷走，让其过去帮帮忙，还让其帮忙找两个人晚上赶到魏庄村口，其就给女婿何某甲打电话说这事，何某甲说李某乙已经打电话说过了。晚饭后何某甲开着三轮车拉着其与何某乙去魏庄村和李某甲碰头，到魏庄村口李某乙、李某甲已经在等了。李某乙说李某甲已经弄清楚王尹村石狮子的具体位置，让何某甲在魏庄村口等着，其与李某甲、李某乙、何某乙一起扛着铁锨、撬棍步行绕道王尹村西的一条小路去的王尹村，等到大街上没人以后来到事先踩好点的石狮子前，其让何某乙到一边放风，其与李某甲、李某乙三人一起用铁锹挖石狮子。石狮子挖出来后其看石狮子下面还有一个底座，用手晃了一下石狮子，石狮子从根部断开了。何某甲开车过来后五人一起动手将石狮子装到了三轮车上，何某甲拉着石狮子到王尹村南的公路上等着，然后其四人又开始挖底座，正在挖的时候魏庄派出所过来了，其就向西跑了。李某甲事先踩过点，何某乙负责放风，其和李某甲、李某乙负责挖石狮子，何某甲负责开三轮车拉走石狮子。
10、被告人何某乙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29日晚上20时左右李某乙打电话让其去帮忙偷王尹村的石狮子，并让其和白某一起来，晚上在魏庄村口等，李某乙让何某甲开三轮去拉石狮子。晚饭后何某甲开着三轮车拉着其和铁锹、撬棍到白某家，拉着白某一起去魏庄村和李某乙碰头。到魏庄村口时李某乙、李某甲已经在等，李某乙说李某甲已经踩好点弄清楚了王尹村的石狮子的具体位置，让何某甲在魏庄村口等着，其与李某甲、李某乙、白某一起扛着铁锹、撬棍步行去了王尹村事先踩好点的石狮子前，白某让其到一边望风，白某与李某甲、李某乙三人一起用铁锹挖石狮子，挖出来后五人一起动手将石狮子装到了何某甲开的三轮车上，何某甲拉着石狮子到王尹村南的公路上等着，随后四人又开始挖底座，正在挖的时候魏庄派出所过来了，其与李某乙就向西跑了。
11、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份李某甲告诉其王尹村十字街有一个石狮子，其把线索告诉了白某，之后找人、怎么干都是白某安排的，其和李某甲听白某指挥。一天晚上其步行到王尹村村西等白某，何某甲骑三轮摩托车拉着白某、何某乙来后就和李某甲联系。晚上十点李某甲下班后四人到王尹村十字街，在公路北侧用铁锨挖了一个小时，把石狮子的上半身挖了出来，白某给何某甲打电话让把三轮车开过来，五人一起把石狮子滚到车上，何某甲开车在村外等着，白某说把石狮子的底座挖出来，挖了一半左右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12、河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冀文物涉鉴字（2014）2号文物鉴定证书。证明：被盗石狮定为三级文物。
13、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邢市价涉字（2014）第031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文物价值150000元。
14、隆尧县公安局公（冀邢隆）勘（2012）13052555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符，可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白某、何某甲、何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文物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盗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白某、何某甲、何某乙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白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何某乙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五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案件发生时的司法解释、被告人系自首、对被告人应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采纳。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严格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37天，即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将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将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白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将强制缴纳。）
四、被告人何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36天，即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将强制缴纳。）
五、被告人何某乙犯盗窃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桂法
审 判 员 张香玲
人民陪审员 贾婷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畅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