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05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伟华，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因本案于2016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方房，绰号“老张”，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罗坑镇，捕前住韶关市浈江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凯君，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程辉，绰号“辉仔”，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因本案于2016年8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富华，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韶曲检公刑诉［2016］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伟华犯盗窃罪，张方房、吴程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煜出庭支持公诉。三名被告人及张方房的辩护人李凯君、吴程辉的辩护人李富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7日晚，被告人林伟华到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广丰砖厂将林某灯停放在该处的湘04-E2356拖拉机盗走，次日以18000元的价格将车卖给被告人张方房。张方房辨认出行驶证属伪造，且核实保险信息证实该车不是林伟华的，并看到林伟华凿改发动机号、车架号、涂改号码、拆卸车牌，仍予以收购，并以20000元转卖给被告人吴程辉。吴程辉让他人套改该车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伪造车辆行驶证后，以48000元转卖给李国华。经鉴定，该车价值42712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林伟华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方房、吴程辉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买卖，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依法判处。
三被告人均认罪，且被告人林伟华、吴程辉对指控其犯罪事实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张方房则否认指控他的犯罪事实，辩称其没有贩卖（车辆）的事实，《证明》上写的20000元是虚报，且是林伟华叫他写的，所收2000元是以前他帮吴程辉办理车辆年审、过户的劳务费。
被告人张方房的辩护人辩称张方房参与该事件是为被告人吴程辉购车把关，不是介绍行为，不构成犯罪。张方房对涉案车辆是黑车主观上不是明知。经核实证件、保险、要求出具保证书后，表明他已逐渐打消对该车的怀疑，才做出相关的决策。张方房主、客观方面应该与治安管理条例的规定相符合，与刑事法律相差太大。张方房认罪、悔罪，应该免予刑事处罚。他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是从犯，且坦白及当庭认罪，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程辉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程辉有立功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等，要求对其给予单处罚金的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7日晚，被告人林伟华到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广丰砖厂，发现被害人林某灯停放在该处的湘04-E2356时代牌拖拉机无人看管，便将该车盗走，次日以18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被告人张方房。张方房辨别出该车行驶证是伪造的，并通过核实保险信息得知该车并非林伟华所有，且在林伟华凿改发动机号、车架号、涂改号码、拆卸车牌的情况下，收购该车，并以2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被告人吴程辉。被告人吴程辉让莫茂龙（在逃）套改该车发动机号、车架号并伪造行驶证后，一起于同月31日以48000元的价格将车转卖给不知情的李国华，莫茂龙当场收取现金46000元，余款1500元约定办了过户手续后交收。吴程辉分得30400元，余款归莫茂龙所得。另外吴程辉于同月30日收了李国华500元定金。案发后，公安机关起获该车并发还被害人林某灯。经估价鉴定，被盗拖拉机价值人民币42712元。
被告人吴程辉于2016年8月6日下午被抓获归案。次日凌晨，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方房。
在审理过程中，吴程辉退出赃款人民30900元，已发还受骗购车的李国华。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年龄等个人情况。
3、行驶证彩印件。证实林某灯被盗拖拉机的信息。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发还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收缴了赃车，已发还被害人林某灯。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机主信息、通话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25日调取了手机号码15107513391、15119198359的机主资料及2016年7月1日至同月30日的通话记录。
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林伟华、张方房、吴程辉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7、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6日下午，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吴程辉，次日凌晨在其配合下抓获被告人张方房，同日13时许抓获被告人林伟华。
8、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人“东风”即莫茂龙在逃。
9、手写购车证明。证实林伟华手写一份保证不是赃车的证明交给张方房，张方房卖车时将该证明给了吴程辉，但证明上“交易20000元”是张方房所写。
10、车辆转让协议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莫茂龙将本案时代牌拖拉机转让给李国华。
11、指认相片。证实林伟华指认盗窃、销赃位置、被盗车辆及车辆凿改位置，以及吴程辉指认该车的情况。
12、收据、领款凭证。证实吴程辉退赃人民币30900元，已发还李国华。
（二）证人证言
1、李某华的证言。证实他因想买辆货车来运沙，故于2017年7月30日在黄竹村委会问一起承包运输工地材料的“黄竹老表”即吴程辉有没车卖，吴程辉说他现在开这拖拉机可以卖，开价53000元，最低48000元，他同意了并交定金500元，当时约定次日在韶关市十里亭交易。第二天，他叫了自己的表侄邓新福、欧维基一起到十里亭一间修车档门口，购买了那辆拖拉机。当时修车档里还一个较年轻的男子即莫茂龙。吴程辉说车是他与莫茂龙合伙买的。邓新福拿行驶证核对了车架号码和保险等手续，确定没问题后，他就与莫茂龙签订转让协议，吴程辉说他做担保，有事找他就行了，并答应一个星期内办理好过户手续。当时他付了46000元给莫茂龙，加上定金500元，共付了46500元，剩下1500元等过户手续办好后再付。
2、邓某福、欧某基的证言。分别证实2016年7月31日，李国华打电话叫其一起去十里亭买车，之后他们三人到十里亭一间汽车修理档门口。他们三人看了对方拿出来的行驶证，接着打开车头盖对发动车号和车架号，但发动机号码看不见，他们对了大梁号码就没怎么看了。之后就签字，李国华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对方提供行驶证复印件，就交钱了。原要48000元的，但当时只给了46000元现金，李国华之前给了定金500元，余款扣压了，因为没有过户。
3、成某运的证言。证实当天他在粤北技校南门门口看到“阿龙工仔”即吴程辉和一名姓张的老板在一辆浅蓝色的时代牌农用车旁聊天，并对那车指划了一下。后来吴程辉拿了一沓钱出来数。
4、朱某秀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李国华以40000多元购买了一辆蓝色的旧货车，不知有没正规手续。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林某灯的陈述。证实他将湘04-E2356蓝色时代牌BJ150T-1型农用拖拉机停放在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广丰砖厂3号窑3号通道，车钥匙留在车上，只把车门关上就携带证走了。次日早上6时发现其车被盗，其停车位置已停了另一辆车。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林伟华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7月17日晚，他到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广丰砖厂发现一台福田骐瑞方向式拖拉机里有钥匙，因自己妻子住院及欠外债，便想盗窃该车卖后填补窟窿。于是他打电话问张方房收不收二手车，张说要看车况。他就把该拖拉机开到十里亭技校旁。次日上午找人办了套行驶证和身份证；中午就打电话告诉张方房车到学校门口了，叫张去看车，他开价38000元。张方房要他拿行驶证给其看后，发现行驶证是假的，就说这车其不敢收，并问该车是否出过交通事故，或是偷来的。他说是其表叔王政权的。张方房又问车辆保险在哪儿买的，并打电话核实后说该车保险是林某灯买的，他称林某灯是其表叔。张方房就说这样的车其不敢收，他便那将车留在学校侧门。回到家四十分钟左右，张方房打电话给他说证件是假的，没有手续的车不值钱，问他18000元卖不卖，他说最少卖28000元。张方房还检查了车架、发动机号，说这是黑车，只能卖18000元，最后他答应了。张方房要求复印他和王政权的身份证，要他把车架号、发动机号都凿掉，再写个证明说这车不是偷来的，其就买。他说不知道发动机号码在哪儿，也没有工具，张方房就告诉他发动机号码位置，并从其的士头车拿下一个锤子和凿子让他把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凿了。之后，张方房叫他去十里亭买青色的手喷漆把车后面的大数字喷掉。然后他写了一张证明说这车不是偷来的，交给张方房，张方房就从身上拿出18000元现金交给他。当时就只有他们俩，没旁人在场。张方房和他说过其联系好了，有人要那台车，他不知道张方房卖给了谁，也不认识吴程辉。
2、被告人张方房的供述与辩解。称其徒弟吴程辉向姓林的男子（指林伟华）买了一辆有牌有证的“南骏”农用车。期间，林伟华问他要不要该车，并用微信发图片给他看，挂“湘04”的牌照，开价38000元。他就打电话问吴程辉要不要，并把图片发给吴程辉。之后林伟华将车开到粤北技校后门外，他看到行驶证车主是“王XX”，车主户籍地址是湖南郴州市苏仙区的，发现是假的行驶证，就说这车不能要，后来打电话到保险公司核实过车辆投保人是大塘人林XX，对不上行驶证的。林伟华解释称王XX是其老婆的叔叔。下午林伟华打电话说这车当做无牌无证的以20000元卖给他，问他要不要？吴程辉在其旁边听见就说他要。之后林伟华过来粤北技校后面与吴程辉谈，他在十米旁左右抽烟喝水，他叫林伟华写了一张证明给吴程辉，保证该车不是赃车，还叫林伟华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吴程辉当场拿了20000元现金出来清点，他也清点了部分，然后林伟华将该款拿走了，并到附近五金店买了些蓝色的手喷漆回来将该车牌号喷成跟车身一样的蓝色，直到看不出为止，并拿锤子和凿子凿掉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还解释说这样做是怕车卖给吴程辉后出了事会找其老婆的叔叔。之后他对吴程辉发牢骚说热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搞成，吴程辉就拿了300元给他。
3、被告人吴程辉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7月18日10时许，老张即张方房用微信发了四张蓝色福田牌瑞骐车的相片，问他要不要?他问价钱及车在哪儿?老张说下午等人家开车出来先。下午4点多，老张打电话给他说车开进粤北技工学校了；5点左右张就说车主到了。他便到该校后门，见到老张一个人，还有那辆福田牌瑞骐车。老张说他查过该车的保险是另一个人的，是套牌车。他问卖车的人肯不肯写保证，老张就马上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敢写保证，用身份证复印件担保，后来以20000元谈好价钱。他就去十里亭邮政银行取了15000元，中国银行取了2700元，口袋有2000多元，后到粤北技工学校后门，见老张一人在车附近的水泥墩上坐着，他就点了20000元给老张，老张点过后将钱放入裤袋。“英田司机”即成建运在附近放车时看到了。老张收了钱，就叫他回档口等。晚上7点多，老张才打电话叫他过去开车。他看到一个人和老张一起，他和那人打了个照面，老张说那人就是卖车的，也就是身份证复印件上姓林的男人。老张拿了车匙给他后说其忙了一下午，要拿点人工费，他就拿了300元给张，便开车回了修理档。那车尾被人用蓝色漆喷掉了车牌。
买车时，他打电话问过朋友“东风”（即莫茂龙）这样的车能不能买，莫茂龙说能。成交后莫茂龙说把其湘10尾号为3839的车牌套到该车上，可以卖得比较高的价格，他同意了，后来他花了1300元修车。过了几天，莫茂龙叫了人来他家后面把车大梁的号码改了，他又花了1500元。莫茂龙又把其一辆车的车牌和行驶证换到这车上，车就变成了他的3839的车号。莫茂龙说卖48000元，分31000元给他，剩下的归莫茂龙。过了约十天，他开这辆车去黄竹村委见到一个长坝附近的司机即李国华，对方问他有没车卖，他说现在开这辆要卖，开价48000元，李国华同意了，并交定金500元给他。第二天李国华叫了两个人来十里亭他上班的档口门前看车，之后说要签协议。当时其老板在档口，他就叫李国华和莫茂龙签协议，之后对方就开车走了。晚上7点多，莫茂龙就转了30400元到其邮政银行卡上（卡号6221505820000346699）。莫茂龙说对方给了45900元，其中扣了1600元，要过了户才给。莫茂龙分了15500元。
他不知道该车是偷来的，否则他不会买。老张之前帮他办过年审、过户手续，都给清钱了，并发毒誓他不欠张方房一分钱。
（五）鉴定意见
韶关市价格认证中心韶价认定【2016】22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盗时代牌BJ150T-1大中型拖拉机价值人民币42712元。
（六）辨认、勘验、检查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方房、吴程辉相互辨认及其辨认林伟华的情况，成建运辨认出“阿龙工仔”吴程辉、李国华辨认出卖车给其的年轻男子吴程辉、莫茂龙。
2、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所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涉案现场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伟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方房、吴程辉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买卖，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方房辩称他没有贩卖（车辆）的事实，证明20000元是虚报，所收2000元是以前他帮吴程辉办理车辆年审、过户的劳务费，以及辩护人辩称张方房参与该事件是为被告人吴程辉把关，张方房是从犯，且坦白等，经查，被告人张方房以18000元的价格收购林伟华盗窃所得的拖拉机，并以2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被告人吴程辉，被告人吴程辉未欠其分文劳务费或债款，分别有林伟华、吴程辉的证言证实，且有相关书证佐证，被告人张方房个人买卖赃车的行为不存在主从之分，其供述避重就轻甚至违背事实，故被告人张方房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不成立，辩护人要求对张方房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程辉的辩护人辩称吴程辉有立功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等，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但要求对其给予单处罚金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程辉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方房，属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伟华、吴程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程辉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方房虽然认罪，但否认指控其犯罪事实，没有悔罪表现，其认罪态度不符合从轻处罚的规定。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伟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七日起至二○一八年七月六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十天内交纳。）
二、被告人张方房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七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六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十天内交纳。）
三、被告人吴程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六日起至二○一七年二月五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十天内交纳。）
四、追缴被告人林伟华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及被告人张方房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二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斯惠
代理审判员 黄爱娣
人民陪审员 陈岫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