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李才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武、韩旭，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芝培，男，199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
上诉人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芝培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2015年6月25日、6月30日、7月3日先后通过天猫购物平台在上诉人处购买了“瀚斯源郑多燕胶原蛋白粉”9盒，支付货款864元。产品外包装标示生产许可证号：QS440106011397，执行标准号：Q/BXSW0009S。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明执行标准号Q/BXSW0009S系虚构的，严重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当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864元并赔偿8640元，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上诉人。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九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吕芝培货款864元。二、吕芝培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瀚斯源郑多燕胶原蛋白粉9盒给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若不能退还，则以购物凭证上记载的单价为准折抵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三、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芝培86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美漾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一、执行标准号Q/BXSW0009S是经过合法备案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二、涉案产品生产商广州倍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无证生产，其变更许可事项不是在生产前必须向主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批准后的前置程序，广州倍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中的程序瑕疵问题；三、《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第16号令）是将“变更许可事项”与“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明确区分开的，涉案产品不属于未经审批、许可的无证生产产品；四、天河区食药监局适用《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条例》错误，广州倍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不是未依法取得许可；五、上诉人审核了广州倍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正本、副本、产品合格证，已经尽到了食品经营者的查验义务，无法律规定销售商必须审核《副页》。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国家糖业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国家轻工业甘蔗糖业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广东省制糖产业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拟证明广州倍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符合相关国家安全标准，不构成危害食品安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检验报告与涉案产品非同一批次。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穗食药监行复[2016]39号复函，拟证明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明认定了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是未经许可生产的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事实不确认。上诉人已经针对该复函的行政诉讼提出上诉，一审是维持行政决定，目前还在二审阶段。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表明涉案产品具有有效的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所称的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并未包含执行标准号Q/BXSW0009S及其提供的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进行的行政处罚的复函，仅能说明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副页未进行及时变更，存在行政程序上的瑕疵。根据《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内，现有工艺设备布局和工艺流程、主要生产设备设施、食品类别等事项发生变化，需要变更食品生产许可证载明的许可事项的，食品生产者应当在变化后10个工作日内向原发证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及该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违反本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生产者工艺设备布局和工艺流程、主要生产设备设施、食品类别等事项发生变化，需要变更食品生产许可证载明的许可事项，未按规定申请变更的，由原发证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之规定，涉案产品生产许可证未进行及时变更属于行政程序瑕疵，应当由原发证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给予警告。生产许可副页未进行变更并不等同于没有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为未经许可生产的产品属于对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制度的误解误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并未包含执行标准号Q/BXSW0009S违反了法律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要求，但上诉人提交的权威机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的包装标签符合GB7718-2011及GB28050-2011标准要求，被上诉人虽对该检验报告不予确认，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之规定，即使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亦系销售“明知”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又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之规定，判断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从其是否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如其供货商是否具有相应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或者流通许可，其销售的产品是否超过了保质期等。本案中，上诉人证照齐全，能够提供其生产厂家广州倍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副本、经过合法备案的涉案产品的《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等，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所以在无其它相反证据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可以合法进入流通领域，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要求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产品存在行政程序上的瑕疵，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是涉案货款的收取方，被上诉人要求其退还货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被上诉人收取退款的同时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三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吕芝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印 强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