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顶水荫四横路46号。法定代表人：孟大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幸，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中核路1号院1号楼102室（园区）。法定代表人：赵勤，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志，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娥，女，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同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智同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智同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众智同辉公司提交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有效，亦应作为众智同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美术公司没有和众智同辉公司就案件中提到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达成一致，美术公司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和众智同辉公司签订《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众智同辉公司提供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中美术公司项目管理专用章明确说明“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只限于与建设方、监理方的工程资料及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在一审庭审中众智同辉公司也认可《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中美术公司项目管理专用章明确提示了不能签订经济合同、只限于与建设方、监理方的工程资料及往来文件使用等内容，众智同辉公司对此是认识和知道的。因此，众智同辉公司提供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是没有成立和生效的，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有效，并作为众智同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使众智同辉公司提供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是成立有效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也只是估算价，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合同总价款。众智同辉公司提供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第一条，乙方是根据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进行的报价，合同总价（估算）为674468.80元。美术公司己经于2011年7月21日向众智同辉公司支付了434893.76元，美术公司和众智同辉公司己经就浴智屏安装工程结清了所有款项，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合同估算价认定为合同总价款。三、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中众智同辉公司提供了培训表、调试记录表等证据用以证明众智同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美术公司不认可众智同辉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因为所有签字人员都不是美术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美术公司的授权，所有签字内容美术公司都不知晓，此举证也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根据民诉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美术公司认为众智同辉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有举证的义务，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此举证义务归结给美术公司，明显加大了美术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了举证原则。众智同辉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事实认定正确无误。美术公司认为，其没有授权任何人与众智同辉公司签订《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且项目管理专用章明确说明“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只限于与建设方、监理方的工程资料及往来款项及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因此美术公司认为《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没有成立和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有效，作为众智同辉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原判决认定，《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与工作联系单上的项目部用章一致且真实有效，且合同签订之后，众智同辉公司向美术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及附随的安装、调试义务，美术公司向众智同辉公司支付了货款并收到了对方开具的发票，买卖合同实际上得到了履行。故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亦应作为众智同辉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在本案中，虽然美术公司的项目部用章有其特定的使用范围，其效力不应超出使用范围，但美术公司认可该用章为公司所持有且真实有效，且签订合同之后，众智同辉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美术公司亦陆续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合同已经得到默认以及实际的履行。因此，众智同辉公司送货以及附随的安装、调试行为是一个要约行为，而美术公司陆续付款的行为是对于众智同辉公司发出的要约的承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的成立生效并没有附带前置生效条件，因此合同在开始实际履行时即己成立生效。况且合同已经得到众智同辉公司的实际的全部履行，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亦应作为众智同辉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款正确。美术公司提出，根据《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第一条，乙方是根据甲方提供的工程清单进行的报价，总价（估算）为674468.80元。美术公司已经于2011年7月21日结清所有合同款项，因此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合同估算价认定为合同总价款。然而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众智同辉公司提交发货通知单、浴智屏安装调试记录表、工作联系单，证明其已经及时履行了交货安装的合同义务，且工作联系单上加盖了与合同一致的项目部用章。众智同辉公司提交的培训表、调试记录表，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附带的培训、调试义务。所以，众智同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了交货安装的合同义务，且已经履行了合同附带的培训、调试义务，即及时完成了合同规定的所有义务，买卖合同实际上得到了全部履行。正如美术公司所言，根据《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第一条，乙方是根据甲方提供的工程清单进行的报价，合同总价（估算）为674468.80元，即为最终应结算的合同总价款并得到双方的最终确认。众智同辉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了《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合同总价款应当为674468.8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总价款正确。三、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举证规则。美术公司认为众智同辉公司提供了培训表、调试记录表等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举证义务应当归于众智同辉公司，一审法院将此举证义务归结给美术公司，明显加大了其举证责任，因此认为一审法院违法了举证规则。在本案中，众智同辉公司提供培训表、调试记录表，以证明履行了合同附带的培训、调试义务，因此众智同辉公司已经履行了该项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并未将此举证义务归结给美术公司。美术公司提出签字人员并非本公司员工，其目的是对众智同辉公司提供的培训表、调试记录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也需要提出相应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然而在一审庭审中，美术公司并未提出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并未违反“谁主张、谁举证”规则，而是美术公司未履行举证义务。众智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术公司支付货款239575元；2、判令美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1年7月27日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美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中，众智同辉公司提交了《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美术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这份协议上虽然有美术公司项目部方形章，但是公章上明确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且签字人员并非美术公司员工。签订合同以后，美术公司陆续付款。众智同辉公司提交了发货通知单、浴智屏安装调试记录表、工作联系单，证明履行了交货安装的合同义务，在工作联系单上同样加盖了与合同一致的项目部用章。美术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认为签字人员并非美术公司员工。众智同辉公司提交了培训表、调试记录表，证明履行了合同附带的培训、调试义务。美术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认为签字人员并非美术公司员工，但事后未提出相反异议。众智同辉公司提交付款记录复印件3张，证明美术公司已经付款人民币434893.76元。美术公司对该3张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美术公司已经支付上述款项且收到了众智同辉公司开具的发票。众智同辉公司提交律师函及快递单复印件、邮件催款记录截图3份，证明众智同辉公司一直在积极催款，且未超过诉讼时效。美术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坚持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另查，北京众智同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经工商核准登记变更名称为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众智同辉公司与美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众智同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买卖合同与工作联系单上的项目部用章一致且真实有效，且合同签订之后，众智同辉公司向美术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及附随的安装、调试义务，美术公司向其支付了货款并收到了对方开具的发票，买卖合同实际上得到了履行。故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亦应作为众智同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基础。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众智同辉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的明确时间及期限，只是约定了付款的方式，即“在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收到万达该批工程进度款、竣工款后三日内”。根据该项合同约定，美术公司负有通知对方付款时间的义务，但美术公司怠于行使该项义务，导致延期支付货款的违约状态一直存在，故众智同辉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庭审中，美术公司主张已经结清全部货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该项主张的书面凭据或者核算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向对方提出供货量未完成的相反异议，故美术公司货款已全部结清的主张无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此，众智同辉公司要求美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智同辉公司关于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未提供付款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智同辉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9575元；二、驳回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美术公司放弃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履行中，众智同辉公司向美术公司供应调光玻璃三种规格，分别为1990mm*1842mm45块、1990mm*1692mm3块、2112mm*1825mm1块，每平方米单价3500元，实际供货面积。具体规格与报价单中的规格有所差别。异地安装服务费每平方米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众智同辉公司提交的《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所加盖公章的效力上虽然存在瑕疵，但众智同辉公司按照该合同履行了送货义务及附随的安装、调试、培训等义务，美术公司已经接受并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且该项目已经由业主方验收合格，应视为美术公司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该合同成立并有效，应作为双方主张权利义务的基础；故美术公司抗辩该合同不能成为众智同辉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美术公司应当付款的金额问题。《浴智屏安装工程合同》第一条规定，众智同辉公司是根据美术公司提供的工程清单进行的报价，合同总价（估算）为674468.80元。工程结算以甲方确认的《加工尺寸确认单》计算工程量，结算单价以附件1《报价单》为准。根据美术公司工作人员曹汉签字的施工图纸显示，一共有3种尺寸的调光玻璃，同时在生产任务单上对施工尺寸再次进行了确认，美术公司认为签字的相关人员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双方结算工程量应以实际工程量计算，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中的估算价作为合同实际履行价款，属于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通过计算，合同实际履行价款为672689.34元，减去美术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434893.76元，美术公司还应支付款项金额为237795.58元。美术公司认为已经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一审中，众智同辉公司已经提供了培训表、调试记录表、发货通知单、生产任务单、移交表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证据规则，美术公司予以否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并没有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7795.58元；三、驳回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3.63元，由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负担4857.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3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63元，由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负担4857.29元（已交纳），由北京众智同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