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421民初1367号原告：庞满满，男，1990年4月4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住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桃，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治（志）福，男，1956年2月7日生，汉族，皖凤台县人，住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如，胡继忠，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庞满满诉被告高治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满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桃、被告高治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满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其依遗赠继承的房屋（位于凤台县凤凰镇安置区L区7号楼307室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的外祖父高念恒生前一直在我家钱庙乡钱庙村与我共同生活，生活起居都是我照顾。2015年9月28日，高念恒作了一份遗赠书并经凤台县公证处公证。公证书内容是，高念恒死后，自愿将所属房产（位于凤凰镇安置区L区7号楼307的房屋）遗赠给我。公证后我领取了该房屋钥匙并交了水电费，高念恒的丧葬也是我操办的。2011年4月3日《协议书》的第四条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也是被后来的协议书所变更。且被告与我外祖父高念恒之间的协议，因被告不履行自动无效。被告高治福无故强占我依法继承的房屋，已构成侵权，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高治福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相符，被告与高念恒是叔侄关系，高念恒以前刚从监狱出来生活没有依靠，被告收留了高念恒，2006年双方产生矛盾后，被告向高念恒每月支付1000元。并且被告与高念恒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被告对高念恒进行了扶养，本案诉争的房屋按照协议约定应该归被告所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2011年4月3日的《协议书》，真实性为生效的（2013）淮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告对《协议书》第四条真实性的异议不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审理查明：高念恒系高治福的伯父，系庞满满的外祖父。数十年前，高念恒与高治福及高治福的父母等家人一起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高念恒对高治福的生产、生活等事项提供过一定的帮助。至2006年，高念恒与高治福等家人发生矛盾，无法共同生活，经有关人员调解分开生活。后双方矛盾激化，至2011年4月3日，经双方所在岳张集镇大胡村委主持调解，高念恒与高治福达成协议，协议书主要约定高治福每月支付高念恒1000元生活费用、房屋搬迁后，高念恒的安置房由高治福负责购买，高念恒有使用权，产权归高治福，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后，高治福按协议履行生活费给付义务，至2012年2月份，高念恒将有关部门发放的其名下的安棚费4400元（安棚费用第一年4400余元，以后每年1000余元，发至新建搬迁房屋建成入住止。）自行领走，高治福遂以此为由停止向高念恒支付生活费用，双方因此矛盾再度激化。2012年11月30日，双方在镇村和有关人员主持下再次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高治福每月向高念恒支付1000元生活费用等事项。该协议签订后，高治福欲向高念恒支付当月1000元生活费，但高念恒要求高治福将以前拖欠的生活费一并支付，高治福予以拒绝，并停止支付生活费用。高念恒诉至法院，经一、二审法院审理，（2013）淮民一终字第00638号判决书认定，高念恒与高治福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高治福继续向高念恒履行协议约定的每月给付1000元生活费的义务，及诉讼期间产生的生活费共7000元（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于2013年11月底一并支付，同时判决高治福向高念恒支付拖欠的生活费用15000元（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后高治福按月履行当月给付义务，诉讼期间产生生活费7000元经强制执行后已给付4000元，拖欠的15000元至今未有支付。2014年9月30日，庞满满（票据上是高念恒）交纳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水电费300元并领取钥匙。2015年9月28日，高念恒与庞满满至凤台县公证处进行了遗赠公证，公证书载明遗赠人高念恒自愿将所属房产（位于凤凰镇安置区L区7号楼307的房屋）及其承包土地（1.64亩）的补偿款及以后可能带来的收益在其死亡后遗赠给外孙庞满满。2015年11月17日高念恒去世火化，高念恒临去世前至死亡，跟随庞满满在钱庙乡钱庙村生活，高念恒丧葬费由庞满满家支付。另查明，诉争房屋面积约为130平方米左右，高念恒权益仅为补偿28平方米（价值约6万元），其余面积房屋需要出资购买，现均未出资。房屋现由高治福控制。审理中庞满满不同意调解。本院认为：针对庞满满要求高治福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其依法遗赠继承的房屋的请求及被告的抗辩，焦点为诉争房屋的产权是否已经明确及对诉争房屋权益的继承权是否已经实现。一、位于凤凰镇安置区L区7号楼307的房屋，目前庞满满并未取房屋全部产权。即便对房屋的部分权益，也因与高治福的纠纷，庞满满的遗赠继承也尚未实际实现，双方可通过继承法律关系解决纠纷。故庞满满要求高治福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其依法遗赠继承的房屋，条件尚未成就，该主张不予支持。二、诉争房屋权益的继承权（主要针对双方主张的理由进一步分析）。1.2011年4月3日的协议书效力。该协议约定了高治福对高念恒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及享有购买高念恒安置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该协议属于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书，是高治福与高念恒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真实内心意愿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2.2011年4月3日的协议书与2012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的关系。后协议书是双方产生矛盾后，为解决冲突并更好地督促双方履行义务，从而保障遗赠扶养协议中双方权利的实现而达成。从协议内容上看，前协议书是基础，后协议书是补充。如后协议书增加了不再为此事上访等，同时后协议书也未明确否定前协议书中关于“高念恒的安置房由高治福负责购买，高念恒有使用权，产权归高治福”的约定。理解为补充关系较符合客观实际，且体现了民事权利义务对等的基本原则。庞满满质证意见认为后协议书是对遗赠扶养协议变更的主张，不予采信。3.遗赠扶养协议与公证遗赠的关系。（1）从遗赠标的物看，遗赠扶养协议是“高念恒的安置房由高治福负责购买”，遗赠中是“高念恒自愿将所属房产（位于凤凰镇安置区L区7号楼307的房屋）遗赠给庞满满”。事实上高念恒对凤凰镇安置区L区7号楼307的房屋不享有所有权，高念恒享有的是28平方米的房屋安置及其房屋的购买权益。即遗赠扶养协议比公证遗赠就标的物而言具有可实现性。（2）从法律效力看，遗赠扶养协议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已经订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虽享有解除权，但需通过法定形式解除。高念恒虽曾因高治福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纠纷（原案由赡养纠纷）诉至法院，但并未请求解除协议；高念恒生活晚期，一方面申请法院强制高治福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中的扶养义务，另一方面在未告知高治福的情况下，却将遗赠扶养协议中的遗赠标的遗赠给外孙庞满满。这虽说明高念恒与高治福矛盾激化的程度，但也体现出高念恒的该行为与民事行为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相悖。遗赠扶养协议是双务有偿协议，协议可以基于双方合意解除或者按照协议约定解除。高念恒经公证将遗赠扶养协议中所涉房屋遗赠给庞满满，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构不成单方对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不影响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及相关解释规定，遗赠扶养协议效力优于遗赠，遗赠与遗赠扶养协议抵触的部分遗赠无效。4.关于高治福在履行遗赠扶养协议过程存在瑕疵的问题。高治福在履行承担高念恒生养死葬的义务的过程中，发生了高念恒诉至法院并申请强制执行的不和谐行为，且高念恒的死葬是庞满满的家人操办。对高念恒的丧葬虽然存在高念恒去世前离开了高治福住所地等原因，但排除不了高治福怠慢履行义务的过错，履行扶养义务存在一定的瑕疵。高念恒在有亲生女儿及晚辈直系血亲的情况下，高治福作为高念恒侄子，本身无法定的赡养义务，其基于双方血脉亲情自愿与高念恒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并且约定的扶养费用每月1000元也足以满足高念恒生活之需。家庭琐事矛盾难免，高念恒与高治福数十年的生产、生活上的相互帮助不可忽视，这些尊老爱幼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值得提倡。由此综合考量，被告高治福的不完善履行行为不应直接否定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但高治福未全面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义务的情形，及庞满满为高念恒死葬所支付的费用等，可作为酌定高治福获得相应遗赠财产多少的因素，可由继承法律关系调整解决。庞满满主张高治福与高念恒之间的协议，因高治福不履行协议自动无效，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庞满满主张被告高治福无故强占其依法继承的房屋已构成侵权的诉请，在诉争房屋产权已经属其所有方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满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庞满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维义代理审判员  王晓亚人民陪审员  张淑侠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洁附1：本案证据目录一、原告庞满满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2、公证书、遗赠协议，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归其所有；3、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收条、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案件审查表、管理信息表复印件，证明高念恒曾起诉高治福未履行扶养义务；4、火化证及票据，证明其出资处理高念恒安葬事宜；5、收据，证明其开通本案诉争房屋水电的费用；二、被告高治福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2、遗赠扶养协议，证明2011年4月3日，与高念恒达成遗赠扶养协议，房屋归其所有；3、赡养调解协议书复印件、（2013）凤民一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书、（2013）淮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立案管理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调解笔录，证明2012年11月30日，其与高念恒因赡养问题达成协议，高念恒日常生活自理，其继续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生活费、医药费等相关义务，高念恒与其生活数十年的情况，其暂停履行协议是因为高念恒把房屋钥匙拿走，存在违约。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被继承人生前与他人订有遗赠扶养协议，同时又立有遗嘱的，继承开始后，如果遗赠扶养协议与遗嘱没有抵触，遗产分别按协议和遗嘱处理;如果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