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咸中民终字第00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建职业技术培训学院。
委托代理人邓云松，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宋奇，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城建职业技术培训学院（以下简称城建技术学院）与被上诉人赵某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咸秦民初字第001479号民事判决，城建技术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咸民终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咸秦民重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书。现城建技术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建技术学院委托代理人邓云松，被上诉人赵阿方索委托代理人宋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于1994年2月2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赵辉。1995年1月30日，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子出口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咸开发（1995）011号“关于挂靠的批复”的文件，向咸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说明：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是赵辉个人自筹资金1500000元，自主经营，同意挂靠在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子出口工业区委员会。2008年9月6日，原告赵辉与王光荣、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经营场地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共建煤炭仓储场地；后三方又于2011年3月9日签订“煤炭经营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赵辉退出煤炭经营场地，王光荣、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继续经营，若遇各级政府政策、法规及开发项目等情况或开建平陵生态苑二期工程，合作合同自动解除，自行承担经济损失，20日内拆除地面煤架等，恢复原来面貌。
2011年5月5日，原告赵辉以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西安城建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签订“关于转让公司及公司项目的协议”。约定将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及所属“平陵生态苑”项目转让给城建技术学院，转让费为8080000元。在约定的移交工作完成后，支付转让费总额的80％；对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的资产清理、造册登记移交后，支付转让费的15％。在转让协议签订后，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应立即终止与煤场的土地租用协议，并在60日内结清相关手续搬离出场地。此项工作完成后，西安城建职业技术培训学院在当日或次日付约定转让费总额剩余的5％。对违约问题，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每日5000元的赔偿责任。
赵辉于2011年5月9日向王光荣、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分别发出“通知”，要求按约定在20日内做好煤场搬迁工作。又于当日在咸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城建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马治军，并移交了相关手续和财物。城建技术学院按合同约定向赵辉支付了转让费总额的95％，剩余5％即404000元再未支付。
2011年6月25日，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向王光荣发出“通知”，要求王光荣在2011年6月30日搬离煤场，并在当日发行的《三秦都市报》向王光荣、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发布“通知”。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又通过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向王光荣和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搬迁。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与马治军派出的钻探队发生冲突为由，延迟搬迁，至今仍在场地内留有磅秤底座。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虽挂靠在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子出口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但属于原告赵辉个人出资成立，原告赵辉与转让前的该公司在财产上形成混同，转让后，再不得通过该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原告赵辉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城建技术学院签订“转让协议”，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达成的合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转让费总额5％的余款，合同约定的附条件条款内容是，原告赵辉通过自己的行为终止了与煤场协议，交付相关手续，将个人财物带离，迁出场地，即完成合同约定义务。被告城建技术学院接收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后，以公司名义向煤场的实际经营人发出“通知”，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亦能证明其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且已实施了接收场地的具体行为，并在场地内建设房屋，修建道路，挖除树木，砌建围墙，全面占有、使用了该场地。因此，被告城建技术学院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向原告赵辉支付剩余转让费，原告赵辉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城建技术学院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剩余转让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原告赵辉要求其按每日5000元承担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在公平合理的原则下，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遂判决：被告城建技术学院向原告赵辉支付剩余转让费404000元，并承担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从2011年7月6日起至给付剩余转让费的义务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1960元，由被告城建技术学院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城建技术学院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在认定被上诉人赵辉通过自己的行为终止了与煤场协议，交付了相关手续，将个人财物带离迁出场地，即完成合同约定义务错误；被上诉人在初审时主张已经完成合同的约定的交付义务，在重审时又主张该交付义务已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转移至上诉人，且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用转让公司的名义向煤场发出律师函督促煤场尽快搬离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在转让合同的义务已经转移至上诉人错误，且被上诉人前后矛盾，赵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完成场地的交付。2、被上诉人主张煤场迟延搬离是上诉人责任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场地，但又未认定交付的具体时间，现判令上诉人自2011年7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错误。4、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上诉人拒不支付剩余款项理由正当。
被上诉人赵辉答辩认为，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是终止与煤场的协议，交付相关手续，将个人财物带离迁出场地。被上诉人与煤场的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如遇各级政府政策、法规及开发项目或开建平陵生态苑二期工程，合同自动解除，并在二十天内拆除煤架，搬离煤场。故，被上诉人已发出解除通知，即履行了清场义务。2、煤场迟延搬离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责任不在被上诉人。3、上诉人已实际接收了场地，并在场地上砍伐了树木，修砌了围墙，建造了工程建设用房等，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向煤场发出的各种通知，故上诉人已承担了收回场地的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城建技术学院与被上诉人赵辉之间的转让协议所涉土地总共69.5亩，其中40亩在双方签订协议时租给王光荣、咸阳玉泉科工贸有限公司经营煤场。城建技术学院在其余的土地上已盖楼修筑围墙，在本案所涉40亩地上盖有未完工施工房。
涉案场地所在上帝王村村委会主任王军旗称：赵辉曾向其介绍城建技术学院院长马治军为其公司股东，后才知两者之间系转让关系，2011年7月份赵辉开始清理煤场，8月上旬马治军因清理煤场事宜找村委会协助，赵辉也曾打电话告知王军旗并请其协助马治军，在村委会的协调下，马治军、煤场、村委会三方曾达成一致意见，由马治军给付11万元，煤场搬离，该款马治军已支付，并已给付煤场。但在拆除地磅时，煤场要求增加4万元的拆除费，虽约定由煤场先行拆除，后由马治军付款，但该地磅一直没拆，马治军亦没有向王军旗转款。
2011年6月16日，城建技术学院派员进行地基钻探，煤场进行阻拦时发生打架，咸阳市公安局秦都分局双照派出所作出对打架人高续朝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虽高续朝并未供述与城建技术学院有联系，但在庭审、王军旗的谈话中，均可佐证双方发生了打架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城建技术学院与被上诉人赵辉均表示赵辉以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的名义与城建技术学院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双方协议约定“甲方（赵辉）应立即终止与煤场的土地租用协议，并在60日内结清相关手续搬离出场地。此项工作完成后，乙方（城建技术学院）在当日或次日支付约定转让费总额剩余的5%”。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限制条件是赵辉与煤场结清手续且搬离出场地，其时间限制为签订协议后60日。虽赵辉与煤场签订的协议中有“通知即解除”的约定，但对于城建技术学院，赵辉移交场地的义务是煤场搬离出场地，故赵辉主张通知煤场搬离即已履行完毕场地移交的观点，不能成立。进而赵辉关于支付剩余转让款的限制条件是赵辉本人结清手续搬离场地，而非煤场搬离的主张，理由不足，亦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以赵辉交付了相关手续，将个人财物带离出场地，认定为赵辉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辉主张城建技术学院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亦不能成立。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辉将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法人变更为城建技术学院院长马治军后，城建技术学院以陕西咸阳北方旅游产品开发总公司名义采用登报通知的形式，督促煤场尽快搬离；在未到60日的约定期限，城建技术学院派员入场勘测，发生了打架，增加了煤场搬离的困难，扩大了搬离费用；城建技术学院马治军与场地所在村村委会主任王军旗联系，要求协调帮助处理煤场搬离事宜，并形成了处理方案，马治军个人向王军旗转款11万元；煤场要求增加地磅拆除费用4万元时，马治军未督促煤场搬离，亦未通知赵辉督促煤场履行义务，且在仅剩地磅未拆的情况下，城建技术学并未再次进场，亦无证据证明煤场阻止其再次进场。现仅因地磅拆除一事致使涉案土地迟延交付，城建技术学院亦应承担责任。综上，依据公平原则，因解决煤场搬离马治军已支付的11万元及即将发生的4万元，本院酌定城建技术学院与赵辉分半承担为宜。双方对剩余40.4万元转让款未支付均无异议，故扣除赵辉应承担的煤场搬离费用7.5万元后，城建技术学院向赵辉支付剩余转让款32.9万元。城建技术学院在未到双方约定的60日移交期限就已经督促煤场搬离，且亦实际着手处理了与煤场就搬离相关事宜，并达成了方案，故煤场搬离的剩余问题以城建技术学院继续处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3）咸秦民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为，西安城建职业技术培训学院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赵辉支付转让款32.9万元。
二、增判驳回赵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共计29320元，由赵辉承担8796元，西安城建职业技术培训学院承担20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昕
审 判 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张丽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