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91民初01709号
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唐梅路21号1幢。
法定代表人：陈军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阿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华龙南街866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帅，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与被告张阿灿、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斌，被告张阿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40336.4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为人民币246346.05元，要求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新世纪公司系“下沙镇头格商业综合用房工程（又名：头格社区临江商贸大厦工程）”（以下简称头格工程）的总承包方，新世纪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头格工程交由被告张阿灿承包，张阿灿又将其中的门窗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并以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署了《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原告依约完成了门窗安装工程的施工，头格工程也于2013年6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7月交付使用。2014年12月26日，经原、被告核对，原告施工的门窗工程的工程款为3640336.40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张阿灿答辩称，一、张阿灿是头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原告分包了其中的幕墙工程与门窗工程。虽然原告与张阿灿对门窗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在施工期间，张阿灿共支付了1835万元的工程款，门窗结算款项已经包含在了上述1835万元内。根据头格工程的审计结果，幕墙工程价款为1800多万元，但张阿灿为幕墙工程还支付了管理费、税金等费用3640336元，故幕墙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只有1500多万元，故张阿灿支付的1835万元中并非仅是幕墙工程款，也包含了门窗工程款。二、门窗工程中，尽管张阿灿的管理人员确认工程结算款项为3640336.40元，但根据原告与张阿灿签订的《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第2.2条，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包括人工费等，若这些费用是由张阿灿支付，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告的幕墙工程及门窗工程的款项已经足额领取，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新世纪公司答辩称，原告系与被告张阿灿建立的合同关系，与新世纪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新世纪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张阿灿头格工程的工程款。原告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被告张阿灿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不认识签字人陈国华，所盖章也不是项目章，张阿灿与原告没有签订该合同。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所盖章不认可，陈国华是被告张阿灿的员工，不是新世纪公司的员工，认可门窗工程由原告施工。本院认为，被告张阿灿虽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被告新世纪公司等均承认陈国华确实为张阿灿员工，张阿灿也在答辩中也承认该合同是其与原告签订，并引用了合同条款，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工程结算清单》，被告张阿灿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汪佰银只是普通管理人员，未授权其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是汪佰银代表张阿灿与原告进行的结算，新世纪公司不知情，汪佰银是张阿灿聘请的工作人员，不能代表新世纪公司。本院认为，被告张阿灿在答辩中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领款凭证，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对账情况，张阿灿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张阿灿未委托汪佰银与任何部门对账。被告新世纪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项目责任承包合同》、证据6《竣工验收记录》、证据7新世纪公司企业信息，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会议纪要，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工程对账清单》，张阿灿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具体的清算内容、金额无异议，已支付款项包含门窗工程款和幕墙工程款。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寿某出庭陈述的证言，被告张阿灿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寿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军尧有利害关系，是共同做门窗，寿某是自己给自己作证。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但与新世纪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证言予以认定，其他证言不予认定。
被告张阿灿提供的证据。证据1幕墙造价明细表、证据2幕墙费用明细表、证据3单位工作费汇总表，原告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三份证据系张阿灿自己制作的打印件，本院不予认定，但证据2幕墙费用明细表中，被告张阿灿确认头格工程1、2、6、7号楼门窗及修复幕墙总费用为3640336元，对该数据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领（付）款凭证、证据5审计报告，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新世纪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月5日，新世纪公司杭州项目管理部与张阿灿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公司项目法管理通则“独立核算、盈亏自负”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张阿灿对工程组织施工管理；工程名称为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清单范围内工程，工程造价贰亿柒仟玖佰陆拾壹万玖仟叁佰壹拾元。
张阿灿承包后，以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联宇公司签订《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门窗分包合同》），将头格工程1、2、6、7楼的铝合金门窗供应及安装（包括变更）工程（以下简称门窗工程）分包给原告。《门窗分包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400万元，如遇铝锭价格变动±5%以内不作调整，当超出±5%以上按当日订货时铝锭价调整差价；第2.2条约定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包括铝合金门窗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运输费、包装费、管理费及各类规费等，除非涉及铝锭材料价格（含2.1条）的变动或发包方的设计变更，上述合同单价均不作任何调整。被告新世纪公司对原告联宇公司承包门窗工程施工的事实也予以认可。2014年12月2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军尧与被告张阿灿聘请的头格工程管理人员汪佰银，对原告施工的门窗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写明：“关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楼号：1#、2#、6#、7#）外立面门窗工程，由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进行门窗供应及安装施工。双方对现场施工中发生部分签证内容及实际门窗和雨蓬工程量核对，具体细目结账额清单如下：1.门窗工程总额3508368元；2.玻璃雨蓬总额53900元；3.消防新增门窗总额7916元；4.损坏石材修复费用额13152.40元；5.2012年修复幕墙等总额57000元；以上五项总金额为3640336.40元，经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庭审中，被告张阿灿在其提供的证据2《幕墙费用明细表》第二大项及庭审陈述中均确认头格工程1、2、6、7号门窗及修复幕墙总费用为3640336元，与《工程结算清单》中的金额及主要细目一致。
另查明，张阿灿还将头格工程中的外立面幕墙工程分包给了证人寿某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军尧。2015年12月8日，汪佰银与寿某及陈军尧对外立面幕墙工程予以对账，并签订《工程对账清单》，该清单写明：“关于下沙镇头格村商业综合用房外立面幕墙工程，由寿某、陈军尧供应及安装施工。经双方核对该工程支付款项具体清单如下……以上支付的24次总金额为1835万元，双方确认无误。”被张阿灿对《工程对账清单》的清算内容及金额均无异议。
再查明，头格工程已于2012年6月8日竣工,2013年6月4日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被告新世纪公司将头格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张阿灿，张阿灿又将其中的门窗工程发包给原告联宇公司，原、被告所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为无效。但案涉门窗工程已由原告实际完成施工，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原告完成的门窗工程的工程价款，被告张阿灿虽然对汪佰银的对账权限不予认可，但其在提交的证据二中及庭审中已确认头格工程1、2、6、7号楼门窗及修复幕墙总费用为3640336元，与《工程结算清单》中汪佰银确认的主要细目及金额一致，故本院对门窗工程的价款3640336元予以认定。被告张阿灿还抗辩称根据头格工程的审计结果，幕墙工程价款为1800多万元，但张阿灿为幕墙工程还支付了管理费、税金等费用3640336元，故幕墙工程价款实际只有1500多万元，故其支付给寿某及陈军尧的1835万元工程款中已包含了门窗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基建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第一页中所载，幕墙工程的审核造价为23005756元，与被告张阿灿辩称的1800多万元不相符；其次，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联宇公司，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寿某和陈军尧，而张阿灿在答辩中称两个工程均由原告承包施工，质证等过程中又称两个工程均由寿某和陈军尧承包施工，自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给寿某和陈军尧的工程款中包含门窗工程款，故对张阿灿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新世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新世纪公司抗辩称原告系与被告张阿灿建立的合同关系，与新世纪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新世纪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张阿灿头格工程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告新世纪公司是头格工程名义上的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头格工程实际由张阿灿承包，原告也是与张阿灿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其要求被告新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工程款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阿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4033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7日开始起算）；
二、驳回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893元，减半收取18946.50元，由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1元，由被告张阿灿负担1774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孙百芹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俞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