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1刑终573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男，195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黄陵村3街**号。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鹤（绰号：”二蛋”），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沁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09年5月2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闫艳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永久，男，1986年9月6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08年7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5年7月1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鹤、曹永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年小刑初字第007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鹤、曹永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晋01刑终55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重审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晋0105刑初10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鹤、曹永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均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询问上诉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李鹤伙同曹永久在给王某1拆房顶过程中，明知位于王某1旁的库房是他人所有且无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授意秦某等人将位于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港源石化加油站往南100米处库房院平房的彩钢板房顶、塑钢门窗等拆除并获利。经鉴定，被毁坏的房子主体、房顶及窗户框架维修价值共计人民币4525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7日，李鹤到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龙城责任区刑警队投案；2015年7月16日，曹永久到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龙城责任区刑警队投案。
2、被害人宋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我在太榆路港源石化加油站往南100米处的房子被人拆了。房子是我承包村里的集体土地，盖了房子后于2013年12月1日租给北京海富物流公司太原分公司，2014年国庆节因为太榆路修路，他们就先搬走了，至今房子一直闲置的。2015年5月28日海富物流的给我打电话，问我门口的集装箱被谁拉走，我说不知道。当天我去现场看见七间平房的房顶、门窗都没有了。房顶的彩钢板、吊顶、门窗、卷闸门、防水线等物品被损毁，总共价值约13万元。
3、证人常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5月底，曹永久给我打电话说，太榆路有一处房子要拆，曹永久告诉我房子是”二蛋”的，”二蛋”找人拆房子。后曹永久和”二蛋”将我们领到港源加油站往南50米左右的一处房子，我和”石头”、”现伟”一起看了房子内外有些能卖的废铜烂铁大概估算了一下，最后和曹永久他们商定，我、”石头”和”现伟”三个人给”二蛋”11000元，把院子里两个库房和四五间小房子全部拆了，拆下的东西归我们，房子外面的铁集装箱也归我们。后我把11000元钱给了”二蛋”。之后，”石头”找来”小薛”，”小薛”带着拆房用的铁锤、撬棍等工具，”石头”告诉”小薛”让他拆房顶上的破铜烂铁，其余房子内的暖气片和房子外的一个铁集装箱拆下的废旧材料归我们，”小薛”同意后，我、”石头”和”现伟”按照划分好的范围拆我们这边的废铜烂铁，”小薛”开始拆他那边的废旧材料。当天中午14时许，”石头”打电话说房东报警，说房子不让拆。”二蛋”至今没有给我退钱。
4、证人秦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5月底的一天，我老乡”小常”给我打电话说，黄陵村这边有两个库房要拆，让我看一下，我给临县薛连起打电话让他过来拆。我和我外甥吴现伟到太榆路黄陵村找到”小常”，黄陵村的一男子开车到太榆路加油站对面和”小常”谈了拆房的事情。最后”小常”和黄陵男子谈好11000元，谈完后”小常”跟我们说，我们给那名男子11000元，把院子里的两个库房和四间平房全部拆了，拆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归我们，门外的一个集装箱也归我们。”小常”和我外甥回家拿了钱给了黄陵男子11000元。之后薛连起带的人拆了两个院子的平房的吊顶和彩钢板，北边这个院子拆了3、4间平房的吊顶和彩钢板，库房没拆，拆下来后他切割了就用车拉走了。我和”小常”、吴现伟一起拆的北边这个院子平房的塑钢门窗、暖气管、小锅炉、防盗门，在拆房子的过程中将房间的电线、插座、开关、玻璃等物品破坏了。拆下来的塑钢门窗和锅炉被我们切割后卖掉了。第二天，我们去库房准备拉门外的集装箱和拆大门和房顶的铁架时，有人报了警我们就没有拆。我们去库房时，库房大门是锁着的，一扇大门有个小门，但小门没有了，大门的锁是我外甥撬的。我们拆的时候两个库房的卷闸门都是坏的，没有锁。我们把库房的一些废纸片、塑料卖给了收废品的。
5、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5月底的一天，我和我姨夫秦某、我老乡”小常”，还有一个临县人拆了黄陵村的房子。我们给了对方11000元，之后就回到库房开始拆。我们拆了北面院子内4、5间平房的塑钢门窗、平房内的塑料暖气管、墙上的电线和院子里的一个小锅炉。临县人拆了平房的彩钢板房顶。第二天我没有去，”小常”和我姨夫去拆了另一个院子的库房，后来听”小常”说房子不是那两个人的，房东已经报警了。
6、证人薛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5月27日9时左右，一男子（秦某）联系我拆太榆路港源石化加油站南面的房子。下午14时左右，我叫的三个工人拆了院子北面房顶上的11块彩钢板。第二天，我们拆南边房顶彩钢板时，这名男子（秦某）也到了房子那里准备拆其他的。后来这名男子（秦某）租了一辆吊车到了房子那儿，让吊车将集装箱拉走，把集装箱拉到车上后，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7、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小名”王四”。我的库房在太榆路港源石化加油站往南，在宋某库房的南面，我俩的库房是紧挨着的。我的库房房顶被拆了。2015年5月底的一天，我记不清是李鹤打电话还是见面和我说的，李鹤问我位于太榆路的库房赔钱了没有，我说赔了，他就说那就把库房的顶子拆了，我说拆吧。后来他就叫上人去拆了。我没有让李鹤去拆宋某的库房。
8、辨认笔录证实，常某辨认出曹永久。
9、小店价认鉴字[2015]199号、245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彩钢板、吊顶、塑钢门、塑钢窗户、插座开关、彩钢板、卷闸门价值共计12505元。
10、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委托鉴定的电线、电闸等物品，因未能提供鉴定标的物的相关品牌、规格、型号等项目，小店区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述物品鉴定不予受理。
11、小店价认鉴字[2015]351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毁坏房屋主体价值36752元、房顶及窗户框架维修价值8500元、围墙价值3700元、八个台阶价值672元，以上共计49624元。
1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鹤、曹永久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的情况。
13、被告人李鹤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我小名”二蛋”。2015年5月底的一天，我们村的王四在他家当面告诉我说：”你把我库房的房顶拆下来卖了，卖的钱归你。”曹永久不知道跟谁打听到这个事情，就找到我想跟我一起把王四的房顶拆了分点钱。我联系了一家收废品的，对方不干，我就让曹永久联系收废品的，曹永久跟我说联系好了第二天过来谈价钱。第二天早晨8点，曹永久把昨天联系好的那个收废品的叫到王四的库房，因为王四的库房和宋某的房子挨着，我和曹永久过去领上这个收废品的看了一下王四的库房和宋某的房子，我跟收废品的说：”你看一下这两个院子的库房给我多少钱拆，这两个库房是我们揽下的，能拆。”收废品的看完两个院子的库房后，跟我们说14000元拆这两个房子，后来收废品的联系过来两个拆房子的，我和曹永久就离开库房到了旁边的港源石化加油站等他们商量价钱。他们商量好之后，收废品的过来跟我们说14000元太多，最后谈成11000元拆这两个房子。谈好之后，收废品的一个人骑的摩托车回家拿钱，我和曹永久在黄陵路黄陵街办路口等，收废品的给了曹永久11000元现金，曹永久给我数了5500元，之后我俩就走了。当天拆了还没事，第二天下午，收废品的给我打电话说，主家拦住不让拆，还报了警，我说看看情况再说。过了两天，我到黄陵街办打听看宋某的库房在不在拆迁范围，打听见是不在拆迁范围内，打听是因为如果在拆迁范围的话那就能拆，我们就没有什么事。后来收废品的让我们退钱，我一直没有退。在联系收废品的人之前，我和曹永久商量说要把两家都拆了，曹永久说那就拆吧，他也同意。曹永久知道另一个院子不是王四的。王四的库房是王四让拆的，宋某是不同意我们拆他的房子，我们想宋某的房子长期空着没人住，比较破旧没人管，我们就想把他的房子拆掉挣点钱花。我们去看库房的时候，宋某库房院子的两扇大门是锁着的。宋某的房子被拆了平房的彩钢板房顶、塑钢门窗、一个小锅炉。
14、被告人曹永久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因为我经常在太榆路干活，在拆之前我进过两个院子看过，看见院子里有个锅炉，院门口还放有点废铁、广告牌、一个集装箱、两个院子也没有人。2015年5月底的一天，李鹤找到我说，把太榆路上两个院子的东西卖了，我说行。当天我联系了收废品的”老常”。第二天，我和李鹤领的”老常”到了港源石化加油站往南的两个院子门口，看拆了多少钱，之后老常进院里看了一下出来告诉我俩14000元，后来老常又叫过来两个人，他们商量了一下又和我们说不值14000元，最后我们商量好11000元。后来在黄陵路黄陵街办路口，老常把11000元给了李鹤。后来李鹤给了我5500元，我知道是拆房子给的钱。让老常拆的两个院子不是我俩的，拆的时候也没有提前跟主家说过，拆这两个库房是为了挣点钱。后来我知道宋某报警，老常一直让我们退钱，我们一直没有退钱。
15、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鹤、曹永久采用破坏性手段盗窃他人财物，造成他人45252元财物被毁坏，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经查，从被害人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案发时被毁坏的不包括围墙及台阶，现场被拆除的有房屋房顶、门窗等部分，且房屋作为一个整体，采用破坏性手段拆除其房顶、门窗等部位必然导致整个房屋主体的损坏，故本案被毁坏财物应当包括被毁坏房屋主体（价值36752元）、房顶及窗户框架（维修价值8500元）共计45252元，该部分鉴定价值应当认定为本案犯罪数额。公诉机关关于犯罪数额的指控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的异议，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鹤的辩护人关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自首，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永久辩称案发时其不在现场，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其二人为牟利，明知房屋为他人所有且无授权的情况下对他人财产进行破坏，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鹤、曹永久具有投案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李鹤、曹永久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宋某房屋损失45252元，二被告人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曹永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李鹤、曹永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45252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鹤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
李鹤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李鹤没有损坏被害人宋某库房的主体、围墙和八个台阶，故不应将上述被损财物及维修价值计入李鹤的犯罪金额。2、上诉人李鹤具有自首情节。3、上诉人李鹤及其亲属愿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以争取得到被害人谅解。
上诉人曹永久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案发时不在现场，是误拆而非故意，且事后愿与被害人协商给予谅解。
上诉人宋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建造本案所涉房屋共投入32万元，但原判依据鉴定认定被毁价值仅为45252元，该鉴定明显未将砖块、水泥等材料的运输成本，人工砌墙、粉刷成本，机械成本，水电成本，集体土地使用成本等隐性成本在鉴定结论中体现，以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且原判未将其租金损失予以认定，以及遗漏涉案的其他共同侵权人王某2、常某、秦某、吴某、薛某，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对此应改判李鹤、曹永久、王某2、常某、秦某、吴某、薛某共同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及租金损失423027.8元。2、李鹤、曹永久不但没有投案情节，还刻意回避主要犯罪事实，不如实供述，而且李鹤、曹永久有犯罪前科，应对该二人予以从重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除与一审认定相同外，另查明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还有：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龙城责任区刑警队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5月28日公安机关接警后遂赶赴现场，当时上诉人宋某院内围墙、台阶等物未遭到破坏。同年7月28日宋某再次到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称院内围墙、台阶遭到破坏，院内有土方。经讯问上诉人曹永久，曹永久不承认该行为是其所为，也未交代是王某2指使。经询问证人王某2，该称不是其所为。另证实，公安机关在办理该案时并未拉走上诉人宋某院内物品。对于无法鉴定的物品，系因宋某无法提供鉴定物品的品牌、规格、型号等详细信息，故小店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鹤、曹永久采用破坏性手段盗窃他人财物，造成他人45252元财物被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上诉人李鹤、曹永久的犯罪行为导致上诉人宋某的房屋造成损失共计45252元，对此李鹤、曹永久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李鹤及其辩护人所提李鹤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上诉人曹永久所提其案发时不在现场，是误拆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对此已作详细阐述，观点明确，本院不再赘述，故对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鹤的辩护人所提李鹤及其亲属愿赔偿被害人损失，以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曹永久所提愿与被害人协商给予谅解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及其亲属、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退赔被害人损失及取得被害人谅解的相关证据，故对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鹤的辩护人所提不应将被害人被损库房的主体、围墙、台阶及维修的价值计入李鹤的犯罪金额；上诉人宋某所提原判遗漏涉案的其他共同侵权人王某2、常某等人，未认定其租金损失，以及被毁房屋的砖块、水泥等材料的运输成本等隐性成本未在鉴定结论中体现，并应对上诉人李鹤、曹永久予以从重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李鹤、曹永久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宋某的房屋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宋某在原审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未对王某2等人提起诉讼，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王某2等人实施了故意毁坏其房屋的行为，故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对故意毁坏其房屋的二上诉人李鹤、曹永久依法予以定罪处刑，同时判令该二人共同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毁房屋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也无不当。李鹤辩护人所提合理辩护意见，原审已采纳，对其他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宋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强
审判员 裴宪武
审判员 李晓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卫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