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邗刑初字第0091号
公诉机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邾某某，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某，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飞，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福伟，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
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邗检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王飞、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周福伟、被告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和他人组织、领导的“自愿连锁经营业”是“拉人头”式传销组织，其组织架构为五级三阶制。2010年5月，被告人邾某某被杨万兵（另案处理）发展至湖南省长沙市加入前述传销组织。同年8月，被告人杨某某被杨能芳（邾某某妻子）发展加入该组织。2010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被杨某某发展加入该组织。2010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发展其女儿ＸＸ晶、儿子杨阳（二人均另案处理）加入该组织。2011年2月，杨龙被ＸＸ晶发展加入该组织。2011年7月，被告人张某甲被杨龙发展加入该组织。至2013年3月6日，被告人张某甲发展下线与下下线人员已达32人。上述四名被告人均达到“高级业务员”（也称老总）级别。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还认为，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系情节严重；被告人杨某某、张某甲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均辩称，自己的行为不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甲对被指控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直接或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累计达到人民币250万元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属情节严重；2、被告人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具有立功的量刑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二名被告人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和他人组织、领导的“自愿连锁经营业”是“拉人头”式传销组织，其组织架构为五级三阶制。五级是指业务员（1－2份）、组长（3－9份）、主任（10－64份）、经理（65－599份）、高级业务员（600份以上）。三阶是指加入者在缴纳入门费、申购21份虚拟份额（第1份3800元，含500元“入门费”；其余每份3300元；本案中加入者还需缴纳200元通话费，合计人民币70000元）即可直接晋升主任级别，并可以取得发展下线资格；份额达到65份后，由主任晋升至经理；份额达到600份以上后，由经理晋升至高级业务员。通过不断发展下线及下下线，该组织形成严密的人员网络，以提成、销售补助及效益分红等形式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
2010年5月，被告人邾某某被杨万兵（另案处理）在湖南省长沙市发展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同年6月，杨能芳（邾某某妻子）、宣光圣被邾某某发展加入前述传销组织，后被告人杨某某被杨能芳发展加入前述传销组织。2010年8月，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等人随组织转移至河南省郑州市继续发展下线。2010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被杨某某发展加入前述传销组织。2010年9月底，被告人杨某某发展其女儿ＸＸ晶、儿子杨阳（二人均另案处理）加入前述传销组织。2011年2月，杨龙（另案处理）被杨某某等人发展加入并作为ＸＸ晶的直接下线。同年7月，被告人张某甲被杨龙发展加入前述传销组织。2012年9月，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随组织转移至江苏省扬州市新城西区新盛花园小区内继续发展下线，从事传销活动。至2013年3月6日，被告人张某甲发展直接下线的人员是曾某、胡某甲及下下线陈某甲、陈进根、盛某、洪斌、姚某甲、孙某、黄茂平萍、葛某、马某、姚某乙、张某丙、张进道、王某甲、陈某乙、沈学红、王某乙、滕某、王丽丽、郭波、郭兴和、詹桃、郭伟、黄志翠、詹迎春、邹永琴、袁家谋、胡某乙、方昊、胡谋兵等共计31人。上述四被告人通过发展下线及下下线，均达到“高级业务员”（也称老总）级别。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涉案传销资金均超过人民币250万元。其中，被告人邾某某直接或间接从组织中非法获利人民币6万余元，被告人杨某某获利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杨某某获利人民币10万余元，被告人张某甲获利人民币4万元。
还查明，2013年3月6日、11月15日，被告人张某甲、杨某某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2013年4月15日、7月17日，被告人杨某某、邾某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被告人杨某某被取保候审期间规劝同案被告人杨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2013年5月8日、5月20日、8月20日、11月15日，被告人杨某某、张某甲、邾某某、杨某某分别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邾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5月被告人邾某某经杨万兵的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其组织架构为五级三阶制，并缴纳了21份虚拟份额，即人民币69800元。2011年5月时其发展直接下线及下下线达到29人，成为老总。被告人邾某某发展的直接下线为杨能芳、宣光圣、杨能芳的下线及下下线为杨某某、杨某某、ＸＸ晶、杨阳、杨龙、张某甲等人。2012年9月该传销组织从郑州市转移到扬州，被告人邾某某在扬州负责接收发工资的单据，还负责保管申购单，有新人加入时，其他体系的老总就从其处拿申购单，在申购人签字后保存一段时间，将申购单消毁。还证实，被告人邾某某非法获利人民币6-7万元。
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6月被告人杨某某在被告人杨某某在被杨能芳发展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其组织架构为五级三阶制。自己缴纳了21份虚拟份额，即人民币69800元，后该传销组织转移至郑州市、扬州市，2011年6月成为老总。还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发展杨某某、罗继东为直接下线和下下线为ＸＸ晶、杨阳、杨龙、张某甲等人，其非法获利人民币8万元。还证实被告人杨某某曾规劝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3、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河南省郑州市经杨某某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其组织架构为五级三阶制。后被告人杨某某缴纳了21份虚拟份额，即人民币69800元。发展其女儿ＸＸ晶、邢昌群为直接下线，下下线的人员是杨龙、杨阳、张玉林、古叙林、盛前贵、石国枝、张某甲等人，2011年8月成为老总。还证实2012年9月，该传销组织转移至扬州后，被告人杨某某负责扬州的事务，保管申购单、银行汇款凭证，并销毁上述单证，非法获利人民币10余万元。
4、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7月9日，被告人张某甲经古叙林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其申购了21份虚拟份额，即计人民币69800元。还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直接下线是曾某、胡宝成和下下线人员有陈某甲、张某乙、姚某乙等人，至2013年3月下线及下下级人员已达31分，并成为老总，其获利人民币4万余元。还证实，达到老总级别有一个条件：下线要达到29人、二个下线必须是经理级别、拥有的虚拟份额必须达到600份以上。亦证实，传销组织中的大总管、申购能力、经晨等人的职能。
5、同案人杨龙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2月27日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其组织架构是五级三阶制，分别为业务员、组成、主任、经理、高级业务员。申购第1份虚拟份额为人民币3800元，以后每份为人民币3300元，申购了21份虚拟份额即可发展下线。还证实该传销组织就是通过拉人头，从下线所缴纳的费用中提成赚钱，自己的下线人员已达36人，张某甲的下线人员已达32人。每发展一名下线人员，杨龙均要向杨某某汇报，杨某某负责保管申购单、银行汇款凭证。
6、同案人ＸＸ晶的供述，证实2010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河南省郑州市介绍ＸＸ晶、杨阳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二人分别缴纳人民币70000元，银行汇款凭证由杨某某交给了肖保顺。
7、同案人杨阳的供述，证实杨阳于2010年9月在河南省郑州市经杨某某、杨某某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2011年12月，杨阳担任申购总管，自己在郑州的农行、建行、工商行均开有账户，新加入该传销组织的人员所缴虚拟份额钱打入上述账户。入账资金计人民币500余万元。
8、未到庭证人曾某、胡某甲、陈某甲、张某乙、盛某、洪某等30人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缴纳的虚拟份额均为21份，即人民币69800元或人民币70000元。还证实该传销组织是五级三阶制拉人头式的组织。
9、被告人张某甲和同案人杨龙绘制的传销网络图、侦查人员整理的传销网络图、杨龙和被告人张某甲下线及下下线人员名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下线及下下线至少有32人参加本案的传销组织。
10、同案人ＸＸ晶、杨阳绘制的传销网络图和未到庭证人曾某、胡某甲、陈某甲、张某乙、盛某、洪某、姚某甲、孙某、黄某、葛某、马某、姚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陈某乙、王某乙等30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下线及下下线人数已超过36人。
11、侦查人员出具的传销组织基本概括说明，证实该组织的基本情况，以及退利方式。该“自愿连锁经营业”是“拉人头”式传销组织，以收取入门费和购买虚拟份额的方式进行传销活动。其组织架构为五级三阶制，分为业务员1-2份、组长3-9份、主任10-64份、经理65份与99份、高级业务员600份以上。加入者，须购买虚拟份额21份，共计人民币69800元，直接进升到主任级别，并可发展下线。在加入后，该组织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获利方式有直接提成、间接提成，到了主任级别可领销售补助，到了老总还可获效益分红。
12、未到庭证人胡某乙、陈某甲、方某、滕某，邹礼琴等人提供的书证传销活动的学习资料及记录，证实传销组织相关情况及汇款情况。
13、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汇款和取款凭证及杨阳农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仅杨阳个人尾号8110农行卡在2011年8月26日至2012年9月19日期间洪汇入至少77笔金额人民币70000元的交易记录，金额累计人民币500余万元。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人洪某等人于2013年3月6日到扬州市公安局原新城西区分局报案称被杨龙等人采取欺骗的方式，加入名为“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后该分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的情况。
16、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6日、11月15日，被告人张某甲、杨某某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2013年4月15日、7月17日，被告人杨某某、邾某某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17、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新盛派出所、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在被取保候审期间规劝被告人杨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18、扬州市公安局原新城西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暂存款票据，证实侦查机关扣押并暂存被告人张某甲的人民币50000元、邾某某的人民币50000元、杨某某的人民币50000元、杨某某的人民币80000元。
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根据现在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直接或者间接收到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金额累计达到人民币250万元，其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经查，被告人邾某某的直接下线是杨能芳、宝光圣及下下级人员是邾来霞、宣光芳、杨某某、杨某某、ＸＸ晶、杨阳、盛前贵、石国枝、石国荣、邢昌群、杨龙、张玉林、古叙林、刘光凤、张某甲、曾某、胡某甲、陈某甲、张某乙、盛某、洪某、姚某甲、孙某、黄某、葛某、马某、姚某乙、张某丙、张进道、王某甲、陈某乙、沈学红、王某乙、滕某、王丽丽、郭波、郭兴和、詹桃、郭伟、黄志翠、詹迎春、袁宗谋、石国荣外，其他人员均缴纳了21份虚拟份额，即人民币69800元或人民币70000元，累计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已超过人民币250万元。上述事实，得到四名被告人、同案人ＸＸ晶、杨龙的供述，未到庭证人曾某、胡某甲、陈某甲、张某乙、盛某、洪某、姚某甲、孙某、黄某、葛某、马某、姚某乙、张某丙等30人证言的证言，并得到书证杨阳银行卡交易明细的印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人员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四名被告人在传销组织中均具有一定的组织与管理职能，其中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期间，规劝被告人杨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后被告人杨某某亦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对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该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被告人杨某某、张某甲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对被告人杨某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规劝同案人投案，可视为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并可给予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邾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减先行羁押的34日，即自2014年4月3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邾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张某甲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善珉
人民陪审员 陆志金
人民陪审员 郭云顺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