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聪，女，汉族，1969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文龙，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成波，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井口科技发展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晓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力，重庆天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豪，重庆天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可欣，镇长。
委托代理人：侯朝军，男，汉族，1963年6月3日出生，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明聪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井口科技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井中科技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人民政府（井口镇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沙法民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明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明聪的委托代理人吴文龙、宋成波，井口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力、尹豪，井口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侯朝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井口科技公司原名重庆渝北实业总公司，2001年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系井口镇政府的内设机构。
1996年9月16日，重庆渝北实业总公司与明聪订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该公司将其集资修建的门面（7号门面）以每平方米1200元形式集资收取人民币78278.40元，出售给明聪，明聪必须在正街面安装铝合金门窗和茶色玻璃，费用由明聪自理。1997年4月17日，重庆渝北实业总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与明聪订立《关于移交房屋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明聪所购门面面积96.228平方米，地点位于井口车站临街7号。协议订立后，明聪缴付了房款99163.60元（96.228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铝合金门窗和茶色玻璃费用），由重庆渝北实业总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出具收据。重庆渝北实业总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将该门面移交给明聪。明聪使用该门面至今。
2011年4月7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以沙国土罚字2011第12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井口科技公司于1996年2月与井口镇井口村瓦竹堡社以口头协议形式，租用该社集体土地面积2亩（折合1333.30平方米）。于1996年3月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沙坪坝区井口镇井口村瓦竹堡社集体土地用于房屋建设（原212国道，井口镇政府办公楼前面），现已建成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房屋，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属未经批准，非法占地。决定对井口科技公司作出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
井口科技公司收到该处罚决定后，未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11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1）沙法非行审字第00137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认定，井口科技公司于1996年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占用集体土地修建房屋的事实清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程序合法；且井口科技公司违法占用的集体土地及所建房屋，在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16日的渝府地（2009）908号文件批准征地范围内，属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实施“212国道（井双段）道路拓宽改建工程”的道路建设用地区域，该违法占用集体土地所建房屋未及时拆除，已严重影响到道路拓宽改建工程的顺利进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定：本申请执行案，经审查合法，准予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的沙国土罚字2011第12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
2011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向井口科技公司发出（2011）沙法行执字第10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井口科技公司自行拆除位于沙坪坝区井口镇井口村瓦竹堡集体土地上的建筑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
因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已将上述建筑物中的7号门面出售给明聪，并由明聪占有使用，致使其无法自行拆除，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诉称：1996年3月，井口科技公司承租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井口村瓦竹堡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并在该土地上修建了约20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1996年9月16日，井口科技公司与明聪订立协议一份，由明聪向井口科技公司购买位于井口车站的7号门面。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于1997年4月17日将该门面交付明聪。因该门面系非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现要求明聪立即将沙坪坝区井口车站7号门面返还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
一审明聪辩称：1996年9月16日，井口科技公司与明聪订立协议一份，由明聪向井口科技公司购买位于井口车站的7号门面是事实。但该协议实质上是拆迁安置协议，明聪付清了房款，并使用该门面至今。不同意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井口科技公司于1996年2月与井口镇井口村瓦竹堡社以口头协议形式，租用该社集体土地，于1996年3月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沙坪坝区井口镇井口村瓦竹堡社集体土地用于房屋建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属未经批准，非法占地行为。
对井口科技公司的违法行为，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以沙国土罚字2011第12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并于2011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1）沙法非行审字第00137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认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程序合法，并据此作出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的沙国土罚字2011第12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可见，井口科技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占地所修建的房屋系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
审理中，明聪认为1996年9月16日所订立的《协议书》系拆迁安置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内容为买卖位于井口车站7号门面，并非拆迁安置协议。虽该《协议书》系以井口科技公司名义与明聪订立，但从井口科技公司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共同与明聪订立《关于移交房屋补充协议》，并共同收取房屋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井口科技公司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系共同向明聪出售房屋。由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是原告井口镇政府的内设机构，其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法人原告井口镇政府享有与承担。由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系井口科技公司所修建违法建筑中的一部分，因此双方签订的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均因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无效合同，从合同订立时起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要求明聪返还基于无效合同占有的井口车站12号门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向明聪收取的购房款本应予以返还，但鉴于明聪未在本案中提出此项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不予处理。明聪可就返还购房款、乃至损失赔偿问题另行与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明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其购买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车站7号门面返还给原告重庆市井口科技发展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人民政府。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交纳8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明聪负担。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
明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与明聪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效，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门面是政府补偿重新修建后出卖给明聪的，双方的协议应为安置协议。2、明聪与程丽情况一样是城镇居民一审未予认可。3、双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确定门面产权人，没有确定产权而做出判决不当。4、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认定无效违背合同法基本精神。
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辩称：井口科技公司不具有拆迁人主体资格，不能形成拆迁安置关系。诉争门面是明聪从原房权利人另行购买指标而购买的本案诉争房屋，与拆除原房无必然联系，无法改变其购买的门面是违法建筑的事实。明聪为城镇居民与本案无关，违法建筑不能确定产权，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基于无效合同返还占用门面合法正当，明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双方确认，明聪不是原被拆除临时设施房屋的权利人，不是井口村瓦竹堡经济合作社成员，明聪不是与其他农户或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集资合作建房。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门面属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非法占地所修建的违法建筑，有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1）沙法非行审字第00137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明聪不是原被拆除临时设施房屋的权利人，不是井口村瓦竹堡经济合作社成员，明聪不是与其他农户或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集资合作建房。因此，明聪与井口科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井口科技公司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开发办公室共同订立《关于移交房屋补充协议》，所购的门面仅属房屋买卖合同性质，明聪称系拆迁安置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由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系井口科技公司所修建违法建筑中的一部分，因此双方签订的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均因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明聪主张合同有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无效合同，从合同订立时起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明聪是本案无效合同的买受人，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要求明聪返还基于无效合同占有的井口车站7号门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明聪认为未确定产权而判决返还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向明聪收取的购房款本应予以返还，但鉴于明聪未在本案中提出此项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不予处理。明聪可就返还购房款、乃至损失赔偿问题另行与井口科技公司、井口镇政府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明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明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