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进，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李如华，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荣，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理人王三宝，女，住福建省晋江市，系被上诉人林国荣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金区，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达舟，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阳，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秦进因与被上诉人林国荣、林明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4月24日4时许，被告秦进驾驶车主为林明阳的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在曾井电信局路段与相对方向原告驾驶的闽CDW2**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原告林国荣受伤。经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秦进系林明阳雇佣的工人，事故发生时秦进正在从事雇佣活动。肇事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2013年3月2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林明阳、秦进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95599元，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本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林明阳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以及所花费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三年，林国荣在本次事故中的治疗费用是有直接的关系及必要的合理用药。
原审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数额是否合理、合法；2.本案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原告认为，原告所诉请的赔偿项目、数额合法有据。原告主张其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应获以下赔偿：1.医药费89945.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62×50）；3.营养费13491元（89945.55×15%）；4.交通费3000元；5.伤后定残护理费按2012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4547／年计算443天为41907.8元；6.长期护理费按前述标准暂计三年为103641元；7.残疾赔偿金以一级伤残，按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67.2／年标准计算为199344元（9967.2×20）；8.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6224.7元，其中一子抚养年限为6年，即为22205.7元（7401.9×6÷2），一母抚养年限为20年，即为74019元（7401.9×20÷2）；9.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443天，为3924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11.鉴定费1300元，合计6671198.05元。上述赔偿款应由两被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里先共同赔偿120000元，再按同等责任由两被告连带赔偿275599元。被告秦进认为，原告的伤害损失应由雇主林明阳承担责任。被告林明阳认为，本案原告所受的伤害损失应由原告和被告秦进承担；原告主张的以下赔偿数额不合理：根据有效票据，医药费是8594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应当按照医疗费的5%计算；交通费3000元过高，200元较合理；原告主张伤后定残前的护理缺乏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计入伤残赔偿金，且原告母亲无法证明系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误工费应按照住院期间62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已被重新鉴定推翻，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原审认为，关于焦点1，原告林国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各项经济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照原告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计为85945.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本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的住院时间为62日，则该项费用为20元／日×62日＝1240元；3.营养费，参考原告的治疗及花费医疗费用的情况，酌定为医疗费的10%即8595元；4.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票据，但鉴于该费用系原告住院期间必要的支出费用，酌定为200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鉴定，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三年，因该鉴定意见并未说明仅指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应当认定为受伤后的全部护理时间，按2012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计算，则该项费用为32335元／年×3＝97005元；6.残疾赔偿金，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定，原告所受伤情为二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酌情认定相应赔偿指数为90％＋2%，因原告未提供其收入证明，按2012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9967.2元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9967.2元／年×20年×92％＝183396.48元。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与其妻对其子有抚养义务，其子出生于2000年5月11日，抚养费计至十八周岁，自定残日即2013年7月11日计算，抚养年限为4年10个月，按2012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401.92元计算，即7401.92元／年÷12×58月÷2＝17887.97元；原告与其弟对其母有抚养义务，其母出生于1955年11月13日，抚养费计算20年，按上述标准计算，即7401.92元／年×20年÷2＝74019元。据此，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83396.48＋17887.97＋74019=275303.45元；7.误工费，林国荣现为完全护理依赖状态，可认定为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2013年7月11日）前一天计443日，因原告未能提供其收入证明，可按2012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32335元计算其误工费标准，为32335元／年÷365日×443＝3924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原告伤情为二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确实造成其较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70000元；综上，原告林国荣的损伤共计579333元。关于焦点2，被告林明阳作为肇事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车主，无法就该车投保交强险，致使原告无法享受交强险的优先赔偿权利，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被告秦进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林明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秦进系受被告林明阳雇佣，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林明阳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秦进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份额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综上，被告林明阳在交强险限额中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医疗类费用10000元＋伤残类费用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被告秦进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579333元-120000元=459333元。根据责任划分，被告林明阳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支付原告459333元×50%=229666.5元。被告林明阳总计应支付原告120000元＋229666.5元=349666.5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各项损失赔偿义务人承担份额为349666.5元。被告林明阳作为肇事车辆车主，未能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对原告本案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秦进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秦进受雇于被告林明阳，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林明阳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明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国荣经济损失349666.5元；二、被告秦进对上述款项中的120000元即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为3617元，由原告林国荣负担217元，由被告秦进负担800元，被告林明阳负担2600元。
宣判后，被告秦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秦进上诉称，其系被上诉人林明阳雇佣的工人，因履行工作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林国荣受伤，依法应由雇主林明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明阳之间的雇佣关系及上诉人因履行工作中致人损害的事实已予以确认。雇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是特定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是针对借用车辆、租赁车辆、买卖拼装、报废车辆的所有权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的侵权责任规定，而未包含雇佣活动中的侵权责任，故原审判决适用该条取代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妥。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但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120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国荣答辩称，被上诉人林明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对其雇员秦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为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客观上无法投保交强险，林明阳和秦进是肇事车辆的所有者和使用者，林明阳明知为无牌拼装车辆却仍提供给秦进用于劳务使用，秦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却驾驶肇事车辆，致使被上诉人林国荣无法享受交强险的优先赔偿权利，故秦进与林明阳应就本案事故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已就本案赔偿项目作出详细核算，赔偿项目及数额合法、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明阳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秦进应否对被上诉人林国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本案肇事车辆为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系无牌拼装三轮摩托车，依法不能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林明阳作为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本事故给被上诉人林国荣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上诉人秦进系受被上诉人林明阳雇佣，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林明阳将无牌拼装的肇事车辆提供给上诉人秦进用于从事劳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上诉人秦进因劳务造成被上诉人林国荣损害的，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被上诉人林明阳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秦进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本案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林国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合法、合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国荣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为3617元，由上诉人林明阳负担3197元，被上诉人林国荣负担42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被上诉人林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