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晋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建平，男，1975年2月8日生，汉族，住寿阳县。委托代理人：李小强，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莉芸，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寿阳县鼎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寿阳县马首乡北郭村村口。法定代表人：郝利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虢龚，山西国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建平因与被申请人寿阳县鼎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7民终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秦莉芸，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虢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平向寿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起，张建平收购玉米卖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按质论价、随行就市、一车一票、不时结算，截止2015年7月1日，共收购张建平的玉米合计200余万元，除支付部分款项外，仍欠张建平944036元，有过镑单及明细对账单作为证据。经张建平多次催要，鼎盛公司拖欠不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鼎盛公司支付944036元玉米款。寿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鼎盛公司多年来从张建平处收购玉米，每车玉米的单价及金额均按时价计算，张建平持运送玉米的过磅单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依法应予支持，鼎盛公司应当支付所欠玉米款。张建平提供的过磅单中不予采信及张建平计算错误的部分应予扣减。经核算，鼎盛公司应支付张建平玉米款共计662012.6元。鼎盛公司关于双方已对账并已大部分结算的主张，因对账单未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不予支持。鼎盛公司主张在对账后曾给付张建平5000元现金，但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鼎盛公司给付张建平玉米款662012.6元。张建平及鼎盛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追加鼎盛公司给付玉米款189202.82元。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0005193号过磅单未写明单价及金额不予采信，但事实是过磅单四联为结算联，三联为运户联，书写时由圆珠笔一式四联复写，三联较四联清楚，时间一长，四联就看不清内容了，好似什么也没有。一审判决对编号0005193、0005601、0006223、0006225、0005601、0005604、0005607、0006223、0006225、0005604、0005607、0005111、0005115、0005218、0005223、0005893号过镑单不予采信不当。鼎盛公司除一审判决中认定应付的662012.6元外，还应支付189202.82元。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平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理由为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关键证据之一为”对账单”，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6行载明该”对账单”系张建平提供，但该判决书第3页第12行却载明鼎盛公司提供了”对账单”，显然一审法院对”对账单”这一证据究竟由谁提供表述是矛盾的。影响本案定案的主要证据为”过镑单”和”对账单”，这两组证据均是在交易过程中由鼎盛公司单方面制作形成的，由张建平提供作为证据使用的。在证据的形成、来源及证据类型层面，这两组证据的采信度是一致的。但这两组证据在证明力上存在不一致，重点体现在：首先，”对账单”能全面反映交易的完整环节，包括送货、付款、清理之前的欠账等。”过磅单”只是片面地反映了部分送货的事实。其次，对比”过磅单”可以发现编号为0005145、0005948号的过磅单上标有”核减”的字样，而其他部分过磅单结算联有不同程度涂改，可证明双方针对交易使用这些过磅单进行对账和结算，以及经过结算后鼎盛公司并不收回过磅单。所以，张建平持有过磅单并不能证明鼎盛公司未付款。双方在对账后，无论谁持有”过镑单”，一切均应以对账单为准。一审判决以”对账单”上无张建平签字确认为由否定其证明效力，忽略了该”对账单”是由张建平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而不是鼎盛公司的反驳证据。对自己提供的且不利于自己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排除情况下，一审判决有选择地采信了有瑕疵、证明力明显低于”对账单”且对张建平有利的”过磅单”作为证据，显然违反了证据规则。即使”过镑单”具有证明效力，仍应在查明的数额上核减鼎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在一审开庭时，鼎盛公司指出双方在公安部门解决该纠纷时，张建平表述自己送了200多万元的货，现欠94.4万元，其余的是现金结算。但庭审中鼎盛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张建平除现金外，尚收到了鼎盛公司的银行汇款。鼎盛公司认为，即使一审判决认为符合形式要件的”过磅单”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也应在确认的数额的基础上，将上述银行转账部分作为鼎盛公司己经支付了的货款予以扣除。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过磅单和对账单，该两组证据均系鼎盛公司向张建平出具，并由张建平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张建平认可过磅单的数量，对对账单的总数量及总金额认可，但不认可已付款及欠款。鼎盛公司认可以上证据均系其交付张建平，并依据交易习惯已向张建平及时付款，至对账时鼎盛公司尚欠张建平12966.8元，随后又现金支付张建平5000元，剩余欠款为7966.8元。书证是指以文字、符号、图形等记载的内容或表达的思想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对账单系张建平作为书证向法庭提供，并经鼎盛公司质证认可，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且对账单上记载的收购玉米的情况与张建平提供的过磅单（部分）所记载的内容相互吻合，上述细节说明张建平与鼎盛公司确实存在对账行为，对账单上所记载内容客观真实。张建平主张只采信对账单上记载的供货量及总数额，但否认对账单上记载的付款事实，不符合书证的完整性，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鼎盛公司主张对账后又支付过5000元现金，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张建平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张建平主张改判鼎盛公司追加给付玉米款189202.82元的请求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符，故不予支持。鼎盛公司请求驳回张建平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据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盛公司给付张建平玉米款12966.8元，驳回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建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账单由鼎盛公司单方书写，未经张建平签字确认。原审判决仅以对账单系张建平提交为由，就认定鼎盛公司已经支付玉米款有误。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鼎盛公司给付张建平玉米款12966.8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第六十二条是有关离婚诉讼代理的规定。第六十四条是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鼎盛公司主张已经付款，应当提供付款依据，但在鼎盛公司未提供付款依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鼎盛公司已经支付玉米款的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张建平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不能视为其认可对账单的全部内容。其提供对账单只是为了证明双方存在玉米交易以及交易的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并不认可对账单上鼎盛公司已支付的金额，原审判决以书证的完整性作出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对账单上的已付金额有争议，张建平以过磅单主张未付金额，鼎盛公司以其账册主张未付金额，并有证人出庭作证存在过磅单在对账后未收回的情形，审理中发现鼎盛公司支付张建平的玉米款既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但一、二审判决就鼎盛公司已支付的玉米款数额并未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7民终1685号民事判决及寿阳县人民法院（2015）寿民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寿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徐立军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程庆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