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魏敦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栋，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
法定代表人：孟胜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英武，男，1966年7月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伯士乡高城村*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英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鑫成公司尚应向沪都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17,463元；沪都公司支付鑫成公司修复费1,656,858元及施工用水费6,233.30元、电费105,075.93元；诉讼费用由沪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工程造价方面，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门面房造价“按实际建筑占地面积结算”，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能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低而遭否定。一审法院擅自调整按两层面积来计算门面房的造价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门面房的造价增加1,260,952元没有依据；涉案工程质量鉴定补充修复方案第六条载明第1、2、3、4项明确与设计不符，建议补差处理，但在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中实际并未对此进行补差，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处理。鑫成公司要求给予差价补偿。综上所述，鑫成公司应向沪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7,780,463元，扣除鑫成公司已付工程款6,763,000元，鑫成公司应向沪都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017,463元。工程质量方面，虽然在《合同》中有“按甲方(鑫成公司)提供并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的表述，但属笔误，实际上该图纸是沪都公司设计的，有2013年8月18日张英武签字的《证明》所载的“因乙方(沪都公司)设计图纸上的主梁材料过大···”这一内容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因设计问题鑫成公司应对墙体开裂、车库/厂房地坪开裂、门面房防水层、车库/厂房屋面板的修复承担过错责任，但根据鉴定意见，门面房防水层及车库/厂房面板的质量问题是由于施工原因引起，与设计完全无关，而相应的修复费用899,781元不应由鑫成公司承担。根据检测报告，地坪开裂需要修复，在(含钢筋混凝土地坪)修复工程施工费用表中车库/厂房地坪开裂修复项下包括三项修复费用，分别为现浇非泵送砼(376,984元)、钢筋(669,328元)地面分仓缝(42,904元)，而(不含钢筋混凝土地坪)修复工程施工费用表的金额共1,236,970元，并未包含车库/厂房地坪开裂修复项目，即使采用该方案进行修复，现浇非泵送砼及地面分仓缝的费用共计419,888元现仍应计取并由沪都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合计应为1,656,858元(1,236,970+419,888)。双方《合同》约定，施工用水、电费应由沪都公司承担，实际施工中，沪都公司使用案外人上海江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弘公司”)的水、电，费用已由鑫成公司为其垫付，沪都公司应当将该费用返还鑫成公司。故要求支持鑫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沪都公司辩称：工程造价方面，一审法院确定门面房造价按两层计算，具有客观依据，也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但增加的金额应为1,296,579元)；关于补差项目的金额，鉴定单位已在涉案工程的审价报告中作了扣减。工作量方面，经质量鉴定，沪都公司施工的房屋主体结构和地基毫无问题。施工图系由发包方鑫成公司委托他人设计，在经其对图纸确认后提交沪都公司再进行施工，至于鑫成公司所指的2013年8月18日张英武签字的《证明》所载的“因乙方(沪都公司)设计图纸上的主梁材料过大···”的内容，则是笔误；退而言之，即便图纸并非鑫成公司提供，但其对图纸作过确认后交由沪都公司施工，效力上也等同于其提供图纸。鑫成公司将全部责任归咎于沪都公司没有理由，故因设计原因导致房屋质量问题的相应责任均与施工方沪都公司无关。对于具体的修复方案，一审法院所作(不含钢筋混凝土地坪修复)的确定亦是合理的，地坪开裂也已在修复费用中计价。至于施工用水、电，系由沪都公司向案外人借用，且未单独分列水、电表具，水、电均由沪都公司与案外人合用，相应费用应由沪都公司与案外人协商解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不同意鑫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沪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鑫成公司的相应诉请；判令鑫成公司支付沪都公司工程余款3,978,064.07元；诉讼费用由鑫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工程造价方面，2014年1月24日的材料并非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确认单。整个涉案工程，除《补充合同》外，由于在施工过程中设计发生重大变更，另还又口头约定陆续增加了部分施工内容。轮胎店及仓库(即南4S店)完全属于双方合约外的增量工程，建筑面积也要远大于《补充合同》约定建造(820,000元)的北4S店，应当按实结算，一审法院根据鑫成公司的主张参照《合同》范围内厂房单价370元/㎡计价加上铝塑板、玻璃人工费300,000元认定轮胎店及仓库(即南4S店)造价仅为798,871元没有任何依据。沪都公司对审价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合法有据，相关规费等应当计取，轮胎店及仓库(即南4S店)的造价在审价结论1,083,337元的基础上还应增加160,234.60元；一审判决只确认平整回填价款72,439元，少计了10,521.47元，一审中沪都公司已提交了场地加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经核查即不采纳场地加高工程的量价1,108,800元，与事实不符，该费用应当计取。在合同价加上增加工程量的基础上，对口头约定增加部分的减少，不能扣减到合同范围内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扣减100,000元化粪池的费用没有理由。综上所述，涉案工程造价应确认为10,741,064.07元[(7,009,019+134)+1,296,579+(1,083,337+160,234)+(72,439+10,521)+1,108,800]，扣除鑫成公司已付工程款6,763,000元，鑫成公司应向沪都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978,064.07元。工程质量方面，鑫成公司隐瞒涉案工程未经任何准建审批手续的情况，诱骗沪都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尚未竣工，鑫成公司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即擅自进行使用，按照相关规定，其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应当不予支持。经鉴定，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毫无问题，绝大部分瑕疵明确注明系由设计问题造成，仅有地坪、墙体开裂，沪都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确认沪都公司对因设计问题而导致的修复费用也要分担责任，毫无理由。围墙的开裂系(鑫成公司未经勘探)地基下沉造成，责任在于鑫成公司，一审法院不但认定由沪都公司负责修复，而且修复意见竟采取拆掉重建而且增加了地梁等措施，完全颠倒了过错责任，加重了沪都公司的负担。在对涉案工程审价时，审价单位以非正规工程为由对社会保障费等相关规费不予计取，但在修复费用的造价鉴定中，却又不顾双方合同中明确所作的包干价不含税金的约定，对税金等进行取费；这种采用以非正规工程进行审价，按正规工程对待进行修复的双重标准，明显不公。在审价价格计算中对定额下浮了10%，但修复价格计算定额却未作同样下浮。在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鑫成公司未经验收即擅自进行使用，造成的任何相关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沪都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所谓房屋承租方的装修人员触电死亡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联，从鑫成公司提交的调解书的内容看，鑫成公司也并非该赔偿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鑫成公司是否实际进行赔偿及数额等事实均未作审查，所作的判决是错误的，故要求支持沪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成公司辩称：沪都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所提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因非鑫成公司的原因造成相应事故和人身伤亡，责任与后果由沪都公司承担，与鑫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确认对于房屋承租方的装修人员触电死亡双方均有责任，鑫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判决是合理的。故不同意沪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英武述称，同意沪都公司的意见。
鑫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沪都公司支付整修费2,533,504元，赔偿经济损失529,514.60元、偷工减料罚款742,189.56元，并支付延期违约金200,000元。沪都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鑫成公司支付工程款4,127,009.46元；因2014年2月鑫成公司已经接收了涉案工程，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3月1日至判决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鑫成公司(甲方)与沪都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潘泾路XXX号原上海宝龙桥梁预制品厂地块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包工包料，现场水电费由乙方承担；按甲方提供并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门面房长约136米、宽18米二层，人工材料费等一次性包干500元/㎡；车库长约238米、宽54米，人工材料费等一次性包干370元/㎡(此工程单价包含市场材料风险)，按实际建筑占地面积结算，乙方包干价格不包含税金，不提供建筑发票；工程用料全部为新材料，如偷工减料，按原材料价格五倍罚款；工程费用暂估价为7,000,000元，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扣除5%保修金一年内付清；工期185天，以甲方开工令为准，完工日期以乙方提交验收报告为准；乙方代表为张英武。合同第十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完工，甲方将对乙方处以该工程总价每天万分之五的罚款，最高不超过总造价的2%；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将按工程总价每天补偿乙方万分之五的损失等。2013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潘泾路XXX号4S店给乙方承包施工，4S店长40米，宽21米，高8.2米，办公室长43米，宽6米(两层)，两面玻璃6米高，宽约55米，铝塑板3米高，宽约55米，具体施工时按甲方要求施工，混凝土地坪，混凝土屋面加防水、雨而墙、三个厕所等，除办公室门窗除外，所有工程总包干价82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沪都公司进行施工，张英武系沪都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1个4S店(南4S店)，由沪都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7月，鑫成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鑫成公司至今共计向沪都公司支付工程款6,763,000元。
一审中，鑫成公司向法院提供一份《核算单》，打印部分：6、门面房：137×18.4×2=5,041.60平方米×500=2,520,800元；7、4S店：820,000元；8、厂房：14,347.466平方米×370=5,308,562.42元；9、略，总计8,987,337.42元；手写部分：1、门面房楼梯人工材料费30,000元；2、南4S店铝塑板、玻璃人工费约300,000元；3、化粪池扣除100,000元；8,987,337.42+30,000+300,000－100,000=9,217,337元。张英武手写“以确为准”并签名，日期2014年1月24日。
一审中，法院根据鑫成公司的申请，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门面房地坪混凝土强度和厚度满足设计要求；厂房的钢柱基础、地坪混凝土强度和厚度满足设计要求；钢柱基础混凝土垫层厚度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2、厂房钢柱基础内钢筋直径、间距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3、厂房混凝土地面开裂不符合规范要求；填充墙开裂影响使用功能和观感质量，需要进行处理；门面房墙体开裂影响结构安全性，需进行加固处理；4、门面房卷材屋面排水坡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屋面积水、胶粘剂涂刷不均匀、防水卷材粘结不牢固不符合规范要求；5、厂房屋面中间长约178米的排水沟截面尺寸不符合设计要求；6、门面房墙体、厂房屋面、墙体出现渗漏水不符合规范及法规相关规定；7、铝合金窗户型材厚度满足设计要求；铝合金窗户玻璃厚度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8、厂房除钢柱及沿钢柱1m宽范围内有钢筋外，其他部位地坪未检测有钢筋，不符合设计图纸；9、厂房墙面板、屋面板使用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鑫成公司表示，混凝土厚度不够，其他无异议。沪都公司表示，工程已实际交付，鑫成公司实际使用，无权提出质量异议；鑫成公司没有做地质勘探，设计图纸也没有经过审核，实际环境是厂房在河道旁边，地质比较松软，沪都公司不承担厂房混凝土地面开裂的责任；门面房墙体开裂是因为鑫成公司在旁边开挖3个化粪池造成的；排水沟截面尺寸问题是因为现场实际地形决定的；门面房墙体、厂房屋面、墙体出现渗漏水是因为鑫成公司要求更换彩钢板；钢筋地坪，设计上(基础钢筋平面布置图)的钢筋指的是每个钢柱及沿钢柱1米宽范围，而不是整个地坪都要钢筋，如果铺满钢筋，光地坪就要300余元/㎡，而厂房是每平方米370元/㎡，根本无法做到。鑫成公司表示，没有要求更换彩钢板；根据约定整个地坪铺满钢筋；认可铝合金窗户玻璃现状，不需要修复。鉴定单位表示，厂房全部地坪需要铺钢筋，但如果铺满钢筋，370元/㎡的价格确实低了点。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意见为：1、柱基垫层厚度不需修复到设计厚度，建议对少用混凝土量补差解决；2、厂房中间屋面排水沟不需要拆除重新制作安装，建议对型号差异补价差解决；3、墙体开裂的原因，在设计图纸上维护结构墙体施工未做详细说明，在设计图上未见隔墙的做法，未在墙体下设置独立基础，故设计存在一定的缺陷；在施工过程中对墙高2.5米－3.0米、墙柱间距为4.5米－5.0米墙体未采取有效稳定措施，墙体直接砌筑在地坪上，地坪为素混凝土，地坪施工设置的分隔缝切割深度不符合规范要求，容易产生开裂，地坪开裂直接导致墙体开裂，施工单位有一定责任；4、门面房配电箱数量问题，门面房区域未见设置符合设计要求的总柜。根据鑫成公司的申请，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还出具补充修复方案及修复造价估算表，提出建议修复方案，包括墙体开裂修复方案、厂房地坪开裂修复方案、门面房屋面防水层修复方案、厂房屋面板修复方案；根据修复方案，(含钢筋混凝土地坪)修复施工费用总计2,533,504元，(不含钢筋混凝土地坪)修复施工费用总计1,236,970元。鑫成公司认可含钢筋混凝土地坪的修复方案。沪都公司表示，涉案工程由鑫成公司设计、提供图纸，由于设计问题导致的质量问题应由鑫成公司承担，沪都公司对墙体开裂没有责任；不同意防水层的修复方案；屋顶不需要全部拆除重做；配电箱问题可在审价中扣除；合同价是定额价的60%左右，故修复费用也应同比例扣减。
一审中，根据鑫成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无争议项目造价7,009,019元；门面房合同价和门面房定额价的比例关系为29.68%，车库合同价和车库定额价的比例关系为75.15%；后增加的车间及轮胎店，按鑫成公司意见(土建部分按照车库合同单价、装修部分按照口头约定300,000元包干计入)造价为798,871元，按沪都公司意见(依据现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套用2,000定额计入)造价为1,083,337元；鑫成公司提出北4S店未建造3个厕所，应扣除造价105,000元，但《补充合同》中未明确厕所的建造标准，无法测算其相应造价，鉴定单位对此未予扣除；鑫成公司提出场地平整及回填应包含在合同单价的工作范围内，不应计算，这部分造价为72,439元，列入争议项；依据沪都公司《承诺书》，化粪池100,000元应扣除，但沪都公司提出异议，故列入争议项；沪都公司提出场地比较低，对整个场地进行了回填加高，但无回填工程量的依据资料，无法测算工程费用。鑫成公司表示，沪都公司只建造了1个厕所，应当扣除；场地平整及回填不是沪都公司做的，应当扣除；根据张英武签名的《核算单》，后增加的车间及轮胎店应属于《合同》约定的厂房工程范围；化粪池不是沪都公司建造，应扣除100,000元。沪都公司表示，3个厕所、场地平整及回填都是沪都公司做的；张英武签名的核算单，是鑫成公司制作的，其中遗漏很多项目，也有“约”的表述，张英武也写明以确认为准；化粪池是双方在合同外口头增加的，实际没做，没有计算，也不能扣除。鉴定单位表示，现场只有1个厕所，补充合同写3个厕所，但没有标准和规格，图纸上也只有1个厕所；审价过程中，通过会谈纪要确认场地平整及回填工作是沪都公司完成的，只是鑫成公司认为应当含在合同价内；后增加的车间及轮胎店，就是双方说的第二个4S店，独立于原图纸上的车库；图纸和现场都没有化粪池。
沪都公司总结审价存在以下问题：1、费用表中没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施工技术措施费、社会保障费及其他规费；2、厂房、轮胎店外墙无脚手架；3、墙面粉刷无界面剂、网格布；4、场地平整及回填应按所在地块面积计算，工程中无回填平均300mm厚土方及土方外买费用、碎砖垫层和碎石垫层无主材费、无压路机场外运输费，排下水道无挖掘机场外运输费；5、甲供主材料费应加进、再内扣甲供材料；6、门面房工程按一层占地面积计算是不合理的、应按建筑面积计算；7、化粪池不能扣除，因为不在合同价内；8、轮胎店及仓库不在合同内，应按实结算；9、部分材料没有按信息价计入、应按总站信息价或平方辅材信息价计价，如无信息价再按市场价计价；10、门面房无粉刷用脚手架；11、车间屋面原铝箔保温棉及不锈钢丝单价偏低。
鉴定单位表示：1、由于该工程本身也不是正规项目，所以不计取这些费用；2、钢结构工程一般不计取脚手架；3、图纸上没有明确，与鑫成公司沟通后也无法确认有该施工内容；4、见之前谈话内容；5、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对甲供料进行结算，所以审价中对甲供料不计算；6、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面积，合同约定就是占地面积；合同价确实很低；9、钢柱、钢梁没有信息价，所以根据材料和施工费综合取价，铝合金窗、雨水管、塑铝板是根据现场的材料品质定的价格，没有用信息价；10、确实没有计算该脚手架，但仅对门面房定额价有影响，需要回去计算；11、是按照材料市场价确定的。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出具补充说明，对遗漏的门面房抹灰脚手架进行计算，应予增加8,062元，调整后门面房合同价和门面房定额价的比例关系为29.63%，扣除门面房减少工程量应调整为79,565.44元，涉案工程无争议项目总价增加134元，计7,009,153元。对沪都公司提出的异议第1、2、3、9条调整后门面房定额计价工程造价为5,257,910.57元，车库工程定额计价工程造价为7,620,932.02元，因此门面房工程的比例变化为46.56%(门面房合同价按沪都公司提出的建筑面积计算，即两层)，车库工程的比例变化为62.4%；基于上述不同比例，减少工程量增加－150,285元。对沪都公司提出的其它部分的异议：异议1(费用表中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2.8%)：零星增加工程安全文明措施费造价为11,891.57元；给水零星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造价4,662.74元(含甲供料计取部分)；场地平整及回填工程文明施工措施费造价为6,744.47元(含甲供料计取部分)；轮胎店及仓库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造价为33,871.60元；异议2(轮胎店外墙脚手架)：轮胎店及仓库外墙脚手架工程造价21,455元；异议3(墙面粉刷界面剂、网格布)：零星增加工程墙面粉刷界面剂、网格布为7,513元；轮胎店及仓库工程墙面粉刷界面剂、网格布为2,515元；异议4(整个场地回填及机械厂外运输费)：整个场地回填按照沪都公司提出的工程量及价格计算出的工程造价为1,108,800元；场地平整及回填工程中压路机场外运输费为3,777元；零星工程增加中下水道挖掘机场外运输费为4,365元；异议5(甲供材计取问题)：场地平整及回填工程增加造价9,264元；给水工程增加造价为7,194.96元；异议6(门面房按两层计算)：门面房增加造价为1,260,952元；异议9(部分材料计价问题)：轮胎店增加造价为104,908元；以上7项总计共增加2,576,135元。鑫成公司表示，补充说明里的数据都是鉴定单位根据沪都公司的要求计算，均不予认可。沪都公司表示，补充报告遗漏了工程排污费等规费，补充说明多扣了42,840.72元，增量工程还应增加328,828.67元；对补充说明的其他项目予以确认。
根据审价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总价分别进行计算：鑫成公司表示，审价报告无争议项目7,009,019元，加上轮胎店及仓库工程798,871元，扣除化粪池100,000元，涉案工程总价应为7,707,890元。沪都公司表示，审价报告无争议项目7,009,153元，加上轮胎店及仓库工程1,083,337元，加上补充说明增加2,576,135元，加上增量工程增加规费328,828.67元，减去补充说明中减少工程量增加的150,285元，再加上补充说明中多扣的42,840.72元，涉案工程总价应为10,890,009.46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成公司与沪都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恪守并履行。沪都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对工程质量负责。根据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分析涉案工程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法院予以确认。鉴定单位认为桩基垫层厚度与厂房中间屋面排水沟问题不影响使用，不需修复，可予确认。鉴定单位认为墙体开裂是由于设计存在一定缺陷，施工单位也有一定责任；因《合同》约定按甲方提供并确认的图纸施工，故鑫成公司因对此承担一定责任；沪都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也对此承担一定责任；相应修复费用应由双方按过错分担。鉴定单位对墙体开裂、厂房地坪开裂、门面房屋防水层、厂房屋面板问题出具修复方案并估算修复造价，应予确认。沪都公司表述根据鑫成公司的要求更换彩钢板，但没有提供证据，对此难以采信。关于修复费用是否应包含钢筋混凝土地坪的费用，结合门面厂房总说明、基础钢筋平面布置图以及鉴定单位的意见，考虑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格，应当采信沪都公司的意见，并采纳鉴定单位估算的不含钢筋混凝土地坪的修复施工费用。配电总柜在审价时扣除，不应计入修复费用。审价时鉴定单位计算了合同价和定额价的比例，计算修复费用时应酌情考虑。综上，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考虑当事人对质量问题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沪都公司承担修复费用700,000元。
沪都公司完成建设工作，鑫成公司应向沪都公司支付工程款。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鉴定意见确定无争议项目工程造价为7,009,153元，应予确认。沪都公司提出门面房抹灰脚手架的费用，鉴定单位已经在补充说明中计入上述造价，亦应确认。关于门面房如何计价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24日核算单“6、门面房：137×18.4×2=5,041.60平方米×500=2,520,800元”的记载，当时双方是认可门面房按占地面积×2的计算方法，结合鉴定单位的意见，应认定门面房以占地面积×2，造价增加1,260,952元，计入总价。关于轮胎店及仓库如何计价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24日《核算单》的记载，双方并没有对轮胎店及仓库独立核价，厂房面积“14,347.466平方米”也与车库加上轮胎店及仓库的总面积相符，结合张英武手写“南4S店铝塑板、玻璃人工费约300,000元”的内容，应当采信鑫成公司的意见，并采纳鉴定单位按照车库合同单价、装修部分按照口头约定300,000元包干计入的价格798,871元，计入总价。关于厕所及化粪池的问题，根据2013年12月31日张英武出具的《承诺书》，沪都公司已同意扣除100,000元，可予确认。沪都公司提出的第1、2、3、4、5、9、11项异议，包括规费等费用，根据鉴定单位的意见，不再计算。场地平整及回填工作，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已确认由沪都公司完成，费用72,439元应计入总价。沪都公司提出对场地回填加高，仅提供上海芳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并不充分，且鑫成公司也提供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照片等证据加以反驳，故难以认定沪都公司进行该项施工。鑫成公司提出水电费、屋面维修、自动门锁维修等费用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故难以认定相关事实，对相关主张不予支持。鑫成公司提出阁楼费用，因涉案工程已进行审价，鑫成公司也未在审价过程中提出，对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总价为9,041,415元。鑫成公司已付6,763,000元，还应支付2,278,415元。鑫成公司于2014年7月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可从次月起算，根据合同约定，其中5%的款项从一年后起算利息。
装修人员触电事故，根据相关证据，与未设置配电箱有一定联系，双方当事人均负有一定责任；鑫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及罚款，可作为其实际损失，由沪都公司分担。鑫成公司购买的建筑工程一切(保)险，按惯例应由建设方承担，鑫成公司要求沪都公司承担，法院不予支持。鑫成公司提出部分甲供料费用要求沪都公司赔偿，因涉案工程已经审价，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变更工作量的情况，必然对工期造成影响，沪都公司对工期延期不承担违约责任，鑫成公司关于延期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变更工作量的情况，双方也在施工期间对施工材料进行过变更，在沪都公司已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鑫成公司要求沪都公司支付偷工减料罚款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判决：一、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修复费700,000元；二、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120,000元；三、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78,415元及利息(其中1,826,344.25元从2014年8月1日起算，452,070.75元从2015年8月1日起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四、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鑫成公司提供2013年12月31日张英武签名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兹有沪都公司承建鑫成公司潘泾路XXX号工程，因该工程时间紧迫，无时间给鑫成公司建造施工(门面房及大仓库)共三个厕所，四个化粪池，我沪都公司承诺从总共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给鑫成公司自行建造施工。一审法院查明其余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成公司与沪都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工程造价中，除经鉴定单位确定的无争议工程项目7,009,153元外，对于双方争执的门面房造价，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门面房按实际建筑占地面积结算，但根据鑫成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4日材料中所载明的门面房的计价方式来看，对于门面房按照占地面积×2进行计价已成为双方的合意；对于厕所及化粪池的问题，沪都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的《承诺书》中也已同意扣除100,000元，相关材料中载明的内容清晰明了，一审法院为此予以确认是适当的；就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所提的价格补差处理问题，工程造价鉴定中对此已进行了补差，鑫成公司上诉称并未进行补差，缺乏依据；施工过程中应鑫成公司要求而增加的车间及轮胎店(即南4S店)项目，系独立于(包括门面房和车库/厂房在内的)其他建筑物之外的建筑，双方所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施工范围内也并未包含该项目(即南4S店)的施工，鑫成公司称2014年1月24日材料可以反映双方口头约定该项目(即南4S店)按《合同》中车库/厂房的计价方式(包干单价370元/㎡)并入车库/厂房造价再加上铝塑板、玻璃人工费300,000元进行计价，但从2014年1月24日材料的内容来看，第一，鑫成公司所作的双方口头约定该项目(即南4S店)按《合同》中车库/厂房的计价方式(包干单价370元/㎡)计价的解释，依据尚不够充分确凿；其次，对于该项目(即南4S店)铝塑板、玻璃的人工费，该材料中也只载明约为300,000元，具体金额并不明确，故无法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对该项目(即南4S店)的工程造价的确定，采取定额计价法更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据此，对该项目(即南4S店)的工程造价，应确认为1,083,337元为宜。沪都公司以实际施工中场地加高工程增量为由上诉坚持主张工程造价中应计取相应费用1,108,800元，遭鑫成公司否认，沪都公司对此未提供确凿证据，且其主张也缺乏充分理由，对其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对涉案工程的造价，本院确定为9,325,881元(7,009,153+1,260,952+1,083,337+72,439-100,000)，扣除鑫成公司已付工程款6,763,000元，鑫成公司应向沪都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562,881元。
在工程质量问题上，鉴定结论已明确其中既有设计存在缺陷的原因，也有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施工以及施工措施不足的原因。作为建设方，鑫成公司对设计的图纸予以了确认，理应对设计缺陷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作为施工方的沪都公司则应对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施工以及施工措施不足的过错承担责任。鉴于上述原因，再综合鑫成公司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即将涉案工程项目投入使用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对于工程质量问题由双方分担责任是适当的。对鑫成公司及沪都公司均提出自己对工程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修复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等因素，确定采纳不含钢筋混凝土地坪的修复方案，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予以认同。按照鉴定单位确定的修复方案，修复费用中现浇非泵送砼及地面分仓缝的费用419,888元不应再重复计取，鑫成公司上诉主张修复费用应计为1,656,858元(1,236,970+419,888)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鉴定单位确定相关修复费用(1,236,970元)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分担责任的原则，酌情确定沪都公司承担修复费用700,000元，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其余问题所作的处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至于施工用水、电费的问题，因鑫成公司与沪都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施工用水、电系向案外人借用，故首先涉及相应费用由谁与案外人结算问题，沪都公司主张施工用水、电费结算应由其与案外人进行协商解决，对此鑫成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否定沪都公司所称的证据；其次，鑫成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的水、电费金额并不一致，二审中其主张的水、电费(111,309.23元)已超出一审中其主张的水、电费(56,542.20元)，且诉讼中其提供的材料也不足以对涉案工程施工用水、电费的具体金额作出确认；第三，鑫成公司称其已经代沪都公司垫付了施工用水、电费，但并未提供已经垫付的充足证据，故对鑫成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五项；
三、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人民币2,562,881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其中人民币2,434,736.95元从2014年8月1日起算，人民币128,144.05元从2015年8月1日起算，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对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42元，由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074元，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768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980元，由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994元，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986元；鉴定费合计人民币705,810元，由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3,486元，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47.22元，由上海鑫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28.33元，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沪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618.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