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新忠（又名张新中）。
委托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广瑞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原辉县市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辉县市西环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郭发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新民，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新忠与河南广瑞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2）辉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张新忠及广瑞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新忠不服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1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新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常超敏，广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孙新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张新忠于1990年10月到原辉县市汽车配件厂上班，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张新忠也未参加社会保险。2001年9月30日，张新忠向单位缴纳风险金2000元。2002年12月23日，辉县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以辉乡企（2002）23号《关于对辉县市汽车配件厂改制为河南省广瑞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批复将原辉县市汽车配件厂改制为河南省广瑞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批复要求，改制后的公司承接原企业全部在册职工，并按照劳动部门有关规定逐步完善社会养老、待业、失业、工伤保险手续。2003年3月25日，改制后的河南省广瑞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辉县市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自2004年起，广瑞公司未再给张新忠分派新业务。2004年-2006年张新忠在福建省追讨业务欠款，共支出差旅费4645.4元。广瑞公司自1991年至2003年共拖欠张新忠年终业务提成款88571.57元。
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形式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为其补办社会保险或者赔偿损失，因张新忠的主张不属于不能补办而赔偿损失的情形，张新忠可向社保部门申请解决。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11个月工资44000元，因张新忠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起未再到广瑞公司处上班，张新忠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补发从1990年至今拖欠的差旅费12000元，因该差旅费的支出，系为广瑞公司讨要业务欠款，广瑞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但因张新忠提供的差旅费票据为4645.4元，对张新忠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支付工资1037546.26元，并加收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259386.66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新忠提供的审计报告声明仅供工商年检使用，不作他用，同时张新忠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也不能作为广瑞公司拖欠其工资1037546.26元的依据，对张新忠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广瑞公司拖欠张新忠1991年至2003年年终业务提成，应予支付。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返还风险金2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要求广瑞公司支付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新忠支付差旅费4645.4元、工资88571.57元，赔偿金22142.89元；二、广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新忠缴纳的风险金2000元；三、驳回张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瑞公司承担。
广瑞公司上诉称：一、自2004年起，由于被上诉人张新忠自行离开广瑞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原系广瑞公司业务员，于2004年自行离职，不再担任广瑞公司业务员，其与广瑞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自行终结，故本案不适应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广瑞公司支付张新忠差旅费4645.4元、工资88571.57元、赔偿金22142.89元，缺乏证据，判决不当。首先，差旅费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其次，由于张新忠担任广瑞公司业务员，按照公司业务制度，其工资发放应根据公司制订的相关规定核算。而一审判决广瑞公司支付张新忠工资88571.57元，明显缺乏证据，判决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广瑞公司支付张新忠风险金2000元，与事实不符。由于张新忠在担任公司业务员期间，长期拖欠公司的业务款项至今未能清算，这是导致其缴纳的风险金未予退还的主要原因。一审仅凭张新忠的一面之辞，不顾其长期拖欠公司款项的基本事实，判令广瑞公司支付风险金，显然与事实不符，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未能查清基本事实，判决缺乏证据，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张新忠上诉称：一、男职工退休年龄为60周岁，现在上诉人张新忠已经51周岁，按照社保最低缴费年限15年的规定，上诉人离退休年龄仅剩9年，至今被上诉人广瑞公司没有为上诉人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显然已经无法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养老金损失40万元。二、国家颁布《劳动合同法》至今，被上诉人仍末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以应当支付11个月的工资44000元.三、上诉人从1990年起多次到外地出差要账，共欠上诉人差旅费12000元，一审判决4645.4元错误。四、从1991年至2011年申请劳动仲裁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工资1037546.26元、25%的赔偿费用259386.66元，一审判决支付上诉人工资88571.57元，赔偿金22142.89元错误。一审依据被上诉人计算的《张新忠历年业务提成及应承担业务欠款明细表》判决支付工资88571.57元，是错误的。因为该表中1995年、1996年、1997年上诉人的工资为负数，1991年、1992年、1993年、1994年、2001年、2003年上诉人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平均工资，显然违法，故应当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支付工资1037546.26元、25%的赔偿费用259386.66元。五、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风险金2000元正确，但是没有判决支付利息错误。被上诉人2001年违法收取上诉人的风险金2000元属于违法，从其违法行为实施之日就应当支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所以被上诉人应当以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办社会保险缴纳相应的保险金，如果不能补办应承担赔偿养老金损失40万元。2、被上诉人应支付因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44000元。3、被上诉人应支付从1990年至2011年申请劳动仲裁前的差旅费12000元、工资1037546.26元，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259386.66元。4、退还上诉人风险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张新忠答辩称：一、双方从1990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口头或书面解除劳动合同。2004年到2006年的差旅费票据证明上诉人还在外边为公司要账。二、差旅费和工资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仲裁时我提交业务提成办法的证据，被上诉人也认可是真实的，但在计算工资时没有按照业务提成办法计算工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几年是按工资加提成（计算工资），有几年是按提成，不管按什么办法，均不能低于职工的最低工资。三、劳动法规定单位不能收取风险押金，公司应当退还，并应支付利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没有法律依据。
广瑞公司答辩称：一、补缴社会保险没有法律依据，2004年双方已终止了事实劳动关系。二、公司2002年改制，改制后张新忠干了一年，2004年离开公司，当时劳动合同法还没颁布。三、差旅费不应是劳动仲裁的范围，双方因为工资算法不一样，张新忠是个业务员，是根据他的业务绩效提成来发放工资。四、收取风险金2000元公司认可，根据公司财务账面显示，张新忠在工作期间欠公司的款，所以拿他的风险金冲顶了。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之前，张新忠早已不为广瑞公司正常提供劳动，也未接受该单位的劳动管理，故此，张新忠所主张的广瑞公司因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工资44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差旅费，因该项费用系为广瑞公司讨要业务欠款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广瑞公司应当予以偿付，原审依据张新忠实际提供的差旅费票据判决支持464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及加付赔偿金部分，依据广瑞公司提供的张新忠历年业务提成及应承担业务欠款明细表及历年业务台账，广瑞公司拖欠张新忠1991年至2003年年终业务提成费用共计88571.57元，广瑞公司应予支付并加付25%的赔偿金22142.89元；张新忠主张其应得工资为1037546.26元，但其提供的广瑞公司业务提成办法或销售制度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且其未提供销货量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风险金2000元，系广瑞公司违法收取，应予退回，但张新忠所主张的利息，因缺乏劳动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社会保险部分，因张新忠未提供用人单位不能补办的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瑞公司及张新忠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辉县市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辉县市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张新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新忠负担。
张新忠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张新忠工资数额计算错误。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办理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
广瑞公司辩称，张新忠自2004年离开原工作单位，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其原系企业业务员，工资和一般工人计算不同，应按销售业绩提成计算工资。
再审中张新忠提交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公司应当为申请人办理社保手续，但公司至今没有办理，应判决公司办理。广瑞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广瑞公司再审中提交该公司历年销售制度及汇总计算表一套，证明按照公司结算，张新忠尚欠公司款项。张新忠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全是复印件，与本人一审中提交的有矛盾，不予认可。
再审查明，辉县市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变更名称为河南广瑞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依据广瑞公司提供的张新忠历年业务提成及应承担业务欠款明细表及历年业务台账，认定广瑞公司拖欠张新忠1991年至2003年年终业务提成费用共计88571.57元，广瑞公司应予支付并加付25%的赔偿金22142.89元，认定事实清楚，数额计算正确。关于张新忠要求广瑞公司办理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张新忠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相关行政机关已要求张新忠所在单位提交相关资料，为张新忠办理参保手续，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判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9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李 信
代理审判员 陈 博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