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国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第二大街银座大厦12A09室。法定代表人:陈光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峰，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港口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区苏惠路98号717室。法定代表人:潘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燕，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国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贸易公司）因与上诉人苏州港口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发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能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国能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港口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国能贸易公司与港口发展公司《红土镍矿购销合同》的解除，系由于港口发展公司根本违约造成，港口发展公司不能证明其不是恶意违约，随着市场行情的变化，港口发展公司不仅不会遭受损失，反而还会盈利，一审判决与双方约定相悖，有失公平。一审判决认为港口发展公司已经返还了国能贸易公司履约保证金和货款，对于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不予审理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国能贸易公司因港口发展公司违约，造成国能贸易公司与化德县昌盛泰镍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泰公司）的转售合同违约不能交货，昌盛泰公司起诉后，法院判决国能贸易公司赔偿昌盛泰公司违约损失，造成国能贸易公司实际损失。因港口发展公司违约，造成国能贸易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也是客观的，港口发展公司认为差价款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和其能够遇见的范围，一审判决以市场价格认定明显错误。港口发展公司针对国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辩称，其不存在恶意违约行为，国能贸易公司一审诉请赔偿损失9075000元，超出了市场行情，超出了港口发展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遇见的范围，且国能贸易公司没有实际支付，应予以驳回。港口发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61号民事判决，改判港口发展公司向国能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148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国能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可预见原则，港口发展公司与国能贸易公司《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如不能交货应当支付总货款15%的违约金，即1485000元，而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合同能够预见的范围。国能贸易公司针对港口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辩称，港口发展公司主张的可预见性，根据其自身的状况能够超过一般人的预见，双方都已预见到违约金以外同时可能存在其他损失。请求驳回港口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国能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口发展公司退还已付保证金及货款230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止；2、判令港口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1485000元；3、判令港口发展公司赔偿国能贸易公司损失9075000元（包括可得转售利润6600000元、违约金4125000元、案件受理费59050元）；4、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港口发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国能贸易公司（甲方）与港口发展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合同约定的涉案货物名称为红土镍矿（船名：宝明），数量为按国检报告水尺数550000湿吨计。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总金额为9900000元（含税价），乙方按合同规定数量全额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与甲方，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第6条约定，甲方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付总货款的15%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可在最后一次放货时冲抵货款，甲方可分批次支付货款，甲方每次付多少金额货款，乙方按甲方付款金额释放相应的等值货权，甲方须在合同生效后5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给乙方。合同第7条最终结算重量：以天津港汇盛码头西货车出库数重量结果为结算依据，甲方在提货期间，如乙方出库重量与甲方的到库重量磅差严重，甲方有权停止提货并提出复磅直至磅差合格从而继续完成提货。合同第11条乙方的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存在不能交货的情形应当向甲方支付总货款15%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第15条，确认了邢晓茹作为甲方联系人，王智豪作为乙方联系人，同时约定了乙方的地址为苏州市工业园区苏惠路98号717室。合同签订后，国能贸易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向港口发展公司支付700000元保证金，于11月6日向港口发展公司支付800000元保证金。2015年12月21日，国能贸易公司向港口发展公司发送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3日双方签订了《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5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给乙方，并且须在50日提完所有货物。由于近期北方地区气温骤降，内蒙地区降雪量刷下历史记录，且环保部门频繁检查内蒙在产工厂，致使甲方提货困难。故甲方恳求乙方将其提货日期及付款日期在合同规定日期后延长60日。”2016年1月28日，国能贸易公司(甲方)与港口发展公司（乙方）签订了《延期协议》（协议号：GNGKEZ20160128），主要内容为，该协议约定由于双方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因恶劣天气等特殊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按时提货，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于2016年1月28日前补充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此笔款项与已支付的1500000元保证金共同用于抵扣最后一批货款。2、甲方将承担自2015年12月23日起的仓储费用。3、甲方经积极采取措施安排提货计划，甲方于2016年2月25日前支付提货款不少于500000元，乙方收到提货款后释放给甲方对应等值货权，最迟不超过2016年3月20日付清货款。《延期协议》签订后，国能贸易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港口发展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的保证金，又于2016年2月24日向港口发展公司支付了500000元的货款。国能贸易公司依约支付保证金和货款后，港口发展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国能贸易公司释放对应等值货权，双方沟通多次未果，导致国能贸易公司至终未能提货。另查，国能贸易公司与港口发展公司签订诉争购销合同后，又于2015年11月6日与案外人化德县昌盛泰镍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泰公司）签订了《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NCST20151106），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为红土镍矿（船名：宝明），数量为按国检报告水尺数550000湿吨计，合同总金额为16500000元。合同第7条最终结算重量的约定与诉争购销合同第7条的内容一致。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国能贸易公司）存在不能交货的情形应当向甲方（昌盛泰公司）支付总货款5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昌盛泰公司）因此而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因国能贸易公司未能如约向昌盛泰公司释放等值货权，昌盛泰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人民法院起诉国能贸易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NCST20151106）和《延期协议》、退还保证金和货款1800000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并给付违约金4950000元。后经该院（2016）内0922民初260号案件判决，主要内容为，解除国能贸易公司与昌盛泰公司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和《延期协议》、国能贸易公司退还昌盛泰公司保证金1300000元和货款500000元、国能贸易公司支付昌盛泰公司违约金16500000元×25%=4125000元。再查，诉讼过程中，港口发展公司已于2016年5月23日向国能贸易公司返还了履约保证金和货款共计2300000元。一审庭审中，国能贸易公司、港口发展公司双方认可双方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和《延期协议》（协议号：GNGKEZ20160128）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国能贸易公司、港口发展公司双方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和《延期协议》（协议号：GNGKEZ20160128）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国能贸易公司依约向港口发展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和货款，港口发展公司应当依约向国能贸易公司释放对应的等值货权，因港口发展公司未按约定向国能贸易公司交货，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港口发展公司抗辩诉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国能贸易公司则主张诉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并提交了（2016）内0922民初260号判决书判决的4125000元违约金作为实际损失的依据。本案中，诉争合同的主体系国能贸易公司与港口发展公司，双方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相应的风险和收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内容仅对本合同主体产生约束力。因此，国能贸易公司与案外人昌盛泰公司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NCST20151106）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另一合同关系主体对合同履约的意思表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国能贸易公司主张按照（2016）内0922民初260号判决书判决的4125000元违约金认定本案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确定国能贸易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诉争合同第11条约定，如乙方存在不能交货的情形应当向甲方支付总货款15%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诉讼中，国能贸易公司主张按照其与案外人昌盛泰公司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与诉争合同金额的差价6600000元作为可得利润的证据。港口发展公司抗辩，双方签订合同当时，即2015年11月份，红土镍矿的市场均价为每吨225元，国能贸易公司与案外人昌盛泰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格为每吨300元，远超出了市场价格以及港口发展公司能够预见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能贸易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港口发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国能贸易公司说明延期提货的原因系内蒙地区降雪量严重，内蒙在产工厂亦在接受检查等内容可见，港口发展公司对国能贸易公司就涉案货物的转售行为应当知情。追求商业利润是国能贸易公司、港口发展公司双方签订诉争合同的主要目的，港口发展公司应当预见到因自己的违约可能对国能贸易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诉争合同约定的涉案货物单价为（9900000元/55000吨）每湿吨180元。故此，综合市场交易行情和港口发展公司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每吨225元作为国能贸易公司的可得利润，以此确定国能贸易公司的损失数额为（225元-180元）×55000吨=2475000元。依据合同法填补损失的原则，如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可予以增加，但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国能贸易公司的损失数额为2475000元。另，诉讼中双方认可港口发展公司已经向国能贸易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和货款共计2300000元，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国能贸易公司、港口发展公司双方均认可其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和《延期协议》（协议号：GNGKEZ20160128）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协议编号：SZGKFZTJGN/20151103）和《延期协议》（协议号：GNGKEZ20160128）已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港口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国能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损失共计2475000元；二、驳回国能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60元、减半收取49480元，国能贸易公司负担39957元，港口发展公司负担9523元。本院二审期间，国能贸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2月7日菲律宾红土镍矿港口价格明细，证明2017年2月7日红土镍矿的交易价格为370元/吨，港口发展公司如在此时出售可多获利1000多万元。港口发展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质证，港口发展公司不认可国能贸易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国能贸易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另，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国能贸易公司以认可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国能贸易公司与港口发展公司之间签订的《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及《延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合同履行中，国能贸易公司依约支付了保证金及最低限额的货款，但港口发展公司却未能如约释放等值货权向国能贸易公司交货，且经国能贸易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履行，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以及《延期协议》均已经解除，双方不再履行。但鉴于《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及《延期协议》系基于港口发展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国能贸易公司有权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双方在《红土镍矿购销合同》中约定“如乙方存在不能交货的情形应当向甲方支付总货款15%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于国能贸易公司就同一标的物与案外人昌盛泰公司签订了差价为6600000元的买卖合同，而且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因港口发展公司违约导致国能贸易公司还需要向案外人昌盛泰公司支付违约金4125000元，综合考虑损益相抵原则、可预见原则，以及国能贸易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2475000元违约金及损失数额并撤回己方上诉请求的意见，原审判决以港口发展公司与国能贸易公司签订《红土镍矿购销合同》时签订地天津港红土镍矿均价225元/吨作为港口发展公司应当预见到的货物单价，并据此作为损失单价依据并无不妥，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港口发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前述国能贸易公司与案外人昌盛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生效判决，因此，其上诉主张仅按照总货款15%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港口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苏州港口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苏州港口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健审判员 李庆刚审判员 梁 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