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0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罗湾路201号。
�要负责人：余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宁，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竞择，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诉人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宁溧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竞择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宁溧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黄竞择立即向华宁溧阳公司支付货款15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竞择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黄竞择对其已付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如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宁溧阳公司对消费金额的确认不构成本案事实的自认,是对案外事实的确认,黄竞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黄竞择作为义务履行方,应当对其已支付给华宁溧阳公司的2万元负举证责任,华宁溧阳公司一审扣减相关款项不构成本案事实的自认，是对案外事实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华宁溧阳公司提供的《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不是严格意义的签证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宁溧阳公司对此不服。《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有明确的金额,有黄竞择签字确认,可以作为认定增加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量的依据明显错误。“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是对增加工程量事实的确认,确认增加工程量是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如果该证据不能作为华宁溧阳公司增加工程量的依据,华宁溧阳公司没有必要制作该份文件,�没必要写上具体的金额,该份证据符合通行的行业惯例,属于确定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单。第三、本案双方已明确约定按照固定价格结算工程价款,没有鉴定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4年颁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已约定固定价格结算工程款,且鉴定机构未对华宁溧阳公司完成的所有工程量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不能客观反映华宁溧阳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与事实不符。第四、本案黄竞择在未对华宁溧阳公司完成的装修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已擅自使用该工程,应视为其确认华宁溧阳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确认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4年颁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黄竞择在华宁溧阳公司按照黄竞择要求完成装修工程后,故意不对工程进行验收,擅自使用华宁溧阳公司装修工程,并擅自对华宁溧阳公司装修进行改造,意图故意不确认华宁溧阳公司的工程量,以达到少付工程款的目的，应当视为黄竞择以实际行为确认华宁溧阳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并确认工程质量合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华宁溧阳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
黄竞择辩称，请求驳回华宁溧阳公司的上诉。
华宁溧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竞择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55000元（已扣除黄竞择出具给华宁溧阳公司施工人员的2万元工资欠条、和华宁溧阳公司在黄竞择处消费的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华宁溧阳公司（合同乙方，经审查华宁溧阳公司具备装修资质）与黄竞择（合同甲方）签订一份《华宁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位于安顺路××号，建筑面积660㎡，工程户型结构为老房框架，工程承包采取部分承包方式，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12日。合同约定甲方负有在开工前腾空房屋、消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无偿提供水电，参与工程质量施工进度监督等义务；乙方负有按合同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按合同约定进料，对乙供材料质量和施工质量把关，严格按照双方签认的图纸或说明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和施工记录等义务。对于合�价款，合同第1.6约定为：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报价单中项目为准，施工费用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报价单中单价为依据，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增减或变更设计、施工、安装项目需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单价签认后生效，按实计算，如甲方要求减少报价单所列的施工项目和工程量，则在工程结算时不享有任何优惠。合同4.1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第一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给乙方（含定金，不含设计费），乙方才进场施工。合同4.2约定：工程施工中，泥、水、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当天甲方再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30%及增加项目金额的80%给乙方；木工基本完成，油漆工进场当天甲方应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即付满第二次预算（以双方签认项目的单价及实际工程数量计算和增加项目）总工程款的95%给乙方。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以乙方财务部开出的，并盖有财务章的收据为准，甲方不得以乙方工作人员个人出具的收条来向乙方主张抵扣工程款，即所有乙方人员个人出具的条据只能认为是甲方与乙方工作人员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合同4.3约定：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当天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合同4.4约定：双方同意以《报价单》为本工程单价及数量的基础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合同4.5约定：工程量的核实确认。乙方完工后，向甲方书面提出已完工程量的报告，甲方（或代表）收到报告后，应在三天内与乙方一起计量或提出其他意见，否则视同甲方对乙方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并同意，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方签认的装饰工程报价单、施工图和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其他具体问题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同等效力。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本工程预算价伍拾伍万元正。2.灯具、洁具、其他电器设备、墙纸家具、家私、吧台酒柜、窗帘、厨房设备、鸟笼自购（业主自购），包括广告、文字、软装饰自购。注：由装饰公司做鸟笼。3.门头柱子贴条砖、4块玻璃（大门自购）。
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签订前，2013年12月21日左右，华宁溧阳公司向黄竞择作出工程预算单一份，黄竞择在该预算单上签字。华宁溧阳公司施工完毕后（对华宁溧阳公司完工日期双方有争议，华宁溧阳公司认为是2014年4月，黄竞择认为是2014年），双方未对该装饰装修工程进行验收，亦未进行结算，但黄竞择对装饰工程进行了使用，并在使用过程中有所改造。从客观现状来看，华宁溧阳公司施工情况与合同、图纸、预算单约定的施工范围和项目相比发生了较大变化，但华宁溧阳公司、�竞择并无就变更情况形成签证单或其他材料。仅在施工过程中，华宁溧阳公司作出一份标题为《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的清单，载明：“1.三楼原来签合同时是一个台球室和三个小包厢，在施工过程中，变更为二间豪华包厢、一个豪华鸟笼包厢、四个小包厢。和前面工程量的金额差额53000元之多。2.开始在签合同的前期是说所有窗户是修饰，结果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把所有窗套重新重包过，有的大窗户连玻璃都换了。金额差额6000元左右。3.一楼大厅造型前期签合同没有花格，在施工过程中要求补贴花格金额3000元。4.房顶做防水清理、垃圾吊楼、垃圾出城费13000元。5.以上共计费用：75000元左右。”黄竞择在该清单下方签署“按实际工程量计算，黄竞择”字样。
一审法院审理中，经双方当庭核对，对于工程预算单中的未施工项目，双方确认如下：华宁溧阳公司自认的预算单中未施工项目包括第2页20、38项，第4页第69项，第6页二楼第3项，第10页第3项，第11页综合项目第5、8项，第12页第5项；黄竞择认为预算单中华宁溧阳公司未施工项目包括预算单第2页21、23、24、25、27、32、37项，第3页57项，第4页70、72、73、74、75项，第5页80、91、4、1项，第6页2、3、4、5、3、12项，第7页36项，第8页37、57项，第9页78项，第10页1、2、3、6、7、1项，第11页2、3、1、2、7项，第12页15项。对于黄竞择所称的华宁溧阳公司未施工项目，华宁溧阳公司辩称：第2页的21项是变更项目，未安装黑色铁艺栏杆、材料改为玻璃加扶手、将军柱，23项是变更项目、未贴马赛克改用透光石，24项变更项目、铝塑板未做改为皮质硬包，25项华宁溧阳公司已完成、黄竞择自行贴纹理玻璃覆盖华宁溧阳公司所贴的粉红墙砖，27项华宁溧阳公司已完成施工，32项、37项均是变更项目、未安装黑色铁艺栏杆改为玻璃扶手和将军柱；第3页57项华宁溧阳公司已完工、后黄竞择用玻璃覆盖华宁溧阳公司所贴凹凸条形砖；第4页70项华宁溧阳公司已完工，72项变更项目、马赛克改为皮质、装饰钉，73项华宁溧阳公司已完工、黄竞择自行添加软膜覆盖华宁溧阳公司施工部分，74项按预算单完成施工，75项华宁溧阳公司施工但工程量有变化；第5页80项地面防水系统已做，91项华宁溧阳公司已施工，4项华宁溧阳公司已施工，卫生间1项华宁溧阳公司已施工；第6页第2、3、4、5项均已施工，二楼第3项未做、复合地板未铺，第12项造型天花已做但数量有变更；第7页36项石膏板底已做漆未做；第8页37项未做，57项石膏板底已做漆未做；第9页78项卫生间吊顶已做；第10页1项已做，2项未做，3项未铺地板，6项未做，7项已做，1项给水布置已做；第11页2项、3项已做，综合项目中1�、2项、7项已做；第12页15项已做但被黄竞择自行覆盖。对于预算单中没有，华宁溧阳公司增加施工部分，双方核对如下：华宁溧阳公司认为增加部分包括音响线、探头线、楼梯周围的墙群线、三楼露台的阳光房、三楼露台的弧形花池及贴条形砖、三楼办公室贴墙砖、办公室地面铺地毯、一楼厨房铝合金隔断、厨房不锈钢地沟板、包厢门32扇、一到三楼立面加贴条形砖，三楼原是三间包厢和一个台球室，后变更为四个小包厢、两个豪华包厢及一个鸟笼式豪华包厢，三楼楼顶防水改造前期的拆装和运输，一至三楼包窗套（除露天阳台两个窗户其他都包了），二楼东面的窗户玻璃均更换，一楼大厅进大门左侧的立面添加花格，一至三楼门头改造（文字除外）。对此黄竞择提出：对于华宁溧阳公司提出的合同外增加项目，在缺乏书面签证的前提下，黄竞择不予认可。
审理中，经华宁溧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溧阳天诚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华宁溧阳公司装修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该事务所在鉴定过程中，组织双方到现场对相关工程量数据进行了测量；并提出，考虑到标的物实际情况（主要是：预算单报价和合同定价不一致，无书面资料说明调整内容；现场情况与设计图纸有较大出入，且黄竞择已对原装修进行了局部改造；设计图纸无节点构造详图，隐蔽工程无法准确核价等），建议在原合同金额55万元基础上，仅针对华宁溧阳公司、黄竞择双方有争议项目进行现场计量与核价。华宁溧阳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有异议，认为要实地现场鉴定其所有施工范围后得出总工程量及价格；黄竞择认为华宁溧阳公司所提意见并不适用本案，因装修项目很多，双方有争议部分仅占较小比例，排除无争议部分，就对双方争议部�进行鉴定可以得出造价结论也可以节省审判资源。考虑到本案标的物存在装修细项多、隐蔽工程多、局部改动多、设计变更多等客观情况，加之施工中存在合同调价无凭据、变更无签证、图纸过于简单、未严格按图施工、双方就诸多项目和范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可了鉴定机构所建议的在双方原合同金额55万元基础上对双方争议项目进行鉴定后推算出华宁溧阳公司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鉴定方案。后溧阳天诚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对华宁溧阳公司、黄竞择双方争议项目调整造价如下：一、对华宁溧阳公司方列出的华宁溧阳公司未施工项目，核算后调整为扣减19841.3元，按合同优惠率实际扣减16343.22元；二、对黄竞择方列出的华宁溧阳公司未施工项目（已对华宁溧阳公司的抗辩意见充分考虑核对），核算后调整为扣减86127.82元，按合同优惠率实际扣减70943.21元；三、对华宁溧阳公司所列合同外增加项目，核算后确定1.大厅墙面增加花格装饰造价3000元，2.屋顶增加防水、垃圾吊楼及出城费用造价4600元，3.窗户改造由“白色木质造型边框”调整为白色铝塑板面、拆换玻璃造价3600元，4.屋面玻璃雨棚造价5600元，5.增加屋面办公室一间造价5200元，6.屋面露台贴地砖、嵌鹅卵石、砌半砖花池外侧贴面砖造价3000元，7.“三楼原图纸设计为台球室1间、小包厢3间，现场调整为豪华包厢2间、豪华鸟笼包厢1间、小包厢4间，二楼原图纸设计为3个钢结构鸟笼，现场调整为1个钢结构鸟笼、2个砖砌鸟笼包厢”造价，无法准确鉴定（因设计图纸的该项内容与业主签字确认的工程预算单有较大出入，现没有书面资料准确说明合同价调整内容与结算方法，故无法鉴定此项内容建议双方协商解决），8.“增加音响线、探头线等”造价，无法准确鉴定（因没有书面资料反映其调整内容与工程量，建议双方协商解决），9.三楼房间门的门基础及安装费造价4800元。对该份鉴定报告，华宁溧阳公司认为没有对其所有施工内容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也没有得出最后结论和最终数据，且华宁溧阳公司交付工程至今已经过几年时间，相关装饰装修发生了重大变更，故鉴定得出的造价不是客观真实的情况，该报告无法使用，应当采纳华宁溧阳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工程造价；黄竞择认为对该鉴定报告形式上无异议，该报告对双方争议的具体项目的单价和数量均有确认，遵循了按实结算的原则，扣除华宁溧阳公司和黄竞择所列的华宁溧阳公司未施工项目可以得出华宁溧阳公司实际施工量。对于鉴定报告中合同外项目的第7、8两项，华宁溧阳公司认为不属于争议事项，华宁溧阳公司提供的《好久不�工程量增加》中已明确上述项目并标明了增加工程量金额为53000元；黄竞择认为，现场实际存在的装修工作量低于原合同约定的实际工作量，黄竞择实际不应多向华宁溧阳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对于黄竞择已付工程款，华宁溧阳公司认为黄竞择已付435000元；黄竞择认为已付48万元，包括直接支付435000元，支付给木工、瓦工工资2万元现金，华宁溧阳公司在黄竞择处消费并同意抵扣装修款25000元；华宁溧阳公司称2万元工资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对消费部分认可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装修工程造价的确定方式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55万元仅为预算价，华宁溧阳公司提供的《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签证单，黄竞择注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不能反映出黄竞择认可华宁溧阳公司要求确认增加的项目和价款，故本案中应采用鉴定方式确定华宁溧阳公司施工工程造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华宁溧阳公司应严格按照双方签认的图纸或说明进行施工，增减或变更设计、施工、安装项目须有签证单，并约定双方签认的装饰工程报价单、施工图和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他具体问题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并约定除合同条款和补充内容外，其他任何口头承诺均不作为施工、结算的依据。基于此，对于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装修标的物客观上存在的未按图施工、图纸项目与报价单中项目不吻合、合同中无约定、变更情况无签证单等问题，系因华宁溧阳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履行施工程序而引发，由此若导致相关事实无法认定、相关项目无法鉴定，理应由华宁溧阳公司承担相应部�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考虑到案涉装修标的物的客观情况，鉴定机构提出的鉴定方案属合理，鉴定人员进行了现场测量，也多次参与并听取华宁溧阳公司、黄竞择对施工范围的争议、对无约定事项的解释，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以此计算华宁溧阳公司的施工工程量。由此，在55万元预算价的基础上，减去华宁溧阳公司自认的未施工项目价款16343.22元（按合同优惠率实际扣减）、减去黄竞择列出的华宁溧阳公司未施工项目价款70943.21元（按合同优惠率实际扣减），加上能确定的合同外华宁溧阳公司增加项目价款29800元，本案中能认定的华宁溧阳公司施工价款为492513.57元。对于鉴定机构无法确定的“三楼原图纸设计为台球室1间、小包厢3间，现场调整为豪华包厢2间、豪华鸟笼包厢1间、小包厢4间，二楼原图纸设计为3个钢结构鸟笼，现场调整为1个钢结构鸟笼、2个砖砌鸟笼包厢”造价、“增加音响线、探头线等”造价，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华宁溧阳公司对该部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黄竞择已付款部分，双方确认的黄竞择直接付款43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竞择支付工人工资的2万元，华宁溧阳公司称黄竞择是出具的欠条，黄竞择称是支付的现金，因华宁溧阳公司并未能提供欠条，且华宁溧阳公司在计算诉讼请求时也扣除了该2万元，故本案中应认定黄竞择支付了2万元工人工资，应当作为黄竞择已付款；对于华宁溧阳公司消费金额，黄竞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消费情况，华宁溧阳公司自认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竞择应付华宁溧阳公司工程款492513.57元，已付47万元，还应支付22513.57元。判决：一、黄竞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2513.57元；二、驳回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8400元，由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负担7180元，黄竞择负担12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本案黄竞择抗辩称华宁溧阳公司负责人余义�其经营场所消费25000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销，而华宁溧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消费15000元，故黄竞择无需就该15000元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15000元作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黄竞择与华宁溧阳公司签订的《华宁装饰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费用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报价单为依据，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增减或变更设计、施工、安装项目需经双方协商确定单价签字后生效按时计算。华宁溧阳公司出具的《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系对原装饰装修工程在实际施工中的变更，黄竞择在该《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上注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并不表示黄竞择同意华宁溧阳公司在《好久不见工程量增加》上的报价，结合双方在《华宁装饰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因双方未经协商形成一致意见，故不能以华宁溧阳公司的报价作为确认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法院就双�争议的工程项目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并以此确定工程量也并无不当。华宁溧阳公司以黄竞择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装修工程为由，即视为黄竞择以实际行为确认华宁溧阳公司的工程量，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宁溧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袁海燕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