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10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柞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凤来信，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高全，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柞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凤来信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陕1026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凤来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商洛市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拟在仙鹅湖社区建设凤山村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工程，成立了凤山村陕南移民搬迁领导小组及工程管理处，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凤来信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及管理处副处长。2013年5月底，陕西开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凤山村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工程。2014年7、8月份工程竣工验收，后该公司法人代表张某某多次向凤山村村主任王某某索要工程余款。2014年10月份的一天，王某某与被告人凤来信合谋，以工程实施过程中有35万元招待费需要解决为由，向张某某索要35万元。张某某为了顺利结算工程款，于2015年1月24日在商洛富丽华酒店，送给王某某和凤来信35万元现金，钱由凤来信保管，二人约定事后平分。后陈塬街道办事处向张某某支付了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凤来信身为村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移民搬迁安置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索取贿赂3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以惩处，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凤来信的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凤来信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凤来信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依法没收，追缴后上缴国库。
上诉人凤来信及其辩护人提出，凤来信并未与王某某合谋受贿，也没有与王某某商议平分35万元的事实，王某某是向张某某索贿的具体策划者和实施者，凤来信并未向张某某索贿，原审认定凤来信索贿、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凤来信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被逼供的情况下所作的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凤来信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主体身份证据：
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凤来信的年龄等个人身份信息，证实凤来信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中共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委员会（中陈发[2011]82号）文件证明，2011年12月24日，凤来信被任命为陈塬街道办事处凤山村支部书记。
3、中共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委员会（中陈发[2015]07号）文件证明，2015年2月3日，凤来信在换届选举后继续被任命为陈塬街道办事处凤山村支部书记。
4、商洛市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商陈办发[2013]60号）文件证明，陈塬街道办事处成立凤山村陕南移民搬迁领导小组，凤来信被任命为副组长。
5、商州区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工作办公室（商区移办发[2012]15号文件、商洛市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商陈办发[2013]14号文件、商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商发改[2013]149号文件、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政府（商政函[2012]139号）文件证明，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凤山村移民搬迁安置工程由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负责实施。
（二）索取贿赂的证据：
6、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农业银行卡明细查询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5年1月16日，陈塬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村级财务专户X向陕西开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X转入50万元；同年1月20日，陕西开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张某某银行卡X转入35万元；同年1月23日张某某从该银行卡取款35万元。证明王某某、凤来信向张某某索贿35万元现金的来源情况。
7、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凤山移民搬迁安置点建设工程项目《甲供材料等费用的处理协议》证明，2015年1月24日，王某某、凤来信与张某某签订了一份甲供材料处理协议，合同标的35万元，约定由张某某以现金形式在签订协议的同时一次性支付给二人。该书证与王某某、凤来信的供述、张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某某、凤来信以解决村上招待费为名义，以给付工程款为要挟，并以签订虚假协议的形式，从张某某处索要3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
8、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5）商州刑初字第0015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商州区人民法院已对陕西开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公司法人张某某向被告人王某某行贿140万元（其中包含王某某、凤来信索贿的35万元）的事实作出认定，并依法对该公司及张某某分别判处刑罚。
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份工程经过验收交工，但是建设工程管理处迟迟不支付工程款，他就找王某某催要，王某某以工程实施过程中有招待费需要解决为由，以不支付工程款相要挟，向他索要人民币35万元。2014年年底的一天，他开了一张200多万元的税票，来到商州住在富丽华酒店，电话联系王某某后，王某某和凤来信一块来到酒店，王某某说先支付100万元，并说：“啥时候解决了招待费，他再想办法支付剩下的工程款。”大概在2015年1月份，陈塬街道办事处给他付了50万元的工程款，他就从公司账户上转到自己账户，之后他取出了35万元又来到商州富丽华酒店，电话联系王某某后，王某某与凤来信一起来到酒店，他就拿出一份甲供材料35万元的协议，让王某某签字，王某某与凤来信一起在这份协议上签了，他就拿出一个红色装酒的手提袋，袋子里有他提前准备的35万元，交给王某某，王某某又交给凤来信提着。后不久他就收到工程款200万元的情况。以及证明被告人凤来信在索要35万元的犯罪事实中没有与他联系，都是王某某和他协商索要的情况。
10、同案犯王某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11、12月份的一天，他和凤来信在工地门房闲聊过程中，他说张某某问村上要工程款，借机给他俩要些辛苦钱，以解决村上招待费名义向张某某要35万元，张某某不给钱就不给付工程款，凤来信听后同意了。移民搬迁中的招待费已经出账了，向张某某要35万元是以解决招待费的名义给他和凤来信个人要的，不是真的要解决招待费。他和凤来信说好后，就联系了张某某，说村上为了搞移民搬迁工程有些招待费没有办法解决，让张某某拿35万元把这部分招待费给解决了，张某某说太多了，他让张某某看着办。过了几天，他给凤来信说已经和张某某说过了，以解决招待费的名义让张某某给他俩35万元。2014年腊月的一天，张某某打电话说让他到富丽华酒店拿钱，后他和凤来信一块来到酒店张某某的房间，张某某拿出一份虚假的协议，他们三人签了字，张某某交给他35万元现金，他把钱交给凤来信二人就走了。
11、被告人凤来信的供述（2015年6月24日20时34分至23时23分讯问笔录、2015年7月8日20时至21时5分讯问笔录、2015年9月1日10时10分至11时3分讯问笔录）及交待材料证明，2014年移民搬迁工程竣工验收后，王某某当时与他闲聊时说问张某某给他俩要点辛苦费，他说以啥名义要，王某某就说以给村上解决招待费为名义要。如果张某某不给，就不给他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没过多久王某某叫他一起来到富丽华酒店见张某某，张某某开了张200多万元的税票，王某某说先给支付100万，等招待费解决了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14年年底的一天他与王某某一起又来到富丽华酒店在与张某某签订了一份《甲供材料等费用》的协议后，张某某给他们一个装酒的红色手提袋子，里面装有35万元，让王某某数下，王某某说不用数了，将手提袋给他，他们就走了，到酒店大厅时，王某某还说小心摄像头把他给拍到了，他就将钱拿到工地。下午王某某到工地上给他说让把钱放在他家里，并说这事情不要给村文书和监委会主任说，也不要给家里人说，他打开袋子看见里面装着3整捆10万元的，5沓1万元的，共35万元，就把钱放在他家的床头柜里。第二天早，王某某从他这拿走5万元，下午王某某又来到他家，给他说这35万元是他们两人的，一人一半，让他先保管，并说钱先不分，等工程全部结束审计决算后再分。后王某某给他2万让他开烟酒、饭钱，又让他给石某某开了1万元工程款，后来他们听说纪委查陈岭村的账务，他们害怕出事就将剩余29元万用于垫付二期移民搬迁工程征地差价，等征地补偿款收回来后二人再分的情况。
（三）综合证据：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他开始担任凤山村文书，移民搬迁期间他与王某某经手搬迁账务，他只知道王某某手中有没有报销的招待费白条子，但是具体金额他不知道，也不知道王某某、凤来信向承包商张某某索要35万元的事情。
1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他担任凤山村监委会主任，村上经手账务的主要是王某1和王某某，他只知道在移民搬迁过程中有一部分招待费没办法报销，但是具体金额他不知道，他们开会时说过这个招待费的事，但是没有说怎么解决，他不知道王某某、凤来信向承包商张某某索要35万元的事情。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被村民选为移民搬迁的村民代表，他没有参与村上的账务管理，也不知道存在招待费的事情。
15、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他承建凤山村党员活动室，完工后村上一直拖欠他的工程款，2015年3月份他问村上要钱，后来村支书凤来信给他付了1万元工程款的情况。此证言与凤来信供述的赃款去向能够相互印证。
16、证人佘某某、王某2、葛某某的证言证明，涉案的赃款29万元，已付给土地租赁人葛某某的事实。
17、商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初查商请函、移送案件（线索）通知书证明，商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6月23日将陈塬街道办事处凤山村支书凤来信受贿案件移送商州区人民检察院办理的情况。
18、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拘留决定书、回执、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报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凤来信拘留、逮捕的时间等情况。
19、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结算业务申请书、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2月13日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向陕西开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电汇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又电汇100万元的情况。
20、商州区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转账凭条证明，商州区人民检察院通过查询，了解到2015年5月12日王某2账户上存入29万元后转给佘某某30万元，随后佘某某又将30万元转给葛某某。该书证与被告人凤来信、同案犯王某某以及证人王某2、佘某某、葛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某某与凤来信将索贿余款29万元用于垫付凤山村二期移民搬迁征地款。
21、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事项、陕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证明，陕西开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系张某某，该公司于2013年6月8日与商州区陈塬街道办事处凤山村陕南移民搬迁安置点建设工程管理处签订施工合同，承包凤山村移民搬迁安置点1#、2#住宅楼工程。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凤来信和王某某（另案处理）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移民搬迁安置工作中，在王某某提出向张某某索贿35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凤来信表示同意并对王某某实施索贿予以积极配合，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且其与王某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凤来信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对凤来信及其辩护人提出凤来信在侦查阶段供述系被逼供的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凤来信2015年6月23日11:15-14:30、6月24日14:15-16:30所做的2次询问笔录无同步录音录像、6月25日所做的讯问笔录无起止时间存在瑕疵，经侦查机关补充仍不能完善，上述供述侦查机关无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其取证的合法性，依法应予排除。2015年6月24日上诉人凤来信自书的交代材料及凤来信被羁押到看守所后有同步录音录像的2015年7月8日、9月1日供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能与同案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人张某某证言相互印证，依法应予采信。对上诉人凤来信及辩护人提出凤来信并未与王某某合谋受贿，也没有与王某某商议平分35万元的事实，凤来信并未向张某某索贿，凤来信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供述和上述分析采信的凤来信供述，能够证明王某某与凤来信商议以解决招待费的名义向张某某索要35万元以及索要款项由其二人分配，且以虚构《甲供材料等费用的处理协议》的形式实施的事实，证人张某某证言能够证明王某某直接向其索要35万元以及其在富丽华酒店与王某某和凤来信多次见面并将35万元交给王某某和凤来信的事实，可与王某某和凤来信供述相互印证。王某某提议以解决招待费的名义向张某某索要35万元，上诉人凤来信表示同意并协助王某某实施，接受财物，其主观上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接受贿赂的行为，且索贿并不要求必须为他人谋取利益，故上诉人凤来信构成受贿罪，至于其此后将赃款用于后期移民搬迁工程，属受贿完成后，赃款赃物的去向问题，并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故上诉人凤来信及辩护人提出凤来信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高奇
审判员 周鹏飞
审判员 庞 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译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