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3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龙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炳锋，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龙门县。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8月17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8月19日被龙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3日经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龙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门县看守所。
龙门县人民法院审理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炳锋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1324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炳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初，被告人何炳锋通过QQ领养群认识唐某1，被告人何炳锋将其三岁的儿子何某1（被害人）以送养的名义给唐某1抚养。2016年7月10日，被告人何炳锋将被害人何某1从广东省龙门县带到湖南省长沙某，并将被害人何某1卖给唐某1，收取对方人民币89600元现金。公安机关7月22日成功解救被贩卖的被害人何某1。2016年8月17日，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石潭布派出所民警在塘厦镇莲湖社区新明路佰度酒店221房将被告人何炳锋抓获，现场扣押被告人何炳锋持有的现金人民币7400元及华为手机一台等物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现金人民币7400元、华为手机一部等物品，证实公安民警现场扣押的物品。
2、书证
（1）《龙门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龙门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侦查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炳锋被抓获归案，无自首情节。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炳锋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情况。
（4）通话清单、QQ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何炳锋手机158××××1101、132××××9468与唐某1手机132××××1＊＊6的通话及短信记录情况；被告人何炳锋QQ52×××17账号的聊天记录。
（5）短信截图，证实2016年7月被告人何炳锋发短信要挟何某4（其姐姐），要一起同归于尽。
（6）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民警依法扣押被告人何炳锋人民币7400元、华为手机一部等物品。
（7）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何某1，男，于2013年6月17日出生，为被告人何炳锋与刘某的亲生儿子。
3、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证言，我是何炳锋的亲生母亲，我的孙子被何炳锋卖给别人，我儿媳妇刘某（被害人母亲）一直居住湖南省，2016年7月16日16时许，她打电话给我说何炳锋把儿子卖了给人家，何炳锋还叫刘某拿钱过去湖南省长沙高桥派出所那里赎回自己的儿子。之后刘某打电话给买家，证实我孙子在买家那里，买家还说何炳锋卖了孩子给她，支付了9万元人民币给何炳锋，如果想要孩子就拿钱来赎回孩子。后来我就到龙门县龙田派出所报案。
何炳锋对儿子很不好，脾气很暴躁，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打他儿子何某1，我愿意带我孙子，但我有病没办法带，后来我身体好点，想帮他带，但何炳锋老是打儿子，我看不过眼，就和他产生矛盾，他就赶我走。何炳锋就是利用何某1要挟前妻刘某，想从刘某那里得到钱，刘某是很宠爱何某1，当时何某1被何炳锋抢走的时候，她哭得很厉害。
何炳锋一直都是游手好闲，没有上过班，经常从外面骗女孩子回来，并骗女孩子的钱来用，且他很烂赌博。
（2）证人唐某1证言，我看到失独孩子的痛苦，就产生了领养一个男孩的想法，2016年7月8日0时许，我搜到一个领养的QQ群，我就主动用我的QQ87×××78账号（网名“兰子”）加了那个领养的QQ群，进去后，我就在群里说我真心想领养一个男孩子，下午14时左右，有个男子把他三岁儿子照片发了给我，又在QQ临时会话那里跟我说家里很穷，老妈得了癌症，老婆和他离婚，吃饭都成了问题，还把他的离婚证、结婚证、小孩子的出生证，他的身份证拍下来发给我看，我就跟他说如果是真心把小孩送人抚养，能否送往长沙，我当场给他10万元现金当做抚养费，条件是不能认亲。当天下午16时许，他就在临时会话那里发了一张火车票（K437惠州到长沙的火车）照片给我。2016年7月10日，我和爱人前往火车站，我老公就把装货款的黑色包一起带在身上（里面有89600元），到了19时30分，一个男人背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带着小孩出了火车站，我们四个人在附近的一个商务酒店开了房，何炳锋就介绍小孩的情况，交代完后，我们就把黑色包包加上里面的钱交给了何炳锋。当时他也没有数里面的钱，半个小时，我们就从酒店那里出来了，到了武广高铁站（站名我具体也不是很清楚〕，何炳锋就背着我黑色的包包下了车，我和小孩子及我老公就没有下车，然后我们就带着小孩到处去玩。
后来我打电话给何炳锋，跟他说我要走正规领养的法律程序，他在电话里也答应我，还在电话上说我要把剩下的钱打给他，我就跟他说先把事情办好后，我会把剩下的11000元给他，在龙门处理事情要花的钱不会用他一分钱，后来我表弟和我弟就决定去一趟惠州找何炳锋解决问题。我弟唐某2华还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告诉我，说何炳锋的真实情况并不是何炳锋所说的那样，因为他们找到何炳锋的家，见到何炳锋的时候，他颈上戴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在家里打着麻将。我还听我弟说，请了何炳锋吃饭，但是，第二天何炳锋就不接电话了，我听到我弟这样说，我就马上和何炳锋联系，何炳锋就在电话上翻脸不认人，在电话上骂我，骂得很难听，于是我就想到报警，2016年7月13日13时，我带着小孩何某1来到长沙某公安局雨花分局高桥派出所报警。我还联系了何炳锋的前妻刘某了解到何炳锋的真实情况。
（3）证人李某证言，2016年7月10日，我老婆唐某1对我说想领养个小孩，有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子现在找人收养，我说没有意见，老婆说男孩子明天7时会坐火车来长沙，还说拉扯小孩这么大也不容易，给点抚养费人家。第二天6时许，我老婆叫我一起去接小孩，我顺手拿了我店铺昨天的营业货款，用一个黑色的背包装着，就和我老婆出门，打的士去了火车站，约7时许，我们来到了出站口，我老婆唐某1就指着一个年约30岁左右的男子，该男子背着一个蓝色的背包，带着一个约三岁的小孩对我说就是那个小孩，接着就来到了火车站的一家宾馆用那个男子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我们就上房间里谈事情，我听男子说他姓何，是广东那边的，和他老婆离婚了，给钱前妻抚养小孩，前妻又不要，母亲患癌症，自己也要上班，无力抚养才会把孩子给人抚养，说着都掉了眼泪，我们听他讲述也看他真情流露，也相信他所说的困难，也想帮帮他，我老婆也比较喜欢这小孩，我想人家拉扯这么大不容易，就把我带来的黑色背包里的钱和包放在床上，就带小孩和我老婆离开了房间，姓何的男子就背着我的黑色背包跟我们出去，下到宾馆门口，我们打的士和那个姓何的男子来到了长沙火车南站，在门口该男子就下了出租车背着我的黑色背包走了，我们就带着小孩回家，一直抚养至今。
（4）证人何某2证言，2016年7月17日，黄某1告诉我，她儿子把她的孙子卖了，叫我带她去报案，何炳锋平时和家人不和睦，经常赌博，其他事情不清楚。
（5）证人何某3证言，2016年7月，何炳锋过来我家，要我帮他保管6万元，他没说是什么钱。2016年7月17日，黄某1告诉我，说她儿子何炳锋把她孙子卖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6）证人何某4证言，2016年7月14日20时，我弟弟何炳锋打电话给我，说他把儿子送给一个湖南的人养，对方给他6万元，因为小孩上不了户口，现在被警察抓了。何炳锋平时都是喜欢赌博，脾气也一直很差，经常恐吓我们。
（7）证人刘某证言，我儿子是何某1，今年三岁，是我和何炳锋的亲生儿子。何炳锋经常殴打我，又赌博喝酒，我们就离婚了，离婚之前都是我自己在娘家带着儿子，后来何炳锋经常骚扰我们，2015年6月，他硬把我儿子带回龙门，后来经常用各种理由向我要钱，因为他老是闹事，我只好放弃了何某1的抚养权，而且还给了2万元作抚养费。2016年7月，何炳锋发信息问我要不要抚养小孩，又说他要把小孩送给别人，我没理他，后来湖南高桥派出所的人联系我，我才知道我儿子被卖了。
（8）证人何某5证言，何炳锋是我弟弟，何炳锋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出来社会混，18岁那年他骑摩托车撞死人，肇事逃逸，坐了五年牢，刑满释放以后好吃懒做，好赌，有钱的时候就叫一些社会人员在家吃吃喝喝，没钱用就跟家里人要，如果家人不给他就恐吓威胁家人，甚至打家人，他实在弄不到钱来用的时候也会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他经常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恐吓我们，搞到我家鸡犬不宁，让我感觉生命都没有保障。他没钱的时候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2013年我妈得了癌症在广州治疗，那些费用都是我一个人出，最后连我妈农村医疗报销的钱他都拿去用，何炳锋当初为了向他的前妻刘某要钱用，特意跑到湖南刘某家闹，最后刘某被他搞到没办法，给了他2万元，还把何某1也让给了何炳锋抚养，何炳锋把儿子要回来，没钱用的时候也经常殴打他的儿子何某1，并在殴打何某1时拍下相片给刘某，威胁刘某给他钱用，可以看出，他当初用计从刘某那里把儿子的抚养权抢过来，就是想把儿子当做摇钱树，他卖儿子的行为完全是做得出来的。
4、被告人何炳锋供述和辩解，2016年6月底，我通过腾讯QQ送养群认识一名女子（网名叫什么我都记不清楚了），后来我就直接加该名女子的QQ，直接与她进行聊天，这名女子说自己是一名45岁的湖南女子，做生意的，其老公在公安局上班，现在他们夫妻两人只生育了一个女孩子，想收养一个儿子，然后她看了我儿子的照片，就跟我说，如果将儿子给她抚养，她会给何某1更好的生活，会给我10万元抚养费，我跟她说你以后养小孩都会很不容易，我不会要你的钱，她说这10万元对她来说很容易，说她在外面做生意，后来我就与这名女子约好时间在湖南长沙火车站见面。
2016年7月10日，我就带儿子何某1从龙门到湖南长沙火车站与这名女子见面，到湖南火车站的时候，这名女子和一名男子过来接我与何某1，带我与何某1到湖南长沙的一家宾馆开房，说完之后那名女子就拿出她的营业执照和她女儿读大学及她与她女儿在家的照片给我看，然后她就问我愿不愿意将何某1交给她抚养，她说完之后就拿出一个蓝色胶袋给我，说里面有89600元，说是给我的补偿，我没有反对就收下了，下午我就坐火车回了广东。
我和何某1的亲生母亲刘某于2016年5月份离婚。我和刘某签了协议，何某1给我抚养，因为我前妻刘某不要儿子抚养权，我是被逼抚养何某1的，何某1开始是由刘某在湖南抚养，2015年5月份，我将他带回龙门抚养，因为刘某的父亲一直都不让何某1回龙门过春节，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和刘某吵架，并将何某1带回龙门，在与刘某离婚的时候，她答应给2万元生活费，但是实际刘某只给1万元，当时刘某是将钱打我的交通银行卡里，我将刘某给予何某1的1万元生活费，基本都是用于偿还以前的债务，大概还了6000元左右，剩下的钱就给我赌博输光了，我对我的儿子很一般，我爸不肯帮我带小孩，我妈在我大哥那里住，我的兄弟姐妹也不肯帮我带，我觉得我家人从来没有帮过我，我之前一直都在东莞上班，很少回来龙门，我带着我儿子以后就没有上班，靠赌博为生。我将儿子送人，就和我大姐何某4说过，其他家人都没有说过。我有和刘某发过信息，但刘某没有回复我，我是希望儿子过得好点才送他去湖南，我不认识那个妇女，我觉得她的条件不错，所以就将儿子交给她。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勘察地点位于龙田镇赖屋村中村9号何炳锋家中，现场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6、辨认笔录
（1）证人唐某1辨认出收取她89600元的被告人何炳锋。
（2）证人李某辨认出笔录中所说的姓何男子，即被告人何炳锋。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炳锋无视国法，将其亲生儿子以“送”的名义给他人抚养，收取巨额的钱财，其行为侵害儿童的人身权利，触犯了国家法律，构成拐卖儿童罪。鉴于被告人何炳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悔罪情节，被其拐卖的亲生儿子被公安机关成功解救，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被告人何炳锋的量刑，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何炳锋五年至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何炳锋罪责相适应，予以采纳。原判根据被告人何炳锋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炳锋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7400元及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何炳锋上诉提出：1、其因家庭情况困难，母亲生病，自己要打工，为孩子着想才将小孩给他人抚养；2、其与一般的拐卖儿童案不同，是对方看到其家庭困难才给其钱，其没有使用对方给的钱，打算留给孩子，几天后其已经把钱全部退还给对方；3、收养其小孩的人没有受到处罚，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因而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炳锋以送养的名义将其儿子何某1给他人抚养，并收取对方896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炳锋无视国法，将其亲生儿子以“送”的名义给他人抚养，收取巨额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上诉人何炳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时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悔罪情节，且被其拐卖的亲生儿子被公安机关成功解救，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何炳锋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在案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平时经常殴打被害人，不务正业，被害人之前由上诉人前妻刘某抚养，后被上诉人何炳锋强行带回龙门，证人唐某1证实上诉人何炳锋并没有将89600元退还，故上诉人关于其因家庭情况困难，为孩子着想才将小孩给他人抚养，其没有使用对方给的钱，已经把钱全部退还给对方的上诉理由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本案中上诉人何炳锋以“送”的名义将自己儿子给他人抚养，并收取巨额财物，其行为已经构成拐卖儿童罪，收养其小孩的人是否受到处罚并不影响对上诉人行为的定性，故上诉人以收养其小孩的人没有受到处罚为由，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祥雄
审判员 冯丹宁
审判员 张晓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姚茂敏
黄一航（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