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电影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315号。
法定代表人：杨谦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晓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鸣。
委托代理人：赵东林，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辉，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与被申请人张鸣因借款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O12）新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河北省电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10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电影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谦辉及委托代理人陈建峰、霍晓丹，被申请人张鸣委托代理人赵东林、陈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鸣诉称，1995年下半年至1996年初，被告河北省电影公司原副总经理张某多次找原告张鸣，就河北省电影公司基建改造资金紧张，请求张鸣给予45万元借款。河北省电影公司承诺，借张鸣人民币4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河北省电影公司借款后，未偿还张鸣45万元借款及利息，给张鸣造成了经济损失。1996-2010年，张鸣多次找河北省电影公司催要欠款及利息。2010年11月2日，河北省电影公司领导班子召开会议决定，对欠张鸣45万元借款及利息以《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形式，由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谦辉签字盖章担保确认。2010年11月17日，原河北省电影公司副总经理张某向该公司领导班子汇报，并提交该公司借张鸣45万元情况的说明，该报告上载明“河北省电影公司承认借张鸣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张泉已核准并落实，河北省电影公司就借张鸣人民币45万元本、息盖章担保。”现任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谦辉再次盖章给予确认说：“河北省电影公司借张鸣45万元本息是我千方百计从省电影公司筹借的10万元，已还给张鸣。”河北省电影公司长期侵占张鸣个人财产，为维护张鸣财产利益，请求依法判决河北省电影公司偿还张鸣借款45万元、利息151万元，共计186万元（河北省电影公司已偿还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河北省电影公司辩称，一、河北省电影公司非本案诉争款项之借款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张鸣未能提供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证实其曾向河北省电影公司出借过款项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无直接证明效力、无法相互印证，且张鸣在贵院审理的（2012）新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案件的起诉状中，已明确承认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河北影院而非河北省电影公司，我方将向法庭提交未曾借款的充分证据，本案诉争款项借款人另有其人，但绝非河北省电影公司，张鸣对河北省电影公司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河北省电影公司在本案所涉借款中未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现张鸣要求河北省电影公司直接偿还所谓借款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请求依法驳回张鸣的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河北省电影公司是全民所有制的企业法人，河北影院是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为河北省电影公司。二、张鸣提供的1996年3月1日由河北影院盖章的借据载明：借张鸣人民币45万元，此款用于河北影院工程改造。三、河北省电影公司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就张某债务一事进行了研究，张泉同志回忆证实确有此事。该会议研究决定：1.由张某拿出凭证，经确认后予以挂账；2.鉴于河北影院目前无力还款的实际，在不影响职工工资及统筹基金的前提下，根据力所能及的情况先解决一部分，其余部分待河北影院改制时一并解决。该会议纪要抬头上有张某2010年11月2日签字的内容“张鸣此45万元欠款本、息，请省电影公司确认担保”两行字。该会议纪要抬头右上角有杨谦辉2010年11月2日的签字，并加盖了河北省电影公司公章。四、关于河北影院因工程改造借款45万元情况的说明有两份，一份（有张泉签字，无手写三行字及河北省电影公司盖章）载明：我在任河北省电影公司副总经理、河北影院法定代表人期间，于1995年至1996年6月，受河北省文化厅党组指派，协助河北省电影公司总经理睢国强主抓河北影院工程改造，因当时工程改造资金紧张，由我出面协调，张泉同志经手从张鸣处借款人民币45万元…。落款有张某签名，时间为2010年11月17日。2010年11月18日，杨谦辉在该“情况说明”上批注“请张泉同志核准落实”并签名。该“情况说明”上有张泉2010年11月22日的签字确认。另一份在该“情况说明”的说明内容打印字的下方有张某手写的内容为“河北省电影公司、河北影院承认借张鸣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张泉已核准并落实。河北省电影公司就借张鸣人民币45万元本、息盖章担保”，落款张某签名处按有指印，在杨谦辉的签名处盖有河北省电影公司公章。其它与第一份内容相同。五、河北省电影公司通过河北影院分别于2010年11月23日归还张鸣6万元、2011年1月14日归还张鸣4万元，共计10万元。六、录音资料主要证明以下事实：1、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2010年11月2日“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其在该纪要上签字和盖章的事实；2、关于借款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应在河北影院改制时帮助解决，让河北影院高算利息，多给些钱；3、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向张鸣所还的10万元是其千方百计筹措的款。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讼争借款关系是否存在及责任承担问题。从2010年11月2日，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谦辉主持召开的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中明确记载会议就张某债务一事进行了研究，张泉回忆证实确有此事。2010年11月17日张某关于河北影院因工程改造向张鸣借款45万元情况的说明中，杨谦辉于2010年11月18日批注“请张泉同志核准落实”，张泉于2010年11月22日签字确认，以及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供的河北影院出具的借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借款45万元的事实存在。关于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张鸣提交的会议纪要和情况说明中均加盖了河北省电影公司印章，结合河北省电影公司拨款到河北影院通过张某向张鸣还款10万元及证人张某当庭作证陈述的事实，以及河北影院从行政到党务均由河北省电影公司管理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张某时任河北省电影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因其负责的河北影院工程改造项目资金拨款尚未到位，张某以河北省电影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向张鸣借款45万元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因此，民事责任应由河北省电影公司承担。关于利息计算，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息。据此，河北省电影公司应自1996年3月1日起按相应借款数额依照银行同类贷款利息支付张鸣利息。二、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河北影院与河北省电影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依据张鸣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张某出庭证明的事实，充分说明河北影院的人事管理和财务审批均受河北省电影公司实际控制，足以认定河北省电影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的规定，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本案中，河北省电影公司控制管理的河北影院给张鸣出具的借据，及证人证言中对还款期限均未明确约定，被告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鉴定事宜。河北省电影公司申请对张鸣提交的录音资料进行鉴定，但庭审中经当庭播放，杨谦辉对录音中其声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再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因此，河北省电影公司要求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河北省电影公司申请对2010年11月2日和2010年11月17日张某在“会议纪要”和“情况说明”中书写的所载手写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本案并未以该手写笔迹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对其申请，不予采纳。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为：被告河北省电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鸣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已归还10万元本金中6万元的利息自1996年3月1日起至2010年11月23日止、4万元的利息自1996年3月1日起至2011年1月14日止，未归还借款35万元利息自199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判决判后，河北省电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和请求为：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河北影院；2、原审判决认定河北省电影公司与河北影院法人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为河北影院而非河北省电影公司，河北省电影公司与张鸣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鸣辩称：1、河北省电影公司的上诉状没有提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不应当对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进行审查；2、河北影院当时是河北省电影公司的内部科室，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河北省电影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河北影院于2001年10月28日在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成立事业单位法人，其开办单位为河北省电影公司；2、2001年9月份之前河北影院是河北省电影公司的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3、河北省电影公司与张鸣均认可河北省电影公司与河北影院不存在人格混同。上述另查明的事实有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河北省电影公司呈报河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的《关于将张某同志的人事关系调回河北省电影公司的请示》及本院2013年1月24日开庭笔录（第4页）为证。
本院二审认为，河北省电影公司与张鸣均认可河北省电影公司与河北影院不存在人格混同，故河北省电影公司与河北影院是否人格混同不应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河北省电影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河北影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河北省电影公司主张河北影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借款不应当由河北省电影公司归还。首先，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供的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河北影院于2001年10月28日登记成立事业单位法人；其次，河北省电影公司2011年7月1日呈报河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的《关于将张某同志的人事关系调回河北省电影公司的请示》载明“当时河北影院是河北电影公司内部的一个科室，其干部职工工资档案及行政、党务等对外事宜均由河北电影公司负责。”上述证据证明河北影院在1996年借款关系形成时不具有法人资格，是河北省电影公司的一个科室，其为河北影院工程改造向张鸣借款产生的还款责任应当由河北省电影公司承担。其后即便是法人分立，河北省电影公司也不能免责。故河北省电影公司主张不应当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河北影院于2001年10月登记成立事业单位法人，与河北省电影公司之间属法人分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河北省电影公司应当与河北影院对张鸣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对连带债务人在债务承担主体方面具有选择权，即可以将河北省电影公司和河北影院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也可以选择其中之一作为当事人。故河北省电影公司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河北省电影公司负担。
河北省电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新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关系形成时河北影院企业名称已变更为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且为独立企业法人。河北省电影公司二审庭审后新发现了河北影院自1986年成立至张鸣所主张的借款发生时一直是独立企业法人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在张鸣主张的借款行为发生时河北影院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而非河北省电影公司内设科室。2001年河北影院登记成为事业单位法人也不属于河北省电影公司法人分立。即使借款事实存在，也应由河北影院独立承担清偿责任。二、二审判决认定河北影院为河北省电影公司内设科室，且已偿还部分借款等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判决的依据为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河北省电影公司《关于将张某同志的人事关系调回河北电影公司的请示》。该《证明》只能证实河北影院自2001年10月28日始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无法证实河北影院在1996年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于《请示》，1979年10月9日河北省革命委员会文化局（河北省文化厅前身）就河北省电影公司“关于筹建影院同志的福利待遇的请示报告”的答复中明确载明河北影院筹建组是独立机构。1982年3月29日河北省文化局（河北省文化厅前身）再次发文确认：河北影院为河北省电影公司管辖的企业单位。以上证据充分证明，河北影院自1979年至1996年所诉借款发生时均是独立企业法人。二审判决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为《会议纪要》第二项及河北省电影公司公章，对手写部分未予认可。《会议纪要》只能证明会议对张某债务进行研究核实，并未对债务认可；加盖公章只能表示对会议内容的确认而不能表示对张鸣债务进行担保。《情况说明》是张某对河北影院向张鸣借款的说明及杨谦辉要求对该债务进行核实，无法证实河北省电影公司与张鸣之间存在借款或担保关系。张某系张鸣胞哥，与河北省电影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一直是河北影院主要负责人，其证言无任何证明效力。张某发给张泉的短信内容与本案无关。账户交易清单为张某个人账户，只能证明河北省电影公司与张某间有某种资金往来，无法证实系河北省电影公司或河北影院在向张鸣还款。三、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借据》为张某亲笔书写，印章为其利用担任河北影院总经理时私自加盖已作废的公章，张某与张鸣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借据》无证明效力。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交《借据》并非对借款认可，是对张鸣关于借款关系存在与否自相矛盾主张的反驳。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河北影院自成立以来一直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单位，河北影院2001年登记成为事业单位法人并非河北省电影公司的法人分立。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二初字第154号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四终字第0104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鸣全部诉讼请求。
张鸣再审辩称，一、河北省电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提出的河北影院工商登记资料不是新证据。其在二审期间不提供河北影院1996年的企事业登记手续、承包租赁合同、人员编制卡，是因河北影院与河北省电影公司人员编制始终在同一个编制卡上。二、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交的“万隆”工商登记资料是虚假注册，且涉嫌违规违法。河北影院与外商合资建立太平洋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时，因需交纳200万元电力增容费，虚假注册了“万隆”，被上级发现后，严令终止。2010《河北影院转企改制工作方案》、河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冀广人字（2011）42号《关于河北影院转企改制有关工作的批复》证明，河北影院1996年没有变更为“万隆”，与外商合资成立了“河北太平洋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河北影院若要变更为“万隆”，需向上级申报并改变编制，要有各级批复文件，但河北省电影公司没有证据。张鸣提交的《河北文化厅冀文财字［95］第35号文件》、《河北省计划委员会冀计处（1995）535号文件》、《河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95］冀外经贸外资字第76号文件》，证实河北影院与外商合资设立的河北太平洋文化娱乐有限公司1995年9月26日获批准，该机关不得再对设立中外合资企业的中方单位进行任何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营业执照证据证实，“河北太平洋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自1995年10月6日起始经营，河北省电影公司、河北影院己没有权利进行变更登记。三、本案45万元本息借款人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庭审中再次验证了45万元借据的原件，证人张某讲述了具体情节。证人张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河北省电影公司承担借款责任。河北省电影公司《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和《45万元本、息情况说明》均有杨谦辉的亲笔签字和河北省电影公司的公章，证实了对借款45万元的确认。录音证据与其他证据相结合，进一步证实了借贷事实。四、河北省电影公司已经先行偿还张鸣10万元借款，足以证实河北省电影公司借张鸣45万元本、息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河北省电影公司还款的转款凭证、河北影院张泉给张某发的短信、杨谦辉的谈话录音、《调解协议书》证实，河北省电影公司向张鸣借款45万元本、息存在事实。五、河北影院是河北省电影公司内部科室。河北影院与河北省电影公司人员同在一个编制序列内，这是认定二者同属于一个单位的行政法律依据。《河北影院转企改制工作方案》进一步证实了河北影院仍是省电影公司内部科室。河北影院的法定代表人历来都是由河北省电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兼任，现杨谦辉就兼任河北影院法定代表人数年之久。河北影院的财务以及收支等都是由杨谦辉行使“一支笔”签字权，河北影院没有独立财务权。六、本案的借款与还款责任应由河北省电影公司承担。河北省电影公司向张鸣借款45万元，是河北省电影公司原副总经理张某代表河北省电影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款虽用于河北影院改造工程，而河北省电影公司是真正的借款人。七、河北省电影公司提出撤销二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是对张鸣一方证据的抵毁，是对二审判决的主观看法，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八、河北省电影公司再审申请称“加盖已作废公章，为其弟书写借据”，是诬告陷害张鸣和其证人张某的行为。
本院再审时，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交了河北影院和“河北影院”变更为“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的工商登记档案，用以证明河北影院自1986年成立至今一直为独立法人单位。
被申请人张鸣质证意见，河北省电影公司在一、二审也提供了河北影院工商登记资料，对同属于一类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是虚假注册，是河北省电影公司为骗取省政府200万元电力增容款虚假注册的手续；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原件及工商局盖章的复印件，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张鸣再审提交了《河北影院转企工作方案》、河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冀广人字（2011）42号《关于河北影院转企改制有关工作的批复》、河北太平洋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用以证明“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工商登记是虚假注册，是为骗取国家电力增容集资款而虚假注册的产物。
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的质证意见，前两份证据证明河北影院为独立法人，时间都是2011年的，在2001年河北影院由企业法人变更为事业法人，是对事业法人变更的描述；太平洋公司的营业执照无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双方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交的“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工商登记资料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1996）冀工商企名字第1号记载：“河北影院”名称变更为“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时间一九九六年一月四日；营业执照记载：时间一九九六年一月五日，企业名称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住所地陵园西街22号，法定代表人张某。被申请人张鸣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企合冀总副号字第001031号记载：企业名称河北太平洋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陵园街22号，董事长田夫，副董事长张某，经营期限自1995年10月6日至2010年10月5日。以上两份营业执照记载的企业注册地为同一地点，注册时间矛盾，且双方当事人经庭审质证，均认为对方没有提交原件，不予认可，故对双方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再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张鸣庭审时提交了借据原件，结合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河北省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谦辉主持召开的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内容、张某关于河北影院因工程改造向张鸣借款45万元情况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借款45万元的事实存在。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与被申请人张鸣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相矛盾，且双方均未提交原件，故对河北省电影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关系形成时，河北影院企业名称已变更为河北万隆文化艺术交流中心且为独立法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河北省电影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本案借款关系形成时，河北影院为独立法人，故本院二审以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河北省电影公司2011年7月1日呈报河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的《关于将张某同志的人事关系调回河北省电影公司的请示》认定河北影院在1996年借款关系形成时不具有法人资格，是河北省电影公司的一个科室，并由河北省电影公司承担向被申请人张鸣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石民四终字第010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