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琪，男，1961年1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亮，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富豪教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坞港村一组49号。法定代表人：赵志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上海佳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宏洲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中路28-30号910室。法定代表人：朱洪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辰旭，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伟，男，1963年10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被告：上海琪忆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332号2层A室、3-4层。法定代表人：陆欣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琪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富豪教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富豪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宏洲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宏洲公司）、赵伟、上海琪忆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琪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东民初第00850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琪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未查清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江苏宏洲公司没有将案涉工程最终交付给上诉人，却直接交给上海琪忆公司；一审法院未审核清楚实际付款额。2.一审确认债权转让成立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管辖规定。4.案涉装修合同的履行主体是江苏宏洲公司和上海琪忆公司。5.上海静亿公司的注销登记为合法行为。盐城富豪公司辩称，1.盐城富豪公司与江苏宏洲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无异议，盐城富豪公司愿意通过受让债权实现，这是正常行使权利。2.一审法院已对案涉工程履行主体进行查明，即是上海静亿公司、江苏宏洲公司。3.一审法院已对江苏宏洲收到工程款480万元争议认定。4.债权转让时，已经通知上海静亿公司、上海琪忆公司、赵琪。5.上海静亿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隐瞒事实骗取公司注销登记，盐城富豪公司与江苏宏洲公司均不知情。6.赵琪、盐城富豪公司均未对江苏宏洲公司提出上诉。7.一审判决上海琪忆公司不承担责任与现有证据相吻合，盐城富豪公司尊重该判决结果。8.上海静亿公司注销属于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宏洲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在江苏宏洲公司向盐城富豪公司转让债权后，应由上海静亿公司直接向盐城富豪公司还款820万元。上海静亿公司作为注册资本仅10万元的公司，股东赵琪、赵伟对820万元负债，不仅没有通知债权人，还骗取注销登记。故820万元应由股东赵琪、赵伟向债权人盐城富豪公司承担上海静亿公司的全部还款责任。赵伟未到庭，未作答辩。上海琪亿公司述称，装修项目现在由上海琪亿公司使用，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具体款项数额由法院确认。盐城富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琪、赵伟、上海琪忆公司共同向盐城富豪公司支付债权款82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江苏宏洲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8日，上海静忆公司（甲方）与江苏宏洲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公馆精装工程框架协议一份，约定：1、由于设计图纸未全部完成，乙方同意先进场对具备施工条件的部分开始施工，设计图纸出完后，由乙方报价双方协商签订正式合同；2、甲方同意在本框架协议签订时先支付100万元，在工程完成前支付合同金额的50%，具体付款进度时间双方协议，如正式合同签订，此项转为正式合同条款。2011年4月，上海静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江苏宏洲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发包方将上海琪忆公司装饰工程发包给承包方施工，地点位于上海市江宁路332号裙房2-4层，工期约170天；2、合同暂定造价1099.048万元；3、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于当月8日将上述协议书的副本提交至上海市静安区建筑市场管理所进行了登记备案。当月10日，该项装饰工程正式开始施工。工程完工后的2013年1月16日，上海静忆公司（甲方）与江苏宏洲公司（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对于上述装修工程欠款等事宜进行了明确，并载明：1、上述工程结算暂定金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具体金额由甲乙双方经审计后确认，审计完成期限为2013年3月30日前，超过该时间未完成审计工作，视作双方接受上述暂定的结算金额）；2、甲方同意，于2013年春节前（2013年1月25日）一次性先支付乙方人民币100万元，余款自2013年3月起，按每月平均还款方式，于22个月内还清，最迟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3、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70%欠款后，当月必须完成竣工验收手续；4、双方同意，之前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金额，于2013年1月15日前对账确认。赵琪、朱洪棋分别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乙方实际控股人处签名，两公司还分别加盖了公司印章。对于案涉装修装饰工程，江苏宏洲公司陈述：“上海静忆公司与上海琪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赵琪，所以两家公司存在密切的关联。相关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方和受益人均是上海琪忆公司。但当时，上海琪忆公司尚未设立，所以才以关联公司上海静忆公司的名义与江苏宏洲公司签订了协议”。赵琪、上海琪忆公司陈述：“当时上海静忆公司还在经营，因为当时经营尚可，有其他的股东以及现在被告上海琪忆公司的隐名股东找到被告赵琪，希望成立一家新的娱乐公司。在此情况下，选择了上海琪忆公司的经营地点，同时进行公司的筹备和装修工作。又因为上海琪忆公司尚未注册，所以由上海静忆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并付款结算”。上海琪忆公司还自认，案涉装饰工程现由该公司在使用。但对于如何取得该工程的使用权，该公司并未作出明确说明和提交相应证据。2015年10月25日，盐城富豪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与江苏宏洲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鉴于甲方因承接上海琪忆公司（即现在经营的上海公馆KTV）装饰工程，而对静忆公司、上海琪忆公司享有债权，依据2013年1月16日达成的结算协议，项目总价为人民币1300万元，扣除债权转让时已收款480万元，尚剩余债权本金人民币820万元整；2、上述债权本金，应分批自协议约定期限届满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现甲方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以抵偿材料款人民币820万元，乙方同意受让；4、因债务人之一的上海静忆公司被注销，故针对该公司的债权需向股东索要，鉴于此情况，如乙方受让债权后，未能及时获得清偿的，甲方与债务人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嗣后，江苏宏洲公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11月11日向赵琪、上海琪忆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庭审中，江苏宏洲公司陈述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共收到对方支付的工程款480万元，之后再未收到任何款项。赵琪、上海琪忆公司虽提出已经支付580万元的抗辩意见，但在庭审中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或是申请法院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琪忆公司于2012年11月登记设立。2015年10月8日，上海静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伟向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并成立了赵伟（负责人）、赵琪、张蓉仙等三人组成的清算组。同年10月12日，清算组出具了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在该报告尾部，作为公司股东的赵伟、赵琪还承诺“公司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次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上海静忆公司注销。同年10月18日，清算组在上海商报刊登了公司注销公告。对于上海静忆公司的注销情况，赵琪陈述：“当时把所有资产作了盘点，对外的一些房租作了支付和抵债。公司也无任何其他资产，在此情况下，至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并且进行了公告，但当时未通知被告江苏宏洲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江苏宏洲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盐城富豪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5）亭东民初字第00850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赵琪所持有的上海琪忆公司的股权以及名下的房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履行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工程虽名为“上海琪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装饰工程”，但无论是最初的框架协议、正式签订的施工协议，还是在相关部门的登记备案以及最终工程价款的结算，上海静忆公司均被标注为发包方，并以此身份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江苏宏洲公司对于这一情况不仅是明知的，更可以说是接受了这样的合同约定和安排。根据相对性这一合同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案涉装修工程履行合同的主体分别是上海静忆公司和江苏宏洲公司，上海静忆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工程完工后具有根据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二）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以及本案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江苏宏洲公司在依约完成上海静忆公司发包的相关工程后，依法获得了要求上海静忆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权利。对于价款的具体数额，双方也签订了相应的协议予以明确。嗣后，江苏宏洲公司又将其享有的这一权利转让给盐城富豪公司。作为受让方，也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了赵琪和上海琪忆公司。至于赵伟，虽无相关证据证实盐城富豪公司对其进行了通知，但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相应的送达程序向其送达了盐城富豪公司提交的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可以推定其已经知晓了上述债权转让的行为。故上述债权转让对于相关债务人来说，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在债权转让已经生效的情况下，盐城富豪公司通过一审诉讼主张了权利，其请求权的基础来源于江苏宏洲公司与上海静忆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并非对于其与江苏宏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所异议。故本案案由仍应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三）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2013年1月16日，上海静忆公司与江苏宏洲公司签订了协议，并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暂定金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具体金额由甲乙双方经审计后确认，审计完成期限为2013年3月30日前，超过该时间未完成审计工作，视作双方接受上述暂定的结算金额）”。这一约定包含有明显的工程价款结算的性质，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曾在2013年3月30日前完成了工程的审计工作。故上述约定的1300万元应当可以作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工程决算价款。至于赵琪提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这一协议的抗辩意见，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已经支付的价款，在盐城富豪公司与江苏宏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了480万元。对此，赵琪虽抗辩已支付了580万元，但未能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应确定为820万元。（四）关于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如前所述，上海静忆公司对于相关工程价款负有偿还责任，但该公司现已注销，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后成立清算组。而清算组在公司清算时，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上海静忆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其在清算时尚差欠江苏宏洲公司的工程款已达几百万元之巨，江苏宏洲公司应当可以认定为已知的债权人。对于这一已知的债权人，清算组必须直接书面通知其申报债权，而不能简单以公告方式代替。但作为上海静忆公司股东的赵琪、赵伟二人在向相关部门提交的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虽然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又无证据证明其已尽通知义务，更无全部偿还的直接证据，故上海静忆公司的清算程序不合法，存在隐瞒债务情况，清算报告中所称的“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应为虚假陈述。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上海静忆公司已经办理了注销登记，其公司的主体已从法律上消灭，相关权利人也无法再向公司求偿。但这一情形，正是由于上海静忆公司未经合法的清算程序而造成。故依据上述规定，赵琪、赵伟作为上海静忆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在2013年1月16日上海静忆公司与江苏宏洲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款项“最迟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盐城富豪公司作为这一债权的受让人，对于其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江苏宏洲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盐城富豪公司主张江苏宏洲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但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相应的约定，该项诉请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七）关于上海琪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海琪忆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也不是相关装饰装修合同的一方。本案是由相关装饰装修款项支付所引发的纠纷，而上海琪忆公司现仅是这一工程的使用单位。盐城富豪公司现主张被告上海琪忆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七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琪、赵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盐城市富豪教具家具有限公司人民币8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二、驳回盐城市富豪教具家具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4200元，由赵琪、赵伟负担（盐城市富豪教具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赵琪、赵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盐城市富豪教具家具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该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债权转让通知是否生效？3.赵伟、赵琪是否应共同偿还盐城富豪公司820万元？4.上海琪亿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1.本案在一审审理阶段，赵琪、上海琪亿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后赵琪、上海琪亿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2.上海静亿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江苏宏洲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有最初的框架协议、证实签订的施工协议、登记备案以及最终工程价款的结算可以证实，江苏宏洲公司也取得要求上海静亿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江苏宏洲公司将该权利转让给盐城富豪公司，并通知赵琪和上海琪亿公司。一审法院也已将民事诉状副本等相关诉讼材料送达赵伟，行为已对相关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3.上海静亿公司与江苏宏洲公司已就工程决算价款形成一致意见，并在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已支付480万，故盐城富豪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820万元。4.在盐城富豪公司向上海静亿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债权过程中，上海静亿公司解散，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盐城富豪公司可以向上海静亿公司股东赵琪、赵伟主张承担责任。5.上海琪亿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不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履行主体，仅是工程的使用单位，上海琪亿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江苏宏洲公司承接完成上海静亿公司发包的工程后，取得要求上海静亿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权利。江苏宏洲公司将该权利转让给盐城富豪公司，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盐城富豪公司通知了上海静亿公司的股东赵琪、上海琪亿公司，并且通过诉讼程序送达通知赵伟，盐城富豪公司有权要求赵琪、赵伟共同偿还8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由上诉人赵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审 判 员  陈 杰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