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中段路南。
诉讼代表人王某1，女，194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系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仲树明，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2，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大学文化，系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捕前住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建行巷10号楼241室。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松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闫立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3，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专科文化，赤峰市松山区环保局工作人员，现住赤峰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4，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满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业，现住赤峰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蒙古族，专科文化，系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出纳，现住赤峰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取保候审。
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2、王某3、王某4、赵某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16）内0404刑初3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亚楠、樊芙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仲树明、上诉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张晓杰、闫立军，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赵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2与被告人王某3系父子关系，与被告人王某4系堂爷孙关系。2008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单位宝石房地产公司由法人股东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霍淑君(王某2之妻)、王某3、王某5(王某2之子)参股组成，由王某3担任法定代表人。宝石活性炭公司由股东王某3、王某5、霍淑君参股组成，由霍淑君担任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自然人股东均为王某2家庭成员，被告单位宝石房地产公司实际由王某2直接控制。2013年9月，因被告单位宝石房地产公司需要资金，王某2指使赤峰广来源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人王某3、赤峰市松山区商业肉联厂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人王某4，分别编造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商业肉联厂对外购买设备、货物的事实，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以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商业肉联厂购买设备、货物需要资金为由，分别以王某3、王某4为主借人，向赤峰市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分社贷款900万元，合计1800万元；以上两笔贷款由王某2用以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房屋产权证书的12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贷款发放后两笔贷款均被宝石房地产公司使用。现两笔贷款1800万元仍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5、吉某、孙某等人的证言、民事裁定书、买卖合同、情况说明、鉴定文书、产权产籍档案、贷款档案、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人王某2、王某3、王某4、赵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宝石房地产公司为取得贷款，由实际控制人王某2组织，指使他人编造虚假项目、使用虚假合同，并由王某2使用骗取的房屋产权证书进行抵押，用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王某2作为被告单位宝石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王某3、王某4受王某2指使，编造虚假项目，提供虚假合同，帮助骗取贷款。赵某为骗取贷款递送材料、召集人员签字，收集转取骗取的资金，均系骗取贷款犯罪的共犯。王某3、王某4、赵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为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某2、王某3、王某4、赵某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某系受单位领导指派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2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犯罪行为已超过五年追诉时效期限，终止对被告人王某2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犯罪部分的审理。对被告单位宝石房地产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王某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王某3、王某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赵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某2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王某3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王某4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赵某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六、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2均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两笔贷款系经公司研究决定，贷款均用于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已提供抵押物，信用社没有损失，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王某2的行为均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某2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用以抵押的12处房产系其出资购买，认定其使用骗取的房屋产权证书进行抵押没有证据支持。且本案不存在”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抵押房产马上面临拆迁，政府评估价为八千余万元，足能偿还贷款，故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2在购买宝石活性炭厂时是实际出资人，购买龙华集团的土地、房产亦由王某2出资，故涉案12处房产所有人系王某2，通过房产部门将房产登记到王某2名下是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王某2私刻公章伪造国家公文无证据支持。涉案房产在王某2名下，房产证合法有效。涉案抵押房产马上面临拆迁，政府评估价值八千余万元，足能偿还本案债务，目前抵押物没有拍卖变现，在尚未执行的情况下认定存在重大损失，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无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某2犯骗取贷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王某2无罪。
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赵某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
出庭检察员认为，信用社已将王某2起诉，案件尚在执行阶段，是否能够清偿信用社贷款尚不能确定，无法认定王某2的行为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但王某2以虚假的合同、手段骗取贷款18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属于骗取贷款情节严重，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宝石房地产公司开会研究决定贷款，并由公司使用了贷款，构成单位犯罪。综上，二审法院应根据事实及证据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2系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原审被告人王某3系父子关系，与原审被告人王某4系堂爷孙关系。2009年3月，王某2将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5，系王某2之子)购买的位于赤峰市××区北段西侧的12处房产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2010年1月，上诉人王某2在明知该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的情况下，以该宗土地已变更为国有土地为由，申请变更登记，并取得12个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9月，因上诉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资金，王某2指使赤峰广来源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赤峰市松山区商业肉联厂法定代表人王某4，分别编造赤峰广来源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赤峰市松山区商业肉联厂购买设备、货物的事实，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以赤峰广来源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赤峰市松山区商业肉联厂购买设备、货物需要资金为由，分别以王某3、王某4为主借人，向赤峰市红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鑫信用社贷款900万元，合计1800万元，以上两笔贷款由王某2以上述12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贷款发放后两笔贷款均被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至案发前尚有1798.848688万元未能归还。2015年1月，赤峰市红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鑫信用社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3、王某4等偿还贷款。2015年3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确定信用社对抵押12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2月，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第三人王某2，请求撤销向王某2颁发的12个房产证书。2017年1月，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撤回起诉，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他人举报王某2伪造国有土地使用证，在金融机构抵押骗取贷款1800万元而案发。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赵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他在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信用社担任信贷员。2013年8月，时任金鑫信用社主任韩某通知他有两个客户来社贷款，安排他接待，是广来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商业肉联厂法定代表人王某4，各申请借款900万元，贷款用途分别是购买天燃气、设备。双方分别提供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等相关资料，并提供由王某2名下的房产抵押担保，即现在宝石活性炭厂的厂房。王某2作为抵押物持有人将抵押至他们信用社的房产办理他权，并在抵押担保人处及抵押物清单上签了字。约在9月份，两笔贷款审批下来，按照王某3、王某4的支付委托书，将贷款支付到了指定的收款人账户。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约在2013年8月，当时她任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信用社主任。宝石房地产公司的王某2找她，说有两个亲戚要在信用社贷款，分别是广来源液化气公司的法人、经营者王某3，商业肉联厂的法人、经营者王某4，王某2为贷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之后，她安排信贷员贾某、王兴东对贷款申请人情况进行调查，王某4、王某3也按要求提供了资产负债表等材料，抵押物是王某2名下房产，房产位置是现在的宝石活性炭厂厂房。签订贷款合同及贷款发放等具体事宜都是贾某具体负责的。
5、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至10月，他在宝石房地产公司任财务总监。2013年8月，王某2想办理贷款，但银行不对房地产企业发放贷款。王某2咨询了银行方面，可以用从事生产销售的企业作为借款人申请贷款。王某2提出让广来源液化气公司的法人王某3、商业肉联厂的法人王某4申请贷款，并说其已与信用社联系好，以自己宝石活性炭厂房产作抵押。王某2安排他、赵某与信用社联系，配合信用社提供办理贷款的手续。具体都提供了哪些资料他记不清了，是财务室准备的，他和赵某向信用社递送的资料。办理抵押的事他不清楚。2013年9月中旬，贷款下来了，他们提供的孙某、刘某的账户，信用社将贷款分别转入孙某、刘某账户，后来这两笔钱都进入了赵某的账户，这个账户是宝石房地产公司日常现金使用的账户，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宝石房地产公司。贷款档案中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公司与锦州众鑫中油化工燃料有限公司、苏尼特左旗商业肉联厂没有业务，为了保证贷款回到宝石房地产公司，公司让员工孙某、刘某冒充这两个公司法人，他们财务人员伪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月至2015年7月，他在宝石房地产公司担任负责工程的经理。他与锦州众鑫中油化工燃料公司没有关系，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尾号8879工商银行卡不是他本人开设的。《液化气购销合同》他没见过，上面”孙某”的签字不是他书写的。他不知道王某3在信用社借款的事。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今，他在赤峰王牌有机化工公司担任现金出纳。他与苏尼特左旗利达肉联厂没有关系，不是此厂的法人。《冷鲜肉购销合同》他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刘某”的签字不是他书写的。他尾号2752工商银行卡主要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结算工资、工程款拨付，与公司的一般账户绑定着。2013年9月，赵某告诉他有一笔900万元款项进入此账户，赵拿走他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到银行将这笔钱转走了。他们公司是宝石房地产公司的子公司，为宝石房地产公司服务。
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证实，苏尼特左旗利达肉联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学文。
8、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至今他承包了广来源液化气公司，与王某3签订了承包合同，是实际经营者。承包期间他们公司与锦州众鑫中油化工燃料公司没有过业务往来，没从该公司购进过液化气、设备。
承包合同证实，2013年3月1日，毛某承包了广来源液化气公司，承包期限为长期。
9、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的亲戚仪垂永承包了松山区商业肉联厂，仪垂永找他去帮忙，他在松山区商业肉联厂负责管理工人、组织生产。他没承包过肉联厂，就是在肉联厂上班。和王某4的《承包合同》他没见过，上面的”纪某”不是他签的。他没签过《冷鲜肉购销合同》，2013年8月肉联厂已经停产半年了，他当时不在公司，上面的”纪某”也不是他签的。他没听过苏尼特左旗利达肉联厂，也没从该厂购进过冷鲜肉。
10、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他是宝石活性炭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实际经营者。2004年9月30日宝石活性炭公司以720万元价款向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破产清算组购买了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位于××区西侧的地及机器设备。破产清算组给他出具了5枚收据，这些土地属于集体性质，土地使用证还是赤峰龙华实业集团公司的，龙华实业集团公司跟龙华金霉素钙厂是一家企业。因为这块土地是集体所有，他们公司如果想要办理房产证必须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需要交纳600多万元土地出让金，所以他们公司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证。该土地上房产大概16000平米，10户左右。
王某5提供的收据5枚证实，宝石活性炭公司自2004年9月至2005年6月分五次共向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破产清算组交纳人民币720万元。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她自2002年12月开始在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工作，2007年至2009年在二手房产权登记岗位工作。赤峰龙华实业集团公司的房产过户到王某2名下，这项业务是她受理的。大约2009年3月份，申请人到她们办事大厅办理房产过户事宜，她收取了相关的过户资料和手续，有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松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王某2的身份证，她逐一对收取的相关材料进行了核实，并对申请人的身份进行了核实，经过核实，她确认申请人是王某2，她留存了申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对申请人王某2进行了询问，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王某2在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及询问笔录上进行了确认签字。她按照业务流程将申请人王某2提交的材料整理后流转到她们科长王萃彦，王萃彦审核后流转给审核科长高宁一，高宁一再流转给杨树辉主任审核，审核通过后过户发证。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6月至2013年5月，他任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受理科科员，是业务受理岗位。2010年，他受理了王某2申请将赤峰龙华实业集团公司的2号、3号、4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13号房产由集体所有变更为国家所有的业务。当时王某2提交了他书写的书面变更申请，以及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手续，他按照制度要求，给申请人王某2记了询问笔录，笔录的具体内容就是要求王某2对自己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王某2提交上述手续后，他将相关信息录入系统内，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后续审批工作由科长王萃彦、审核科科长高宁一、杨树辉负责。审批通过后，王某2在发证窗口领取新的房屋所有权证。
13、调取的王某3贷款档案证实，2013年8月，王某3以广来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信用社申请贷款9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天燃气及储罐，指定收款人为孙某，并提供了广来源液化气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广来源液化气公司与锦州众鑫中油化工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孙某”）的《液化气购销合同》。王某2以其名下的坐落于松山区英金路北段西侧赤峰龙华实业公司的证号112031002933、112031002934、112031002937、112031002938、112031002939、112031002942六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
司法查询报告书、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10日，贷款发放汇入王某3尾号0848银行卡900万元；同日，尾号0848银行卡转入孙某尾号8879银行卡900万元。
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3年9月11日，赵某自孙某尾号8879银行卡两次支取计900万元。
14、调取的王某4贷款档案证实，2013年9月，王某4以商业肉联厂法定代表人身份向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信用社申请贷款9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货，指定收款人为刘某，并提供了商业肉联厂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商业肉联厂与苏尼特左旗利达肉联厂（法定代表人签字”刘某”）冷鲜肉购销合同等资料。王某2以其名下的坐落于松山区英金路北段西侧赤峰龙华实业公司的证号112031002935、112031002936、112031002940、112031002941、112031002943、112031002944六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
司法查询报告书、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13日，贷款发放汇入王某4尾号0335银行卡900万元；同日，尾号0335银行卡转入刘某尾号2752银行卡900万元。
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3年9月16日，赵某自刘某尾号2752银行卡两次支取计900万元。
15、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11日、16日，赵某尾号5440工行卡分别存入900万元。
16、产权产籍档案、赤检技术鉴（2016）4号鉴定意见书、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3月，王某2申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以(2000)松经破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2000)松经破法执字第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材料，将坐落于松山区英金路北段西侧赤峰龙华实业集团公司的8号、4号、5号、6号、12号、11号、13号、7号、10号、9号、3号、2号计12处房产转移登记到王某2本人名下。其中(2000)松经破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将龙华金霉素钙厂房地产以560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某2。(2000)松经破字第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要求房产部门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经鉴定，(2000)松经破法执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2000)松经破字第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印文”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不是直接盖印形成。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没有出具过将龙华金霉素钙厂房地产以560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某2的裁定书，亦未出具过转让房产的协助执行通知书。
17、产权产籍档案、赤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月，王某2以房屋土地已于2004年4月24日变更为国有土地为由，以赤国用(2005)字第13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申请变更登记，领取了证号为112031002933、112031002934、112031002935、112031002936、112031002937、112031002938、112031002939、112031002940、112031002941、112031002942、112031002943、112031002944的房屋权属证书。赤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说明未查到赤国用(2005)字第13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任何地籍档案资料。
1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民事裁定书、买卖合同证实，侦查机关从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00)松经破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及买卖合同。民事裁定书裁判结果为裁定宣告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破产还债，与产权产籍档案中（2000)松经破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不同，无将龙华金霉素钙厂房地产以560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某2的内容。2004年9月30日，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破产清算组与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破产财产房地产、机器设备整体以总价款720万元出售给宝石活性炭公司(产权证为龙华集团名头)。宝石活性炭公司一方系王某5签字。
19、贷款情况说明、贷款明细查询证实，截至2017年5月2日，王某3贷款尚欠本金898.848688万元，王某4贷款尚欠本金900万元。
20、立案审批表、民事调解书证实，2015年1月20日，赤峰市红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鑫信用社起诉王某3、王某4等，请求支付借款本息。2015年3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确认原告对12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21、立案审批表、行政裁定书证实，2016年2月，赤峰市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第三人王某2，请求撤销向王某2颁发的12个房产证书。2017年1月，赤峰市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回起诉，松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2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5。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
23、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赵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24、原审被告人王某3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赤峰市广来源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他。2013年9月初，他父亲王某2找他说想借点贷款用，让他以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名义向赤峰市红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鑫信用社申请贷款900万元，他当时答应了。办理贷款的具体事情都是王某2所在的宝石房地产公司负责，他只需要提供公司公章等相关手续，到信用社签字就可以。2013年9月9日，他父亲王某2的出纳赵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金鑫信用社签字，一位姓贾的男性信贷员接待的他，给他一些材料让他签字。隔了没几天，贷款批下来了，赵某通知他去签字，签字后他就走了。贷款什么时间下来的，进入谁的银行卡他不清楚。借款申请书上写的是购进设备、购买液化气。这笔钱没有花到他们公司，不是他公司使用，实际是王某2的宝石公司使用了，他就是应名的。广来源液化气公司与锦州众鑫化工燃料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向信用社提供的广来源液化气公司与锦州众鑫化工燃料公司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他把公司公章交给宝石公司了，合同应该是宝石公司提供的。在2013年3月1日，他同毛某签订了《承包合同》，这份合同上约定了承包期为长期，承包期间，他不参与公司所有事项。2011年10月份至2014年4月份，王某2委托他管理松山区商业肉联厂，商业肉联厂在2013年4、5月份就停业了。商业肉联厂法人是王某4，但王某4是顶名不负责管理。
25、原审被告人王某4的供述证实，他是商业肉联厂的法定代表人，商业肉联厂的实际控制人是宝石房地产公司的王某2，他只是应名而已。商业肉联厂的公章、财务都是王某2负责。2013年9月，王某2说宝石房地产公司急需一笔资金，银行不给房地产开发企业办理贷款，想以商业肉联厂名义贷款900万元，让他办手续。因为王某2是他的叔伯爷爷，而且王某2特意跟他说了会用宝石活性炭厂的土地、房产为他顶名的这笔贷款作抵押，他就同意了。贷款档案中除了他和郝丹丹的身份证件、结婚证复印件是他提供的，其他资料都不是他提供的。每次签字都是贾某或赵某通知他，他到信用社按照信贷员贾某的要求在相关手续上签字。他记得他在借款合同和支付委托书上签过字。以商业肉联厂的名义贷款，信用社会将钱转到销货给松山区商业肉联厂的公司账户，王某2安排了刘某作为销货方企业，钱会进入刘某账户，刘某是宝石房地产公司下属公司乌丹王牌化工厂的现金会计，放款当日900万就进入了刘某账户，至于这笔钱最终怎么进入宝石房地产公司的，他不清楚。贷款实际是王某2使用。商业肉联厂实际并未采购设备。商业肉联厂在2013年4、5月份已经彻底停业了。办理贷款时，王某2、吉某跟他说如果信用社工作人员问贷款用途，让他说是用于肉联厂的生产经营、采购设备。如果不这样说，贷款根本办不下来。
26、原审被告人赵某的供述证实，她是宝石房地产公司的现金出纳。2013年8月，王某2召集公司财务人员开会，决定以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商业肉联厂的名义向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信用社各贷款900万元，让她们准备材料。负责这两笔贷款的信贷员是贾某，她按贾的要求准备了王某3、王某4的身份证明及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商业肉联厂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财务报表、购销合同等资料，并通知王某3、王某4到信用社签字。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等证照复印件都是从公司办公室要的，财务报表是财务出的。购销合同、销货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是吉某给他的。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已经承包出去，不是她们公司经营，她们公司已没有财务数据了；商业肉联厂从财务上看也没有数据了，所以财务报表是假的。购销合同的销售方孙某、刘某是宝石集团的员工，所以购销合同等相关资料也是假的。信用社按照支付委托将两笔贷款转入孙某、刘某的银行卡内，她将两笔贷款支出来存入她名下的工行卡，这1800万元贷款都用于宝石房地产公司工程上了。贷款2014年9月到期，宝石房地产公司没钱还，又以王某3、王某4名义申请了展期。贷款是王某2联系的，怎么借，用谁做借款都是王某2定的，办理贷款时是王某2担保的。宝石房地产公司和宝石活性炭公司是独立核算的，相互之间没什么往来，宝石活性炭有限公司的法人是王某2的儿子。王某2是宝石房地产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27、上诉人王某2的供述证实，宝石集团总公司没有登记注册，集团总公司的资金调配使用由他决定。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商业肉联厂、宝石房地产公司、宝石活性炭公司是他们家族企业，由他儿子和亲戚管理，他是宝石房地产的实际控制人。王某3是他儿子，王某4是他叔伯孙子。2013年宝石集团总公司资金紧张，他们公司开会研究，以集团公司内部企业广来源液化气公司、商业肉联厂的名义，向红山区信用联社金鑫信用社申请贷款1800万元，这两笔贷款以他名下的12处房产做抵押。开会研究决定后，他给广来源液化气公司法人王某3、商业肉联厂法人王某4分别打电话，告诉二人公司确定以这两家企业名义贷款，让二人配合办理贷款工作。后续办理贷款的事是财务部吉某组织办理，他告诉吉按信用社的要求准备材料。后来，他到信用社在担保人处签的字，他提供的房产证。贷款下来后划到集团公司统一支配了。广来源液化气公司于2007年承包给了一个姓毛的，姓毛的有实际经营权。商业肉联厂法定代表人是王某4，承包给了纪某，实际经营权在纪某手里。他用于担保的12处房产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是2010年以家族名义从穆家营子村委会买的，经办人王某5。后家族成员商议把房产落到他名下，他让财务人员组织资料向房管部门报送，报送后，他到房管部门签的字，产权就到了他名下。办理房产证是他本人去的，签字都是他签的。房屋是工业用房，土地是工业用地，集体用地。他没参与购买房屋和土地的事宜，合同是谁签订的，他不清楚，他没签字。购买房屋及土地价值是720万到730万，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房产档案中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他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没有向他借过钱，他也没有向松山区法院申请过赤峰龙华金霉素钙厂还债，没有申请法院执行过。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2的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毛臣、耿兴银的讯问笔录；2、王志出具的证明；3、中华人民共和国完税证；4、2009年12月23日税收通用缴款书；5、2004年7月8日教育附加费专用收款收据；6、国有土地使用证；7、税收通用缴款书；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是王某2出资购买的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系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
8、房屋所有权证；9、房地产买卖契约；10、土地征用及买卖合同；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是王某2与原所有权人即龙华实业集团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土地征用及买卖合同，王某2是涉案抵押财产的出资人，是实际所有权人。
11、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机读档案、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内蒙古港湾世纪酒店有限公司机读档案；12、录像光盘、股东会决议；13、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资表；14、王某5于2006、2007年在宝石公司签批的财物支出、借据、收据；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宝石活性炭公司、宝石房地产公司等企业均系家族企业，王某2系实际控制人。
15、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16、情况说明；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自2010年起王某2即用涉案房地产办理抵押贷款，王某5对涉案房产办理在王某2名下及用涉案房产抵押贷款知情并认可。
17、克什克腾旗城市综合体项目投资协议书、翁牛特旗金色港湾商业广场项目投资协议书、巴林左旗综合批发市场项目投资协议书。
该证据用以证明，王某2的羁押造成了几个投资项目的停滞，并诱发了社会不稳定因素。
经查，上述证据中第1-8项、第11-17项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第9、10项证据，辩护人提交的系复印件，内容与松山区人民法院破产卷宗内的买卖合同不符，且王某2本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亦称其没有参与购买房屋及土地事宜，未在购买房屋及土地的合同上签过名字，故对第9、10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取得贷款，经研究商议，由实际控制人王某2组织、指使他人通过编造虚假项目、使用虚假合同等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王某2作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受上诉人王某2的指使，利用虚假的项目及合同，帮助骗取贷款；原审被告人赵某为骗取贷款递送材料、召集人员签字，转取资金，均系骗取贷款罪的共犯。上诉人王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赵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赵某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3、王某4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原审被告人赵某系受单位领导指派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关于上诉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2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行为未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涉案的12处房产并非以王某2的名义所购买，而是以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购买。王某2在赤峰宝石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5的情况下，将房产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并在明知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的情况下，以该土地已变更为国有土地为由，申请变更登记，取得12个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以该12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致使信用社存在抵押权不能实现的风险。上诉人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取得并使用贷款，由实际控制人王某2组织并指使他人通过编造虚假项目、使用虚假合同等欺骗手段骗取贷款，骗用金融资金手段十分恶劣，严重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定罪准确，但认定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刑初390号刑事判决中第五项、第六项，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定罪部分及对王某2、王某3、王某4并处罚金部分。即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某2犯骗取贷款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王某3犯骗取贷款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王某4犯骗取贷款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赵某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二、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刑初390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的罚金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被告人王某2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对被告人王某3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对被告人王某4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2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王某3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原审被告人王某4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秀云
审 判 员 阿 占
代理审判员 胥亚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