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镇民初字第552号
原告：传代贵。
委托代理人：朱丽颖。
委托代理人：姜苏挺。
被告：宁波先安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晓华。
委托代理人：蔡泉明。
原告传代贵与被告宁波先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安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凯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3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传代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丽颖、姜苏挺，被告先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泉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传代贵起诉称：原告于2010年10月进入被告单位工作，任包装工。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原告逐渐出现头晕、四肢麻木无力等异常反应。2011年11月3日，原告在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进行体检时被诊断为疑似丙烯酰胺中毒。2011年11月3日，原告进入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2月21日，经宁波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诊断（浙甬卫职鉴字第2012-003号）：原告为职业性慢性轻度丙烯酰胺中毒。2012年3月19日，经宁波市镇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镇人社工认［2012］363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职业性慢性轻度丙烯酰胺中毒为工伤；2012年4月27日，宁波市职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意见：原告中毒周围神经轻度感觉障碍被评定为九级。2013年3月29日，经镇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对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作出判决。2012年8月23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建议原告后续治疗费用考虑为4000元左右／月，建议治疗时间为1-2年。2013年5月24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属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有效的防护措施，亦未告知原告接触的产品为有毒化学品，更没有对原告进行培训，由于经济原因原告被迫于2012年8月出院，之后只看过门诊，未能住院治疗。原告系职业病患者，不同于普通工伤。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后续医疗费96000元（4000元／月×12个月×2年）、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3000元（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原告在宁波市第九医院住院治疗24天，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当时的工资是3000元／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1918.4元［原告一共有四兄弟，母亲郑自兰被扶养人生活费8年×23288元／年×40%÷4人=18630.4元，女儿传莎莎被扶养人生活费（18-13年）×23288元／年×40%÷2人=23288元］、交通费8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共计149191.9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255元［母亲郑自兰8年×18475元／年×40%÷4人=14780元，女儿传莎莎（18-13年）×18475元／年×40%÷2人=18475元］，变更后的各项诉请共计140528.5元。
被告先安公司答辩称：原告在入职时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合同中有安全提示的内容，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提供了有效的防护措施，被告已经尽到了必要的防护义务。在原告发生职业病后，被告已积极履行了支付、垫付医药费、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等法律义务，并在法院判决后支付给了原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因职业病引起的工伤纠纷，属单一的法律关系，不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法院已经判决，判决内容也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法律和依据相关事实，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的各项诉请，被告认为，后续治疗费计算标准过高，时间太长，鉴定意见没有阐述必然性，且鉴定意见是2012年8月份出具的，此后原告实际也没有产生4000元／月的医疗费；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计算没有意见，但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的误工费实质是停工留薪期工资，而2012年8月份已经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停工留薪期，故被告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支付；被告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0%的比例计算不予认可，对原告母亲有四个扶养人予以确认；原、被告是工伤法律关系，而且原告没有伤残等级，不应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不同意支付。总之，被告认为原告已经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不应该再向被告主张人身损害赔偿。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2012）甬镇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丙烯酰胺中毒，且系工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被评定为九级，原告的病情及治疗经过。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该判决书中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2月26日解除，被告已经履行了判决书的内容。原告补充称，对该判决书中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2月26日解除，被告已经履行了判决书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2.宁波市镇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答复复印件一份、照片复印件一组，欲证明被告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进行危险化学品的生产系严重违法行为，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且未提供符合要求的安全防护用品。被告质证称，对宁波市镇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答复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2年1月21日前被告已经取得了其他行政部门的生产许可；对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没有显示拍摄的时间，也没有显示拍摄地点和人物。本院对宁波市镇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答复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照片无法表明拍摄的时间及地点，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3.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病情介绍、病情介绍补充各一份，门诊病例纸一张、门诊发票一张，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后续治疗费及治疗期限、劳动能力评定）、鉴定费发票二张，欲证明原告需要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及后续治疗费用为4000元／月，治疗时间为1-2年，原告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为鉴定原告共花费鉴定费24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病情介绍一份、病情介绍补充一份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7月，现原告的病情与出具证明时可能有所改变；对门诊病例纸的真实性有异议，病例纸只有相关人员的签名，无法证明该签名是否发生在医疗机构，也没有医疗机构的盖章；对门诊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只是显示了内科诊疗费，无法确认原告此次就医是否和本案有关；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书只是参考意见，不一定会发生，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之间没有关联性，鉴定书并没有表明后续治疗必然会发生，该份鉴定意见是2012年8月22日出具的，此后原告并没有产生每月4000元的后续治疗费，证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不是必然会发生的；对劳动能力评定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缺乏公正性，司法鉴定进行时没有通知被告，被告不在场，被告认为鉴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结果不予认可；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本院对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病情介绍、病情介绍补充各一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门诊病例纸一张与门诊发票一张均发生在2013年4月25日，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对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后续治疗费及治疗期限、劳动能力评定）、鉴定费发票二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武隆县羊角镇人民政府、武隆县羊角镇石床村村民委员会、武隆县羊角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原告的母亲郑自兰，女儿传莎莎的身份情况。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的被扶养人情况予以确认，对原告母亲共有四个扶养人亦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5.交通费发票一组，欲证明原告因就医等支出交通费873.5元，原告2013年春节回老家养病，交通费是为了看病、来法院开庭所产生的。被告质证称，对两张10元的发票及两张火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另两张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其中一张发票没有盖章，另一张只盖了一半章。本院对被告提出异议的发票二张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余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先安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设立安全审查意见书一份（2010年1月21日）、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一份（2010年9月14日）、浙江省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告知性备案证明一份（2011年3月4日）、浙江省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告知性备案证明一份（2011年7月10日）、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意见书一份（2012年1月4日）、安全生产许可证一份（2012年1月21日），欲证明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已经获得了安全生产许可，具有试生产的资格，被告在2011年2月10日已经取得了试生产的资格，而原告去医院体检发现丙烯酰胺中毒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日。原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设立安全审查意见书一份（2010年1月21日）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意见书只是同意设立该项目不是批准生产；对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意见书只是同意设立该项目并不是批准生产；试生产并不代表被告有资质生产，其行为是违法的；对安全生产许可证无异议，可以表明被告具有安全生产许可的日期是2012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其取得安全生产许可之前的生产行为不合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为核实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宁波市镇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向该局进行了调查，该局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确认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均为该局公章。原、被告对该情况说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0月下旬，原告进入被告公司工作，任包装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15日。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月工资3000元。2011年11月3日，原告在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进行体检时发现疑似丙烯酰胺中毒。2011年11月3日、2012年2月20日，原告两次入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2012年2月21日，宁波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浙（甬）卫职鉴字（2012）-003号职业病诊断鉴定书，认定原告的职业病为职业性慢性轻度丙烯酰胺中毒。2012年3月19日，宁波市镇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镇人社工认（2012）36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职业性慢性轻度丙烯酰胺中毒为工伤。2012年4月27日，宁波市职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原告职业病致残等级为九级。2012年7月9日，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浙劳鉴结字（2012）641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结论书，认定原告职业病致残等级为九级。2012年7月28日，原告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2012年8月起，被告停止向原告发放工资。2012年8月1日，原告入浙江省宁波市第九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5326.53元，此期间，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
2012年8月15日，原告就后续治疗费及治疗期限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2年8月2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建议原告后期治疗费用考虑在4000元左右／月，建议治疗时间为本次鉴定之日起1-2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为进行该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200元。
2012年9月26日，原告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镇海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91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910元、医疗费5326.5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000元、后续医疗费9600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6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2012年12月6日，镇海仲裁委出具告知书，告知其不再审理（终止审理）此案。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91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910元、医疗费5326.53元、2012年8月停工留薪期工资3000元、后续医疗费9600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6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支付后续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013年2月26日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
本院经审理作出（2012）甬镇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先安公司支付原告传代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9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910元、医疗费5326.53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56146.53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
2013年5月16日，原告就劳动能力评定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5月2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原告因职业性丙烯酰胺中毒（轻度），目前遗留双手浅感觉明显减退，双手握力略下降，双手精细动作受限，属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为进行该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200元。
2013年6月6日，原告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再次起诉至本院。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因患职业病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再向被告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可就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赔偿差额部分向被告主张赔偿。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原告在患职业病后，又请求民事赔偿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系专门针对劳动者所患职业病制定的特别法，上述规定系对劳动者设定的特别保护。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需对劳动者设立工伤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其直接目的是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病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非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从法律角度看，患职业病的劳动者同时享有工伤保险请求权和民事赔偿请求权，二者并不相互排斥。当劳动者因患职业病而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后，用人单位不能因为保险赔付而免责，仍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其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既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那么应分析被告对造成原告损害事实有无过错。本案中，原告系2010年10月进入被告公司工作，任包装工，而被告单位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被告于2011年3月4日方向宁波市镇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请备案了年产2万吨生物法丙烯酰胺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及文件、资料，2011年11月3日，原告在体检时即发现疑似丙烯酰胺中毒。上述过程清楚表明，被告在开展有毒有害产品生产时，并没有及时按照有关程序进行备案审批，而是采取了“先上马，再走程序”的办法，在未取得相关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即招用原告进行生产。被告明知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即组织生产，对于原告职业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且被告应依法落实职业病预防措施，并采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设施，为劳动者提供个人使用的职业病防护用品。但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采取了上述措施，可见被告未对原告的生命、健康予以重视，具有重大过错，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害具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
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已经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但基于民事侵权的法律规定，被告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工伤保险待遇尚不足以弥补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仍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被告主张赔偿。但因工伤赔偿与民事侵权赔偿的赔偿主体均系被告，原告已获得了工伤赔偿，现只可就工伤保险与民事赔偿的差额部分主张赔偿。
另，原告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主张的医疗费5326.53元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在本案中就同一费用原告未再行主张，作为实际支出，本案中对原告已获得的医疗费5326.53元不予扣除。
根据原告的主张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就原告的各项诉请，分析认定如下：
1.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两年的后续治疗费96000元（4000元／月×12个月×2年），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时间太长。原告提供的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中认为：“现患者皮肤损害较前好转，仍存在四肢末端皮肤持续感觉减退，有明显皮肤麻木感及蚁走感，双手功能有影响。为改善患者病情，建议患者应用‘还原型谷胱甘肽针’、‘甲钴胺针’、‘鼠神经生长因子’及活血化瘀等药物交替应用1-2年及应用电疗、针灸、气压、蜡疗等物理治疗。用途主要为：活血化瘀、解毒抗自由基及修复神经纤维、改善神经传导。”该介绍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2012年7月27日该院出具病情介绍补充认为：“因患者仍有持续性周围神经损害症状，建议根据病情情况继续治疗1-2年，视疗效及药物不良反应更改治疗方案。”原告提供的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及治疗期限）中分析认为：根据医学原理，结合其实际情况，传代贵存在周围神经病，四肢周围神经损害，远端肌力下降，感觉减退，为缓解症状，提高生活质量，在出院后仍需要予以改善微循环、营养神经、抗氧自由基等治疗，虽然传代贵在近期住院期间需要花费近20000元左右／月，但考虑到出院后用药及检查等均会有所下降，因此结合医院意见及治疗方案，我们认为传代贵的后期治疗费用考虑在4000元左右／月，建议治疗时间为本次鉴定之日起1-2年（具体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我们的意见仅供参考，并且建议根据病情情况适当调整治疗方案）。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本院认为，结合上述证据可知，原告继续治疗确有其必要性，原告主张的4000元／月的后续治疗费是在原告出院治疗的情况下的花费标准，远远低于住院治疗花费标准，且鉴定机构建议的参考标准基本合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4000元／月的后续治疗费标准予以认定。至于原告的后续治疗期限，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的后续治疗期限自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计14个月。后续治疗费共计56000元（4000元／月×14个月）。
2.鉴定费2400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鉴定费发票原件，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予以支持。
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女儿传莎莎、母亲郑自兰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依据是一般民事侵权，但其并未能提供原告构成伤残等级（人身损害残疾程度鉴定标准）的证据，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能力评定）依据的《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中明确写明：本标准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两个程度档次。但该鉴定意见书又认为原告属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且仅认为原告遗留双手浅感觉明显减退，双手握力略下降，双手精细动作受限，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能力评定）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酌情予以认定。
5.误工费。原告主张其每月的工资为3000元，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原告住院24天，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停工留薪期工资，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3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的内容实质是停工留薪期工资，而2012年8月已经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停工留薪期，故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案所涉职业病在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住院24天，且此期间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是事实。而在双方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原告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致残等级评定后被告应向原告停发原待遇，原告依法享受伤残待遇。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系原告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后，原告在双方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主张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诉请并未得到支持，另根据本院在争议焦点中的分析，本案适用总额补差原则，原告已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将在判决总额中扣除，在此情况下原告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25日的误工损失实际并未得到补偿，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核定为：2367元（3000元／月×12个月÷365天×24天）。
6.交通费。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400元。
以上1-6项合计人民币66167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被告应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6616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5082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1534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先安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传代贵后续治疗费560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367元、交通费400元，共计人民币6616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5082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153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传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1元，由原告传代贵负担2769元，被告宁波先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法律文书生效后，有执行内容的部分，当事人应自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未申请，将丧失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权利。
审 判 长 张凯月
人民陪审员 石伟标
人民陪审员 傅国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邱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