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一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来，男，汉族，托克逊县益民煤矸石场经理，住新疆托克逊县。 委托代理人：郭忠，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县益民煤矸石场，住所地：新疆托克逊县克尔碱镇克尔碱村1小队。 负责人：陈益来，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忠，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平，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 委托代理人：王修达，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辉，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益来、托克逊县益民煤矸石场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吐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益来及其与上诉人托克逊县益民煤矸石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忠，被上诉人刘玉平的委托代理人王修达、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8日刘玉平与陈益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甲方为陈益来，乙方为刘玉平，协议书内容为：1.克尔碱镇益民煤矸石场是陈益来个人独资企业，经双方友好协商，所有益民煤矸石场经营范围内双方各占50%，共同投资，共同受益的原则，自负盈亏，要求合法经营和抓好安全生产，全权由甲方负责，有自主权，乙方不得干涉。２.通沟村防洪坝工程全权由乙方负责，有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刘玉平给陈益来陆续汇款合计2870000元。2012年6月20日，陈益来、益民煤矸石场与方吕金签订《合伙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益民煤矸石场进行合伙，该合伙协议对合伙的资金投入、管理、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2012年7月2日，益民煤矸石场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益来。2012年7月托克逊县克尔碱镇通沟村村委会同益民煤矸石场签订了通沟村防洪坝建设施工协议，该施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等。庭审中刘玉平提供，2012年11月1日刘玉平与张志均、丁红军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益民煤矸石场与克尔碱镇通沟村签订的防洪坝协议合同转让给张志均、丁红军。刘玉平负责办理防洪坝设计及施工图纸等手续，并负责协调张志均、丁红军的先行施工，协议还约定转让后发生的事故及责任均由张志均、丁红军承担，张志均、丁红军对该工程自负盈亏，张志均、丁红军给刘玉平转让费500万元，已预付250万元。 2012年11月2日，益民煤矸石场出具《终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书甲方为益民煤矸石场，乙方一栏未签字，协议内容为：“刘玉平于2012年6月8日入股益民煤矸石场，共投入资金2870000元，因刘玉平个人原因，需撤回全部资金，经合同双方协商，同意刘玉平撤回资金，刘玉平在合同有效期内所有个人债权、债务以及刘玉平个人所有对外合同关系与益民煤矸石场无关，益民煤矸石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后陈益来、益民煤矸石场一直未返还投资款，刘玉平以二被告在签订合伙协议时隐瞒真相，合作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两被告连带偿还其28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玉平与陈益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包括两个意思表示，即由刘玉平入资，持有益民煤矸石场50%股权的入股意思表示和由刘玉平仅负责执行益民煤矸石场与涌沟村防洪坝工程的合同，由陈益来负责益民煤矸石场经营，双方互不干涉的分工意思表示，对《合作协议书》中入股的内容看，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益民煤矸石场尚未实际成立，双方也没有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违约等事项做出明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也未就约定不明事项作任何补充约定，故合作协议内容不完整，实质仅仅是双方当事人的合作意向，不具备严格意义的合同约束力。同时刘玉平前后向陈益来交纳了2870000元出资款，但陈益来将益民煤矸石场办理为其个人独资企业，并未确定刘玉平在益民煤矸石场的股权。该入股约定不只不具有约束力，也未执行，陈益来及益民煤矸石场以该款为出资款要求清算的抗辩理由，丧失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合作协议书》中分工事宜的约定，该约定印证陈益来排除与刘玉平参与益民煤矸石场的经营活动，实质上是否认了刘玉平的股东身份。同时刘玉平以益民煤矸石场名义从事通沟村防洪坝工程，但该工程随后停工，陈益来出具终止合作协议书，同意退还刘玉平的出资，并否认自己和益民煤矸石场与刘玉平的活动关联性，其转嫁风险的行为也证明了陈益来及益民煤矸石场虽然收取刘玉平的款项，但自始否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也明确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具备合同的效力，且陈益来及益民煤矸石厂实际未履行，故该《合作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无需解除。陈益来及益民煤矸石场收取刘玉平2870000元丧失依据，构成不得当利，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陈益来、益民煤矸石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刘玉平投资款2870000元；二、驳回刘玉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72元，由陈益来、益民煤矸石场负担。 陈益来、益民煤矸石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玉平一审诉讼请求。由刘玉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益来与刘玉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仅是当事人的合作意向，不具备合同约束力，该定性错误。陈益来与刘玉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名称上看是协议书不是意向书，从内容上，确定了双方投资的比例和相应的分工，从效力上，已经双方当事人签名后具备生效的条件，且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始履行。为此，该协议不是意向书而是已经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定力。２、《合作协议书》违约条款等内容的欠缺，并不必须导致合同的无效，一审法院以合同内容不完整为由认定合同不具有效力，与双方约定的签字生效及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不符。３、刘玉平基于《合作协议书》支付的是投资款，有别于借款，其在要求返还投资款时，应当向法庭提交终止协议清理清算的结果，刘玉平未提交清算结果，就让上诉人返还全部投资款，缺乏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刘玉平的投资款都已用于建设厂房和购买设备等，在终止合作协议后，也只能按照其投资金额所占比例以及合作经营的状况为其分配相应厂房和设备。 刘玉平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称《合作协议书》从内容和效力上具备生效条件且已开始履行违背事实，合作协议仅为双方意向表示，该协议签订时，益民煤矸石场尚未成立，双方没有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违约等事项做出明确的约定，且益民煤矸石场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实质上否认了刘玉平的股东身份，而终止协议恰好说明陈益来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排除自己和益民煤矸石场与刘玉平的对外的债权、债务及合同关系的关联性，因此《合作协议书》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陈益来收取刘玉平的2870000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此次二审中陈益来、益民煤矸石场提交的证据是收据两张合计金额528273元，草原补偿费结算一张金额为67500元，防洪工程设计费票据二张合计金额为310000元，用以证实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刘玉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草原补偿费和防洪工程设计费与本案无关，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通沟村洪坝工程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得干涉，这是其自愿交纳的。 本院认为，刘玉平与陈益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的目的来看，体现了双方基于合作关系而签订合同的合意；从形式要件上看，具备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且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从合同内容上看，明确了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利益，故该《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双方出资数额和盈余分配比例，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故陈益来关于与刘玉平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该《合作协议书》仅是双方当事人的合作意向，不具备严格意义的合同约束力定性错误。协议条款体现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法律关系，合作合同关系非《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类型，本案应按《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审理。《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刘玉平向陈益来支付2870000元。此后，益民煤矸石场出具《终止合作协议》，该协议系陈益来与益民煤矸石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刘玉平认可后即体现了双方对合作协议解除后返还刘玉平出资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刘玉平根据《终止合作协议》的约定主张陈益来及益民煤矸石场退还2870000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陈益来及益民煤矸石场应予返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吐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益来、托克逊县益民煤矸石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刘玉平投资款2870000元； 二、撤销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吐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玉平其他诉讼请求； 三、解除刘玉平与陈益来之间的《合作协议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0元，由上诉人陈益来、托克逊县益民煤矸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候卫宁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