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忻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集团有限公司。住
所地：宁波市××××号。
法定代表人：张乙。
委托代理人：葛某某。
上诉人忻某某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
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4日作出的（2010）甬北民初字第233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0日立案受理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
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12月6日、2008年3月7日，忻
某某、宁波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奶××）分别签
订《牛奶产品运送合同》各一份，后一合同期限至2009年5月3
1日止。该合同约定，牛奶××保证每月不少于28天早上有奶
制品运送业务，每月月初向忻某某支付上月的运费。经核，二
份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支付的费用数额也相同，两者差异仅
区别在第一份合同支付某某以汽油费充抵，第二份合同则完全
某确牛奶××支付的为运费。合同还约定，忻某某必须保证车
辆保险在500000元以上，并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按约定，忻某某负责将牛奶运送至各站点，牛奶××以每天每只奶站6元
向忻某某支付某某、支付随带送报运费400元，另再支付500元
。忻某某提供车辆及装卸，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费用。忻某某为
从牛奶××取得运费，曾向牛奶××提供购汽、柴油增值税发
票。经查，截至如今牛奶××未拖欠忻某某的运费。2010年1
月30日，忻某某不再为牛奶××运送牛奶。原审审理中忻某某
认为，其是2005年9月进牛奶××负责送奶，工资为每月10000
元，但不能提供证据。原审审理中还查明，忻某某、牛奶××
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忻某某提供的“岗位证”，未加盖牛奶×
×的印章，牛奶××也不予认可。劳动仲裁委认为，忻某某、
牛奶××间仅存在运送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忻某某
的申诉不予受理。
2010年3月17日，忻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称：忻某某于
2005年9月被牛奶××招聘为送奶工兼任驾驶员，言明工资根
据送奶站核定，送奶车辆由忻某某自己提供，后经牛奶××核
定月工资10000元。当时曾向牛奶××提出要求缴纳社会保险
“三金”。2008年劳动合同法出台，忻某某再次要求与牛奶×
×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但牛奶××没同意。因忻某某工
作的特殊性，要求享受国家规定的加班福利和待遇，遭牛奶×
×拒绝。在多次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忻某某于2010年1月30日
终止了与牛奶××的劳动关系。忻某某认为，“岗位证”是证
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有力证据，《奶品运送合同》是牛奶
××为掩盖与忻某某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一份违法的虚假合同。
请求法院判令牛奶××：1.承担忻某某自2005年9月至2010年1月的养老、失业、医疗保险金25800元；2.支付2005年9月至20
09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840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
双倍工资250000元；4.依法支付补偿金90000元。
牛奶××在原审中辩称：一、牛奶××与忻某某签订的
是《牛奶产品运送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二、从合同内容看，
牛奶××是委托人，忻某某是承运人。忻某某按约运送牛奶，
牛奶××按约以每只奶站6元钱支付某某，且由忻某某自己提
供汽车，并承担车祸产生的责任。三、按合同履行看，双方签
订的合同系运送合同非劳动合同。请求法院驳回忻某某的诉讼
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忻某某、牛奶×
×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运输货物关系。首先，根据劳动部《关
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忻某某、牛奶××间在未
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存在以下情形可以确定用人单位
与劳动者间存在劳动关系：1.工资支付凭证或工资发放花名册
、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记录；2.用人单位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
件能证明身份的；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
报名表；4.考勤记录等。而忻某某提供的唯一证据“岗位证”
，既未加盖牛奶××的印章，又未经牛奶××的认可，缺乏证
据证明其与牛奶××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其次，忻某某主
张牛奶××发给其工资，可由其向牛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
予以证明，但事实上，增值税发票证明的为购买汽、柴油抵充
支付忻某某的运费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如用增值税抵扣支付
忻某某的工资，牛奶××这一做法完全不符某某观现实情况，相信忻某某也不会同意。事实上因为忻某某要求牛奶××支付
某某，牛奶××又要做帐，因此忻某某向牛奶××提供增值税
票据以收取运费，比较符某某观事实。最后，忻某某、牛奶×
×间存在长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忻某
某、牛奶××间签订的《牛奶产品运送合同》，是一种货物运
输合同，由牛奶××委托忻某某按约定运送牛奶，每月向忻某
某支付某某。由忻某某用自己的车辆安排装卸，承担交通事故
责任以及支出的其他费用。所以，充分证明了忻某某、牛奶×
×间存在的是一种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忻某某主张
其与牛奶××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
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
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
通知》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忻某某的诉讼请求。案
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忻某某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忻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
、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从事个体运输，完全无任何证据，完全
不符事实。本案中所涉及的增值税发票也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
人提供的，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强硬索取的。二、原审法院认
为从双方签订的《牛奶产品运送合同》的内容，推断出上诉人
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一种主观断案的审判方式
，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第一份合同中以汽油费的方式向上
诉人支付工资，这完全是一种内部关系，这才是客观事实，上
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为公甲提供增值税发票领取工资情况下
，可以为被上诉人带来发票额17%的抵扣税收利益，所以被上诉人一定要求上诉人以提供增值税发票方式领取工资，而不是
为了上诉人的利益。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岗位证，
未加盖公甲公乙，不具有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更无法律依
据。上诉人提供的岗位证是一种规范化专门用于被上诉人门岗
出入的有效证件。被上诉人的一句“我公甲只制作过出入证并
加盖公甲的公乙”原审就采信被上诉人的辩解，上诉人认为被
上诉人应对其辩解负举证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称
于2005年进被上诉人单位负责送奶，工资为每月5000元，但不
能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工资帐册提供义务人是被上诉人，
原审归责为上诉人显然有违于法律。五、原审法院说理部分完
全是主观臆断，除了对案件事实进行错误理解分析外，没有让
人信服的具有强大证明力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
判，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上诉人20
05年9月至2010年1月的养老、失业、医疗保险金累计25800元
；支付上诉人2005年9月至2009年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15840
元；因未依法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双倍工资25万元
；依法应支付上诉人补偿金9万元；上述四项合计381640元。
牛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
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
人之间到底是劳动关系还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认为
双方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牛
奶产品运送合同》，合同内容也是货物运输合同，实际履行过
程也是这样（即车辆是上诉人的，车辆的折旧、保险、修理、
汽油费、发生事故费用等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聘用搬运工）。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是上诉人自己提出要求开具增值
税发票抵运输发票，被上诉人亦表示同意。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忻某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忻某某为
从牛奶××取得运费，曾向牛奶××提供购汽、柴油增值税发
票”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的表述带有主观臆断，未按合同约
定文字表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忻某某与被上诉人牛奶
××于2008年3月7日签订的《牛奶产品运送合同》中对牛奶×
×责任第三条约定，运输费用支付计算方法为：每天每只奶站
6元整，另每月送报运费400元，另外支付某某500元。实际履
行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汽、柴油增值税发票，被上
诉人按发票上的金额支付上诉人运费。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
的合同首部约定为：“牛奶××委托忻某某承运产品运送，为
明确双方责任，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几点，……。”对原审
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忻某某与被上诉人牛奶××于2006年1
2月6日及2008年3月12日签订的《牛奶产品运送合同》，系双
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应确认有效。签约
后，双方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未起争执。上述合同中约定的
运费支付时间、计算方法及运输地点、车辆保险等条款均符合
货物运输合同的性质特点，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履行的
是货物运输合同，应依照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履行义务、
享受权利。现上诉人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动关系，是被上
诉人强行索取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提交的“岗位证”能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甲的员工，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岗位证”未加盖被上诉人
单位的公乙，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
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据此，上诉人仅凭未加盖公乙
的“岗位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
予采纳。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强行索
取，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要求开具汽、柴油增值税发票抵扣
运费，但就上述主张，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
，上述提及的增值税发票是在履约过程中双方就运费的计算方
式条款发生的变更，即以汽、柴油的增值税发票抵运费发票，
被上诉人按发票金额支付上诉人运费，且运费均已结清，《牛
奶产品运送合同》亦已履行完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得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忻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〇年八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