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官民一初字第5334号
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甲居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任建忠，组长。
委托代理人徐峰，云南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关通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邓宏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庆雄、陈玉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徐天方，男，汉族，1952年5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代理人廉贵，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甲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二甲小组”）诉被告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二甲小组申请追加徐天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徐天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二甲小组委托代理人徐峰、被告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庆雄、第三人徐天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限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5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原告（甲方大板桥二甲村委会）向被告（乙方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有偿提供其集体所有土地即原酒精厂河边土地20亩（不包括进场道路用地）给被告使用，被告用于开办“昆明方坤养殖场”，发展养殖业及其相关副业。土地使用期为二十年，即从1995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原告有权向被告收取使用土地补偿金，土地的使用补偿金按每年每亩300元计收，总额为120,000元，在协议生效的当日内全部一次性付清。上述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后生效。双方不得因人事变动而毁约或单方修改协议。协议签订后经原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法律服务所见证生效，双方即时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005年9月份，被告名称由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3月份，被告欲继续租用该土地，但原告居民不同意续租给被告使用，要求被告及时将租赁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依约腾还原告，但被告拒绝腾还。原告便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腾还位于原告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昆明方坤养殖场”范围内土地20亩及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7个月）的土地占用损失46,667元；三、由被告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全部腾还涉案土地等不动产之日止期间按80,00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损失；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五、第三人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顺安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不客观。1、承包合同未到期，合同期为1996年4月1日至2035年3月31日；2、原告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徐天方陈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其答辩意见与被告意见一致，原告所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涉案土地由被告按合同约定在使用。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土地租赁。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顺安公司设立、变更登记的相关历史情况，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昆明顺安运输公司为同一主体；
2、《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有偿使用的相关约定情况；
3、情况说明及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收回后的处置情况；
4、照片三张，用以证明昆明方坤养殖场的现状；
5、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自2008年8月份起，第三人徐天方将昆明方坤养殖场转租给李翠开设农家乐，取名“宝象源农庄”，徐天方每年向李翠收取土地租金80,000元，涉案土地承包期满后至今未交还给原告；
6、证人李翠出庭作证的证言，证言载明：涉案争议土地是其向徐天方所租，租金为80,000元/年，租期7年，在租赁期内未拖欠租金，其承租后用于经营“宝象源农庄”。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期限为40年，而不是20年，对协议中的其他条款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双方承包合同未到期，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是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不能确认真实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证实顺安公司的变更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约定的20年已经履行完毕，现双方正在履行第二个20年的约定，用地期限至2035年3月31日，被告使用土地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受法律保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任何人不得以强迫的方式终止协议，涉案的土地是农村土地承包，不是土地租赁；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土地仍在经营权期限内，被告有权转包或与他人联营；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被告将土地转租给证人使用没有违反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4、6，来源合法，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证据6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及第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邓宏初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
2、《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原、被告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的承包期限为1996年4月1日至2035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协议书系1995年12月2日签订；
3、昆明市城镇土地使用权申报证明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方的养殖场是合法申报，并经官渡区土地管理局于1996年10月29日备案及确认；
4、见证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程序及协议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双方承包期限亦是合法有效的。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即使用期限至2035年3月31日有异议，对《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在程序、形式及内容上均是违法的，补充协议增加20年的使用期限，签订时间为1996年3月15日，在原协议书签订后就签订的补充协议，根据民法通则第80条第三款规定，土地不得以买卖、出租、抵押或其他形式非法转让，从协议内容来看，实际上是土地出租，养殖场隶属于被告，若是承包，养殖场应属于二甲小组成员，但实际上养殖场是属于被告。两个协议约定的时间总和为40年，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实际上是土地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补充协议书是无效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申报证明书抬头为二甲村民委员会，实际上该证是发给原告的，并不是给方坤养殖场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只是一个法律服务所的见证，并不是公证书，且见证的是协议书，并不包含补充协议书。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协议第六条约定了未尽事项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与协议书的效力是同等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被告在承包原告涉案土地后办理了相应用地手续，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第三人的身份情况；
2、《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见证书一份、申报证明书一份，用以证明《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是经法律服务所见证，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告与被告存在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协议书签订时间是1995年12月2日，涉案土地尚在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内，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被告已经办理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申报手续。
经质证，原告及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原告及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1995年12月2日，大板桥二甲村委会（甲方，法定代表人彭国保）与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徐天方）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总则。1.养殖场名称为“昆明方坤养殖场”，属于“昆明市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该养殖场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产自销的非独立法人的分支经济实体。3.甲方提供酒精厂河边土地二十亩（不包括进场道路用地）给乙方作为养殖场用地，使用期限为二十年，即从1996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该土地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补偿金。2.该土地使用期届满，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乙方投资在该土地上的不动产即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房屋、鱼塘、电力等）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期满后若需继续使用该土地，须在期满前三个月内与甲方协商。3.乙方使用土地只向甲方负责，不对甲方村民负责。如与甲方村民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若因此遭受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三）乙方权利义务。1.该土地乙方只能用于发展养殖业及其相关副业，不得它用。如需变更用途，乙方须与甲方协商并另作补充协议。2.乙方系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的企业法人，甲方无权干涉、参与乙方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同时也不对乙方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协议有效期内该土地使用权属于乙方；乙方可以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出租、联营。……6.使用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享有优先承包权和联营权。……（四）土地使用补偿金及支付方式。该土地的使用补偿金按每年每亩叁佰元计收，总额为壹拾贰万元。在协议生效的当日内全部一次性付清。（五）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负责赔偿一切损失。（六）附则。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后生效，双方不得因人事变动而毁约或单方修改协议。……。4.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以补充协议予以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995年12月8日，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官板法服95年（见）字第41号］一份，对上述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进行见证。1996年3月25日，大板桥二甲村委会（甲方，法人代表彭国保）与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法人代表徐天方）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1995年12月2日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甲方向乙方提供酒精厂河边土地20亩，有偿使用期限贰拾年，考虑到养殖业的经营特点，为了促使更好的发展养殖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惠、互利原则，达成延长有偿使用土地补充协议。一、乙方有偿使用甲方提供土地的期限延长到肆拾年。原协议贰拾年，1996年4月1日到2015年3月31日，补充协议增加贰拾年，从2015年4月1日到2035年3月31日止。二、土地使用补偿金按每年每亩叁佰元（300元）计收总金额人民币贰拾肆万元，原协议生效的当日先付壹拾贰万元（120，000元），补充协议的壹拾贰万元必须在2015年付清。三、使用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使用权。四、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996年10月29日，昆明市官渡区土地管理局向大板桥二甲村民委员会（方坤养殖场）颁发昆明市城镇土地使用权申报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你单位（户）土地使用权申报，经审查符合要求，特发此证。”另查明，原、被告所签协议书上载明的甲方大板桥二甲村委会属原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二甲居民小组前身，现因区划调整，原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二甲居民小组变更为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二甲居民小组。即原大板桥二甲村委会与现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二甲居民小组系同一组织和主体，彭国保系原大板桥二甲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第三人徐天方原系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期间曾任法定代表人。1999年6月7日，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昆明方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天方变更为李何畏，后经再次变更为邓宏初，住所由设立时的昆明市官渡区关上武警接待站变更为昆明市官渡区关通路1号。再查明，自2008年8月开始，案涉土地由第三人出租给案外人李翠，李翠用于经营农家乐，约定租期为2008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李翠每年向第三人支付租金80000元，后因原、被告对租赁土地发生争议，李翠自2015年3月份开始便未向第三人交纳租金，农家乐自2015年4月份起未再经营。原、被告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所约定的土地使用补偿金120,000已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补偿金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案的土地属于二甲居民小组集体所有没有异议,原告认为在签订协议书时涉案土地为荒山,被告认为为荒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所签协议是否有效；二、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当向原告腾还涉案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三、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关键问题首先是须认定原告二甲居民小组与被告顺安公司签订的协议性质究竟是土地租赁合同还是土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依照上述规定，农村土地只能采取承包经营制，不能采取租赁经营制。土地租赁只能是在家庭承包经营后或其他方式承包后承包方对外出租。因此，原告二甲居民小组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与被告顺安公司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实质上是土地承包合同。其次，关于二甲居民小组与顺安公司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从本案签订协议书的主体看，被告并不是二甲居民小组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内成员，其从二甲居民小组以其他方式承包集体土地，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强制性规定。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系召开村民会议并经村民同意，并于1996年10月29日经昆明市官渡区土地管理局确认享有土地使用权。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原告不予认可通过召开村民会议并经村民同意，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该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六十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争议土地的使用期为二十年，即从1996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现该期限已届满。被告辩解其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期未到，其与原告之间签订了《养殖用地有偿使用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将争议土地的使用期延长二十年，但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时约定：“乙方在期满后若需继续使用该土地，须在期满前三个月内与甲方协商。”而原、被告签订该补充协议的时间为1996年3月15日，该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不符合上述约定。同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本院已认定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在《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约定：土地使用期届满，原告有权无偿收回，被告投资在土地上的不动产即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房屋、鱼塘、电力等）无偿归甲方所有。该协议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向原告腾还涉案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土地自2008年8月开始由第三人出租给案外人李翠使用，而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被告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到期，而自逾期之日起，被告及第三人至今尚未向原告腾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认为第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使用，每年的租金80,000元，便以此为标准主张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按每年80,000元标准赔偿原告土地占用损失，但第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其收取租金的标准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具有约束力，且第三人向案外人出租的除涉案土地外，还有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为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及第三人逾期归还土地给其造成的损失应以上述标准计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按上述标准进行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及第三人逾期腾还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本院确定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费标准执行，即自逾期之日起，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的损失为每年每亩300元，即每年6000元。对于逾期腾还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的时间起点，原、被告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中虽载明土地使用时间从1996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但该期间实际不满二十年，而原、被告约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期为二十年，被告亦是按二十年的标准交纳了使用费，故原、被告签订的《养殖用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期应确定至2016年3月31日届满，即被告应自2016年4月1日起腾还案涉土地、建筑物及附着物。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徐天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向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甲居民小组腾还位于大板桥街道办事处原酒精厂河边属原告所有的土地20亩以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包括房屋、鱼塘等）；
二、被告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徐天方连带向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甲居民小组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腾还上述土地以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包括房屋、鱼塘等）之日止按6000元/年标准计算的土地占用损失；
三、原告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甲居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6元，由被告昆明顺安运输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徐天方连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崔光远
人民陪审员 王智芳
人民陪审员 汤丽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仁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