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所在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程宇广场A座。
负责人：陈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会东，黑龙江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胜，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强，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锦州市凌河区百官屯。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简称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永胜、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锦州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长洁、冯会东，被上诉人于永胜及委托代理人程维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网络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确认于永胜为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原审庭审过程中，虽经上诉人当庭质证及抗辩，但被上诉人均没能向法庭提供经各方认可的确认于永胜为实际施工人的客观证据。上诉人一直没有认可于永胜的实施施工人身份，锦州网络公司在原审庭审时也没有认可。一审判决引用（2016）黑0622民初1985号案件审理时被上诉人锦州网络公司认可于永胜为实际施工人作为判决依据，但是该案的原告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已经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关该案答辩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与客观实事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于永胜辩称，1.锦州网络公司在二审答辩中认可于永胜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同时认可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尚欠该公司的工程款为1919435.17元，并认可发包方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判令上诉人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锦州网络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于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1516,353.78元；2、判令被告给付垫付投标款28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自欠款之日起至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审计报告确认日期开始起算）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实际发生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内容为：共同承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通信工程。其中包括出资、招投标、工程承揽施工。工程竣工结算后，由第一被告分得工程总价款的21%，原告分得工程总价款的79%。2013年5月23日，原告将合作项目中的肇源县境内的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并已结算、开具了发票。经审计后，11项工程总工程款为人民币4,445,169.40元。被告已与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结算2525734.26元。扣除被告锦州网络公司享有21%的收益403081.39元，尚欠原告79%的工程款1516353.78元。被告是工程承包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为被告过错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法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经审计机构审定后履行付款义务开始计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到给付之日止，被告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是工程发包方，应当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下发了网络工程【2013】001号文件，该公司决定姚继潮作为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该公司在营业执照范围内，负责黑龙江地区各类通信工程招投标活动、承揽各类通信工程并处理相关事宜。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2013年1月9日，姚继潮以公司名义与原告于永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招标、承包黑龙江省通信工程业务合作达成协议：甲方负责联系工程、乙方负责具体招标工程的运作和管理。乙方具体职责为：为甲方先行垫付招标保证金（具体的招标保证金的数额，根据具体招标工程价款的标的额来确定）；为甲方先行垫付每个标段所需的招标资金；负责开具劳务发票；负责施工具体工程。结算方式：工程结算款均汇入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甲方财务章由乙方保管，乙方名章由甲方保管，需双方到场才能够办理取款业务。双方经办人签字，每次工程完结，双方进行结算并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利润分配：每项工程完毕后，经过指定的审计部门审计后，结算回的具体的工程价款，由甲方收益工程价款的21%，乙方收益79%，其中甲方21%中扣除乙方先行为甲方垫付的一切费用。双方在合作期间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各自承担其法律责任。所有工程初验后承包方所发生的质保金5%，此金额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作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在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将工程私自承包给乙方之外的第三方。违约责任：在合同期内，双方均不得违约，如违反约定，按照年承包工程总造价的10%的违约金，且甲方还需将乙方垫付的款项金额返还给乙方，因甲方招标等事宜履行义务而未能中标，由此因乙方为招标等事宜所发生支付的费用，由双方认可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
2013年5月23日，于永胜（甲方）与常景怡（乙方）签订协议书。于永胜将其与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肇源县境内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通信工程全部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乙方。双方就利润分配、违约责任与第一被告锦州网络公司与于永胜签订的协议约定一致。但就结算方式中约定：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乙方工程款时，由甲方于永胜负责结算索要工程款。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在肇源县境内的通信工程于2013年底完工。工程款经黑龙江融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定金额4445169.40元。依据协议约定，原告应分得工程款为3511683.83元。第二被告已结算给第一被告2525734.26元，第一被告于2013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8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5月29日，共计四次通过宝迪软件公司支付给原告合计2348906.87元（含原告垫付税款153020.13元、原告应分得工程款2195886.74元）。第二被告尚有1919435.17元未支付给第一被告。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315796.26元。第一被告称：“已支付给原告总计367余万元。”原告不予认可，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于永胜与常景怡的合同明确约定，在锦州网络公司拒付工程款时，由于永胜主张权利，所以，于永胜基于该合同对被告拒付欠款的行为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所以，被告就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分配比例所应分得的工程款，在工程结算审核后，于2013年12月14日首次支付工程款时，应全面履行给付义务。其没有及时履行给付义务，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由于双方就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标准未作约定，所以，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第一被告主张已付367万余元，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且原告亦不予认可，所以，该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就欠款1315796.26元及其利息负有给付义务，第二被告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垫付投标款28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于永胜工程款1315796元，并自2013年12月14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40%为标准，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垫付投标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向法庭出示证据1.银行跨行汇款凭证（15页），欲证明其已向锦州网络公司支付承包款3619645.87元。被上诉人于永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给付肇源项目的工程款；证据2.起诉状及肇源县法院诉讼材料接收清单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已向锦州网络公司另案主张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所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了锦州网络公司的工程款。
本院对证人常景怡进行调查，其向法庭陈述涉案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因其与于永胜签订合同，锦州网络公司对其身份没有认可，其在肇源县法院提起的诉讼被驳回起诉。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因上诉人提交证据1、2及对证人常景怡的证言均系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与锦州网络公司之间工程承包中所涉及的事项，需经与锦州网络公司对帐才能够进行一步核实，因锦州网络公司二审未出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3年1月9日，锦州网络公司与于永胜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由锦州网络公司授权人姚继潮与于永胜签订。原审庭审中于永胜出据锦州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下发了网络工程[2013]001号文件，该文件内容为该公司决定姚继潮作为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该公司在营业执照范围内，负责黑龙江地区各类通信工程招投标活动、承揽各类通信工程并处理相关事宜。涉案合作协议内容为双方共同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招投标，结算方式为工程结算款均汇入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锦州网络公司的财务公章由于永胜保管，于永胜名章由锦州网络公司保管，双方共同到银行办理一个指定账户，需双方到场才能够办理取款业务，双方经办人签字，每次工程完结双方进行结算并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利润分配为锦州网络公司收益工程价款的21%，于永胜收益79%，其中锦州网络公司21%中扣除于永胜先行为甲方垫付的一切费用，双方在合作期间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各自承担其法律责任，所有工程初验后承包方所发生的质保金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止，同时对违约金进行约定。锦州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签订11份工程合同，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多项工程发包给锦州网络公司。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款审定总金额为4445169.4元，于永胜未取得相关款项，故于永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州网络公司和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支付未结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与锦州网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和于永胜与锦州网络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于永胜与锦州网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方式、利润分配方法、合作期限、违约责任等条款。原审庭审中锦州网络公司对其作出的网络工程[2013]001号授权姚继潮的文件并没有予以否认，同时在另案审理的（2016）黑0622民初1985号案件第二审庭审笔录中锦州网络公司“认可不但这个项目和于永胜合作，讷河市也是”，基于以上事实能够证实锦州网络公司对其与于永胜合作事宜是认可的，且该项目已履行完毕，虽然涉案合作协议是锦州网络公司经理姚继潮与于永胜签订的协议，但应为锦州网络公司授权的行为，故于永胜与锦州网络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应予以认定；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与锦州网络公司之间签订11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锦州网络公司承包施工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在肇源县境内的工程项目，合同由锦州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分别加盖公章或授权代表签字，故双方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
关于于永胜是否有权向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在本案原审及二审庭审过程中，均否认在涉案纠纷发生前知晓于永胜与锦州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于永胜在原审及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在纠纷发生前知晓涉案合作协议的存在。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和锦州网络公司在原审对于永胜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均有异议，于永胜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并非由其实际施工，故于永胜仅能依据其与锦州网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向合作的相对方主张其合作权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故于永胜依据其与锦州网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提起民事诉讼，只能向锦州网络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于永胜无权向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主张权利。至于锦州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锦州网络公司可另行向移动公司大庆分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于永胜与锦州网络公司未结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于永胜在原审向法庭出示四份其与锦州网络公司银行付款查询单，可以证实锦州网络公司向其已付款2348906.87元。于永胜主张已付2348906.87元工程款中税金153020.13元，应由锦州网络承担，但因其与锦州网络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税金问题未予约定，且其在原审及二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税金的问题不予认定。至于锦州网络公司原审主张已向于永胜付款3675657.06元，因原审提供证据银行流水单据为复印件无法证实真伪，二审又未出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对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锦州网络公司主张已付款3675657.06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涉案工程款经审定总金额为4445169.4元，于永胜按照其与锦州网络的合作协议应取得工程款总额的79%即应为3511683.83元，其已收到2348906.87元，故锦州网络公司尚欠于永胜1162776.96元。
关于于永胜主张锦州网络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于永胜有主张尚欠工程款利息的权利，其在二审中对主张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认可从涉案工程最后一期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日期2015年3月18日起请求计算利息，故锦州网络公司应当向于永胜支所欠款项的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锦州网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给付于永胜合作款人民币1162776.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如被上诉人锦州网络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案件受理费共计25592元，由被上诉人锦州网络公司负担19194元，由被上诉人于永胜负担6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力民
审判员 刘宏博
审判员 许维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姜雅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决、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