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一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斌，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刚，系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彤，系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钰，女，1961年6月23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系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娜，女，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系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昆明市西山区环城南路***号*幢*单元***室，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娜，女，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系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昆明市西山区。
上诉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攀钢物管中心”）与被上诉人袁明钰、袁明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依法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袁明钰、袁明娜系袁桂华的女儿，袁桂华为原昆明市焊接钢管厂职工。1988年7月17日，袁桂华作为甲方，陈万福、姜桂英作为乙方，昆明市盘龙区黄家庄西段居民委员会作为中间人签订了《买卖房屋协议书》，约定由袁桂华以人民币10000元的价格购买陈万福、姜桂英所有的位于吴井路黄家巷4号土木结构房屋。之后，袁桂华又与毕学文、杨菊香达成买卖协议，购买了吴井路××号土木结构房屋。购买吴井路黄家巷1、2、4号房屋的款项均由昆明市焊接钢管厂支付。1991年5月31日，盘龙区人民政府城区改造指挥部作为甲方、袁桂华作为乙方签订了《搬迁协议》，约定甲方用永昌南小区（永昌小区）8栋（幢）2单元602号房屋、席子营二小区（席子营2期）19栋（幢）3单元302、402号共三套房与乙方所拥有的吴井路黄家巷1、2、4号房屋进行产权对换，甲方在给予乙方优惠后，由乙方向甲方交纳差价款和优惠购买产权款人民币15634.26元，该笔款项由昆明市焊接钢管厂支付。通过产权置换所取得的位于席子营2期19幢3单元302号房屋自1991年起由昆明市焊接钢管厂安排本单位职工赵仕奇的儿子赵万金居住使用至今；位于席子营2期19幢3单元402号房屋自1992年起由昆明市焊接钢管厂安排本单位职工黄松林居住使用，后于1996年安排本单位职工董继南居住使用，现在该房屋实际由被告袁明娜管理。1996年，昆明市焊接钢管厂与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实行资产一体化经营，昆明市焊接钢管厂的法人地位消失，其全部资产及债权归属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并成立了攀钢集团昆明焊接钢管厂。1999年3月，攀钢集团昆明焊接钢管厂更名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公司。同年11月，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公司更名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即本案原告。2007年11月1日，原告以袁桂华名义所购黄家巷房屋系原告出资，产权人应为原告，黄家巷房屋拆迁后所安置的房屋所有权人亦应为原告为由起诉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位于永昌小区8幢2单元6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要求袁桂华将产权人变更为原告，并由袁桂华承担产权变更费用。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2008年，原告将袁桂华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08年12月4日撤诉。现原告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将位于席子营2期19幢3单元302、402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并交付给原告。另查明，本案诉争房屋位于席子营2期19幢3单元302、402号房屋，已于2012年7月30日登记在被告袁明钰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的房屋的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是袁桂华，且袁桂华具有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债权基础，即袁桂华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了合法的买卖合同。虽然原告认为其与袁桂华之间具有委托购房的约定，且购房款项由原告支付，但原告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袁桂华双方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有过约定，而购房款由原告支付并不能排除原告与袁桂华之间存在借贷等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购房款由原告支付也不能说明原告与袁桂华之间具有委托购房的约定，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应属其所有，并要求将本案诉争房屋变更登记在原告方名下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两被上诉人将本案涉案的房屋登记交付给上诉人，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错误。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和理由是，本案诉争的房屋系袁桂华受委托以其名义为原昆明市焊接钢管厂即后来的原告代为购买的，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原告与袁桂华是否建立了委托关系？袁桂华实施的购房行为是否为受原告委托的受托行为？”；二、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认定的相关规定，采证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了“袁桂华与原告的关系为委托与受托关系，袁桂华的购房行为系受原告委托的受托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两被上诉人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母亲与原“焊管厂”之间存在的是借款关系，之后其母亲已经将所借的款项还清，诉争的房屋属于其母所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1988年7月17日的“买卖房屋协议书”上载明的甲方为“市焊接管厂负责人袁桂华医生”，甲方落款处签名为“袁桂华”，乙方为陈万福、姜桂英。购买的房屋位于吴井路××号，协议约定购买价格为一万元。1988年8月17日，昆明市焊管厂为甲方，经办人“赛为民”与乙方陈万福、姜桂英又签订了一份“购房补充协议”，明确系厂方向陈万福、姜桂英购买房屋，为尽快搬迁，预付现金一万元，其余九千元待搬迁完毕，办理完应办的手续再付。1990年3月20日，甲方为“袁桂华”，乙方为毕学文、杨菊香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购买的房屋位于吴井路××号，购买价格两万五千元。在落款处甲方无袁桂华的签名，1990年3月28日，毕学文向“焊管厂”出具“移交清单”，毕学文将袁桂华卖房契约、卖房立约、申报证明书、收据、发票等材料移交给“焊管厂”，厂方经手人为“陈应琼”。以上购房协议所涉及的购买房屋的款项均有房屋出卖人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收到“焊管厂”购房款项；
2、因盘龙区城区改造，前述的三套房屋的面积在1991年5月31日合并起来更换成现在的三套房屋，即永昌小区8栋2单元602号房屋、席子营二期19栋3单元302、402号房屋。在1991年6月3日，袁桂华向“焊管厂”提交“报告”一份，申请厂方批准支付换房所要交纳的差价款第一期5000元，该厂厂长李德仙在该报告上批注“同意”并签名。1994年11月30日，该厂经办人林忠勇在交购房差价款15994.26元的收据上注明该款项用途，该厂的副厂长刘文林也在该收据上签名；
3、涉案房屋产权的袁桂华取得时间为1998年9月7日，2004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在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的档案中留存的是在1991年5月31日的《搬迁协议》附袁桂华申请更换房屋的申请，及补交差价款的收据原件。2007年10月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曾向昆明市房屋产权管理局提出《异议登记申请书》，昆明市房屋产权管理局答复由该中心通过法律程序处理；
4、涉案的席子营二期19栋3单元302、402号房屋系登记在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上，402号房屋已经由被上诉人袁明钰、袁明娜收回管理、使用。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涉及的房屋虽然是以袁桂华的名义购买，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但无论是房屋最初的购买款项和之后换房的补差价款都是由原“焊管厂”支付的，且房屋也都是由原“焊管厂”安排职工居住使用。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委托购房关系成立。而被上诉人主张其母亲与原“焊管厂”系借款关系，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借款关系，及所借款项如何偿还的事实。虽然诉争房屋登记在袁桂华名下，但与该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故袁桂华应当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焊管厂”即现在的上诉人名下。因现袁桂华已经去世，诉争的房屋已经过户到被上诉人袁明钰名下，且其中的“402号”房屋现在由被上诉人袁明钰、袁明娜收回管理、使用，故两被上诉人应当将诉争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本案的涉案房屋长期登记在袁桂华及袁明钰名下，上诉人直至2007年才主张相应权利，故对于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袁明钰、袁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席子营2期19幢3单元302、402号房屋过户到上诉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名下，并将前述房屋交付给上诉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上诉人昆明市攀钢集团物业管理中心负担。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被上诉人袁明钰、袁明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刘昕光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马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