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提字第0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马国成，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和瑞娟，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文玲。
委托代理人：许中秋，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马国成与被申请人王文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7日作出（2007）金民一初字第3709号民事判决，马国成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6日作出（2009）郑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文玲不服，申请再审。本院2009年11月17日作出（2009）豫法民申字第01229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0年11月8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抗（2010）1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1）豫法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级人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郑民再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马国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7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再申字第0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马国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和瑞娟、被申请人王文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许中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玲向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5年7月，马国成购买王文玲汽车一辆，因马国成资金困难，欠王文玲车款13万元，约定7月底之前付款6万元，余款供货结算，但马国成一直未履行诺言。2006年6月23日，王文玲、马国成之间生意往来，马国成又欠王文玲货款77200元。两次合计20.72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要求马国成偿还20.72万元。
马国成答辩称：马国成实际欠王文玲7.72万元。王文玲将车作价抵账，马国成应付王文玲13万元车款，其中6万元付现金，剩余7万元由马国成向王文玲供应价值7万元的货物，后马国成向王文玲支付了部分现金和部分货物，合计为5.28万元。经结算，双方确认欠款7.72万元。
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7月16日，马国成向王文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文玲现金壹拾叁万元整，柒月底之前付款陆万元整，捌月份供一批南吉产品价格下浮5%，余款供货结算。以前手续作废。注明（汽车手续合法）”；2006年6月23日，马国成向王文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货款人民币总为柒万柒仟贰佰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文玲提交的两份欠条可以证明马国成欠王文玲20.72万元的事实，马国成举证不足以对抗王文玲提交的书证的效力，也不能证明马国成履行了清偿义务，故对王文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马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文玲支付20.72万元。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马国成负担。
马国成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王文玲之夫宋延春在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7）金民一初字第4286号宋延春与马国成侵权纠纷案的2008年1月16日庭审笔录中述称：“马国成原欠我夫妇20万余元，他把这辆车押给我，马国成本身欠13万多后对账是7万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从马国成2005年7月16日给王文玲出具的欠条看，至2005年7月16日，马国成欠王文玲现金13万元整，从双方约定来看，双方同意马国成2005年7月底付现金6万元，余款供货结算，且价格下浮5%。2006年6月23日马国成向王文玲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货款人民币总为柒万柒仟贰佰元整”的欠条。结合该两份欠条显示的内容，该院认为至2005年7月16日马国成欠王文玲现金13万元整是事实，双方约定马国成2005年7月底付现金6万元，余款供货结算，且价格下浮5%也是事实，因双方约定“余款供货结算”，2006年6月23日马国成给王文玲出具的欠条符合双方2005年7月16日马国成给王文玲出具的欠条上双方的约定，又因王文玲的丈夫宋延春在2008年1月16日其与马国成侵权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述称：“原告原欠我夫妇20万余元，他把这辆车押给我，原告本身欠13万多后对账是7万多”，应认定马国成尚欠王文玲7.72万元。二审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马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玲77200元；三、驳回王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408元，马国成负担3284.7元，王文玲负担5531.3元。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文玲提交的两份欠条，可以证明马国成欠王文玲20.72万元的事实；马国成主张其已按照2005年7月16日欠条清偿了部分债务，2006年6月23日欠条是对2005年7月16日欠条结算的结果，但马国成的举证不足以对抗王文玲提交的书证效力，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部分清偿义务。王文玲的丈夫宋延春与马国成侵权纠纷一案的2008年1月16日庭审笔录中，有关宋延春“马国成原欠我夫妇20万余元，他把这辆车押给我，马国成本身欠13万多后对账是7万多”的陈述，不足以推定是王文玲夫妇对马国成上述主张的认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二审判决；二、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816元，由马国成负担。
马国成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2005年7月马国成代王文玲夫妇卖二手车一辆，由王文玲执笔书写欠条，马国成签字认可。随后，马国成陆续向王文玲夫妇供货及支付部分现金，2006年6月23日，双方在王文玲夫妇处进行结算，马国成尚欠王文玲夫妇7.72万元。马国成主张该款仍以供货的方式结算，但王文玲夫妇坚持要现金，故马国成向王文玲出具了结算后的欠货款7.72万元的欠条。在马国成要求收回2005年欠条时，王的丈夫宋延春将马国成的车钥匙夺走，并将车开走，王文玲也未将欠条还给马国成。后王文玲夫妇向马国成索要10万元，否则不给汽车和欠条。期间经张某、廉某等人多次从中调解未果，导致诉讼。2、原审法院认定马国成欠王文玲夫妇20.72万元所依据的证据相互矛盾，马国成经营汽车配件，而王文玲夫妇经营汽车修理厂，不存在王文玲夫妇向马国成供货的可能，第二张欠条中的“货款”指的就是第一张欠条中的“余款供货结算”的款项。在一审以及庭后调解时，王文玲也多次表示欠款7万多，且在马国成诉宋延春一案中，其明确表示马国成曾欠其7万多元。综上，2006年的欠条是2005年欠条的结算结果，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
王文玲辩称：马国成2005年7月和2006年6月书写的两张欠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两者之间是相互独立的，马国成称原来欠13万元之后剩余7.72万元，应当由其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国成实际欠王文玲货款数额应当是多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1、一审时王文玲认可“余款供货结算”是指由马国成向其供货。2、本院再审庭审中，马国成称其向王文玲供货至第二年6月，双方经结算马国成仍欠王文玲7万多元，遂出具欠条，正在签字时王文玲的丈夫宋延春抢走了马国成的汽车钥匙，追要未果，故第一次所打的欠条也未收回，因此出现了两张欠条。当时曾通过110报警。王文玲则称汽车并非宋延春所扣，而是马国成因欠其款未还主动将车先抵押给了王文玲夫妇，还款后再取车。3、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郑民再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延春占有马国成车辆没有合法依据，其侵占他人财产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判决宋延春返还马国成的苏D×××××号轿车，并赔偿马国成15966元。4、证人张某一审时出庭证明：王文玲的丈夫宋延春让马国成再拿10万元解决双方纠纷，并把欠条和汽车还给马国成，但马国成认为只欠7万多元而未谈成。证人廉某一审时出庭证明：受马国成的委托为诉讼双方进行调解，马国成的意见是继续供货，而王文玲则称马国成的货不好销，要求马国成支付现金，当时王文玲的丈夫宋延春让其看了一张欠条的复印件，大概是7万多元。5、庭审中王文玲、马国成均认可2005年7月16日欠条中所指的“南吉”产品因马国成未组织到货源致该约定并未实际履行。6、再审期间，本院查明王文玲起诉时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的马国成书写的欠条原件与复印件日期不一致，即对此进行调查。王文玲称原件与复印件的日期之所以不一致是因为复印不清所造成，应以原件的日期为准，即欠条的形成时间应为2006年6月25日。而马国成认可的欠条形成时间是2006年6月23日。经查，王文玲2007年7月12日一审民事诉状中称“2006年6月23日马国成欠原告货款77200元”。2012年元月18日王文玲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民事申诉书中称“2006年6月23日马国成亲自书写欠条一份”。原审判决均认定马国成所书欠条形成时间为2006年6月23日，王文玲对此未提出异议。故马国成所书欠条形成时间应为2006年6月23日。
本院再审认为，王文玲、马国成对2005年7月16日和2006年6月23日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文玲主张第二张欠条的形成是源于双方之间互有供货行为而形成的，但对其向马国成供货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再审庭审中对扣车之事、第二张欠条形成时间的叙述均与事实不符，故对王文玲的主张不予采纳。从2005年7月16日欠条指向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马国成支付“现金6万元”和“余款供货结算”。后双方于2006年6月23日再次结算，经对账，马国成出具了“今欠货款人民币总为柒万柒仟贰佰元整”的欠条，该欠条的出具符合原欠条中“余款供货结算”的约定，应系对2005年7月16日欠条延续履行的结算结论，故两张欠条之间应具有连贯性。结合王文玲的丈夫宋延春在另案中当庭陈述经双方结算，马国成实际欠款为7万余元，证人廉某、张某出庭证明因欠款的问题曾为诉讼双方进行过调解，因未达成一致而未果，故马国成申诉理由成立。综上，原再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再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金水区人民法院（2007）金民一初字第370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郑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牛 建 华
代理审判员 范 小 红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项坤（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