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市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意大利采埃孚帕多瓦有限公司（ZFPADOVAS.R.L）。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赛尔瓦扎诺特伦托（SelvazzanoDentro（PD），frazioneCaselle，ViaPenghe48，Italy）。
代表人：马蒂亚斯·本茨（BenzMatthias），该公司董事。
代表人：丹尼尔·彭塔罗（PontarolloDaniele），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楠，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若羽，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港华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泰兴虹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市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艺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意大利采埃孚帕多瓦有限公司（ZFPADOVAS.R.L，以下简称帕多瓦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港华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7月31日召集上诉人工艺品公司和被上诉人帕多瓦公司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宁波工艺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叶，被上诉人帕多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楠参加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帕多瓦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4）浙甬商外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为由，裁定移送宁波海事法院审理。帕多瓦公司诉讼请求：1.工艺品公司向帕多瓦公司支付设备款673400欧元；2.工艺品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翻译费等费用人民币326400元；3.港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07年11月23日，采埃孚意大利控股股份公司（ZFITALIAHOLDINGS.P.A，以下简称采埃孚控股公司）签订合同时公司名称为意大利采埃孚帕多瓦股份公司（ZFPADOVAS.P.A，以下简称帕多瓦股份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签订编号为071TNY-
GH04-001的销售合同，向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销售“7500DWT化学品船ZF调距桨/齿轮箱推进系统”，合同价格为到岸价962000欧元。根据合同第9条的约定，首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288600欧元，其余款项673400欧元应在货物装船待运后以电汇方式支付。2009年4月15日，买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的交货时间推迟至2009年6月30日。工艺品公司支付了合同的首付款后，部分合同货物直接从意大利发运至上海，其他部分货物则由帕多瓦公司位于中国的供应商发运至南京龙潭保税物流中心。因货物价格为CIF到岸价，货物的报关手续应由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负责，至此合同下卖方的交货义务全部完成。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接受货物后未对交货行为及货物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且卖方交付的货物已实际安装于港华公司建造的船舶之上。帕多瓦公司系采埃孚控股公司在意大利的独资子公司，采埃孚控股公司已通过书面方式告知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将其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下享有的权利，尤其是673400欧元应付款的债权转让给帕多瓦公司。合同673400欧元尾款的发票已开具给工艺品和港华公司，但是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未按约支付该款项，经帕多瓦公司多次催告，仍拖延拒付，故诉至法院。
工艺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不认可工艺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最多共同承担或者港华公司先承担。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货款应于2010年支付，帕多瓦公司在2014年起诉，中途未催款，已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合同约定，帕多瓦公司延迟交货，应承担5%罚款，且帕多瓦公司应开具合同金额5%保函，工艺品公司已支付90%货款，综合起来工艺品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4.帕多瓦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帕多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卖方主体更名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进行合法的债权转让。5.帕多瓦公司的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帕多瓦公司的诉讼请求。
港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11月23日，帕多瓦股份公司与工艺品公司、港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071TNY-
GH04-001，船号GHCY1004，合同约定：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作为共同买方向帕多瓦股份公司购买7500DWT化学品船ZF调距桨和齿轮箱推进系统，货款962000欧元，发货日期为2009年3月20日前出厂；在卖方提供商业发票和银行保函后，买方于2007年12月10日前支付合同30%总价款，在卖方提供合同约定的文件后，买方支付剩余70%货款；卖方应提供5%合同金额的质量保函，有效期至交船为止；卖方交货延迟的应承担罚款，但总额不超过合同价款5%。2009年4月15日，三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GHCY1003船交货日期推迟到2009年5月30日，GHCY1004船交货日期推迟到2009年8月30日，GHCY1005船交货日期推迟到2009年10月30日，GHCY1006船交货日期推迟到2009年11月30日。同日，工艺品公司向卖方支付货款288600欧元。2009年10月至2010年4月，卖方陆续向买方发货，并在船厂调试安装。2009年6月4日，工艺品公司向卖方支付货款577200欧元。2011年7月7日，工艺品公司工作人员向帕多瓦公司发送邮件，就4号船尾款拖欠表示歉意，表示会根据船厂实际情况再通知帕多瓦公司并安排付款。2012年5月9日，帕多瓦公司向胡海平发送传真《关于7500DWT港华4号船项目后续事宜》，载明：自5月2日在贵司开完会后，一直未就会议中提出的建议给予明确答复，现经公司高层指示，就7500DWT港华4号船项目的后续事宜作如下答复：1.在帕多瓦公司派出技术服务人员前，杉杉集团将预先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折合12万欧元），帕多瓦公司将会尽快准备相应的付款发票；2.杉杉集团对4号船的剩余尾款55.34万欧元出具公司保函，保函经帕多瓦公司相关部门审核后，将会派服务人员到场，配合船厂进行安装调试等工作。2012年6月6日，帕多瓦公司向“盛总”发送主题为“港华4号船相关付款事宜”的邮件，载明附件为4号船合同及12万欧元的付款发票。2012年6月21日，“盛总”向帕多瓦公司方回复邮件，表示：关于12万欧元的付款外贸公司正在办理，但仍需贵司提供相应资料。2012年6月27日，帕多瓦公司向“盛总”回复邮件，表示：该项目是在2010年4月报的关，相关资料在2010年5月已经寄给宁波工艺那边了，请直接问宁波工艺那边索要。2013年3月20日，帕多瓦公司向工艺品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关于港华4号船尾款事宜”的邮件，表示：根据我们服务团队同事的信息，年前港华3号船已成功交船，对于这一信息周一的时候也从杉杉集团胡总的助理王先生那里得到证实。去年5月份就港华4号船尾款事宜曾达成协议，帕多瓦公司尽量配合完成3号船的服务工作，而贵司先支付尾款中12万欧元，相关的发票也早已提供。在此之后我司也多次就12万付款的事情联系你们，考虑到贵司由于3号船未能顺利交船资金问题确实存在困难，本着双方相互体谅和配合后续4号船能顺利继续的原则，我司一再耐心等待。至此，又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距离贵司应付款的日期已3年之久，4号船尾款事宜依旧没有任何进展，请无论如何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到底打算如何处理这67.34万欧元的欠款。
后采埃孚控股公司（转让方）与帕多瓦公司（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签订销售合同时名称为帕多瓦股份公司）将编号为071TNY-
GH04-001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下的权利转让给受让方；本协议的效力追溯至2013年11月5日。协议签订后，帕多瓦公司通过EMS将转让通知寄送给了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EMS网上查询系统显示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已签收。
另查明，2007年11月23日，帕多瓦股份公司与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还同时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71TNY-GH05-001、071TNY-
GH06-001，船号分别为GHCY-7500-05、GHCY-7500-06，两合同均系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作为共同买方向帕多瓦股份公司购买7500DWT化学品船ZF调距桨和齿轮箱推进系统，货款均为962000欧元、首付款均为货款的30%。2013年10月28日，帕多瓦股份公司方向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发送传真，表示：1.我方与贵方订立了编号为071TNY-
GH05-001、071TNY-
GH06-001的两份销售合同；2、上述合同在我方2009年6月4日收到第一次分期付款（合同金额的30%）之后生效；3、经我方多次提示，贵方仍未准备好接受我们的交货，导致我方遭受严重损失，故决定终止071TNY-
GH05-001、071TNY-GH06-001两个合同，你方的第一期付款补偿我方遭受的损失，同时我方保留更多权利。
又查明，在帕多瓦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中可以看出，帕多瓦股份公司在注册日为该名称，后更名为采埃孚控股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确认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
一、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帕多瓦公司认为其合法受让债权，有权要求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共同偿还货款。工艺品公司认为帕多瓦公司的债权转让无效，且其不应承担主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帕多瓦股份公司与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帕多瓦股份公司更名为采埃孚控股公司，采埃孚控股公司与帕多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合同项下权利进行转让，且该债权转让亦通知了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帕多瓦公司受让债权合法。有权要求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偿还债务。在销售合同中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的身份均是买方，故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帕多瓦公司有权要求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共同支付货款。
二、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是否付清款项的问题
帕多瓦公司认为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应支付4号船货款962000欧元，已支付288600欧元，尚有673400欧元未付；帕多瓦公司后续收到的577200欧元为5号船和6号船的首付款。工艺品公司认为其在2009年4月15日支付的288600欧元、6月4日支付的577200欧元均为4号船的货款，扣除5%质量保证金和5%交货延迟罚金，已付清4号船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工艺品公司支付的577200欧元应视为5号船和6号船的首付款，理由如下：1.工艺品公司在2009年6月4日支付577200欧元，而买卖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2013年的邮件往来中均在商谈4号船的尾款支付事宜，与工艺品公司关于4号船货款在2009年6月4日支付577200欧元后已付清的抗辩明显冲突。2.工艺品公司港华公司支付的577200欧元的金额与5号船30%首付款（288600欧元）、6号船30%首付款（288600欧元）正好能相互对应，但与4号船尾款673400欧元并无法直接对应。而工艺品公司关于自行提前扣除5%质量保证金和5%延迟罚金的抗辩与合同约定（卖方出具5%金额的质量保函，并未约定直接扣除货款）、一般交易习惯亦不相符，无法采信该抗辩。3.卖方在2013年发送的5号船和6号船的终止交易通知，恰恰能印证涉案的577200欧元货款系后两船销售合同项下的首付款。综上，4号船项下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尚有673400欧元货款未支付。
三、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工艺品公司抗辩帕多瓦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权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交付时间在2009年到2010年之间，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付款的时间应在2010年。根据相关当事人之间的邮件往来，均能反映卖方在2011年-2013年一直在催讨涉案货款，构成时效中断，帕多瓦公司在2014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对工艺品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船舶配件买卖的合同纠纷，工艺品公司系宁波企业，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依法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帕多瓦股份公司向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提供货物后，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帕多瓦公司合法受让帕多瓦股份公司的债权，故有权要求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共同支付货款673400欧元。工艺品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若工艺品公司认为涉案货物有延迟交付或者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中无法直接抵扣。关于帕多瓦公司主张的翻译费等费用，并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帕多瓦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浙72民初1539号判决：一、工艺品公司、港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帕多瓦公司货款673400欧元；二、驳回帕多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6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4420元，由帕多瓦公司负担2956元，工艺品公司、港华公司共同负担51464元。
工艺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帕多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帕多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帕多瓦公司为本案合法主体错误，帕多瓦公司未能提供其合法受让帕多瓦股份公司债权的证明。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卖方主体为帕多瓦股份公司，帕多瓦股份公司更名为采埃孚控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帕多瓦公司提交的其与采埃孚控股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于我国境外，但帕多瓦公司并未提交该协议经过公证认证的证明材料。帕多瓦公司提交债权转移通知系上海的事务所律师发送，但帕多瓦公司未提交其授权该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公证认证材料，故该债权转让通知不发生通知的效力，更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违反证据规则。1.工艺品公司未签订过补充协议，该协议落款处签名的“马莎莎”并非工艺品公司的工作人员，工艺品公司既未授权“马莎莎”签订补充协议，工艺品公司也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该补充协议对工艺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方同意交货延迟错误。2.一审认定工艺品公司向帕多瓦股份公司发送涉案电子邮件错误。涉案邮件并非工艺品公司的企业邮箱发送；邮件显示的杜月川并非工艺品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有权代表；该邮件系打印，并未经公证认证。一审法院也未通过其他方式核实该邮件的真实性。原判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通过邮件方式沟通4号船项下支付尾款事宜错误，况且邮件中从未提4号船尾款为673400欧元。3.一审法院认定帕多瓦公司提供的5、6号船合同的真实性错误。帕多瓦公司未提供合同原件，依据证据规则，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依据帕多瓦公司提供的单方邮件、函件认定货款金额错误。三、原判认定工艺品公司于2009年6月4日支付的577200欧元是用于支付5、6号船合同项下款项预付款错误。1.根据帕多瓦公司提供的5、6号船合同第9条规定，工艺品公司支付30%预付款（288600欧元）的前提是工艺品公司收到卖方30%的保函原件。因工艺品公司从未收到过5、6船合同项下的保函，工艺品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条件不成就，故涉案577200欧元被认定用来支付5、6号船项下没有依据。2.工艺品公司从未认可577200欧元是用于支付5、6号船预付款。帕多瓦公司提交的关于577200欧元用于支付5、6号船预付款的证据均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工艺品公司的确认。3.涉案577200元于2009年6月4日支付，此时卖方未向工艺品公司交付4号船项下的全部货物。在此情况下，该款项用于支付5、6号船预付款，不符交易惯例。四、原判认定工艺品公司不能直接扣除罚款和质保金错误。涉案合同9、10条规定：工艺品公司在卖方提供下属文件后，用过TT方式向卖方支付货款。下属文件除发票、装箱单、质量和数量证书外，还需提供5%合同金额的质量保函，质量保函的有效期至交船为止。由于卖方并未向工艺品公司提供质量保函，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工艺品公司可以不全额支付货款。涉案合同第15条规定“如卖方无法安装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发货，如卖方同意在协议后同意由付款银行从货款中扣除罚款，买方将同意推迟发货时间”。如果帕多瓦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属实，则工艺品公司有权直接从货款中扣除罚款，而无需另行诉讼确定。涉案合同第15条还规定，迟延交货的罚款总额不应超过每船合同价款的5%，罚款比例每迟延7天为0.5%，即使补充协议属实，补充协议约定的送货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前，而卖方实际交货时间为年2010年4月27日，迟延交货180天，罚款金额已经达到合同价款的5%。该5%罚款金额可以直接在货款中扣除。五、原判认定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原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主要依据为帕多瓦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但该邮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六、即使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判认定的金额错误。根据帕多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1即帕多瓦股份公司发给工艺品公司的函件，其自认4号船剩余尾款金额为55.34万元，但原判认定为剩余尾款为67.34万欧元，与其自认陈述不符。
被上诉人帕多瓦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一、帕多瓦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帕多瓦股份公司是涉案合同签约主体，但后来更名为采埃孚控股公司。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多为帕多瓦公司，两者为关联公司，后采埃孚控股公司把本案债权转让给帕多瓦公司。对于签约主体帕多瓦股份公司更名的事实在帕多瓦公司提交的主体证明材料中有提到。二、本案债权转让合法。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生效。根据帕多瓦公司提供的一审证据材料，帕多瓦公司已经通知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该债权转让。二审中，帕多瓦公司可以提供经公证认证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翻译件等证据予以补强。三、工艺品公司支付的577200欧元，无论从付款时间、金额看，与5、6号船的预付款时间和金额比例完全匹配，而与4号船的尾款支付时间、金额完全不匹配，该款不是支付本案4号船尾款。工艺品公司也没有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帕多瓦公司认可这笔577200欧元为4号船尾款。四、工艺品公司无权直接扣除迟延交货罚款和质保金。工艺品公司认为其有权可以直接扣除是附随577200欧元是4号船尾款的观点而提出，因为欠款是673400欧元，为了凑相差的金额而找的说法。如其观点成立，则其支付的577200欧元，按照4号船合同约定等于提前支付货款。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工艺品公司怎么可以预判帕多瓦公司将会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而提前直接扣除罚金。五、涉5、6号船销售合同是双方之间签订，原件文本双方都有，但因合同原件在帕多瓦公司的上海办事处，而上海办事处早已经撤销，且材料保管不规范，一时未能找到原件。但帕多瓦公司提供的涉5、6号船销售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有其他相关证据可以印证。帕多瓦股份公司收到5号、6号船合同项下577200欧元预付款后，完成了相关货物生产，但工艺品公司一直没有要求发货，造成帕多瓦股份公司的损失。帕多瓦股份公司为此向工艺品公司发函，告知终止5号、6号船的销售合同履行，已付预付款予以扣除，作为补偿帕多瓦股份公司的损失。六、工艺品公司提出根据帕多瓦公司提供的证据11，帕多瓦公司自认4号船尾款金额为553400万欧元的观点错误。帕多瓦股份公司在这份函中主张的4号船尾款恰恰是673400欧元。该函件第一条内容是让杉杉集团预先支付12万元欧元，第二款内容是剩余尾款553400欧元，两项相加就是673400欧元。本案补充合同是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并按此履行，原判认定其真实有效正确。七、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出现欠款后，买卖双方一直有往来函件和电子邮件等大量沟通。帕多瓦股份公司多次催款，很多沟通为电话联系，但已经尽最大努力提交了相关书面证据，本案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八、本案电子邮件真实。与前述提到的涉5号、6号船的销售合同文本存在类似情况，帕多瓦股份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员已经离职，电子邮件服务器都已经关闭，现只能保存离职人员在离职之前上报转发的邮件，并可以打开OutLook软件在电脑中展示。虽然这些电子邮件本身难以通过登陆互联网服务器方式验证核实，但其内容和其他文件内容相互吻合。综合考虑时间久远以及相关人员离职等特殊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港华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工艺品公司向本院提交宁波海事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2015）甬海法执民字第393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工艺品公司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请求启动执行移送破产程序，该法院予以准许，决定移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现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本案可能需要中止审理。帕多瓦公司对工艺品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改变工艺品公司应当履行一审判决的义务，且即使进入破产阶段，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中止。
帕多瓦公司向本院提供经公证认证的采埃孚控股公司与帕多瓦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债权让渡协议及其翻译件各一份。帕多瓦公司陈述该证据作为二审补强证据，用以证明帕多瓦股份公司后更名为采埃孚控股公司，并已经将其对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的本案债权合法转让给帕多瓦公司，并在意大利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工艺品公司对帕多瓦公司提供的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工艺品公司和被上诉人帕多瓦公司分别提交的前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工艺品公司提交的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并不能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证明目的。帕多瓦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合法受让本案债权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0年4日29日帕多瓦公司开具发票，载明合同总额962000欧元，已预付30%预付款288600欧元，余款673400欧元待付。二、帕多瓦股份公司更名后的主体采埃孚控股公司与帕多瓦公司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债权让渡协议，将本案债权转给帕多瓦公司。帕多瓦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楠律师于2014年6月27书面通知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该债权转让。
本院认为：本案以船舶设备为标的的销售合同的卖方帕多瓦股份公司及其债权受让人帕多瓦公司和共同买方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的营业地分别位于意大利共和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意大利共和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均为《联合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根据该公约第一条的规定，如果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当事人营业地位于不同的公约缔约国，买卖双方之间合同争议自动适用该公约，除非双方通过明示的方式排除该国际公约的自动适用。本案销售合同中，买卖双方未约定适用的准据法，双方当事人也未通过明示的方式排出该国际公约的适用，故本案合同纠纷应适用《联合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但本案审理中涉及到的合同效力、诉讼时效等《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公约》没有规定的问题，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对《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公约》未做规定的问题，工艺品公司和帕多瓦公司在诉讼中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销售合同是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帕多瓦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主体。帕多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身份证明材料中，有载明帕多瓦公司接受采埃孚控股公司的管理和协调，受让采埃孚控股公司的业务等，并载明采埃孚控股公司注册日的名称为帕多瓦股份公司。帕多瓦公司的两位代表人即公司董事马蒂亚斯·本茨和丹尼尔·彭塔罗于2014年3月12日授权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吴炜、胡楠律师进行本案诉讼。胡楠律师于2014年6月27日书面通知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涉案债权的转让。二审中，帕多瓦公司提交了补强证据，即采埃孚控股公司与帕多瓦公司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债权让渡协议，将本案债权转给帕多瓦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经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工艺品公司对该补强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故，帕多瓦公司已合法受让本案债权并已经书面通知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原判认定其诉讼主体适格，有事实依据。
二、原判对证据认定是否正确。工艺品公司上诉认为，原判对补充协议、相关电子邮件以及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等予以认定违背证据规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1.关于补充协议。帕多瓦公司提交的2009年4月15日买卖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卖方帕多瓦股份公司和买方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就双方之间多份销售合同涉及的3、4、5、6号船的货物变更了交货时间，均延期交付。本案销售合同涉及的4号船货物从原约定的2009年3月20日延期至2009年8月30日交付。合同落款处中工艺品公司的签名人员为马莎莎，未注明职务，工艺品公司未加盖公章。本院认为，因国外企业在合同签订时习惯以签字为准，不加盖印章。因此，在涉外合同签订时，我国企业也有仅签字不盖公章的情形。本案买卖双方于2007年11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帕多瓦股份公司、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均系相关人员签字，均未加盖公章，其中，工艺品公司的签字人员未注明职务。工艺品公司对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而补充协议的签章情形与销售合同的签章情形一致。帕多瓦公司陈述该补充协议系以传真方式签订，本院注意到该补充协议的上方分别载明了两组传真的时间和电话，与补充协议落款签字的时间一致。此外，补充协议是否真实，还应结合补充合同载明的内容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判断。补充协议载明的原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与涉4号、5号、6号船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一致。帕多瓦股份公司比销售合同约定的时间迟延发货后，没有证据证明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提出异议，且工艺品公司于该补充合同签定当日即2009年4月15日支付了30%预付款288600欧元。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补充协议真实并无不当。
2.关于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属于证据种类中的电子数据，当事人可以作为证据提交，但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核实并非必须公证认证。实务中，提交人应当说明电子邮件的来源，包括发件人、收件人、邮件生成时间、接收时间、邮件内容等，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可以直接出示邮件纸质件。如果对方当事人有异议，可以将计算机接入国际互联网，登录邮件服务器当庭演示予以核实。如果当事人对电子邮件已经做公证的，公证文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并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帕多瓦公司提交相关电子邮件的纸质打印件，用以证明为4号船673400欧元尾款支付问题买卖双方一直在沟通。但该电子邮件纸质内容未经公证，现也无法通过登录互联网服务器演示。帕多瓦公司解释因电子邮件的时间久远和相关经办人员离职变动等原因，只能通过下载到电子邮件管理软件的形式保留。本院认为，对未经公证和无法登陆互联网演示核实的电子邮件原则上不应认定，但是本案存在下列因素：在二审调查质证时，这些邮件可以在帕多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脑的OUTLOOK电子邮件管理软件中打开展示；电子邮件的内容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帕多瓦股份公司以特快专递寄送或传真给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的函件内容可相印证；帕多瓦公司寄送的相关函件除内容外，附有寄件凭证和签收凭证；工艺品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收到的为其他内容的函件。综上，本院认为帕多瓦公司的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以电子邮件的内容与相关证据能够相印证而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3.关于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一审中，在工艺品公司提交其于2009年4月15日和2009年6月4日分别支付288600欧元和577200欧元的付款凭证，并据此认为已付清本案货款后，帕多瓦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审证据16、17、18，即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的复印件、与该两份销售合同相关的设备原材料装箱单和发票以及帕多瓦股份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以特快专递形式寄送给工艺品公司的关于终止涉及5号、6号船销售合同的函件等证据，作为对工艺品公司抗辩意见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虽然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为复印件，但有相关的装箱单、发票印证帕多瓦公司的履行行为；与补充协议中载明5号、6号船的原交货时间相互印证；与帕多瓦股份公司寄送工艺品公司的关于终止履行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的函件内容相互印证；还与工艺品公司2009年6月4日支付577200欧元（各30%的预付款）相印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复印件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原判认定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真实，不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
三、关于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积欠的货款金额。工艺品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付清4号船全部货款，其于2012年6月4日支付的557200欧元系扣除帕多瓦公司迟延交货罚款5%和5%质保金后，提前支付的4号船尾款。帕多瓦公司抗辩认为工艺品公司提前支付4号船尾款的观点荒谬，原判认定该款项系支付涉5号船、6号正确。本院经审查，综合全案证据，原判认定该款应视为工艺品公司支付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项下预付款正确。理由如下：
（1）该款项金额与4号船尾款金额不符合，而与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项下第一期预付款金额一致。买卖双方同日签订的涉4号、5号、6号船三份销售合同的货款总金额一致，均为962000欧元；除交货时间不同外，三份合同要求支付的第一期预付款和第二期尾款的比例和条件等内容也均一致。涉4号船货物的尾款为673400欧元，而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第一期预付款各为288600欧元，合计577200欧元。工艺品公司没有证据明确该款系支付4号船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帕多瓦公司确认该款系支付涉4号船合同的货款。
（2）工艺品公司关于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而提前支付4号船尾款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根据销售合同约定，4号船支付第二期70%尾款的条件是卖方向买方提供货物已装船清洁货运提单、装箱单、发票、质保金保函等文件后，买方通过TT方式支付。而4号船货物的装箱单、提单、发票分别于2009年10月19日、10月26日和2010年4月29日出具。工艺品公司在2009年6月早早支付尾款并预判卖方交货会迟延180天以及不会提交5%的质保金保函文件，并事先自行扣除5%罚款和5%质保金，显然不符逻辑与常理。销售合同未约定买方有直接扣除的罚款与质保金的权利；即使扣除5%质保金和5%付款，尾款金额也非557200欧元。
（3）工艺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卖方多次要求其支付4号船尾款673400欧元的请求提出异议。帕多瓦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开具的商业发票载明预付款30%已付，70%尾款673400欧元待付；帕多瓦股份公司相关人员于2012年5月9日发送工艺品公司胡海平关于4号船后续事宜的传真函件中，同意其关联企业杉杉集团分两次支付欠款合计673400欧元；以及帕多瓦公司相关人员于2013年3月20日关于4号船尾款事宜的电子邮件中，再次明确4号船尾款金额为673400欧元，询问买方到底如何处理这673400欧元欠款；2014年4月和6月帕多瓦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寄送的催款律师函和债权转让通知中，均载明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对4号船货物积欠货款为673400欧元。工艺品公司对前述证据反映的尾款金额673400欧元均未提出异议。
（4）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对帕多瓦股份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以特快专递寄送的关于终止涉5号、6号船销售合同的履行，其中载明帕多瓦公司于2009年6月5日收到的预付款577200欧元作为补偿帕多瓦股份公司履行该两份合同的损失，并保留更多要求赔偿的权利。工艺品公司对函件未提出异议。
（5）工艺品公司上诉还提出，即使有欠款，根据帕多瓦股份公司于2012年5月9日的传真函件，其自认的尾款金额为553400欧元，原判认定金额不当。经审查，工艺品公司该上诉理由与该函件内容不符。该函件载明：自5月2日在贵司开完会后，一直未就会议中提出的建议给予明确答复，现经公司高层指示，就7500DWT港华4号船项目的后续事宜作如下答复：1.在帕多瓦公司派出技术服务人员前，杉杉集团将预先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折合12万欧元），帕多瓦公司将会尽快准备相应的付款发票；2.杉杉集团对4号船的剩余尾款55.34万欧元出具公司保函，保函经帕多瓦公司相关部门审核后，将会派服务人员到场，配合船厂进行安装调试等工作。前述两点回复，合计应支付尾款金额为67.34万欧元，而非55.34万欧元。
综上，原判认定买方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积欠货款为673400欧元正确。
四、本案诉讼时效有否超过。工艺品公司上诉认为帕多瓦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帕多瓦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时效应为四年，工艺品公司以及原判认为是两年不当。《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公约》对诉讼时效未作出规定的情况下，故诉讼时效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技术进口合同争议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期限为四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据此本案诉讼应为四年。2.本案销售合同中并未明确买方支付第二期剩余货款的具体时间节点。销售合同第九条仅表述在卖方提交相关文件后，买方通过TT方式支付。在案证据表明帕多瓦公司提交的最后文件为2010年4月29日开具的载明尾款为673400欧元的商业发票。相关电子邮件内容中明确已经于2010年5月寄给工艺品公司。3.买卖双方于2011年、2012年、2013年多次就4号船尾款支付事宜进行电子邮件和函件沟通，卖方多次提出付款请求。2014年4月28日帕多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律师向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寄送请求支付尾款673400欧元的律师函。前述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综上，帕多瓦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四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案销售合同是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卖方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买方工艺品公司和港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673400欧元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帕多瓦公司依法受让本案债权，是适格原告主体，其起诉未超过四年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工艺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向红
审 判 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