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铜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南大道时代风华小区5-1-801、802号，组织机构代码：77047547-5。
法定代表人：王明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杨皓然，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广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世博大厦十一楼。
法定代表人：马月梅。
上诉人云南铜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广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众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云铜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阳、杨皓然，被上诉人广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月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铜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广众公司返还850万元款项即该款占用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广众公司提交的14份《收款收据》，收据系连号的同一本数据，开出日期相隔一年之久，不符合常理；2、收据写明是借款，是胡荣富与广众公司及马月梅之间的借贷关系；3、在云铜房地产公司和马月梅诉胡荣富股权转让纠纷案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广众公司代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天丰驾校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100万元，253万元借款收据不能证明该借款是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253万元借款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
广众公司答辩称：云铜房地产公司委托广众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向天丰驾校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总价款为6400万元，并不仅仅是1950万元，其中1100万元只是预付款项中的一部分，在（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案件诉讼中，我方已经将15份收款收据交给了云铜房地产公司，是云铜房地产公司的原因没有主张253万元。我方收到云铜房地产公司1950万元，已经支付给天丰驾校股东1363万元，其余款项是天丰驾校股东应当支付给广众公司的中介费，2008年2月1日云铜房地产公司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对此进行了确认。广众公司没有向云铜房地产公司借款，广众公司既不应向云铜房地产公司返还款项，也不应承担利息。
云铜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众公司向云铜房地产公司返还款项850万元，并支付利息5372487.08元；二、广众公司向云铜房地产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泰公司系云铜房地产公司全资子公司，鸿泰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由云铜房地产公司进行继受。胡荣富、王琳、曾伟系天丰驾校股东。2003年11月25日，鸿泰公司与广众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收购天丰驾校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作前期准备工作，委托时限至2004年1月31日止，委托时限内甲方先借款1000万元给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2004年3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委托时限延至2004年6月30日。《协议》签订后，鸿泰公司按约向广众公司支付1950万元用于委托收购天丰驾校股权。2004年5月16日，天丰驾校及其股东胡荣富出具《付款说明》载明：今收到广众公司代鸿泰公司收购我公司股份预付款1100万元。（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广众公司受鸿泰公司委托向天丰驾校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2004年7月15日至2005年9月26日，天丰驾校及胡荣富向广众公司出具多份《收款收据》，合计金额为253万元。2005年3月6日，胡荣富、王琳、曾伟出具《承诺函》，载明：天丰驾校股东胡荣富、王琳、曾伟一致同意其中800万元给广众公司作为中介信息风险费用。2008年2月2日作出的《关于广众实业公司及马月梅在天丰驾校股权转让中资金支付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双方确认：鸿泰公司共向广众公司支付收购股权款1950万元。广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月梅陈述，上述1950万元股权收购款中，已向天丰公司股东支付了1363万元，余款587万元，为天丰公司股东应当支付给广众公司的中介费。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云铜地产公司与马月梅关于天丰驾校相关事项处理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广众公司总经理马月梅称在起诉胡荣富等人时，云铜房地产公司要求依据胡荣富等人出具的付款说明，应主张广众公司代鸿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广众公司要求起诉1950万元，认为胡荣富出具了收到850万元的收据，只是款项用途为借款并非股权转让款。云铜房地产公司认为1950万元中的1100万元已由胡荣富等人确认是股权转让款，若广众公司向胡荣富等人支付了剩余850万元，则广众公司应出示该笔款项支付时云铜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的相关决定及相应的支付凭证，若没有相应的证据，则云铜房地产公司认为广众公司未向胡荣富等人支付850万元，应归还该笔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云铜房地产公司与广众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云铜房地产公司委托广众公司收购天丰驾校股权，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广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用于收购天丰驾校股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广众公司收到1950万元后向天丰驾校支付股权收购款1100万元。双方对剩余850万元股权收购款是否支付天丰驾校存有争议，云铜房地产公司主张广众公司未根据约定向天丰驾校支付850万元股权收购款，故广众公司应退还云铜房地产公司85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广众公司主张其已经实际向天丰驾校支付850万元股权收购款中的403万元，加上天丰驾校股东承诺由广众公司单方扣除的中介信息服务费447万元，广众公司实际已经将剩余850万元股权收购款支付给天丰驾校，故广众公司无需返还原告85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针对争议的850万元，广众公司提交了自2004年5月20日起至2005年9月26日止由天丰驾校及胡荣富出具的15份《收款收据》及对应付款190万元的五份《转账支票存根》用以证明广众公司以实际付款方式支付天丰驾校股权收购款403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广众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中2004年5月20日的《收款收据》及其所对应的2004年5月20日、5月21日的《转账支票存根》在另案（2009）昆民四再重字第5号案件中广众公司已经作为证明支付1950万元股权收购款中实际支付1100万元的证据使用，故对该份《收款收据》及其所对应《转账支票存根》项下的150万元不予认可；对于广众公司提交的其余14份《收款收据》及三份《转账支票存根》，云铜房地产公司虽然主张款项载明性质为“借款”，但在另案（2009）昆民四再重字第5号案件中，云铜房地产公司与广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月梅作为共同原告为证明1100万元股权收购款实际支付给天丰驾校，其所提交的11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款项性质亦为“借款”，故对广众公司提交14份《收款收据》及对应三份《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的款项，应认定为收购天丰驾校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广众公司实际向天丰驾校支付的股权收购款金额为253万元。天丰驾校股东承诺给予广众公司中介信息费用系其双方之间另案法律关系，同时广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丰驾校股东同意以850万元股权收购款中的447万元作为中介信息费用，故对广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中广众公司仅将850万元股权收购款中的253万元支付给天丰驾校，对于剩余597万元，因广众公司未实际支付，故广众公司应向云铜房地产公司予以返还。虽然双方所签《协议》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广众公司占用资金的行为必然给云铜房地产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对于850万元股权收购款，广众公司最后一次向天丰驾校支付的时间为2005年9月26日，故应以597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05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铜房地产公司返还股权收购款59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97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05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云铜房地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34.92元，由广众公司承担69833.9元，云铜房地产公司承担35201.02元。
二审庭审中，云铜房地产公司提出：1、广众公司一审提交天丰驾校和胡荣富出具的14份《收款收据》项下的253万元是天丰驾校、胡荣富与广众公司、马月梅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2、2005年3月6日，胡荣富、王琳、曾伟出具的《承诺书》真伪无法判断，理由是胡荣富已死亡，王琳、曾伟下落不明；3、《会议纪要》仅确认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广众公司支付代购股权款1950万元，其余内容是马月梅单方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广众公司提交了一份2011年5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参加开会的《会议纪要》，载明：马月梅必须无条件配合云铜房地产公司开展天丰驾校各项债权清收工作及诉讼工作。广众公司欲用该证据证明在（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案诉讼过程中，广众公司已经将涉及253万元的《收款收据》交给了云铜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孙强，是云铜房地产公司的原因没有在（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案诉讼中提交。云铜房地产公司认为，只要开会都会有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没有特殊意义。因云铜房地产公司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会议纪要》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证明力本院将在后文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评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广众公司提交的14份《收款收据》项下的253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
云铜房地产公司认为该253万元款项性质是天丰驾校、胡荣富与广众公司、马月梅之间的借款关系。广众公司则认为该253万元款项是广众公司代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天丰驾校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云铜房地产公司与广众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在委托权限范围内对外所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云铜房地产公司共计支付给广众公司1950万元，双方认可广众公司已代云铜房地产公司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天丰驾校股东1100万元。广众公司提交的14份天丰驾校及胡荣富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广众公司已经将253万元支付给了天丰驾校股东胡荣富，因云铜房地产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广众公司、马月梅与天丰驾校及胡荣富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因此应认定该253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广众公司代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天丰驾校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虽然已生效的（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广众公司代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天丰驾校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2008年2月2日及2011年5月18日《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广众公司在（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案诉讼前已经告知云铜房地产公司其已向天丰驾校股东支付过25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是云铜房地产公司未在（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案诉讼中对253万元主张权利，导致该253万元款项在（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得到支持，其法律后果应由云铜房地产公司承担。广众公司提出其余款项是天丰驾校股东承诺给广众公司的中介费的问题，属于天丰驾校股东与广众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广众公司提交的14份《收款收据》项下的253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广众公司代云铜房地产公司向天丰驾校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云铜房地产公司支付给广众公司的1950万元，扣减双方认可广众公司已代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再扣减广众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53万元，广众公司应将其余597万元退还给委托人云铜房地产公司，根据利随本走原则，一审判决广众公司承担597万元款项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并无不当。云铜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1.56元，由云铜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华
审判员 孙少波
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