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荩钢，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豪，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沐龙，江苏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建顺，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韩利因与被上诉人傅豪、陈颖、原审第三人梁建顺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8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王荩钢、朱青，被上诉人傅豪、陈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沐龙，原审第三人梁建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傅豪、陈颖向韩利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傅豪出具的借条真实反映了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实际借款为460万元），如果傅豪只借款260万元或者傅豪并非借款人，则其向韩利出具400万元的借条明显不合常理。倘若傅豪不是借款人，那么应当要求梁建顺出具“傅豪没有实际借款”的说明，或是在卞某向梁建顺出具借条后要求梁建顺返还傅豪2011年8月10日的借条，以免除傅豪的借款人身份。2.朱平平与傅豪之间关系亲密，在诉争借款发生之前傅豪与朱平平之间就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并且朱平平两次作证中关于傅豪银行卡转到其银行卡上的金额的陈述及其交给卞某的本票的金额的陈述不一致，朱平平称傅豪的银行卡一直在朱平平身上并由其操作，不合常理。故朱平平的证人证言不真实，其关于收到韩利的200万元不是代傅豪收款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朱平平的银行卡账户是被傅豪用来对外出借款项和收款。3.李某与他人的证言不一致，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卞某。但李某在借条下方作出的说明和李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傅豪尚欠韩利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同时李某在借条下方作出的说明正好印证了傅豪最初的借款金额，证实朱平平收到的200万元系根据傅豪的指示代收，实际借款人为傅豪。一审法院仅以傅豪、朱平平对此均未认可为由，不予采信韩利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傅豪、陈颖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傅豪、陈颖想采取另外的法律救济途径，故而没有提出上诉。本案中，傅豪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梁建顺、李某、朱平平、陈某共同向卞某放贷，梁建顺为了向其妻子韩利交代，故而请求傅豪出面出具借条，不能仅凭借条指向来认定借贷关系。首先，梁建顺、李某、朱平平、陈某等共同借贷人，一致认定2000万元是出借给卞某，对此卞某也认可。其次，房屋管理部门颁发的抵押权证书，梁建顺是亲自到场签名办理的，确认借款关系是和卞某发生的，而且以相应的房产作为抵押。再次，本案中的证人证言是对六七年前的事情进行回忆，总的法律关系没有错误，有细微的瑕疵说明证人没有串通，而是站在各自的角度以案外人的身份作出解释，这样的证人证言更为可信。又次，诉争债务是梁建顺出借给卞某，只是利用傅豪的账户走账，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鉴于一审判决后，傅豪和陈颖都放弃了上诉权利，所以只是作为一个事实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利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梁建顺发表意见，同意韩利的上诉意见。韩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傅豪、陈颖偿还借款3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傅豪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韩利现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同日上午11点35分，韩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95×××02）转账给傅豪（卡号62×××52）260万元，上午11点38分转账给案外人朱平平（卡号62×××03）200万元。同日14点02分傅豪银行卡（卡号62×××52）转账给韩利（卡号95×××02）10万元，14点11分傅豪银行卡（卡号62×××52）转账给案外人朱平平（卡号62×××03）270万元。同日14点14分、17分、20分，朱平平银行卡（卡号62×××03）分别开出本票200万元、70万元、200万元。2012年11月9日，案外人卞某与陈某、周某、梁建顺签订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000万元，抵押物为位于南京市××区长××街××号的房屋。2012年6月6日，傅豪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62×××52）转账50万元至韩利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95×××02）。2012年8月24日，傅豪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62×××52）转账50万元至韩利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62×××52）。2014年4月15日，南京铭鸽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票值5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本票给韩利，同日，韩利名下中国银行卡（卡号62×××35）转入50万元。韩利认可该三笔款项为傅豪的还款。2014年4月15日，案外人李某在前述借条下方注明：“已经还壹佰伍拾万元整，还欠叁佰万元整，此借条是唯一借条”。一审法院还查明，傅豪、陈颖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2月29日登记结婚。韩利与第三人梁建顺为夫妻关系。一审审理中，傅豪认可给付韩利150万元（2012年6月6日50万元、2012年8月24日50万元、2014年4月15日50万元）。朱平平、李某、陈某、卞某两次开庭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第一次庭审，卞某作证陈述：“2011年夏天卞某向梁建顺、李某、陈某、周某四人借款合计2000万元，他们安排财务朱平平负责打款，卞某按份额给每个人打了借条，其中李某480万元，梁建顺450万元，陈某500万元，周某570万元。借款后一年，梁建顺说家里有事急需用钱，卞某2013年8月之前还了100万元，通过李某还给梁建顺，李某后回话说还给了梁建顺爱人韩利。2014年5月前，卞某让李某还给梁建顺50万元，李某还给了韩利，还款都是给李某本票。2012年，卞某无法按时还款，梁建顺、陈某、周某要卞某将六合的房子作抵押，卞某就带着他们去六合区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朱平平作证陈述：“2011年7、8月份左右，梁建顺、李某、陈某、周某四人交给朱平平2000万元让其转给卞某，其中梁建顺说转给朱平平450万元，打款前让卞某出具一个收条给他，说他老婆要看一下，朱平平没有同意，梁建顺老婆韩利就打了200万元到朱平平账上，傅豪转给朱平平250万元，傅豪打给梁建顺的条子是朱平平送给梁建顺的，傅豪说卞某打了条子后让梁建顺把傅豪的条子撕掉”。证人李某作证说明：“2011年8月梁建顺、李某、陈某、周某四人凑了2000万元借给卞某，当时办了本票给朱平平，朱平平汇总后给卞某，当时梁建顺请傅豪打了个条子给韩利，韩利不见到条子不放钱出来。卞某委托李某还过梁建顺150万元。第二次还款的时候，梁建顺说卞某的450万元条子没有找到，拿出傅豪400万元的借条，李某问为什么没有销毁，梁建顺说放心，他和傅豪关系很好，李某就在傅豪的条子上注明这张借条是唯一借条，李某害怕这些借条重复”。证人陈某作证说明：“陈某向卞某出借500万元，给的朱平平银行本票，四个人一共放贷200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朱平平作证陈述：“傅豪的银行卡在朱平平身上，当时梁建顺转了200万元给朱平平，转了260万元到傅豪的银行卡上，朱平平从傅豪的银行卡上又转回韩利10万元，并从傅豪的银行卡中转出270万元至自己银行卡中，朱平平再从自己银行卡中转出470万元的本票给卞某，多出的20万元为朱平平向傅豪所借，然后放贷给卞某，20万元卞某一个月后就还给朱平平了”。证人陈某作证陈述：“六合的房产办抵押时梁建顺去过，梁建顺、陈某、周萍共出借了给卞某2000万元，其中陈某1000万元，周萍借了500万元，梁建顺500万元”。李某作证陈述：“李某、陈某、周某、梁建顺四人借给卞某合计2000万元，只借过一次。其中李某480万元，陈某500万元，周某570万元，梁建顺450万元。”卞某作证陈述：“2000万元借款中包括梁建顺450万元、李某480万元、周某570万元、陈某500万元，卞某将六合及溧水的房屋抵押给他们了，其中六合的房子抵押是借钱后还不了才办理的。2013年8月份卞某还了50万元，是开的本票，由李某带过去给梁建顺。2014年4、5月份还了100万元，也是本票，由李某带过去给梁建顺，让他把条子换回来”。以上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借条、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国工商银行本票、房地产抵押合同、他项权证、婚姻登记信息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韩利提交了借条，表明韩利与傅豪间存在借贷关系。韩利亦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傅豪收取了款项260万元，并于当天汇回1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韩利交付了借款250万元。韩利主张2011年8月11日转给朱平平的200万元系朱平平代傅豪收取，因傅豪、朱平平均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还款数额，韩利已经认可傅豪归还款项15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本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傅豪否认与韩利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系朋友之间帮忙而出具，实际借款人为卞某，但未提供确凿充分证据证明韩利与卞某存在借贷关系，证人卞某虽然作证认可曾向韩利丈夫梁建顺借款450万元，但数个证人间对于借款数额、款项给付的证词中有自相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对傅豪关于其非实际借款人的辩称不予采信。至于韩利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韩利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颖与傅豪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颖否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傅豪、陈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利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韩利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韩利承担23867元，傅豪、陈颖负担11933元。本案二审中，韩利提交了如下证据：1.韩利及梁建顺手机通话记录的图片两张，显示韩利及梁建顺在2017年3月23日曾与手机号码为139××××2020的名称为“白脸”的人联系。该证据用以证明“白脸”受傅豪委托一直在和韩利沟通，希望本案调解解决；2.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复印件照片打印件一份，其上显示中国工商银行本票的申请人为“朱平平”，收款人为“薛学军”，本票下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傅豪本票二张合计叁佰万元薛学军”，并附有“薛学军”身份证复印件。该证据用以证明傅豪和朱平平的财产是混同的，傅豪是通过朱平平对外进行放贷；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执字第265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卞某名下位于南京市××厂长××街××房产已经由拍卖处置完毕，受偿人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处置过程中没有涉及陈某、周某、梁建顺的抵押权。4.傅豪尾号为2752的工商银行卡以及朱平平尾号为4903（换卡前尾号7591）的工商银行卡自2009年9月至2012年12月的交易明细。韩利认为上述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傅豪的银行卡与朱平平的银行卡之间存在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第三方转给朱平平银行卡的款项会在较短时间内转到傅豪的银行卡上，傅豪银行卡转给朱平平的款项，通常会立即以本票等方式转出，这印证了傅豪控制朱平平的银行卡账户用于资金转入、转出的事实。梁建顺对韩利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傅豪、陈颖质证认为：1.对韩利、梁建顺与“白脸”的通话记录，仅能证明朋友之间有过通话。如果“白脸”确系参与协调过傅豪与梁建顺的之间的款项关系，则应当传唤其本人到庭，仅凭通话记录不能达到韩利的证明目的；2.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复印件的照片打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该份证据乃是照片打印，于何处拍摄，拍摄过程是否合法，均存疑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执字第2652号执行裁定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而证明本案很可能就是因为卞某名下房产被执行，导致韩利、梁建顺转而向傅豪起诉，编造了所谓与傅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4.对傅豪、朱平平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傅豪银行与朱平平银行卡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1.韩利、梁建顺与所谓“白脸”的通话记录，仅能显示韩利、梁建顺与案外人进行过通话，但“白脸”的真实身份、其与傅豪的关系、通话内容等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复印件、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照片打印件仅能显示一名叫“薛学军”的案外人曾与傅豪、朱平平发生过款项往来，但与本案借贷事实并无关联；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执字第2652号执行裁定书，仅能证明南京市××厂长××街××房产的处置情况，但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4.傅豪及朱平平的工商银行卡流水能够显示此二人之间确有频繁款项往来，但仅有此事实不能证明本案韩利向朱平平汇付的200万元系朱平平代傅豪收取。因此，本院对韩利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傅豪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62×××52）转账50万元至韩利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95×××02）。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傅豪、陈颖并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中仅应围绕韩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利2011年8月10日向朱平平汇付的200万元是否应当视为韩利向傅豪的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韩利主张其向朱平平汇付的200万元系向傅豪的出借款，应当举证证明其是受到傅豪的指示而向朱平平交付，但韩利目前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朱平平与傅豪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不能直接证明傅豪的指示交付行为。韩利提交的傅豪出具的400万元借条以及李某在该借条下方书写的“备注”，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韩利向朱平平汇付的200万元系向傅豪的出借款。傅豪、陈颖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韩利一方的主张，提供了朱平平、李某、卞某、陈某、周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卞某（债务人）与陈某、周某、梁建顺（债权人）签订的为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他项权证，虽然数个证人证言在借款数额、款项给付等方面存在矛盾之处，但表述的共同意思均认可梁建顺、李某、陈某、周某共同委托朱平平办理向卞某出借2000万元的支付手续。本院经审查和综合分析上述现有证据，认为韩利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由韩利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韩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韩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 娟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