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314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纪中久，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2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因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纪中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6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被告人胡某某因对社会不满，曾多次扬言报复社会、火烧地铁、杀害群众、用砍刀杀进幼儿园等，后被公安机关屡次教育以及行政拘留。2016年6月6日，被告人胡某某在微信互联网社交软件平台上的“ipk辩论社A”内，以微信号“huchanggen88”辱骂市民为“猪”并连续发布“一批又一批砍人头”、“找孩子”等信息，从而引起微信群众恐慌并报警。后于当日被抓获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者出示了被告人胡某某的多次供述、辨认照片及手机微信截图；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姜某、奚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公安业务档案卡片详细信息、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劣迹处理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人口信息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某某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胡某某对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发表本次涉案言论是由于受辩论群中他人诱导，且因为赌气，所以言语有所过激，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主要理由是：一、恐吓、辱骂他人应指具体的人，本案无具体的受害人。二、本案没有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其仅在108人的微信群发表言论,且系经人引诱而发表，影响范围也仅限于该群。三、对话有一定的语境，且网络聊天是在群主主持下的辩论，有明确辩论对象，且该辩论对象有意引导被告人发言，胡的言论也未产生恐吓的效果。四、被告人的语言表达方式确有不妥，但未达到用刑罚方式处罚的程度。
经审理查明：
2006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被告人胡某某因对社会不满，曾因扬言报复社会、火烧地铁、杀害群众、用砍刀杀进幼儿园等言论，先后被公安机关处以一次行政拘留以及三次批评教育。2016年6月6日，被告人胡某某在微信互联网社交软件平台上的“ipk辩论社A”内，以微信号“huchanggen88”辱骂市民为“猪”并连续发布“一批又一批砍人头”、“找孩子”等信息，从而引起微信群内的人员恐慌并报警。
被告人胡某某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胡某某的多次供述、辨认照片及手机微信截图等，证实被告人曾因扬言火烧地铁、杀害群众、用砍刀杀进幼儿园等行为，被公安机关三次批评教育及一次行政拘留。后又于2016年6月6日，在微信互联网社交软件平台上的“ipk辩论社A”内，以微信号“huchanggen88”辱骂市民为“猪”并发布“一批又一批砍人头”、“找孩子”等信息的事实。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2016年6月6日接群众报警后，多部门出动警力处警的事实。
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高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系上海法国学校通过向保安公司招聘而担任的该校门卫。
4．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小米手机一部、计算机一台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事实。
5．证人姜某、奚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公安业务档案卡片详细信息、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劣迹处理材料，证实被告人胡某某曾于2006年8月，因扬言火烧地铁、杀害群众、用砍刀杀进幼儿园等行为而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事实。
6．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及户籍资料，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胡某某的到案情况。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现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从被告人的行为来看，其于2006年8月至2012年11月，分别曾在现实社会及网络空间中因扬言报复社会、火烧地铁、杀害群众、用砍刀杀进幼儿园等言论，被公安机关一次行政拘留及三次批评教育。虽该四次行为都不构成犯罪，但亦表现出其实施此类行为的惯常性，故本案指控的行为系其实施的第五次类似行为，性质较为恶劣。
第二，从其本次网络言论的内容来看，具有明确的行为指向，即涉及“找小孩”、“向市民复仇”，针对的是年幼的孩子和无辜的市民，故其行为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宣泄情绪与言语过激。同时，其言语内容具有辱骂、恐吓的性质。如“向市民复仇”、“民间越软弱，那些贱人就越强硬。只有一批又一批的砍人头，他们才会妥协。”、“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而是不肯解决，只有砍一批猪头，他们才会知道痛。”、“杀猪，是让猪觉醒。”由此可见，被告人胡某某报复的具体指向明确，就是无辜的市民，包括年幼的小孩，且辱骂市民为猪，并表示一批又一批的砍人头，正是由于其言论指向是不特定的公众，因此会使受众产生被威胁感、不安全感，扰乱正常社会公共秩序，因而反映出行为人潜在的人身危险性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
第三，从本次扬言的时间节点来看，系2016年6月6日，恰逢高考前日，同时，被告人系学校门岗保安，鉴于上述特殊时期及特殊身份，被告人的言论更容易引起恐慌。
第四，从案发情况来看，举报人向公安机关报警，由此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被告人所发表的言论引起了群内成员的恐慌，且该种恐慌已经从网络空间波及现实社会，达到一定的程度。
综上，胡某某利用网络信息迅速扩散、不易彻底根除等特性，借助网络辱骂、恐吓他人，尽管不是针对特定的个人，但对一群人、一类人的谩骂、恐吓，其社会危害性较“面对面”的辱骂、恐吓他人更为严重，同样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以体现网上、网下行为一体对待的精神。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利用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当庭亦能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小米手机一部、计算机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审 判 员 李俊英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利用信息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编造虚假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