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霞（王某之母），女，1951年10月1日出生，北京文化制笔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波，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某、王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某，上诉人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霞、李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4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兰某获得诉争房产，并向王某支付460000元折价款；2、请求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4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某返还兰某医保费9470元；3、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官在房产的定价上明显偏低，并且没有明示依据、单价、规则、计算公式。综合来看椰林海岸的房产价格最低也应在2万/平米以上；2、一审庭审中，一年前房价还在低点时，双方已协商价格定在1.75万/平米，后王某又反悔，不认之前商定的价格。我提出双方“竞价”，原审法官也没有回复意见，流程上有问题；3、房屋分配给王某也存在问题，请求法院判决房产归兰某所有，兰某给王某钱款，有利于案件的执行，有利于减少案件的成本，有利于提高法院的效率；4、王某提供的“被告父母出资给被告一方买房的书证文件”，系事后伪造，王某资金证据未出示原件，无银行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某提供的24万元取款记录，没有显示资金被王某或我支取。王某向其母亲的借款金额仅有9000元；5、王某父母没有买房公证书，离婚前也没有明确的赠与合同，诉争房产并没有取得产权证，应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假设这块支出属实，也应当属于借款或股票投资款，而不应属于购房款，兰某夫妻与王某父母婚姻期间长期有股票和资金的往来，房屋购买合同及所有者为王某和兰某，而不是王某的父母，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某并没有赠与合同，所以房产份额归王某不成立；6、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母亲出资16万元，王某母亲没有出资；7、装修是我负责并出资的。兰某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调取银行录像，以证明王某作伪证，依法返还兰某钱款；8、原审法官审判程序违法，起诉后王某一直拒不到庭，离婚案件必须由当事人出面，原审法官没理睬。原审3年，已严重超期。诉争房产原审法官没有与双方沟通是否采用竞价方式，对价格、分配规则不说明，不解释；9、王某是过错方，房产分割应多分无过错方。王某辩称，不同意兰某的上诉请求。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南省三亚市305号房屋归王某所有，不给付兰某折价款；2、判令兰某归还王某婚前个人财产423778元；3、案件受理费由兰某负担。上诉理由为：1、王某母亲支付了73.6789万元的房款，并支付了房屋的装修款，因房屋装修过程中兰某失业在家，故现场工作由兰某处理；2、原审中对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认定有误。王某与兰某没有购房的资金实力。兰某主张购房款为向母亲借款，其本人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及双方的工资收入没有任何资金往来相佐证。诉争房屋的购房款、装修款全部来源于王某父母，有银行往来凭证，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是婚内由父母出资，就是对子女一方的个人赠与；3、装修款系王某父母出资，王某与兰某没有资金来源，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不符合常理；4、兰某在婚内从王某账户内转走423778元，该笔财产为王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有财产，原审认定双方财产高度混同错误。兰某辩称，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兰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海南省三亚市305号房屋，房屋归我所有，我向王某支付折价款；2、王某返还我名下北京银行医保储蓄卡内的医保费9470元。事实和理由：我和王某200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我一直悉心照顾家庭，但王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致使我的身心遭受了严重伤害，夫妻感情完全破裂。2012年2月，我起诉王某要求离婚，2013年6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并对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进行了处理。我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三亚305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一套，因在离婚案件审理期间尚无法办理产权证，故法院认定在可以办理房产证后另行起诉。现该房屋所在楼栋已经取得大产权证，业主已经可以办理房产证。因王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已经在离婚案件中得到法院认定，其为婚姻关系过错方，故在分割财产时应予少分或者不分。另外，我名下的北京银行医保储蓄卡内的医保费是在离婚后收入的，但被王某取走，这属于我的个人财产，王某应当予以返还。王某一审辩称，诉争房屋是我父母出全款购买的，登记在我名下，所以是我的个人财产。我和兰某2005年4月结婚，2013年6月经法院判决离婚。2005年我们确定关系后，我母亲了解到我们将要居住的通惠家园的房子建在地铁平台上还紧邻京通快速，又吵又震，就想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于是在2005年3月17日给了我8万元，并带着我们在北京看房，但因兰某要求特别高，最终在北京没有买成。2007年11月17日，我父母亲自到三亚购买了诉争房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我母亲身患多种疾病，诉争房屋是她为了养老购买的，不是我和兰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了给我买房，我父母前前后后总共给了我和兰某1004542元（含购买诉争房屋的全款720447元），其中有一笔28万元我母亲直接给了兰某，但兰某挪作他用在购房时不肯拿出来，使得我父母只能连退休金都拿出来才凑齐让我交给开发商。我和兰某当时的收入水平根本无法负担诉争房屋的购房资金，兰某婚前至2007年3月每月收入六千多元，2007年4月至10月失业；我每月的工资也就三千多元，我们的生活费用都是我父母负担，我还经常向我父母借钱用于生活。诉争房屋交房后，装修也都是我父母出资的，兰某没有出过一分钱，所以这个房子与兰某没有任何关系，应当归我所有。另外，2006年8月28日至2007年2月12日，兰某未经我允许将我账户内的个人财产423778元取走，要求兰某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211889元。我从未取过兰某医保账户内的钱，故不同意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兰某、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生一女兰雅淇。2012年2月，兰某将王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在该案审理中，兰某主张王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王某主张兰某有家庭暴力行为，双方均主张对方为婚姻关系的过错方。本案经二审，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6日出具（2013）二中民终字第089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违反了夫妻忠实义务，兰某的行为不构成家庭暴力，故王某因其婚外情行为对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负有过错，据此判决双方离婚，并处理了子女抚养及共同财产分割问题。该案中，因诉争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故对该房屋未予处理。2007年11月17日，王某与三亚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购房定金合同》，认购诉争房屋，房款总价720447元，建筑面积76.57平方米，并于当日交纳定金1万元，其中王某刷卡5000元，交纳现金5000元。2007年11月23日，王某电汇交纳购房款28万元；2008年1月3日，王某电汇交纳购房款20万元；2008年1月9日，王某转账交纳购房款19万元；2008年1月22日，王某转账交纳购房款4425元。2008年4月28日，王某与三亚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就购买诉争房屋事宜进行具体约定。2009年1月19日，王某交纳诉争房屋尾款36022元及煤气初装费2200元，其中22000元由王某刷卡支付，16222元由王某之父王世纬刷卡支付。一审庭审中，兰某、王某对诉争房屋购房款的来源各执一词。兰某称购房款来源于向其母亲的借款、其本人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及双方工资收入，为此兰某提供：1、王某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记录支出的购房款及截至2008年2月13日前的借款；2、王某书写的钱款支出及收入明细；3、其母赵云英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显示2008年1月5日支取5万元。王某认为上述证据1、2并无本人签名，不能证明为其本人所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无法证明系用于购买诉争房屋。王某称诉争房屋全部购房款均由其父母出资，其中有相应账户明细或个人业务凭证予以佐证的包括：2005年3月17日王某之母高芳霞自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8万元；2006年6月23日，王某取出高芳霞的定期存款96789.8元；2006年9月7日，高芳霞向兰某转账28万元；2007年10月16日，王某自高芳霞账户中取出104810元；2007年11月22日，高芳霞向王某转账4万元；2007年11月23日，高芳霞自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24万元,同日，王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入账24万元，随后又支取28万元；2007年11月30日，王某自高芳霞账户中取款8000元；2008年1月7日，王某名下中信证券账户银证转出38000元，同日予以支取；2009年1月15日，高芳霞自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取款3220元；2009年1月19日，王世纬工商银行账户消费16222元；2010年4月3日，王某自高芳霞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中支取48000元。另王某陈述诉争房屋2007年11月17日缴纳的定金1万元由其父母出资，2009年1月16日其父母又给了现金7500元，就该两笔钱款的给付仅提供高芳霞、王世纬签字的书面证明予以证明。兰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所有钱款均用于购买诉争房屋。王某于庭审中提交高芳霞、王世纬书面陈述，内容为二人只是给王某一方买房钱款，只同意以王某一方名义购买房屋。2009年3月至4月，王某取得，且王某提供的高芳霞、王诉争房屋进行装修，由兰某负责。王某称所有装修款均系其父母支付，并提供王世纬、高芳霞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部分装修费票据予以证明。兰某不认可装修费用由高芳霞、王世纬支出，称款项均由其本人支出，因所有票据都在诉争房屋床头柜抽屉里被世纬银行账户明细的出资时间亦与装修时间不符。经询，兰某陈述装修诉争房屋共花费70127元，王某则陈述花费82338元。庭审中，兰某主张将装修款一并计入诉争房屋中予以分割。另查，诉争房屋现由王某占有使用，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兰某、王某于庭审中未能就诉争房屋现值达成一致，亦均不申请对诉争房屋现值进行评估。兰某名下有北京银行医保账户，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3月22日支取3150元、2012年11月9日支取2110元、2013年6月3日支取1710元、2014年1月21日支取2500元。兰某主张上述支取均系王某所为，但就此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不认可有过上述取款行为。王某名下有：1、中国工商银行02002068010****1904号账户，该账户于2006年8月28日转入兰某账户189000元、2006年8月30日支取22000元、2006年9月1日转入兰某账户46000元、2006年9月7日支取5000元、2006年10月19日支取14979.6元、2006年10月23日支取40172元，操作人署名均为兰某；2、中国工商银行95588802000****4955号借记卡，2006年10月13日支取10181.14元、2006年11月13日支取20360.33元、2007年1月5日支取40723.26元、2007年2月12日支取20362.28元，操作人署名均为兰某；3、招商银行借记卡账户，2010年11月2日转入兰某账户15000元。王某就上述资金支取提供了全部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及部分账户明细原件，并认为全部款项均系兰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转移，故要求兰某返还。兰某对王某未提供证据原件的部分不予认可，并认为离婚案件已经对除诉争房屋外的其他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故王某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上述资金均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及发生，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另，王某于庭审中提出多项高芳霞与兰某的资金往来，要求兰某返还给高芳霞，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王某仍坚持其主张。一审审理中，经兰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诉争房屋采取了诉讼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诉争房屋购买于兰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双方离婚时未取得产权证而未在离婚诉讼中处理，故兰某有权提出本诉要求分割诉争房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诉争房屋登记在王某名下，购房款的交纳时间分别为2007年11月17日、11月23日、12月28日、2008年1月3日、1月9日、1月22日及2009年1月19日。王某虽称购房款均由父母出资，但其主张的高芳霞、王世纬与兰某、王某之间的多笔资金往来持续时间长达4年，且不能与交纳购房款的时间一一对应。王某提交的相关转账或者取款记录中，高芳霞账户2007年11月22日的4万元与11月23日的24万元及2009年1月19日王世纬刷卡消费的16222元能够与王某账户明细及诉争房屋房款交付时间相对应，资金去向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这三笔金额系自高芳霞及王世纬处支出，用于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兰某、王某与高芳霞、王世纬之间账户往来频繁，资金融合度高，王某主张的其他金额均无相应证据佐证资金去向为购置诉争房屋，一审法院对此无法确认。诉争房屋于兰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应为双方之夫妻共同财产，高芳霞、王世纬出资的部分因二人已明示赠与王某个人，故此部分对应的房屋份额应归属王某。兰某虽称购置诉争房屋时其母亦出资16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情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诉争房屋由王某控制使用，从便于生产生活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判定诉争房屋归王某所有，由王某向兰某支付折价款。折价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参考诉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产的市场价格，并综合考虑兰某、王某在婚姻关系解除时的过错程度、双方出资情况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诉争房屋的装修问题，王某虽主张亦由其父母出资，但其提供的证据同样无法证明相应钱款确实流向诉争房屋的装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对装修部分计入诉争房屋总价中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一并予以分割。兰某主张王某提取了其医保卡内的相应金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返还请求无法支持。关于王某主张兰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其账户中取款一节，因所有支取均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均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财产高度混同，加之兰某、王某之间账户往来较多，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兰某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财产，一审法院对其返还请求不予支持。王某主张兰某与高芳霞、王世纬的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省三亚市305号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兰某折价款四十六万元；二、驳回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一审审理中，王某不同意对诉争房屋进行竞价。双方对诉争房屋亦不申请评估，均同意房屋价格由法院确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购买于兰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因高芳霞账户2007年11月22日的4万元与11月23日的24万元及2009年1月19日王世纬刷卡消费的16222元能够与王某账户明细及诉争房屋房款交付时间相对应，资金去向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三笔款项系高芳霞及王世纬支出用于购买诉争房屋且因高芳霞、王世纬出资的部分已明示赠与王某个人，故此部分对应的房屋份额应归王某所有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兰某上诉主张购置诉争房屋时，其母出资16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某上诉主张装修款系其父母支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兰某对此表示装修费用系其本人支出，不认可王某父母支付装修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将装修款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计入诉争房屋总价一并予以分割亦无不妥。王某上诉主张兰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其账户中取款，该款项支取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兰某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财产，故本院对其要求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兰某请求王某返还其医保卡内的医保费947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王某提取，本院对该项请求无法支持。现因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王某且房屋由其控制使用，一审法院从便于生产生活的角度出发，判定诉争房屋归王某所有并参考诉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产的市场价格及兰某、王某在婚姻关系解除时的过错程度、双方出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给付房屋折价款数额，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综上，王某与兰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4元，由兰某负担5606元（已交纳），由王某负担77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丽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