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梁，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齐大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单新宇，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誉，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依琳，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源，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栋良，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梁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上海海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公司”）与邹依琳、褚源就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约定：1、邹依琳、褚源向海创公司购买上述房屋，合同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837，461元，该款应于2014年6月7日前支付2，957，461元，2014年8月1日前支付6，880，000元。邹依琳共计向胡梁支付房款2，957，461元。经协商，由邹依琳支付33万元另向海创公司购买一个车位。剩余的购房款邹依琳与褚源至今未向海创公司支付。2014年8月19日，邹依琳、褚源向海创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欲向海创公司购买本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同日，邹依琳、胡梁与海创公司签署认购协议书，约定：1、邹依琳与胡梁向海创公司购买系争房屋；2、2014年8月2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3、如因买方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时间内签订，则买方已付定金不予退还。签署认购协议当日，胡梁向海创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海创公司向胡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系争房屋房款4，054，288元。后胡梁于2014年10月24日向海创公司支付购房款666，827元。同日，海创公司向胡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系争房屋房款4，054，288元。至2014年11月20日，邹依琳、褚源再次向胡梁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2014年8月19日，由邹依琳提出申请换房为系争房屋，同意将原房款及车位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并申请更名为胡梁；2、因与褚源协商未妥，放弃换房和更名，确认仍购买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688弄44号C180车位，并履行付款义务，在2014年12月20日前将剩余房款结清。后因海创公司拒绝向胡梁提供已签署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并拒绝履行房屋买卖事宜。经胡梁多次催告，海创公司至今仍未按约定履行其义务。故胡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胡梁与海创公司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商品房出售合同》；2、海创公司向胡梁返还购房款4，054，288元；3、诉讼费由海创公司、邹依琳、褚源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海创公司于2015年5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邹依琳、褚源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并要求邹依琳、褚源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创公司、邹依琳、褚源及胡梁均表示，相关钱款的结算不要求在该案中予以处理。本案系争房屋已由海创公司另售他人。
原审审理中，胡梁主张认购协议的实质是邹依琳、褚源将邹依琳原支付的用于购买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款项的债权转让给胡梁，且该债权转让行为已通知海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根据海创公司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房款付款人仅为胡梁一人，亦表明海创公司应将全部款项返还给胡梁。胡梁另坚持表示海创公司曾与其一人就系争房屋签订过商品房出售合同，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释明，胡梁将要求解除商品房出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解除与海创公司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关系，并增加要求海创公司以4，054，28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胡梁支付利息损失。海创公司表示认购协议未履行系胡梁与邹依琳未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导致，故不同意胡梁诉讼请求。邹依琳表示其与胡梁之间未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基础，且系争房屋亦以胡梁与邹依琳的名义共同向海创公司购买，故债权转让的事实并不成立，认购协议解除后，海创公司应按已付款的来源，分别向出资人返还已付房款。褚源表示，其与邹依琳系夫妻关系，同意已付款项返还至邹依琳个人名下，其与邹依琳私下处分该款项。
经向房地产登记部门查询，根据商品房出售管理的相关制度，若如胡梁所述，其与海创公司曾就系争房屋已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为防止开发商一房多售的情形，该份合同一经打印即生成编号，在房地产登记系统中进行备案并处于明示的“已出售”标识状态。此时如开发商欲取消该房屋的“已出售”标识状态并另售他人，需由原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前往房地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撤销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在海创公司诉邹依琳与褚源关于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以及本案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纠纷中，买卖关系的双方对解除相关已签署的商品房出售合同、解除买卖关系均不持异议，在房屋出售合同及房屋买卖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各方争议的焦点即可归结为房屋出卖方即海创公司收取的相关款项如何返还的问题。
胡梁主张海创公司应向其返还购房款4，054，288元的主要理据如下：1、2014年11月20日邹依琳、褚源向海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记载：“2014年8月19日，由邹依琳提出申请换房为系争房屋，同意将原房款及车位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并申请更名为胡梁”，该陈述证明邹依琳、褚源将其原用于购买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车位的已付房款向胡梁进行了债权转让，即该笔款项作为胡梁向海创公司购买系争房屋的房款；2、2014年10月24日，海创公司向胡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系争房屋房款4，054，288元，证明邹依琳、褚源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由海创公司出具收条确认，系争房屋的付款人为胡梁一人。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系争房屋的认购协议由邹依琳与胡梁作为共同买受人与海创公司签订，但从系争房屋的认购协议与2014年11月20日邹依琳、褚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所作表述“申请更名为胡梁”结合判断，该陈述理解为邹依琳、褚源放弃共同购买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而由邹依琳与胡梁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即将共同购买人由褚源变更为胡梁更符合客观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关于系争房屋认购协议的买受人应为胡梁与邹依琳，邹依琳将其原用于购买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款向海创公司申请用于支付本案系争房屋房款的行为应视为邹依琳对其作为系争房屋买受人的出资行为。同时，根据向房地产登记主管部门查明的相关情况，若胡梁已与海创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出售合同，则系争房屋已处于“已出售”标识状态，在胡梁未与海创公司共同前往房地产登记主管部门撤销该合同的情况下，系争房屋无可能由海创公司另售他人，故胡梁在庭审中坚持其与海创公司已就系争房屋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的主张，既无证据予以证明，又有悖商品房出售的相关行政管理制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胡梁主张邹依琳债权转让行为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海创公司向共同买受人之一的胡梁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亦并不足以证明系争房屋的买受人仅为胡梁一人，对胡梁主张海创公司应按收据载明的金额向胡梁一人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出售合同》与系争房屋买卖关系解除后，各方当事人均要求相关款项的结算由本案一并判明，并无不当。同时褚源当庭表示，海创公司退还的钱款退至邹依琳名下，其与邹依琳私下处分钱款归属，无不妥。故原审法院认定海创公司应根据付款来源，分别向出资人返还已付的房款。
胡梁、邹依琳在与海创公司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认购协议后，作为买受人之一的邹依琳书面表示放弃购买系争房屋，不再履行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认购协议的约定，海创公司主张没收胡梁交付的定金，并无不当，胡梁与邹依琳作为共同买受人，对上述违约责任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因导致认购协议无法再行履行的原因系买受人造成，故胡梁要求海创公司支付已付房款的利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创公司与胡梁、邹依琳于2014年8月19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同普路XXX弄XXX号XXX室《认购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胡梁原向海创公司支付的定金100，000元，海创公司无需再向胡梁返还；三、海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梁购房款666，827元；四、海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依琳购房款、车位款共计3，287，461元；五、对胡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胡梁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社保记录、手机往来短信等证据证明胡梁至海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出售合同并支付了首付款，取得了海创公司开具的收据。胡梁提供的支付首付款《收据》、《情况说明》、与海创公司员工的短信来往记录、录音等证据均能证明系争房屋买受人仅为胡梁一人。邹依琳将201室房屋的首付款债权转让给胡梁与胡梁向海创公司支付首付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混淆。原审法院既将系争房屋买受人认定为胡梁、邹依琳两个人，又将违约责任仅判令胡梁一人承担，前后矛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违约责任在于海创公司，且其与海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定金已经转化为购房款，《认购书》效力也已经终止，其所约定的定金罚则也不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海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依琳、褚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胡梁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其与邹依琳之间没有实际债权债务关系。当时其拿到开发商收据后向邹依琳支付了25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邹依琳，没有收条。当时10月24日拿到开发商出具的收据，胡梁认为拿到收据后认可债权转让已经完成，故没有向邹依琳索要收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梁上诉主张其与邹依琳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首先，胡梁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邹依琳亦予以否认。其次，胡梁在原审法院中所陈述的其将250万元现金交付邹依琳，但并未收取任何收据等凭证，该交付显然不符合大笔资金交付的正常流程。最后，胡梁在原审法院亦陈述，其与邹依琳之间没有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本院认为，胡梁上诉主张其与邹依琳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邹依琳已将支付的购房款转让给胡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认购协议的约定，判令海创公司无需返还胡梁交付的定金并无不当，胡梁可向邹依琳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梁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34.00元，由上诉人胡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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