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一（民）再提字第11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甲。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乙。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注销。
负责人刘某。
申诉人张甲因与被申诉人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材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5）31000000014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6年1月8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某某出庭。申诉人张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时代天材公司经本院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12日，一审原告张甲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时代天材公司签订一对一个性课外辅导（数学）协议。该公司承诺从2010年8月28日起至2011年4月28日止，由浅而深，系统地完整地辅导原告儿子报考高等职业学院并制定一套个人专用的数学计划和学习方案。每个课时45分钟，总计90个课时，每节课人民币14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综合服务费300元，总课时费13，350元。原告儿子自同年9月11日至9月26日共上了三次课（9课时）后，原告发现辅导教师随意把教学难度降低，违背协议，达不到预期效果，导致这份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后因交涉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课时费13，350元、律师代为查档费500元、档案资料费66元、杨浦法院另案诉讼费50元、利息1，284.63元、车费255元、举证材料（纸张费、复印费）24元，合计15，529.62元。
被告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28日，张甲与时代天材公司签订一对一个性课外辅导（数学）协议。由该公司承诺从2010年8月28日起至2011年4月28日止，辅导张甲的儿子数学并制定一套个人专用的数学计划和学习方案。每个课时45分钟，总计90个课时，每节课145元，一次性综合服务费300元，总课时费13，350元。后张甲缴纳了13，350元，并由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爱才文化传播分公司开具发票（该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申请变更登记为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因张甲发现教学效果不好，故张甲的儿子在上了三次课（9课时）后，停止继续学习。后因交涉未果，张甲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时代天材公司和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退还课时费、律师代为查档费、档案资料费、杨浦法院诉讼费、利息、车费及举证材料费等费用合计为15，529.62元。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约定受教育方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但应扣除实际已耗课时费及一次性综合服务费，故张甲要求时代天材公司及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退还课时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扣除已耗课时及一次性综合服务费，酌情支持12，715元。张甲其余诉讼请求，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有约定，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465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甲服务费人民币12，715元；二、驳回张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24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均由时代天材公司和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张甲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时代天材公司所指派的授课老师未按约定由浅入深及细致完整地为张甲的儿子辅导数学，且每次授课的内容过多，无法达到预期的辅导效果。据此，张甲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后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并认为，张甲与时代天材公司签有一对一个性课外辅导（数学）协议，该协议书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在协议中已对解除协议后的费用结算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一次性综合服务费不予退还，若退款按照实际消耗的课时比例扣除”。张甲可按约定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要求退还课时费，但应扣除综合服务费及已授课部分的课时费。张甲并无确凿的证据证明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在履行系争协议的过程中具有过错，其要求时代天材公司和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支付利息及查档费等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甲负担。
二审判决后，张甲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655号民事裁定驳回张甲的再审申请后，张甲向检察机关申诉。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本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受理起诉，而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工商资料显示，2012年10月8日已被注销，故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时代天材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教育培训活动，故时代天材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具有过错，张甲有权要求时代天材公司赔偿损失。原判适用法律有误，故向法院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甲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认为其在一审时起诉的被告是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未起诉第一分公司，原审判决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服务费12，715元有误，要求改判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服务费13，350元的三倍即40，050元，另赔偿其于一审中提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包括杨浦法院诉讼费50元）、查档费、公告费（包括本院审理期间的公告费300元）以及车费等费用。
被申诉人时代天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及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经时代天材公司同意，于2012年10月8日注销。另本院审理期间张甲垫付公告费300元。
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张甲与时代天材公司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一对一个性课外辅导（数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协议中对协议是否可解除及解除协议后的费用应如何结算已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协议可解除，但一次性综合服务费不予退还，若退款按照实际消耗的课时比例扣除”。故张甲起诉要求按约定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要求退还课时费，可予支持，但应扣除综合服务费及已授课部分的课时费。原审根据双方的约定，结合协议履行的情况，酌情判决时代天材公司退还张甲已支付的服务费12，715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认定。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系时代天材公司下属分公司，在张甲缴纳服务费后，该公司虽以分公司的名义向张甲开具过发票，但该分公司于本案一审诉讼前已被工商部门注销，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将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被告时代天材公司与被告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共同退还张甲服务费12，715元，显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再审中，张甲以时代天材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教育培训活动为由，认为时代天材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具有过错，要求时代天材公司赔偿其利息及查档费等费用，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甲认为，其在一审时，起诉的第二被告是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而非第一分公司，经查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张甲要求改判时代天材公司、时代天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共同退还其支付的服务费13，350元的三倍即40，050元并共同赔偿其相关损失，本院难以支持。被申诉人时代天材公司经本院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中应该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4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4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申诉人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申诉人张甲服务费人民币12，7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负担不变，本院审理期间的公告费人民币300元，由被申诉人时代天材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盈姿
审 判 员 阴家华
代理审判员 陈 岚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