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工贸资产经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富春街162号（原富春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富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君紫，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恩泽，男，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梦婷，女，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浩、龚振琳，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工贸资产经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恩泽、胡梦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4年12月15日，胡恩泽、陈健华、赵晓青、汪玉明、何慧敏、王玲平等向工贸公司和浙江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金桥支行）出具《保证函》，同意为工贸公司或农商银行金桥支行向浙ＸＸ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农公司）在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3000000元整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月23日，工贸公司、农商银行金桥支行与华农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贸公司同意并委托农商银行金桥支行向华农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同日，农商银行金桥支行向华农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2、贷款期限届满，华农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2016年3月21日，工贸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华农公司、胡恩泽等清偿债务。2016年3月23日，工贸公司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3、2016年3月23日，胡恩泽、王玲平与胡梦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胡恩泽、王玲平将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文教路128-30号1601室房产转让给胡梦婷，转让价1550000元。当天，胡恩泽、王玲平与胡梦婷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6年3月24日、3月25日和5月31日，胡梦婷通过汇款方式向胡恩泽、王玲平交付购房款1550000元。4、胡恩泽与胡梦婷系父女。5、2015年7月16日，富阳工贸资产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工贸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工贸公司对胡恩泽享有债权的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为凭，足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胡恩泽是否无偿向胡梦婷转让房产；二、胡恩泽的行为是否对工贸公司造成损害。关于焦点一，原审认为，胡恩泽、王玲平与胡梦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胡恩泽、王玲平以1550000元的价格向胡梦婷转让案涉房屋。故胡梦婷辩称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房产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工贸公司对该合同的效力有异议。原审认为，该合同的效力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若工贸公司认为胡恩泽、胡梦婷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可另案处理。焦点二，原审认为，胡恩泽向胡梦婷转让房产后，其责任财产并未明显减少，且工贸公司诉胡恩泽案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故工贸公司认为胡恩泽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的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综上，工贸公司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需要指出，胡梦婷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工贸公司负担。
上诉人工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梦婷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经调查，胡恩泽、胡梦婷一直共同居住在案××杭州市××区××街道××路××室房产。且胡梦婷与丈夫赵振翔于2014年9月18日共同按揭购买了位于富春街道香槟路××号浪漫香槟西区7号404房产，经工贸公司实地走访，上述按揭房屋无人居住。庭审中，胡梦婷委托代理人对胡梦婷为何突然购置己不必需的房产以及购置房产的大笔资金款项来源不能作仍出合理解释。同时，从胡梦婷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看，胡梦婷是通过浦发银行汇款方式向其父亲胡恩泽支付购房款，经庭审调查确认胡梦婷系浦发银行职员。此外，胡思泽将案涉房产仅转让登记在女儿胡梦婷名下。基于上述种种原因，工贸公司认为存在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的合理怀疑，而原审法院仅基于付款凭证认定胡梦婷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未对胡梦婷在作为银行职员且已身负房产按揭贷款的情况下支付全部购房款的能力及胡梦婷、胡恩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予以调查，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现工贸公司诉华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己进入执行程序，原审法院认定胡恩泽的行为对工贸公司造成的损害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贸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就华农公司债务提起诉讼，3月23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而保证人胡恩泽为逃避债务于3月23日将名下房产转让给女儿胡梦婷。现该案件己进入执行程序，就该案所保全的两套房屋的房产状态上均登记有查封或抵押，执行程序中通常难以被拍卖、变卖。经查，案涉胡恩泽转让给女儿胡梦婷的房产并未附属查封、抵押的房产状态，执行程序中较容易被拍卖、变卖。而胡恩泽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其在工贸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当天将房产转让给女儿胡梦婷的行为明显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且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工贸公司认为损害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综上所述，胡思泽为了逃避债务转让房产的行为已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胡恩泽与胡梦婷之间的位于杭州市××区××街道××路××—××室房产的转让行为。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恩泽、胡梦婷共同承担。在本院审理中，工贸公司认可现在工贸公司诉华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故对上诉理由第二项予以撤回，上诉请求不变。
被上诉人胡梦婷答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工贸公司认为胡梦婷付款存在虚假情形的，应当由其举证。若工贸公司仅凭猜想和怀疑要求主张行使撤销权的，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期间，胡梦婷已通过书面方式向一审法院说明了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来源，并多次提到的位于香槟路9号浪漫香槟西区7号404室房屋已经通过中介公司转让的事实情况，因此工贸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3、胡梦婷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市场对价，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没有减少债务人胡恩泽的清偿能力，因此该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工贸公司在与胡恩泽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是否能够实现债权与胡梦婷受让房屋的行为无关。综上所述，胡梦婷受让涉案房屋合法有效，工贸公司要求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恩泽答辩称：其与女儿的房产交易是真实的，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恩泽向本院提交浦发银行个人行内汇款汇出回单5页，拟证明：胡恩泽收到胡梦婷的155万元购房款后，把相关房款用于归还其之前向别人的欠款。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25日一共归还了140万元。
经质证，胡梦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胡恩泽对房款的用途，和本案无关。工贸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贸公司怀疑这是胡梦婷打款给胡恩泽，胡恩泽通过这些收款人进行资金流转，而不是真实的还款关系，同时向本院申请调取胡梦婷浦发银行账号为62×××00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对此，本院要求胡梦婷提供该账号的银行流水。后胡梦婷提供了其该账号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证明胡梦婷与案外人吴汇慧等四人不存在钱款往来。胡恩泽、工贸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另查明：胡恩泽收到胡梦婷分三次交付的购房款155万元后，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25日转给案外人吴智汇等四人共计140万元。胡梦婷浦发银行账号为62×××00的账户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并未有吴智汇等四人回转打款至胡梦婷之事实。审理中，工贸公司也确认其在前案提起诉讼保全之日时，胡恩泽尚未收到法院送达的该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工贸公司上诉认为胡梦婷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经审查，胡梦婷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付款凭证八份，以证明其已按房屋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工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付款金额与房屋转让合同的金额一致，且胡恩泽、王玲平也与胡梦婷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应认为胡梦婷已履行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本院也注意到，该转让行为并非是在胡恩泽收到前案起诉状等材料之前，即房屋转让合同在先，胡恩泽被法院判决作为债务人在后。此外，根据二审胡恩泽提供的证据，其收到购房款后，也已将其中140万元分别打款给案外人，再根据胡梦婷提供的其银行流水，也未发现有该些案外人再循环打款给胡梦婷之情况，故工贸公司对于案涉房屋转让行为之真实性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不存在胡恩泽作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工贸公司诉胡恩泽等借款合同一案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工贸公司所诉称的损害事实也并未实际发生。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阳工贸资产经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