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县王土房乡单杖子村。
法定代表人：乔永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永生。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迟勇，平泉县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文青。
委托代理人：刘云兵，河北张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晓爽。
上诉人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矿业公司）和乔永生与被上诉人侯文青、原审被告黄晓爽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承民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瑞鑫矿业公司、乔永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承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瑞鑫矿业公司和乔永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戴景月、苑秀霞、赵国栋组成合议庭，由书记员杨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鑫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永生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迟勇，被上诉人侯文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云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晓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8月14日，瑞鑫矿业公司、乔永生、黄晓爽（甲方）与侯文青（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瑞鑫矿业公司现有资产按300万元计算，乙方向甲方投资153万元入股，乙方占公司股份的51%，甲方其余股东占49%，以后投资按股份比例投入，双方共担风险；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付给甲方100万元，同时乙方接手瑞鑫矿业公司管理权及所有手续及公章，甲方负责办理、完善工商法人变更及登记手续，办完后乙方即付剩余53万元；瑞鑫矿业公司现有债务30万元，甲方负责偿还49%，乙方负责偿还51%，若甲方另有其他隐瞒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协议签订后，侯文青向乔永生、黄晓爽支付了股金100万元，侯文青接手了公司的公章等手续开始组织生产。2008年8月18日，瑞鑫矿业公司的原股东袁瑞彬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黄晓爽，从而使乔永生、黄晓爽成为各持该公司50%的股东。侯文青多次要求办理工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但二上诉人及黄晓爽一直未予办理。致使侯文青一直无法正常经营。2011年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又以公章丢失为名，重新刻制了公章，并进行了公告。侯文青为维护公司的运转，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购置了部分设备、偿还了公司的部分债务。双方发生纠纷后，侯文青诉至法院，请求解除2008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二上诉人和黄晓爽返还其股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8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二上诉人和黄晓爽赔偿经济损失2777730元（后变更为5400282元）。
原审法院委托承德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会计事务所）对侯文青在2008年8月14日至2011年9月28日投入、收入情况及公司的盈亏情况进行了审计。由于侯文青提供的资料中大部分为白条支出，会计手续不完善，北方会计事务所在假定所有支出项目真实的前提下作出承北会鉴字（2012）第1号鉴定报告，结论为：2008年8月14日至2011年9月28日收入468106.10元、支出6327643.19元、亏损5859537.09元，应付侯文青金额为8388646.43元。经对白条支出部分质证，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对侯文青代其偿还欠款、工资、材料款共494605元无异议。
原审认为，2008年8月14日，侯文青与瑞鑫矿业公司、乔永生、黄晓爽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侯文青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二上诉人及黄晓爽未按协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重新刻制了公章，属于违约行为。鉴于双方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协议，原审判决予以准许。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应返还侯文青支付的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鉴于侯文青在经营期间所造成的亏损成本过高等原因，且侯文青起诉时诉请二上诉人及黄晓爽赔偿经济损失为2777730元，后变更为5400282元。本着公平原则，以北方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报告确定的应付侯文青金额8388646.43元，减去亏损金额5859537.09元，确定侯文青在经营期间的投资损失为2529109.34元（其中包括侯文青替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偿还欠款、工资、材料款494605元）。侯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解除双方2008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二上诉人及黄晓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侯文青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三、二上诉人及黄晓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文青投资款损失2529109.34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四、驳回侯文青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二上诉人及黄晓爽负担37000元，侯文青负担20000元。
瑞鑫矿业公司和乔永生共同上诉主要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侯文青虽然接手了瑞鑫矿业公司，掌管着公司的管理权、手续、公章，支配着公司的生产经营，但后期的53万元没有投入，也不办理工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按照法律规定和工商登记部门的要求，办理公司的法人变更登记手续必须双方到场，但侯文青以各种理由拒不到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目的是不再投入后期的53万元。原审法院仅以侯文青一面之词，认定二上诉人没有办理工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从而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其实，真正违约的是侯文青，而不是上诉人。二、北方会计事务所是依据侯文青提供的没有会计账簿的白条作出的鉴定结论，而且该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在假定侯文青提供的白条真实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结论。上诉人认为，如果白条不真实，鉴定结论就不真实，鉴定结论是附条件的结论。另外，鉴定报告中的选矿比为79.5：1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对此，侯文青也不否认。鉴定报告的内容与侯文青的诉讼请求也不相符。侯文青开庭时陈述无法进行生产。不生产为什么要投入8388646.43元，这些投入都投在了哪些方面，从侯文青提供的所有白条中找不出一个新设备的增加，找不出一项大笔的支出。侯文青天天都在支出，天天无收入，不符合常理。此外，侯文青在掌管公司期间，曾经将瑞鑫矿业公司承包给庞俊涛，月租金9万元，租金收入不明。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
侯文青主要辩称：一、本案《协议书》签订后，侯文青依约向乔永生、黄晓爽支付了100万元，并接手了公司的公章等手续准备启动公司的生产。2008年8月18日，瑞鑫矿业公司的原股东袁瑞彬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黄晓爽，从而使乔永生、黄晓爽成为各持该公司50%股权的股东。其后虽经侯文青多次要求，但乔永生、黄晓爽却以各种理由为借口，拒绝办理公司法人变更登记手续，又重新刻制了公章，致使侯文青长期无法进行生产经营。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是二上诉人和黄晓爽的合同义务。二上诉人主张侯文青拒绝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二上诉人不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的认定正确。二、虽然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资料大部分是白条，会计核算手续不完善，但瑞鑫矿业公司是小型选矿企业，生产工艺落后，在政府关停的范围内。为了保证该公司不被政府关停，就必须保证公司的运转并继续投资扩大规模。公司运行中出现的大量白条均是真实业务的反映，同时也得到了乔永生和黄晓爽的认可。鉴定报告中应付侯文青的金额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基本公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根据侯文青的申请委托北方会计事务所进行的鉴定。鉴定报告说明：“本鉴定机构未能够获得应收、应付等往来款项与债权、债务人的函证资料，因此上述意见不包含往来账款出现错账、坏账等可能性对鉴定意见的影响。”侯文青诉至法院的时间为2011年9月27日。
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侯文青与二上诉人和黄晓爽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正确。该协议明确约定二上诉人和黄晓爽负责办理、完善工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及黄晓爽应积极主动去办理。如果侯文青不予配合，乔永生及黄晓爽完全可以通过法定途径要求侯文青予以协助。从2008年8月18日瑞鑫矿业公司原股东袁瑞彬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黄晓爽以及2011年乔永生和黄晓爽重新刻制公章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及黄晓爽未积极履行协议，进一步协助侯文青变更工商登记，没有严格履行本案《协议书》。原判认定二上诉人及黄晓爽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又鉴于二上诉人及黄晓爽亦同意解除2008年8月14日的《协议书》，故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书》，由二上诉人及黄晓爽返还侯文青1**万元及利息，应予维持。
关于侯文青主张的投资损失问题，原审以北方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侯文青的投入依据。但该鉴定报告是建立在假设白条真实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报告对企业的应收、应付款未与债务人、债权人进行核实。侯文青主张上述白条是企业经营的真实反映，且有乔永生的认可，但与乔永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相矛盾，双方对侯文青经营期间的投入、盈利、亏损等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述鉴定报告不宜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侯文青的投入依据。从双方的主张来看，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并不否认侯文青有投资损失，只是对侯文青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可。鉴于本案原审亦未对白条进行全面调查核实，为充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避免拖延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所以，关于侯文青的投资损失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当事人取得相关证据后，双方应另行解决，对此，侯文青有权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原审查明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对侯文青代其偿还欠款、工资、材料款无异议的494605元部分，二上诉人及黄晓爽应先行支付给侯文青，并承担侯文青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关于股权转让合同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瑞鑫矿业公司、乔永生关于未办理工商登记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书写有误，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双方2008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乔永生及黄晓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侯文青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乔永生及黄晓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文青投资款损失2529109.34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驳回侯文青其他诉讼请求。”
三、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乔永生及黄晓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文青投资款损失494605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251元，由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乔永生、黄晓爽共同负担一审的18251元，由平泉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乔永生共同负担二审的18251元。鉴定费20000元，由侯文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景月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赵国栋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