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芹，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维斌，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明真(曾用名隋雪梅)，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涛，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芹与上诉人隋明真、冷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隋明真、冷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刘忠芹于2012年7月20日借款50000元给隋明真，隋明真认可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却以刘忠芹提供不出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借款的转账记录为由认定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刘忠芹在该笔借款发生时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有能力从留存现金中提取现金支付借款。2、刘忠芹于2012年6月20日借款50000元给隋明真，隋明真也认可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以刘忠芹只提供了48000元银行转账记录为由认定借款金额为48000元是错误的。其余2000元刘忠芹以现金支付正当可行。隋明真、冷涛答辩称，刘忠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要求依法驳回刘忠芹的诉讼请求。2012年7月20日，隋明真向刘忠芹仅借款5万元，在隋明真出具借条后，刘忠芹要求隋明真提供担保，隋明真找到张立敏帮忙担保，并为刘忠芹重新出具了有张立敏担保的借条，但原借条没有收回，该笔借款在2014年双方已达成和解，不存在另外一笔5万元的借款，刘忠芹应就该借款提供资金来源。对于2013年4月2日与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及利息，答辩人已经于2015年6月24日偿还3.1万元，2015年8月24日偿还3.2万元，2015年9月8日偿还0.7万元，2015年9月11日偿还1.2万元，不应当重复偿还。隋明真、冷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忠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刘忠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隋明真已提供银行转账清单证明隋明真已经偿还了刘忠芹主张的两笔借款，转账款项超过6.8万元本金。刘忠芹称隋明真的转账系经销东方神参的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应由刘忠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判决“自2012年6月20日至执行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错误。从涉案的2012年6月20日借条中“一年贰万元利息”的记载来看，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借款一年的利息两万元，而非约定每年两万元利息，从“《共贰万元利息》”的记载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的是该笔借款共贰万元利息，区别于每年偿还两万元利息的约定，即一年之后的其他年份没有约定利息。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履行期间是错误的。从2012年6月20日借条中“一年贰万元利息”、“每月按贰仟元利息分期还拾个月”、“《共贰万元利息》”的记载来看，该笔借款的利息仅约定一年，还款期限是一年。刘忠芹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刘忠芹答辩称，1、隋明真、冷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隋明真、冷涛举证的银行明细不能证实系偿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对于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利息认定正确。借条所约定的利息为一年贰万元利息，答辩人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是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并不存在一年内标准和一年外的区分；3、隋明真、冷涛所提的诉讼时效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涉案的四笔借款，答辩人一直采取各种方式索要，隋明真也偿还了其中一笔五万元的借款，因此不超过诉讼时效。刘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自2012年6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50000元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2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隋明真向刘忠芹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日借刘忠芹伍万元整.一年贰万元利息.每月按贰仟元利息分期还拾个月《共贰万元利息》.提前打招呼一个月用钱隋雪梅2012.6.20日农行刘忠芹6228480300309791618”。2013年4月2日，隋明真向刘忠芹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刘忠芹贰万元整20000.4月2日.隋雪梅借.2013年4月2日”。针对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刘忠芹有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予以佐证。银行清单载明：20120620转支-48,000.00。对此，隋明真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称系刘忠芹将2000元的利息扣除后借给隋明真48000元。因此，根据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刘忠芹提交的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条予以采信。针对上述两笔借款隋明真虽然认可曾经借过该两笔款项，但称均已偿还，并提交了卡号62×××02户名：隋明真起始日期：2015-09-02截止日期：2017-10-23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计13页）。用于证实隋明真已将刘忠芹所起诉的款项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30034元。对此，刘忠芹不予认可，称刘忠芹与隋明真之间存在经销东方神参产品的业务关系，隋明真向其支付的均为货款，刘忠芹起诉的借款隋明真并未偿还。庭审中，隋明真虽然提供了银行明细清单，但是无法陈述说明具体偿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因此，对隋明真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不予采信。2012年7月20日，隋明真向刘忠芹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日借刘忠芹伍万元整.50000.按一年贰万元的利息付.一年之内按2000/月息.20日付息.隋雪梅.2012.7.20日”。对该借款事实，隋明真虽然予以认可，但是称该笔款项刘忠芹于2014年1月以（2014）乳城民初字第19号案件已经向法院起诉，并通过法院双方已经达成庭外和解，刘忠芹撤诉，对于该笔款项是其重复诉讼。对此，刘忠芹予以否认，但是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提供不出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以及借款的相应走账记录。因此，对刘忠芹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问题：1、诉讼时效问题。2、隋明真是否已经偿还借款问题。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的民间借贷中并没有写明具体的还款日期，即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因此，本案刘忠芹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二：隋明真是否已经偿还借款问题。债务应当清偿。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刘忠芹起诉2012年6月20日和2013年4月2日的两笔借款共计70000元。其中，由于2012年6月20日的50000元借款，系扣除利息后，实际出借金额为4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当将48000元认定为本金。隋明真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是隋明真称已经偿还该两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隋明真虽然提供了银行明细清单，但是无法证明还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且刘忠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银行明细清单系二人之间经销产品业务往来的货款，并非偿还借款。因此，对于隋明真的辩称，不予采信。刘忠芹起诉要求隋明真与冷涛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刘忠芹起诉的2012年7月20日借款50000元，隋明真虽然予以认可借款事实，但是称该笔款项已在其他案件中处理。对此，刘忠芹予以否认，称系当日刘忠芹借给隋明真共计100000元，分别打了两个借条，两个案子并非同一笔借款。但是对于上述陈述，刘忠芹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提供不出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以及借款的相应走账记录。因此，对于刘忠芹起诉的该笔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996年12月18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隋明真与冷涛系夫妻关系，该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冷涛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系非法债务或虚假债务，故冷涛应对隋明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忠芹要求隋明真与冷涛共同偿还借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隋明真、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刘忠芹借款本金人民币68000元及利息（其中48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6月20日至执行之日按年利率24%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元为基数计算；2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8月17日至执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刘忠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隋明真、冷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隋明真、冷涛负担1575元，由刘忠芹负担1125元。本院二审期间，隋明真提交了付款人为隋雪梅、收款人为刘忠芹的八份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15年6月24日自记用途标记为“还款”的转账31000元、2015年8月24日的转账32000元，该两笔转款在其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没有体现，其他转款均已在一审提交过转账记录。该两笔转款是在银行调取没查到的情况下，当事人二审期间通过手机银行查询到的。刘忠芹认为隋明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标记用途为“还款”也不能认定是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院二审查明，刘忠芹在2012年6月20日向隋明真转款4.8万元后，其转款账户仍有余额2348.46元。刘忠芹二审庭审中述称，2012年7月20日隋明真共向其借款10万元，张立敏作为保证人只同意担保其中一笔5万元，因此就该10万元借款形成两张借条。其中张立敏作保证人的5万元已通过另案处理，没有保证人的5万元即本案中2012年7月20日借条所载的5万元，尚未归还，并称上述10万元款项系其从事房产中介的现金留存，通过现金方式一并交付给隋明真，但未提交相关证据。隋明真则称，2012年7月20日其向刘忠芹仅借过一笔5万元，且已经偿还，本案中2012年7月20日的借据系当日先出具的没有保证人的借条，后刘忠芹要求提供担保，隋明真即出具了一份由张立敏作保证人的借条，但原借条未收回，即出现本案中2012年7月20日的借条。一审期间隋明真认可与刘忠芹之间存在东方神参购销关系，但称货款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明细无关，（货款）“被告以现金或农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即使有1320元是货款也不能以此类推230034元都是货款”，并称“对银行明细中共计230034元，……抵顶应当偿还原告的欠款数额后其他的都是原告向被告借款”，“原告有时候手头资金不方便，让被告打一部分给原告用，被告就按照数额给原告打过去，也算是给原告的借款……被告保留另案起诉原告，要求返还原告从被告处借款的权利”。二审期间隋明真明确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为：2015年6月24日偿还3.1万元，2015年8月24日偿还3.2万元，2015年9月8日偿还0.7万元，2015年9月11日偿还1.2万元，并主张其他转账均为其向刘忠芹出借的款项。刘忠芹不予认可，主张隋明真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均为货款，不存在还款或出借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2012年6月20日隋明真向刘忠芹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款5万元，但根据刘忠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其通过银行转账交付48000元，刘忠芹主张另20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在其转账银行卡余额足以支付余款2000元的情况下，其改用现金支付与常理不符，在隋明真否认收到2000元现金，刘忠芹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交付该2000元现金的情况下，刘忠芹关于2012年6月20日实际交付5万元本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忠芹主张2012年7月20日分两笔5万元共对隋明真借款10万元，其中一笔5万元已通过另案处理，本案提交的2012年7月20日借条载明的5万元尚未归还，并称该10万元借款系其从事房产中介的备用金，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鉴于隋明真只认可2012年7月20日向刘忠芹借款5万元，且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通过另案处理，故刘忠芹就本案诉请的2012年7月20日的5万元借款，仍负有举证责任，在刘忠芹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借条所载借款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刘忠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依法应予维持。关于隋明真的还款情况，隋明真二审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隋明真二审期间所主张的两笔银行转账还款，系其向刘忠芹众多银行转账中的一部分，刘忠芹一二审均主张上述转账并非还款，而是双方东方神参业务的货款，即使部分转账隋明真自记用途标记为“还款”，也只是偿还的货款而非涉案借款。刘忠芹就此在一审期间也已经提交相关提货记录予以印证，故对隋明真主张其向刘忠芹的银行转账系偿还涉案借款以及其对刘忠芹的出借款项，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隋明真一审期间主张其保留另案起诉刘忠芹要求偿还借款的权利，本案就隋明真向刘忠芹的银行转款用途及性质不予处理，隋明真可以另案主张。至于隋明真上诉称涉案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利息仅约定一年，还款期限是一年，并据此主张刘忠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鉴于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一审认定刘忠芹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刘忠芹一审起诉所主张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既未超过法律规定也未超过双方约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忠芹、隋明真、冷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刘忠芹负担1100元，由隋明真、冷涛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光成审 判 员 赵 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安姣姣书 记 员 丛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