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159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女，1927年8月17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1，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2，女，1951年4月14日出生。
上述三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郑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刘岩，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3，男，1991年12月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
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委托代理人：刘伟，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徐××、刘×1、刘×2因与被申请人朱××、刘×3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031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02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1及其与徐××、刘×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明、刘岩；被申请人朱××（同为刘×3之委托代理人）及其与刘×3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朱××、刘×3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称：1992年，北京市市政工程局对西城区（原宣武区）南线阁地区拆迁，朱××和爱人刘×4及儿子刘×3均属被安置人。1992年12月6日，刘×1作为代理人与拆迁单位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拆迁单位提供了三套公有住房，位于北京市丰台区×××707、708、1402号（以下分别简称707号房屋、708号房屋、1402号房屋）。2008年，刘×4去世。后徐××向法院起诉，要求朱××、刘×3腾退北京市石景山区×××91号房屋（以下简称91号房屋），由此引发纠纷。现上述707号、708号、1402号三套安置房对外出租，朱××、刘×3作为被安置人，理应享有居住权。故起诉要求确认朱××、刘×3对707号房屋享有居住权。
徐××、刘×1、刘×2辩称：朱××、刘×3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安置房屋除朱××、刘×3所述之外，还有一套位于丰台区×××，该房被朱××、刘×3于2008年6月变卖。朱××、刘×3户籍不在拆迁地址，亦没有在拆迁房屋实际居住，不属被拆迁人，对707号房屋没有所有权和居住权，而且其起诉现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朱××、刘×3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707号房屋虽为承租的公有房屋，但该承租权源于拆迁取得，即使朱××、刘×3不是707号房屋登记的承租人，但其作为被安置人之一，对因拆迁取得的707号房屋理应享有相应权益。故朱××、刘×3要求确认其对707号房屋享有居住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拆迁安置补助协议明确载明朱××、刘×3为被安置人，至于其户籍以及是否在拆迁房屋实际居住等问题，均不影响其享有在707号房屋居住使用的权益；朱××、刘×3提起的属物权请求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徐××、刘×1、刘×2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朱××、刘×3对位于丰台区×××707室享有居住权。
判决后，徐××、刘×1、刘×2不服，仍持原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三人坚持称朱××、刘×3户籍不在拆迁地址，亦没有在拆迁房屋内实际居住，不属于被拆迁人，故其要求确认对707号房屋享有居住权的请求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刘×3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刘×1、刘×2、刘×4系徐××之子女；刘×4与朱××系夫妻关系，刘×3系二人之子。
1992年12月6日，北京市市政工程局（拆迁人、甲方）与李×1（徐××之再婚之夫，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两份《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一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甲方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迁，拆迁范围有正式住房11间，正式户口7人，应安置人口9人，分别是户主李×1、之妻徐××、之三女刘×1、侄子李×2、之子刘×4、子妻朱××、之孙刘×3，临时过渡房屋位于丰台区×××002号，过渡期满后安置到707号房屋、708号房屋、1402号房屋。另一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中约定，甲方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迁，拆迁范围有正式户口3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刘×2、之夫郝×1、之子郝×2，临时过渡房屋位于丰台区×××001，过渡期满后安置到丰台区×××201室三居室（以下简称201号房屋）一套。安置之后，徐××、李×1搬至201号房屋；刘×4、朱××、刘×3在购买人为徐××的位于石景山区×××56号居住，2000年从该房搬至购买人为徐××的91号房屋居住。期间，有关部门为徐××等人办理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其中徐××为707号房屋的承租人、刘×1为1402号房屋的承租人、刘×2为708号房屋的承租人（后变更为刘×2之前夫郝×1）、李×1为201号房屋的承租人。2008年6月，201室被变卖，徐××搬至他处生活。现707号房屋放有徐××的物品并由刘×2使用，708号房屋由郝×1使用，1402号房屋由刘×1出租。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市市政工程局与李×1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应安置人口9人，包括朱××与刘×3，被安置房屋为707号、708号、1402号。现朱××与刘×3以拆迁被安置人为由，要求确认其对707号房屋享有居住权，请求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徐××、刘×1、刘×2关于朱××、刘×3不属于被拆迁人、故二人不应享有707号房屋居住权的上诉主张，因北京市市政工程局与李×1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徐××、刘×1、刘×2在该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对于该协议书的效力并未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应证据用来对抗该协议书所确认的有关朱××与刘×3系被拆迁安置对象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徐××、刘×1、刘×2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03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刘×1、刘×2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刘×1、刘×2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徐××、刘×1、刘×2称，北京市市政工程局对房屋所有权人李×1婚前个人所有的位于南线阁7号房屋进行拆迁时，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两份协议书，共获得四套拆迁安置房屋，基于协议二获得的房屋出卖后房款由朱××、刘×3取得，其拆迁安置利益已经实际实现；朱××、刘×3并非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户口的公民，亦未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并非被拆迁安置人口；朱××、刘×3现居住于产权人为徐××的房屋内，且从首钢特钢公司购买房屋一套用于出租，不存在无处可居的情况，无在707号房屋居住的现实必要，故请求再审改判，驳回朱××、刘×3的诉讼请求。朱××、刘×3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刘×4于2008年1月23日死亡。
再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201号房屋于2008年6月26日被变卖。朱××称，该房系徐××主张出卖，卖房款共计555000元，汇入朱××银行账户。朱××、刘×3称其并非卖房款的受益人，并于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两张银行汇款凭证，以证明朱××于卖房当日给付郝×110万元，给付刘×14万元；另提交相关票据以证明其补交201号房屋各项费用36260.34元。徐××、刘×1、刘×2称，该房系应朱××要求出卖，卖房款由朱××收取，不清楚卖房款的具体数额，认同朱××所述数额。徐××、刘×1、刘×2均认可朱××于2008年6月26日向刘×1、郝×1分别汇款4万元、10万元，但称上述款项系偿还刘×4炒股时向其借款。朱××、刘×3分别提交公证书一份，以证明其放弃继承刘×4股票账户内财产继承权，共计8000美元和1.2万元港币，由徐××获取股票账户余额款项。徐××亦称朱××、刘×3放弃继承股票账户余额款项及系偿还刘×4炒股借款。为证明刘×4曾因炒股借款，三人提交刘×4书写便条及日记予以佐证。本案一审期间，朱××于2011年12月20日提交一份卖房款分配明细，其中亦说明徐××、刘×1、刘×2股票钱及大井房的补缴款共计236260.34元，其中刘×210万元，刘×14万元，徐××8000美元及1.2万港币。
另查，徐××曾起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朱××、刘×3腾退其名下的91号房屋，该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石民初字第52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徐××的诉讼请求。现朱××、刘×3仍居住于该房屋。
再审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徐××、刘×1、刘×2提交特钢公司党委组织部于2011年11月18日出具的说明，其内容为：“刘×4同志（已故）在2010年特钢公司分配职工福利住房时，因其名下无房，经特钢公司研究，决定将石景山区×××301两居室分配给他，解决全家居住问题，面积约70平米”。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房屋分配证、《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汇款凭证、补缴房款票据、公证书、刘×4日记及便条、2011年12月20日朱××提交房款分配明细、（2011）石民初字第5245号民事判决、特钢公司党委组织部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朱××、刘×3是否属于被拆迁安置人，并进而应享有拆迁安置利益；二是如朱××、刘×3属于被拆迁安置人，其拆迁安置利益是否已经获得实现，事关二人是否有权对707号房屋居住使用。
关于朱××、刘×3是否为被拆迁安置人，徐××、刘×1、刘×2主张因朱××、刘×3在拆迁范围内没有正式户口，亦未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故并非被拆迁安置人口。本院认为，根据1992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一，应安置人口为9人，其中包括刘×4、朱××、刘×3，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该三人应为被拆迁安置人，并对安置房屋享有相应的利益。故对徐××、刘×1、刘×2的上述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朱××、刘×3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是否已经获得实现一节，根据1992年12月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7号房屋的被拆迁人均为李×1，共计获得707、708、1402、201号等四套拆迁安置房屋。徐××等人办理的安置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刘×4、朱××、刘×3均非上述四套房屋的承租人。后承租人为李×1的201号房屋于2008年6月26日被变卖，卖房款由朱××收取，徐××、刘×1、刘×2对卖房款的具体数额不知情。朱××称卖房款共计555000元，用于刘×4治疗及买墓地花销、补缴201号房屋相关款项，并分别给付刘×14万元、刘×210万元，并且放弃继承刘×4股票账户。徐××、刘×1、刘×2称刘×4曾因炒股向其三人借款，朱××的汇款及放弃继承股票账户，系偿还借款，并提供刘×4书写便条及日记予以佐证。另，朱××在2011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款分配明细中亦提到给付徐××、刘×1、刘×2的款项为股票款。故对于朱××、刘×3再审期间关于201号房屋卖房款已由全家分配，其并非201号房屋卖房受益人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在家庭内部对根据两份拆迁安置协议所获得的四套拆迁安置房屋如何居住使用没有书面分配协议的情况下，刘×4一家虽属于拆迁安置协议一中的被安置人，但其一家已获得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二所获得的201号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故可以认定刘×4、朱××、刘×3一家安置利益已获实现。在此情况下，综合考虑朱××、刘×3现在的居住使用房屋情况，该二人要求对707号房屋享有居住权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朱××、刘×3仍对承租人为徐××的707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031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刘×3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朱××、刘×3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朱××、刘×3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盈
代理审判员 吕 超
代理审判员 陈捷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