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古善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瑶，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月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玲，广东登都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佳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信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德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与本案案情相关的几个案件不能割裂开来独立审理，且一审遗漏了对重要涉案人员的审查和定性，对于汇款的性质佳德信公司也未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1.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5号、第1506号、第1507号、第1509号、第1519号案件与本案应当作为一个整体来裁判。2.佳德信公司早在2009年10月份就知道公章使用人无权处分，至提起诉讼之时已超过诉讼时效。3.佳德信公司仅提交了借据，没有提交汇款流水等凭证。佳德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及出借人是否已经将借款实际交给借款人。4.梁培献等人与本案的审理有关，应当追加，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5.友协公司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焦点在于关联案件中的股权是否实际控制在友协公司名下，而关于该事实，友协公司已经另案提起仲裁，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1.佳德信公司早在2009年就知道无权处分的行为，此后佳德信公司的行为涉及与叶鑑明等人恶意串通，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2.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及司法解释来作为裁判依据。佳德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为借贷纠纷，佳德信公司一审提交了借据作为证据，清楚写明“借入”，充分证明友协公司已经收到借款。（二）友协公司认为本案汇款的性质属于其他款项，举证责任应由友协公司承担。（三）梁培献等人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利害关系，无需追加。而且友协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无需中止。（四）本案借款双方并无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因此佳德信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友协公司偿还，诉讼时效应自起诉之日才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佳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协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3年7月25日为113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佳德信公司现持有借据一份，内容载明：“佳德信公司，本公司现向贵公司借入临时周转款50000元。立此为据。借款单位：友协公司，借款单位经办人：梁国洪、叶鑑明。2009年12月28日。”佳德信公司据此主张友协公司曾向佳德信公司借款5万元但至今分文未还，为此诉至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询问，佳德信公司称：涉案借款由友协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叶鑑明及佳德信公司工作人员参与，当时叶鑑明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要求借款，佳德信公司基于其与友协公司之间正处于中山市富丽华房地产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华公司）协商股权转让阶段，基于此背景下的借贷行为合情合理。双方当时并无约定还款期限，仅口头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款项是在佳德信公司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友协公司。二、2012年11月13日，王双龙代表友协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称：其是友协公司总经理，受友协公司委托报案。2010年3月23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鑑明利用职务之便，瞒过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私刻公司印章，将公司拥有的富丽华公司51％股份，私自转让给佳德信公司，并将收取的转让定金100万元汇入其妻子李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冠峰照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账户内，涉嫌职务侵占。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发函调查上述案件的进展情况。其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函复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案件无犯罪事实，其支队已于2013年1月10日侦查不予立案决定，并附沪公（浦）不立字[2013]第10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经质证，佳德信公司和友协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另友协公司又称其曾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进行报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宏汇工程有限公司（香港企业，以下简称宏汇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叶鑑明、第三人友协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于2010年1月5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友协公司是宏汇公司于2005年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友协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董事会由四人组成，设董事长一名和董事三名，由投资方委派。2005年8月23日，宏汇公司委派叶鑑明为友协公司董事。2008年2月28日，宏汇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委派叶鑑明为友协公司董事长，任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7日，上海市外商投资工作委员会作出同意宏汇公司上述变更申请的意见。4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作出准许变更登记通知。2009年9月10日，宏汇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免去叶鑑明的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2009年9月16日，宏汇公司再次作出股东决定，自即日起免去叶鑑明的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要求叶鑑明在三天内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资料全部移交给宏汇公司并办妥所有交接手续，等等。2009年10月9日，宏汇公司由古善武、王振洪两名董事出席并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撤销对叶鑑明担任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委派，委派古善武为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同时决定，如果叶鑑明拒不执行股东决定，宏汇公司应依据中国公司法的规定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2009年10月12日，宏汇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日，宏汇公司财务董事叶国辉向叶鑑明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其上述股东决定。2009年11月30日，宏汇公司又将上述股东决定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叶鑑明。2009年11月19日，宏汇公司在《文汇报》上刊登公告，声明根据宏汇公司2009年9月10日的股东决定，叶鑑明已被免去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上述职务由古善武担任。2010年1月11日，上海一中院受理该案后依据宏汇公司申请，依法查封了友协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判决最终判决：一、叶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友协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法定代表人章；二、驳回宏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宏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沪高民二（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友协公司申请，到上海一中院查阅（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号的一审及执行卷宗，内容反映：上海一中院依据宏汇公司申请，作出（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友协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执行过程中，2010年1月20日，上海一中院对法人章及营业执照进行查封，另将友协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加贴封条封存于信封内，交友协公司保管。查封情况有拍照存档。（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宏汇公司向上海一中院申请执行。2010年10月18日，叶鑑明、友协公司将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和营业执照交还给宏汇公司。该案自此执行完毕。友协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向上海市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对叶鑑明为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委派，变更为古善武担任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1月1日获得准予变更。四、佳德信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18日，成立之初股东有三人，分别是中山市佳德信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信顾问公司，占45％股权）、邓展（占50％股权）、梁培计（占5％股权）。梁培献任佳德信公司监事。之后，佳德信公司多次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及高管人员，梁培献最迟在2009年3月10日不再担任佳德信公司监事。佳德信顾问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6日，后更名为中山市龙盛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市海德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东德鸿投资有限公司至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之初由梁培献担任，后又变更为他人，于2015年7月18日变更为梁培献至今。五、一审法院另受理了佳德信公司诉友协公司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9号。在该案中，佳德信公司曾于2010年3月22日与友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友协公司将其持有的富丽华公司开发的中山名轩广场（以下简称名轩广场）的51%物业权及未登记在册的富丽华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佳德信公司。梁培献作为佳德信公司授权代表签订了该合同。此外，友协公司已举证证明，友协公司股东宏汇公司的财务监事叶国辉于2009年10月12日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梁培献解除叶鑑明在友协公司担任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六、一审法院还受理了佳德信公司诉友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案号分别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6、1507、1519号；广东德鸿投资有限公司诉友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号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5号;佳德信公司诉友协公司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9号。上述案件连同本案诉讼期间，友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公章鉴定申请，请求对（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6、1509、1519、1520号案中佳德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所盖友协公司公章进行真伪鉴定。一审法院遂发函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治安支队，拟调取友协公司刻制公章的备案资料用于司法鉴定。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治安支队于2015年9月17日函复一审法院称：经查阅现存档案资料，未查到友协公司的《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相关资料。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沪府办发（1984）10号文件要求，对准许证的存根保存期限为三年，逾期予以销毁。之后，一审法院到上海一中院调取了该院查封友协公司公章时存档的公章印文样式复印件，以及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随机调取了5份盖有友协公司公章资料的复印件，双方均同意以此作为鉴定样本。后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方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粤南[2016]文鉴字第42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双方鉴定前所作笔录，该所确定检材有：1.2010年3月22日，在骑缝处及第5页落款甲方（盖章）处分别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协议》原件5页；2.2010年1月4日，在落款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委托书原件1页；3.2010年1月4日，在落款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收据原件1页；4.2009年12月23日，在落款借款单位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借据原件1页；5.2009年12月28日，在落款借款单位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借据原件1页；6.2010年4月29日，在落款委托单位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委托书原件1页；7.2010年4月29日，在落款借款单位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借据原件1页。样本有：1.2008年2月，在落款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委托书复印件1页；2.2008年3月26日，在落款（公司印章）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外商投资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页；3.2008年7月，在落款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委托书复印件1页；4.2009年4月14日，在落款（公司印章）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外商投资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页；5.2009年4月，在落款处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委托书复印件1页；6.盖有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实验样本复印件1页（本院注：即上海一中院查封友协公司公章时存档的公章印文样式）。检验过程提到：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见检材及样本材料完好，检材1-7共计9处友协公司公章印文分别清晰，均具备检验条件。样本1-6公章印文分别清晰，分别具有可比性。经检验，检材1-7共计9处公章印文均为红色色料盖印形成，圆形，双线边框，“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中文文字沿印文内环线内侧自左向右弧形排列，内环线外侧为英文字母，检材1-7共计9处公章印文分别出自不同的印章盖印形成，其中检材1骑缝处公章印文外直径41mm，检材1第5页落款处公章印文外直径42mm，印文特征一致，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规格尺寸上的差异分析为盖印条件所致；检材2-7共计8处公章印文外直径均为42mm，印文特征稳定、一致，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样本1-6公章印文均为复印件，圆形，双线边框，外直径42mm，印文内容与检材印文相同。样本1-6公章印文分别出自不同的印章盖印形成，其中样本1、2印文特征稳定、一致，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样本3、4印文特征稳定、一致，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样本5、6印文特征稳定、一致，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1.检材1骑缝处及第5页落款处公章印文同一性鉴定。将检材1骑缝处及第5页落款处公章印文与样本1、2公章印文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印文的形态、内容布局、文字的形体、字距、笔画形态及搭配比例等特征相符合。而检材1骑缝处及第5页落款处公章印文与样本3-6公章印文在上述特征上存在差异。2.检材2-7共计8处公章印文同一性鉴定。将检材2-7共计8处公章印文与样本3、4公章印文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印文的形态、内容布局、文字的形体、字距、笔画形态及搭配比例等特征相符合。而检材2-7共计8处公章印文与样本1-2、样本5-6公章印文在上述特征上存在差异。鉴定意见为：1.检材1：2010年3月22日《协议》骑缝处及第5页落款甲方（盖章）处友协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1、2公章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与样本3-6公章印文分别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2.检材2：2010年1月4日委托书、检材3：2010年1月4日收据落款处、检材4：2009年12月23日借据落款借款单位处、检材5：2009年12月28日借据落款借款单位处、检材6：2010年4月29日委托书落款委托单位处（2枚）及检材7：2010年4月29日借据落款借款单位处友协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3、4公章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与样本1-2、样本5-6公章印文分别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述鉴定意见书送达给友协公司和佳德信公司，并限定提出异议期间。异议期限届满，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经质证，友协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该鉴定意见书并无确认涉案的公章印鉴及友协公司提供的检材中哪一个公章为真实的公章，而友协公司也无法调取相应的公章印鉴备案记录，无法解释为此存在使用多个公章的情况，也无法还原和判断友协公司公章被查封前的真实使用情况，故应以被法院查封的公章为真实有效公章，即样本6。其他与法院查封不一致的公章均为虚假公章。鉴定结果表明，本案检材所盖友协公司公章不同于样本6所盖公章，因此不能代表友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叶鑑明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如其明知其所使用的公章为虚假公章而恶意为之，则其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友协公司。而佳德信公司明知叶鑑明被免职且友协公司公章处于查封期间，仍与叶鑑明串通的行为，对友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佳德信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并认为：从鉴定意见书结论可见，友协公司存在同时使用两个以上不同样式公章的情况，而佳德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盖友协公司印章与样本吻合，因此友协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七、一审法院还受理了友协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悦公司）、第三人富丽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2568号。友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君悦公司与富丽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名轩广场第一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无效，友协公司无须对名轩广场第一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项下义务向君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君悦公司协助解除对上述物业的网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上述《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佳德信公司及友协公司均非金融机构，因此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上述《规定》适用于本案。上述《规定》第十一条又规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第三十三条还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中，友协公司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相互借贷的合同出借方尚未取得约定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裁决问题的解答》均认为企业间借贷行为绝对无效，与上述《规定》不一致，故不再适用。友协公司请求追加梁培献、叶鑑明、梁国洪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追加的理由均为查明案件事实，该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至于友协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并不存在，亦无需以（2016）粤2071民初12568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应继续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订立的企业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是佳德信公司是否已将借款5万元出借给友协公司；三是佳德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第一，友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佳德信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合同有效的条件之一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佳德信公司提供的2009年12月28日借据落款处有友协公司盖章及经办人签名，已完成举证责任。友协公司表示对2009年12月28日借据的签订并不知情，否认该份证据落款处友协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认为友协公司公章在法院查封期间被他人私自拆封使用，即认为友协公司并无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举证责任转移至友协公司。友协公司已申请鉴定部门进行公章真伪的司法鉴定，针对友协公司的鉴定申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书，友协公司和佳德信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适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意见所使用的样本1-6均由一审法院到有关部门调取，且友协公司、佳德信公司均同意作为鉴定样本，因此样本1-6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鉴定意见书认为样本1、2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样本3、4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样本5、6为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由此可见，友协公司使用过的公章至少有3枚。友协公司否认样本1-4中友协公司公章印文的合法性，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样本1-4中的公章印文式样均合法有效。2009年12月28日借据是检材4，其落款处的友协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3、4公章印文均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足以证明检材4所使用的友协公司公章为合法有效公章。检材4与样本6公章印文分别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这也证明2009年12月28日借据所使用的友协公司公章并非友协公司被法院查封的同一枚公章，友协公司被法院查封的公章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被他人私自拆封使用的情况。第三，虽然2009年12月28日借据所盖友协公司公章真实，但当时叶鑑明在友协公司内部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的职务，因此一审法院还需审查叶鑑明以友协公司名义向佳德信公司出具2009年12月28日借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如前所述，叶鑑明已于2009年9月10日被友协公司股东宏汇公司免去友协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此后叶鑑明已无权代表或代理友协公司。但当时友协公司并无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对外仍是友协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该份证据所盖友协公司公章也是真实，这使得佳德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叶鑑明能代表或代理友协公司出具借据。另一方面，虽然梁培献有参与（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509号案涉及的富丽华公司及其开发的名轩广场股权及物业权转让事宜，但该案证据及本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梁培献是佳德信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无证据反映本案与该案有关联以及梁培献有参与本案的企业借贷事宜，故不能以此推定佳德信公司存在恶意。因此，叶鑑明以友协公司名义于2009年12月28日向佳德信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至于梁国洪与友协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综合上述分析，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订立的企业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2009年12月28日借据已载明，友协公司向佳德信公司借入临时周转款5万元，所使用的字眼“借入”已包含收到款项的含义。此外，佳德信公司亦对借款经过进行了解释。因此，佳德信公司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友协公司否认收到本案借款5万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称没有收到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佳德信公司已将借款5万元出借给友协公司。关于焦点三。佳德信公司和友协公司均无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诉讼时效从佳德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3年7月30日起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订立的企业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佳德信公司已将5万元借款支付给友协公司，已履行了出借的义务。经佳德信公司催促，友协公司仍没有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本金5万元的义务。至于佳德信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无约定逾期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佳德信公司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德信公司起诉本案之日2013年7月30日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可要求友协公司从该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佳德信公司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年利率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友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佳德信公司支付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佳德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友协公司负担。鉴定费1646元，由友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其一，佳德信公司主张其与友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借据予以佐证。该份借据由友协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叶鑑明签字，根据借据载明的内容，友协公司向佳德信公司借入临时周转款5万元。友协公司对借据上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司法鉴定，对于该争议事实已有明确的结论，也即：友协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至少使用过三枚有效公章，而涉案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属于三枚有效公章之中，且不属于已被法院依法查封的那枚公章。因此，涉案借据上所加盖的公章真实有效。而关于叶鑑明的授权问题，虽然友协公司解除了叶鑑明在友协公司所担任的职务，但叶鑑明在友协公司的公章旁签字，该事实足以令佳德信公司相信叶鑑明仍然享有友协公司的相应授权，同时，佳德信公司基于对友协公司公章的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借据的真实性。因此，友协公司向佳德信公司借入的5万元款项实为借款，友协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理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佳德信公司作为出借人，向友协公司出借了5万元借款。其二，二审中，友协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因此，友协公司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应适用《规定》，而应适用之前的司法解释，对本案中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两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定性为无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实施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也即，在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该《规定》已有专门性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佳德信公司所主张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09年，而《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即使友协公司认为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但适用《规定》则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有效，在此种情形下，应当适用《规定》将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定性为有效合同。因此，友协公司提出的涉案借贷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规定》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上述《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此时本案正处于一审尚未审结的状态，因此，除应适用《规定》将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确认为有效合同之外，对于双方之间关于借贷合同的其他争议事实，则不应再适用《规定》。一审法院在适用《规定》方面存在一定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其三，佳德信公司与友协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且佳德信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向友协公司出借5万元借款的事实，现友协公司拖欠上述借款未予偿还，友协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友协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经查，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佳德信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友协公司偿还借款，佳德信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向友协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佳德信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佳德信公司要求友协公司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缺乏依据。而从佳德信公司向友协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因友协公司逾期未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佳德信公司有权要求友协公司支付从该日起算的利息损失。佳德信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该计息标准未超出合理水平，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友协公司向佳德信公司支付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适用法律方面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友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友协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飞龙审 判 员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肃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