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日长，男，壮族，1979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西天等县。
委托代理人：韦智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切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兴发，男，汉族，1963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西融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献初，男，汉族，1980年8月17日出生，住广西融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纯平，男，汉族，1956年1月16日出生，住广西融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金光，男，汉族，1985年7月3日出生，住广西融安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运军，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绍兴，男，壮族，1975年9月8日出生，住广西天等县。
委托代理人：张帆，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日长因与被上诉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一审第三人黄绍兴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鸣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日长的委托代理人韦智文、刘切标，被上诉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运军，一审第三人黄绍兴的委托代理人张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日，黄日长、黄绍兴与黄宝川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黄宝川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整体出租给黄日长及黄绍兴经营，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黄日长与黄绍兴取得该木材加工厂的生产经营权。2012年9月2日，经黄宝川及黄绍兴同意，黄日长将其在上述木材加工厂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与黄日长于武鸣县城厢镇大皇后工业区签订一份名为股权转让实为经营权转包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日长以2321255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在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承接转包前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黄日长在《股权转让协议》落款签名并加捺手印，合同生效。《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列出了加工厂欠货款（应付货款）共31单2452021元；附件2列出了加工厂应收货款共16单1235082元；附件3列出了加工厂收到定金合计142440元及工资194840元、租金剩余款等，并载明“合计：1800000（固定）＋2135883（库存）＋1235082（应收）＋250000（租金）＋193432（公账）－2452021（应付）－142440（定金）－194840（工资）－3841（开票税款128040＊3%）＝2821255”“附：股东黄绍兴完全同意转让方将其股份转让给受让方，黄绍兴出资伍拾万元跟受让方合作。受让方扣掉股东黄绍兴伍拾万元出资款后，实付转让方金额为：2821255－500000＝2321255”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黄日长及黄绍兴均在附件落款签名并加捺手印。合同签订后，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按约定向黄日长支付了转包价款2321255元。黄日长向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交付材料，郑兴发出具收条“今收到黄日长交来如下材料《土地租赁合同》原件壹份，设备清单原件壹份（已对好数），补充协议原件壹份，2012年下半年租金收据原件壹份，押金收据原件壹份，与晒场承租方陆瑞初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原件壹份”。之后，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接手黄日长经营权与第三人共同经营。2013年4月20日，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与第三人达成《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开会协商作以下决议：一、在2013年4月30日内，黄绍兴借公司的款：壹拾叁万柒仟陆百捌拾元整（￥137680元）和黄日长收到的货款：贰拾玖万捌仟伍百元整（￥298500元），必须还给公司。二、原在2012年9月1日以前的应收未收货款：陆拾壹万伍仟伍佰捌拾柒元玖角整（￥615587.9元），决定由黄绍兴负责追回。”因部分货款无法追回，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广东省大转湾众成木业经营部答复该经营部确实与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发生业务来往，但其应支付的货款已在2012年8月向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支付完毕；广东省大转湾勇昌达木业经营部答复该经营部也与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有业务来往，但其应支付的货款已在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增资扩股之前已支付完毕，近几年不再有业务来往；广东省大转湾永成木业经营部工作人员回复因老板不在，永成木业经营部是否还拖欠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的货款不清楚，但该经营部平时的货款均在当年付清，没有拖欠。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与黄日长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企业经营权转包，即黄日长将其在上述木材加工厂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列明了上述经营权转包的份额为黄日长所享有的份额，黄绍兴出资50万元与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合作经营；同时也列明经营权转包的价款由企业的固定资产、库存、应收款、租金、公账的总合减除应付款、定金、工资、开票税款并扣掉第三人50万元出资款后构成，共计2321255元，即债权债务概然受让。因此，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支付转包对价后，黄日长应依约向受让人即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交付相应的权利证明，包括固定资产及库存清单，也包括债权凭证等原始凭证，以证实债权的真实性，便于债权受让人主张。但黄日长将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至今已超过两年时间，所列的债权仍有部分未能得以追偿。对于已追回货款的数额，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主张是427279元，黄日长表示不清楚，黄绍兴认为除了427279元，还有127680元以及其他已转到木材厂账户的部分，共有60多万元。根据2013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所显示内容，至2013年4月20日尚有615587.9元的货款尚未追回，而黄日长此前另收取298500元，但未移交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根据一审法院向广东省大转湾众成木业经营部所做的询问内容，黄日长收取298500元行为已得到债务人的认可，两者内容相互印证，故上述《股东会决议》应予以认定。据此，可认定至2013年4月20日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尚未收到货款914087.9元，而黄绍兴作为追偿负责人至今也无法证实已收取的货款金额，故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主张现尚未收到的金额是807803元，理由成立，予以采信。黄日长在收到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的转让对价后，理应向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移交相应的债权凭证，结合向广东省大转湾众成木业经营部等所对应的债务人的询问内容，在无债权凭证的情况下，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因无法证实债权的真实存在致使部分债权至今仍无法追回，由此产生的责任不应由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承担。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称黄日长未交付债权凭证而黄日长辩称已交付，因黄日长负交付义务，对于债权凭证交付与否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交付事实，依法应由黄日长承担不利后果。黄绍兴为了证实债权的存在，提交了发货清单，但发货清单仅仅记录发货情况，没有经债务人确认的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也无法证实债权的真实存在。故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以黄日长没有交付债权凭证为由要求黄日长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根据，没有债权凭证的债权金额因无法催讨，应视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经济损失，并由黄日长承担赔偿责任。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要求黄日长赔偿经济损失80780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黄日长赔偿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经济损失807803元。案件受理费11878元，保全费4559元，由黄日长负担。上诉人黄日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298500元货款错误。2012年9月，上诉人将木材厂交付给被上诉人、黄绍兴后退出武鸣县森田木材加工厂经营，不再过问木材厂的任何事务，更不代表工厂向债务人追讨债权，工厂由被上诉人、黄绍兴实际经营管理。2013年4月20日被上诉人与黄绍兴达成《股东会决议》，自行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木材厂货款298500元，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法院向广东省大转弯众成木业经营部的询问内容已经印证《股东会决议》关于上诉人收到298500元货款的内容，这是错误的：（1）庭审中上诉人只是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未对问话内容予以认可；（2）接受问话的“黄伟”的身份不明，没有相关材料证实其是否为众成木业的职员，是否主管单位财务工作；（3）“黄伟”拒绝在问话笔录上签名，这表明其对问话内容未予以确认；（4）问话内容反映，众成木业确认与木材厂发生业务往来，声称已经在2012年8月支付完应付货款，但却没有出示任何付款凭证；（5）问话笔录只字不提298500元货款，更没有提到已经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如果支付给上诉人或者他人，应当以付款凭据为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交付债权凭证，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接手管理木材厂后，已经追回以前的应收帐款427279元。追回欠款的事实，表明上诉人没有虚构债权，而且已经将债权凭证移交给被上诉人的合伙组织。2、上诉人原来与黄绍兴合伙经营木材厂，黄绍兴具体负责日常经营，全面负责对外采购以及销售，黄绍兴实际经手销售业务并持有相关凭证。上诉人退出木材厂的经营后黄绍兴继续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黄绍兴持有绝大部分债权凭证。黄绍兴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其持有债权凭证，当然应视为被上诉人与黄绍兴的合伙组织已经实际持有相关的债权凭证。正因为如此，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对债权凭证事项作出约定，办理交接材料时也未提债权凭证。至于债权凭证没有债权人的确认，那是凭证的瑕疵，木材厂原来都是这么供货的，凭交易习惯、信用与客户发生业务往来，并且都是黄绍兴经手。不能因为凭证存在瑕疵而否认债权凭证的存在。双方约定转让企业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木材厂交付给被上诉人、黄绍兴经营，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双方对债权凭证事项并没有作出约定，即便认为交付债权凭证属于附随义务，上诉人也已经履行完毕。黄绍兴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木材厂，黄绍兴持有债权凭据，并且负责追讨债权，应视为木材厂已经持有债权凭证。债权凭证是上诉人经营期间所形成，时间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上诉人、黄绍兴、上诉人在核对木材厂债权债务时已经明确知道债权凭证的形式，不能因为债权凭证存在瑕疵而认定上诉人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807803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认定未追回货款数额错误。被上诉人自认已经追回427279元，确认黄绍兴欠木材厂137680元。黄绍兴欠款中有127680元是追回的货款，被其私用了。那么木材厂追回的货款最少为：427279＋127680=554959元，总债权为1235082元，未实现债权为1235082元-554959元=680123元。按照黄绍兴的陈述，其追回货款60多万元，未实现债权也仅为62万多元。该数额与被上诉人、黄绍兴在《股东会决议》中确认未追回货款615587.9元基本吻合。可见，证据反映木材厂未实现债权不是807803元。其次，债权仅仅是一种权利，还不是实实在在的财产。即便存在未追回货款，不代表以后必然不能收回，不代表已经是木材厂的必然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木材厂未收回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以后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收回，那也不是因为上诉人的行为所致。部分债权无法实现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风险，该风险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明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被上诉人受让了木材厂的承包经营权，就享有经营权所带来的利益，同时承担经营中的商业风险。被上诉人把木材厂目前未收回的货款归咎于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显然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黄绍兴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807803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与黄日长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企业经营权转包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黄日长将其在木材加工厂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807803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依约向黄日长支付对价后，黄日长应向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交付真实的债权凭证，以便于债权受让人主张。?结合一审法院向广东省大转湾众成木业经营部等所对应的债务人的询问内容，在无债权凭证的情况下，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因无法证实债权的真实存在致使部分债权至今仍无法追回，由此产生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黄日长上诉称已交付所有的债权凭证，应对债权凭证交付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交付事实，依法应由黄日长承担不利后果。黄绍兴提交的发货清单，未经债务人确认的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也无法证实债权的真实存在。故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以黄日长没有交付债权凭证为由要求黄日长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根据，没有债权凭证的债权金额因无法催讨，应视为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经济损失，并由黄日长承担赔偿责任。结合2013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所显示内容，至2013年4月20日尚有615587.9元的货款尚未追回，而黄日长此前另收取298500元，但未移交给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根据一审法院向广东省大转湾众成木业经营部所做的询问内容，黄日长收取298500元行为已得到债务人的认可，两者内容相互印证，故上述《股东会决议》应予以认定。据此，可认定至2013年4月20日郑兴发、张献初、刘纯平、肖金光尚未收到货款914087.9元，故要求黄日长赔偿经济损失807803元有事实根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上诉人黄日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蔚
代理审判员 覃 斯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