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2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明，农民。
委托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环，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民主南路69号恩华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王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爱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赵玉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郑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恒轶，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爱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玉环仅首次询问到庭，但未参加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26日，赵玉明驾驶自己所有的无牌照三轮摩托车沿铜山区马坡镇马坡街东道路行驶至河马路路口处时，与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的王玉环驾驶自己所有的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玉明受伤。2012年3月6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载明：王玉环驾驶车辆通过有十字路口标志控制的路口左转弯时，不按标志、标线指示让优先通行一方的优先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赵玉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通过有十字路口标志控制的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的次要原因；认定王玉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玉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5月23日止；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赵玉明受伤后，于2月27日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肩胛骨多发骨折、肋骨多发骨折、左侧胸腔积液、脾破裂，于4月17日出院。该院出院医嘱载明：“1.左上肢及肩关节康复功能锻炼，禁止负重或剧烈活动；2.一月复诊；3.肺部功能锻炼，至呼吸科及普外科复诊；4.加强护理，防止褥疮、静脉血栓等并发症；5.增强营养。”8月14日，赵玉明至上述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43元。
另查明，赵玉明户籍为农业户口。2012年5月31日，赵玉明与王玉环、人寿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前给付赵玉明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250元、财产损失55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308元。二、赵玉明交强险限额外医疗费6213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鉴定费100元、合计64334元，由王玉环负担其中的70%即45033.8元，扣除已给付的27289.8元，余款17744元于2012年6月23日前给付赵玉明。”同日，原审法院制作（2012）铜民初字第064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确认了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期间为住院期间50天，营养费计算80天，未就误工费进行处理。现该调解书上确认的义务被告方已履行完毕。
2014年1月7日，原审法院依赵玉明申请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赵玉明伤残等级进行评定。1月14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玉明胸腹部的损伤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2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0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4周左右。”赵玉明支付检查费1148元、鉴定费1400元。现赵玉明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其医疗费1043元、营养费1960元、护理费7000元、误工费154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6221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2548元、其他费用13元，共计325982.88元；扣除已付费用，剩余费用258438元。
诉讼中，赵玉明为证明其财产损失800元，出示了2012年8月21日江苏省徐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该发票载明机动三轮车拖施费停车费800元。同时，提供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马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证明，兹有我村芦庄三组村民赵玉明，男，身份证号码为××，自2011年初在徐州搞建筑工作，常年不在家居住，现在南通四建公司江苏省徐州医药高等职业学校项目部上班，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马坡村村民委员会2014.7.9。”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确认上述证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鉴。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兹有赵玉明同志自2011年8月份进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因工作原因长住单位宿舍（徐州市铜山区泉新路东侧），平均工资为3000元／月。从2012年2月26日，因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至今未到单位上班，期间工资未发。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4月10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赵玉明同志是我公司职工，在2011年2月12日在我公司上班，担任会计和保管员工作。2012年2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没有到公司上班，出院后于2012年5月16日到公司上班，现在铜山区新建铜山公安局警营大楼工地工作。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8月18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赵玉明同志是我公司员工，身份证号码：××，本人于2011年2月12日在我公司项目部上班，担任会计及保管员工作，于2012年2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没有到公司项目部上班，出院后于2012年5月16日才到公司上班，现在南通四建、江苏省徐州医药高等职业学校体育馆工程项目部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4月15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徐师大项目部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份工资表系复印件，加盖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徐师大项目部印鉴，载明了赵玉明领取工资的情况，上述月份工资均为3000元。南通四建徐州医药高等职业学校项目部2014年1-3月份工资发放单加盖南通四建徐州医药高等职业学校项目部项目专用章，赵玉明为制表人，载明了赵玉明领取工资的情况，上述月份工资均为3000元。上述证明其一直在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赵玉明驾驶无牌照三轮摩托车与王玉环驾驶的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玉明受伤；苏C×××××号机动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寿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王玉环驾驶车辆通过有十字路口标志控制的路口左转弯时，不按标志、标线指示让优先通行一方的优先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70%）。苏C×××××号机动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足部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人寿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对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玉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通过有十字路口标志控制的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的次要原因，应当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30%）。
对于本案损害赔偿费用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马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从证据属性上属于证人证言、及南通四建徐州医药高等职业学校项目部工资发放单等证据，对赵玉明工资发放情况，并无公司财务部门予以确认，且赵玉明又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明赵玉明与公司存在稳定的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赵玉明的误工损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对赵玉明何时在公司工作的表述存在矛盾，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马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又未载明原告从事建筑工作的具体地点，且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赵玉明以长期生活为目的在城镇生活居住、学习或工作；赵玉明系农业户口，赵玉明损害赔偿费用包括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宜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赵玉明虽年满60周岁，但仍从事劳动，其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根据赵玉明伤情及医嘱等，本案赵玉明主张误工期限宜计算154天，护理期限宜计算70天，营养费计算期限宜为98天。但护理费计算期限应扣除在（2012）铜民初字第0648号民事调解书已处理的50天、营养费应扣除在（2012）铜民初字第0648号民事调解书已处理的80天。误工费、营养费标准均宜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人数宜按1人计算，护理费宜按护工标准每日5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赵玉明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交通费酌情支持，但赵玉明已付费用500元应予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在（2012）铜民初字第0648号民事案件中，双方已就财产损失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赵玉明主张财产损失800元不予支持。赵玉明主张的其他费用（复印费用）13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赵玉明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43元、营养费252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5737.24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76511.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限额为10000元；人寿公司在（2012）铜民初字第0648号民事案件中交强险内已承担医疗费用10000元、护理费2250元、财产损失558元、交通费500元；本案中的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5737.24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76511.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95348.65元，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应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医疗费、营养费已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由人寿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向赵玉明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玉明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5737.24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76511.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95348.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玉明医疗费310.10元、营养费176.40元，合计48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玉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赵玉明承担1290元，由王玉环负担800元；鉴定费2548元，由王玉环负担。
上诉人赵玉明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已不是农村常住居民，2011年初离开了原居住地，在徐州市区长期从事建筑业工作，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来源和消费地点均为城镇。公安机关户籍管理早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界定和表述，统称为家庭户口，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户籍为农业户口错误。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马坡村民委员会、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可以证明上诉人外出长期在徐州从事建筑业工作，经常居住地、生活来源和消费地点均为城镇，月工资3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错误。2、本案诉讼期间长达两年，程序严重违法。2012年12月赵玉明提起诉讼，并要求对赵玉明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1月14日徐州医学院鉴定所对本案作出鉴定结论。2014年5月30日才正式立案，且超过六个月的审限，故鉴定移送时间及审理时间过长，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及证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以城镇居民标准赔付上诉人的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王玉环、人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玉明提供2011年7月至2015年6月考勤表一份，证明赵玉明在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被上诉人人寿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自2011年7月之后在该单位工作，并不符合事故前居住生活在城镇满一年的标准。被上诉人王玉环未到庭质证。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界定的问题，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提供村委会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结合其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可以认定赵玉明在城镇生活居住、工作，有关损害赔偿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因二审出院新证据，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残疾赔偿金调整为166594.56元（32538元／年×16年×32%）；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至2012年5月16日工作时止，调整为7132元（32538元÷365天×80天）。
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经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延长审限，上诉人关于原审超期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郑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赵玉明107250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7132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87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郑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赵玉明56190.09元［（医疗费443元＋营养费252元＋残疾赔偿金79576.56元）×7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郑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赵玉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赵玉明负担1050元，王玉环负担1040元；鉴定费2548元，由王玉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赵玉明负担551元，王玉环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代理审判员 厉 玲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