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某，男，1975年9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南京市建邺区。原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2014年4月24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30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经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乐亭县看守所。
辩护人纪佃澎，北京京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福民，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港检公诉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正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纪佃澎、韩福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某某自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在担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伙同本公司首席财务官王某某、副总经理付某某、方某某、行政部经理李某某、行政部人力资源主管庄某某、财务部经理蒿某某（上述六人均已另案处理），利用各自职务之便，采取制作假工资表的方法，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套取公司资金，以发放奖金等名义侵吞公司财物，作案23起，其本人获取赃款400150元。
公诉机关认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夏某某辩称：1.他没有侵占企业财物的主观故意。起诉书指控的各种奖金在他上任前即存在，通过劳务公司发放普通员工及高管的工资、奖金等是延续了前任的做法。在他工作期间，从未为自己和少数高管巧立名目创设奖金，起诉书指控的奖金普通员工皆有，每月奖金和劳务费使用是由人事行政部依有关制度、文件等作出计划，由总经理办公会批准后执行。2.客观上他没有侵占企业财物的行为。起诉时指控的奖金均系有预算批准及发放依据的他应得的合法收入；职务侵占的客体是企业财物所有权，但检察院提供的书证、证言只证明了奖金通过劳务公司发放的违规操作和过程，并不能也没有证明公司的财物所有权受到了侵占。3.检察院指出：“高管的奖金必须由董事会决定”这一说法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检察院引用《公司法》一般规定，即“董事会决定经理人员的聘用和薪酬”。实际上《公司法》是私法，对董事会和经理的职权分配建立在股东意思自治的基础上。考伯斯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负责确定员工薪酬…”这里员工未加限制和排除，应指全体员工。公司章程是一种法律以外的行为规范，由公司自己来执行，无需国家强制力来保证实施，而且薪酬在公司章程中属于任意记载事项，因此检方这一提法没有法律依据；检察院指控其犯罪的另一个依据是2010年4月15日发布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办法，但事实上，该文件只规定了高管人员的基准年薪和基础绩效薪（简称基本年薪）由董事会确定和审核，但对基本年薪以外的各种浮动绩效奖并未规定和限制。实际上开滦股份给高管发放的安全奖、风险抵押金等也均在基本年薪以外，也没经董事会决定，这从事实上证明控股母公司可以指定奖金，激励经理人员，检察院承认他的合法性；起诉书指控构成职务侵占罪缺乏前后一致的标准。4.他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身份存疑。他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无法确定其是正式合同工还是劳务临时工。董事会任命书只确立他的总经理职务，但不能代替劳动合同，也没有法律上确定他的身份和劳动关系。
辩护人纪佃澎、韩福民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1.缺乏受害人或者中介机构对所谓的犯罪事实客观真实性的陈述或者鉴定结论。2.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章程合法有效，被告人夏某某依照公司章程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考伯斯公司章程明确规定，总经理有权决定员工的薪酬，在这一条表述过程中，没有任何限制和例外。考伯斯高管人员及其全体员工发放的奖金都是符合国家法律、公司章程、控股文件规定的。3.从犯罪构成理论上看，夏某某及公司其他高管主观上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故意，他们的共同故意仅仅是为了避税。4.公诉机关认为考伯斯公司高管人员发放奖金走劳务是违法的，奖金就是违法的，因此夏某某构成职务侵占罪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如果奖金合法合规，夏某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即使奖金发放不完全合规，也可以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由公司内部解决，或者由公司起诉高管人员，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夏某某自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在担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伙同本公司首席财务官王某某、副总经理付某某、方某某、行政部经理李某某、行政部人力资源主管庄某某、财务部经理蒿某某（上述六人均已另案处理），利用各自职务之便，采取制作假工资表的方法，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套取公司资金，以发放奖金等名义侵吞公司财物。被告人夏某某作案23起，获取赃款400150元。
1．2012年7月19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七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7000元；
2．2012年8月19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八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7000元；
3．2012年9月19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九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7000元；
4．2012年9月28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过节费”名义得到3000元；
5．2012年10月24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安全经营达标奖”名义得到20000元；
6．2012年11月23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11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7000元；
7．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得到87000元（以“总经理嘉奖”名义70000元，“月绩效奖”名义7000元，“其他奖励”名义10000元）；
8．2013年1月22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春节补贴”名义得到5000元；
9．2013年1月22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1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9000元；
10．2013年2月25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2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10500元；
11．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3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9975元；
12．2013年4月24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一季度安全达标奖”名义得到55500元；
13．2013年5月23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5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10500元；
14．2013年6月25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6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22500元；
15．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7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22500元；
16．2013年8月22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8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9975元；
17．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9月份安全奖”名义得到9450元；
18．2013年10月22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第三季度奖金”名义得到34000元；
19．2013年11月22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11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得到10500元；
20．2013年12月26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12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得到10500元；
21．2014年1月26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优秀安全工作者奖励”名义得到10500元；
22．2014年2月22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2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得到26500元；
23．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虚报劳务费形式获得不法收入，以“3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得到52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关于提名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的意见》复印件。
2．中国银行京唐港支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明细清单。
3．调取证据通知书、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章程、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办法、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度绩效考核结果。
4．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对煤化工子公司安全考核奖惩办法、开滦能源化工股份公司安全考核奖惩单。
5．2012年、2013年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人工成本支出明细表。
6．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2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报表附注（2012年度）。
7．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对煤化工子公司安全考核奖惩办法（2012年度）、关于印发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安全工作安排和安全考核等办法的通知、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安全工作安排意见、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矿业分公司安全考核办法、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煤化工子公司安全考核奖惩办法、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外埠全资子公司安全考核奖惩办法、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本部安全考核奖惩办法。
8．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7月-12月通过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走劳务费为公司高管发放“奖金”相关票据。
9．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3年1月-7月通过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走劳务费为公司高管发放“奖金”相关票据。
10．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3年8月-2014年3月通过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走劳务费为公司高管发放“奖金”相关票据。
11．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度高管年薪兑现表、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夏某某工资表。
12．庄某某笔记及情况说明，证实夏某某等高管年薪兑现情况。
13．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度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结果。
14．检察院办案说明、李某某笔记。
15．2012、2013年夏某某等高管得款情况汇总。
16．刘某某证实，他是2009年7月至2012年3月被返聘到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任总经理。他知道占用公司劳务费的指标发放奖金。通过这种方式他得到的钱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当时他们考虑到发奖金的时候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于是他们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商定了通过占用多余的劳务预算从劳务派遣公司走账的方式来发放奖金。总经理办公会的人员有三个公司高管，他、张伟、付某某，人事主管庄某某、行政经理李某某、财务经理蒿某某。他在任期间，公司的三个高管除了董事会确定的工资和奖励指标外还有其他的奖励项目，是根据开滦能源公司文件发放，他们所发的奖励不能违背开滦能源公司的规定。他们所发的奖励公司都有预算，报开滦能源公司批准，公司有存档。公司这部分的奖励发放高管人员和一般在职职工发放标准是不一样的，高管人员是按照文件精神发放，一般工人是按照岗位责任制明文规定由行政部考核后发放。开滦能源公司文件在公司行政部存档，奖励发放表和预算在财务部有记录。
17．证人唐某某证实，她们公司全称是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她担任总经理。考伯斯有德铭劳务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在给这些劳务派遣人员发工资的环节中，考伯斯公司给她们公司提供的工资单里除了正常劳务派遣员工的名字以外，总会出现一些她们劳务派遣工以外的人名，且正常劳务人员之外的这些人员的工资数额很高，她就吩咐公司王某乙和崔某某把这些人员的工资拆分成正常劳务派遣工人的工资，最后考伯斯公司把包含他们那些员工在内的全部款项汇到她公司账号，她们把正常工人工资发放完毕，把剩下的那部分款项由她公司账号转到会计个人账号里，再由会计分别汇入考伯斯提供的人员的账号中。她们为了留住考伯斯这个客户，获得长期合作从中挣取劳务费才这么做的。她们多发的工资每次都是庄某某联系她，考伯斯和她们说是为了避税。2013年8月以来从她们公司除正常的劳务派遣人员以外，主要就是夏某某、王某某、方某某经常出现在考伯斯公司给她们的工资表中，有的时候从她公司账号上直接转给那三个人，有的时候她公司账号先转给王某乙或者崔某某，再由她们转给那三个人。
18．王某某供述，他2011年9月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夏某某是总经理，他是主管财务、销售和采购的副总，方某某是营运、生产、维修和质控的副总，他们三人属于公司的高管。根据公司董事会的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实行年薪制，具体包括年度基准薪、绩效薪和政策允许的津贴、补贴、福利（包括安全奖及开滦公司允许的福利）等。他们具体发放的薪金也是从第一任总经理延续下来的。他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年度基准薪是25万元，基础绩效薪是5万元，两项加起来共30万元。还有安全风险抵押金（已扣除，没发生安全问题则返还个人）、安全奖（按照开滦公司既定标准按季度发放）、公司董事会和上级公司规定允许的其他奖励和福利，应该从公司工资预算中列支。年薪、安全奖、绩效都发给他们了，没有拖欠现象。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钱是海港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自己决定发放的，由于考虑到工资指标不足和避税的因素通过劳务公司走劳务费发过奖金。他们不是劳务派遣人员，通过劳务公司走劳务费发奖金当时他认为是一直延续的，没有足够重视。另外认为合资企业职工工资高，他们高管从这儿多得点也不过分。高管走劳务费给自己发钱违反董事会的规定。他感觉董事会不知道这些事，没说过。
19．方某某供述，2012年12月份他担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劳务派遣公司开始给他发奖金，他之前任生产部经理的时候没有发过，劳务派遣公司直接把这部分钱打到他的工资卡上面，一直发到2014年3、4月份，每月发一次，少的时候至少5000元，多的时候是8500元。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夏某某，另一个副总经理王某甲也从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奖金。他和王某甲的数额应该是一样的，夏某某发的数额应该比他们的多一点。夏某某、王某甲都知道这笔奖金是他们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打到他们三个人工资卡上的，他俩知道的还比他早一些，他知道还有这笔奖金是他当副总经理刚开始时的会上。这次会议有夏某某、王某甲和会议记录员李某某参加。他记得是夏某某提出来的有这笔奖金，还说这笔奖金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以劳务费的形式发到他们三个人工资卡上的，他也没有反对公司给他的这部分钱，只是表态说这笔钱要合理合法的发。他感觉夏某某这么做是因为这奖金是不能通过正常渠道发放的。他就是想这笔钱不管是否合理合法，反正以前他俩工资卡上就有这笔钱，发了就发了，而且也开始发给他就默认了没有反对。以这种方式发放奖金，他们公司董事会上是否有规定他不清楚，公司的普通员工是否知道他也不清楚。他只有一张工资卡，他的卡上每一笔资金的交易情况应该都是他们公司和那个劳务派遣公司发放的，公司的财务部应该知道。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他们三人发的这笔奖金公司内部没有明文规定，而且奖金还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给他们打到工资卡上，里面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只是他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较真，毕竟给自己发钱，不是扣钱。
20．付某某供述，2008年12月份他到的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09年4月份公司开始试生产，试生产之前是宙斯任总经理，开工典礼后宙斯就辞职了，刘某某任总经理，张伟任副总经理，主管生产、维修等，期间张伟调走了，王某甲接替张伟的副总经理岗位，2012年4月刘某某离职后，夏某某接替刘某某任总经理，2012年11月，方某某接替他的工作岗位。期间行政部经理是李某某，财务部经理是蒿某某，人事主管是庄某某。他在考伯斯任职期间，一年的基本工资是25万元，绩效考核是5万元，这些钱是固定的，此外还有安全奖，这些钱的数额不固定，他记得2011年有10多万。其中他的基本工资和绩效考核有明文规定，是公司的董事会决定的，安全奖不是经过董事会决定的，是开滦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决定的。安全奖是从2011年2、3月份开始发的，都是直接把钱打到他的工资卡上，中间打钱的具体过程他就不清楚了。这个安全奖是从他们公司人员工资总额里列支出来的，来源于工资预算，少点时候二三千元，当月出了事故就没有这笔钱，多的时候五六千元，具体数他就不清楚了。发放的标准是开滦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给他们定的。他们发奖金通过总经理办公会了，所有的奖项都得通过总经理办公会，他作为副总也知道所发的奖项，一共五个人参加，刚开始是刘某某、张伟和他三个高管，还有行政部的庄某某和李某某，刘某某离任后，夏某某接任总经理，期间张伟离任，由王某甲接任财务总监。他们以劳务费形式发放这些奖金应该是由刘某某提出的，他在提出之前是否和首席财务官商量他不知道。在夏某某任总经理期间他们就是延续了前任以劳务费形式发放奖金的做法。还是每次在总经理办公会上研究，他们开会的时候都是行政部的李某某或者庄某某制作的表格，提出方案他们开会研究，对他们提出的方案很少有变动。他们应该有记录。他们公司高管人员按照董事会决定应得的年薪和奖金都正常发放了，没有拖欠。
20．庄某某供述，2008年1月份他到的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一直负责人力资源工作，他记得德铭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唐某某通过关系找到了他们公司领导想给他们提供劳务，公司领导同意后，他们和德铭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唐某某最初在2010年5月份刚到他们公司时就说过：“如果你们需要，可以从我们公司以劳务费的形式给你们解决工资、奖金、福利问题”，在2011年的总经理办公会上定的部分奖金从劳务费上开支，刘某某就让他具体去操作。他就联系唐某某说：“唐姐，我们公司往后从你们公司走点劳务费，给我们员工发点奖金”，唐某某说：“可以”。他就把相应的管理费打给德铭劳务公司，唐某某就把劳务费发票给他拿过来，他填单子后就到财务报账了，这样每月都会给三个老总发奖金，一直到夏某某总经理来。夏某某总经理来了后和他要了公司的各种报表及相关政策，看了以后说原来怎么走现在还怎么走。他找德铭劳务公司报劳务费时需要征求他意见，这样他每次都会把德铭劳务公司的劳务人员名单和他公司总经理夏某某、二个副总经理方某某和王某甲的名字及他们中国银行工资卡号做一个表格发给夏某某看，夏某某同意后他又以邮件的形式发到德铭劳务公司，同时就把劳务费打到德铭公司账上，然后德铭劳务公司根据实际钱数把他公司三个老总的名字拆成6或7个人后，把钱打到公司三个老总的账号上。表做好后德铭公司拿着做好的劳务人员工资来找他，他给德铭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盖好章，后德铭公司就给他们开具发票。
公司高管的工资都发了。他们公司高管实行年薪制，具体包括年度基准薪、绩效薪和上级公司规定允许在年度基准薪之外单独列支的项目，以及规定允许的津贴、补贴、福利等，有的月还有按上级公司规定的安全奖、安全风险抵押金等。他们公司年初有两种预算，一种是工资预算，另一种是劳务预算。公司高管和其他职工发工资和单项奖走工资预算，公司从劳务公司使用的派遣劳务人员的工资和奖金走劳务预算，劳务费就是用于劳务派遣人员的费用。公司高管不是劳务公司的派遣人员，他们是股东派过来的。以劳务费名义给他们发奖金是公司高管们自己开会定的。这种情况公司董事会是否知道他不清楚。
21．李某某供述，她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考伯斯公司的高管正常的工资范围包括考伯斯董事会定的每个高管的基本年薪、上级公司开滦股份对他们这些高管的安全奖、上级发放的临时文件考核（有标准，如果达到标准就会发相应的奖金，车辆补贴、安全风险抵押金按季度返还、其他的一些补贴包括书报费、保健津贴、一孩补贴等），这些所有的每笔钱都在工资条上有体现，她所说的这些钱都是从正常的财务走的工资，都是他们高管应该得的钱。工资条都是庄某某负责打的，电子版的也有。这些高管应该得的钱都已全部发放了，都打到他们个人的卡上。按照正规的发放工资奖金，总经理一年算上工资奖金还有各种补贴差不多有60多万，副总经理会比总经理少一些。她们公司的正常费用没有发现金的情况。2011年底，她们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与海港开发区德铭劳务公司建立联系。她公司和德铭劳务公司有不正常的费用往来，不正常的费用都是以各种奖金的名义发放的，都是在总经理办公会上定的，上任是刘某某、付某某和张伟，现任是夏某某、方某某和王某甲，她和庄某某也会参加，会上他们三个老总研究决定，由庄某某制表，经逐级审核后，到公司财务支款打到公司高管个人的工资卡上。这个方案大约是2010年刘某某在会议上定的，本来她有会议记录在她的笔记本上，刘某某2012年离任的时候让她不要留着，然后她就听刘某某的销毁了，她当刘某某的面销毁了的，周围没有别人。刘某某离任夏某某上任后，也是沿袭刘某某在任时候的做法继续和德铭劳务公司有不正常的资金往来，而具体谁给夏某某汇报的这种情况她不清楚，夏某某肯定是同意了。这些钱都是公司每年的预算成本里的。这部分钱按正常应该用在公司日常管理方面，不应该进入个人的账户。
她们公司向董事会和上级公司报材料、写请示、汇报由她们行政部负责，没有向上级公司和董事汇报过关于走劳务费给公司高管发钱的事。她觉得这种情况公司董事会应该不知道。
22．蒿某某供述，2007年5月他到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筹建部工作，2007年11月公司成立后任财务部经理。公司财务是在财务总监的安排下开展工作，有财务部门的岗位职责，他的工作情况直接向财务总监汇报。工资的发放是行政部根据公司的考核政策和指标制定当月的工资方案，报请公司高管批准，发放的时候由行政部填制支款单，找公司财务总监和总经理签字后，找财务部开支票后发工资。工资全部是由行政部发放，有时打卡有时发现金。正常的工资打卡，奖金之类的是发现金。他们公司跟劳务公司合作过，有两家劳务公司，一个是滦津劳务公司，一个是海港德铭劳务公司，合作的时间以公安机关调查为准。他们公司跟劳务公司合作有部分是劳务派遣人员，这笔费用是正常的。但他们公司发放奖金时，有时候从劳务公司走账，这笔费用是不正常的。之所以从劳务公司走账是因为如果从单位正常的工资预算中发奖金，肯定会超出预算，上级公司审计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违规，他们就会承担责任，每次行政部做表的时候，领导都有签字的，这事是公司高管们决策的。劳务公司主要跟他单位的行政部门接洽，对口的是庄某某，他管人力资源，庄某某的领导李某某也知情，因为支款时，有李某某的签字，每次都是庄某某拿着支款单，找他来支款。
通过劳务公司给他们打来的钱都是工资预算范围之外的，都不应该发给他们公司的高管和部门经理，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公司高管为了自己在正常薪酬外多得些钱，才决定通过这种途径来给他们自己发钱。这种做法就是作虚假的劳务报表通过德铭劳务公司走账，最后返还给他公司个人并装进个人的腰包来套取公司的钱，实际就是侵吞公司财产的行为。
他们公司董事会不知道，这么做就是怕董事会知道公司高管及部门经理在工资之外还得到其他收入。作为公司的财务经理，他向财务总监王某甲提出过，当时他说把工资转为劳务费的形式发放肯定是违规，他也知道违规，但是他们两个人没有意识到是违法。
23．证人王某乙证实，她系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她在2013年7月之前主要干的是会计和出纳。考伯斯通过劳务费的形式发放奖金是2011年年底至2013年年底左右的事了，她们与考伯斯正常的财务来往都是通过考伯斯公司的财务给她们打钱。2011年底的时候，唐某某第一次让她造假工资单，就是在空白的工资单上加一些人名，其实这些人并不是劳务派遣的人，有的甚至不存在，考伯斯根据这些假的工资单给她们公司打钱，造完假的工资单，考伯斯公司盖上章她们再拿回来，打完钱后她们从中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再用她们公司的账户或者她个人的银行账户再把这些通过造假工资单获得的钱打给蒿某某、夏某某、方某某、王某甲和刘某某五个人。刚开始的时候，2012年1月和2013年1月她给蒿某某打过两次，都是通过公司账号上转到该人账号的。后来就不给蒿某某打了，改为给夏某某、方某某、王某甲、刘某某他们四个人打钱，都是唐某某指示她们做的。后来大约2012年4月份开始给夏某某他们三个打钱，差不多每个季度都有两次左右吧，大约一共给他们三个打了十几次。打这些钱通过中国银行柜台转账，有的时候用公司的账户，有的时候用个人的账户，用她个人账户的时候都是公司先把钱转到她卡上，然后再用她的账号给他们打钱，直到2013年7月份，从8月份开始崔某某接替她的工作。每次以这种形式给考伯斯发放奖金都有账目记录，公司的进出账目都有档案记载。
24．证人崔某某证实，他是2013年7、8月份开始给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工人工资做假账，是唐某某让他做的，每月考伯斯公司都给他们报劳务工人工资表的情况，考伯斯给他们每月报过来的工资表除了劳务公司帮他们管理的员工外，有不在他们劳务公司管理的员工名单，然后他们再按考伯斯要求从新做一份工资表，做工资表就是把考伯斯提供的工资表上不是他们劳务公司管理工人的名字，更换成随意的别人的名字，每个人分解成三四个人的名字来代替，说白了就是每个人发的工资太多了，让他们把考伯斯的工资分散开，也就是化整为零。按考伯斯的要求做完假工资表后，他们就开始从考伯斯给他们打的工资款里扣除服务费用后，逐个发放工资，同时也把要求化整为零的那部分工资打入考伯斯指定的个人账号上，月底他们拿着假工资表和给考伯斯开具的发票再去找考伯斯公司的人事部一个姓庄的人那去核对，只要他们做的表工资总数和考伯斯给他们报工资表的总钱数一致，考伯斯给他们加盖考伯斯公司业务章。考伯斯每次给他们报的那部分人一共有三个，夏某某、方某某、王某甲。钱是用他们公司的账号，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的方式以他们假工资表分散转入的方式，分别转到他们的个人账户上。
25．证人李某某证实，他是2012年4月份应聘到德铭劳务有限公司的，一直负责社保工作。他在2013年看见过一张A4纸横表，表上4-5个人，后面有钱数，其中第一个是夏＊生具体叫什么他忘记了，下面几个没记住，夏＊生后面写的不是3000元就是3500元，具体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夏＊生是唐山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一个老总。
26．证人李某甲证实，他和唐某某认识，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是唐某某借他身份证注册的，该公司没有他的股份，他没有参与公司经营。
27．证人林某某证实，德铭劳务公司成立和运营都是他爱人唐某某一手操办的，他没参与，他只知道法人是李某甲。公司共4个人，唐某某是总经理，李某某负责管理保险业务，王某乙是会计，崔某某是出纳，公司地址是华隆步行街。他和李某甲是朋友，是通过唐某某认识的，李某甲出资情况是否参与公司经营他不清楚。他不参与德铭公司的经营及股东会议。他给德铭签过字，都是劳务派遣合同，他爱人让他签他就签了。
28．证人周某某证实，她是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委派到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董事，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只占开滦考伯斯的19％，开滦考伯斯的总经理是由美国考伯斯委派、首席财务官是由开滦委派、运营副总是由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委派，对于开滦考伯斯职工薪酬具体发放方式她不清楚，没有向董事会汇报。对于三位高管的工资发放是年薪制，至于有没有单项奖她不清楚。在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高管等人利用劳务派遣公司制造假工资表侵吞公款的事件中，她没有得到钱，也不知道他们造假工资表侵吞公款这件事。
29．证人房某某证实，他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他从开滦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高管利用制造假工资表发放奖金的事件中没有得到过任何钱款，也不知道他们造假工资表的事情，他们高管的工资发放是年薪制，但是每月开一部分，剩下的年底统一结算，另外可以按照公司制度规定搞一些单项奖励。本公司的职工由公司发放，劳务派遣公司的工人由劳务公司发放。
30．张某某供述，2008年2月至2011年9月他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首席财务官。当时总经理是刘某某，运营副总是付某某，他是董事、首席财务官。他们公司年初有两种预算，一种是工资预算，另一种是劳务费预算。公司高管和其他正式职工发工资和单项奖走工资预算，公司从劳务公司使用的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和奖金走劳务费预算。在他们公司，高管实行年薪制，具体包括年度基准薪、绩效薪和上级公司规定允许在年度基准薪之外单独列支的项目，以及规定允许的津贴、补贴、福利等，有的月还有按上级公司规定的安全奖、安全风险抵押金等。公司高管除年薪和上级规定的奖励、补贴等走工资预算的部分以外还通过劳务费发过。走劳务费给他们发钱是想在年薪之外多得些钱。通过走劳务费给高管发钱是经过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的。当时刘某某、付某某、他、李某某和庄某某参加了会议。刘某某最后决定。研究的时候他最初提出反对意见了，但是没有坚持。高管走劳务费给自己发钱违反董事会的规定。董事会不知道这些事。
31.被告人夏某某供述，他是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抓公司全面的工作。还有两个副总经理，王某甲和方某某。公司平时有什么大事、重要决定都是他们三个商量。他们公司是中外合资的公司，主要做煤焦油加工，公司劳务派遣员工主要来自于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一家滦县或者是滦南的劳动服务公司。劳务派遣公司给他发奖金是如何操作的具体细节他不了解，他们公司三个高管肯定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奖金的，公司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人都是行政处和财务处根据预算和人力资源政策选择发放的。他是从2012年4月份开始收到的这个奖金，直接转账到他中国银行的工资卡上。这种方式发放奖金，他来海港考伯斯的时候这个传统就已经有了。每次发放劳务费，他们总经理办公会讨论，确定发放比例，这件事只是口头说说，无记录，参加人员有他、王某甲、方某某，有时李某某也参加。他们通过劳务公司发奖金的情况，没有正式向董事长、董事会汇报过。通过德铭劳务公司发的他们公司的奖金，如果通过工资预算，就会超出，董事会也是不允许的，只有通过劳务公司发给他们。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担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伙同本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据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构成职务侵占罪。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为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4月23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夏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赔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人民币400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陈秀峰
审判员 耿立军
审判员 贾翠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