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某，男，1954年06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抚松县，现居住地：吉林省临江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贰仟元，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4）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英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某于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间，先后3次在长白朝鲜族自治县38哨所附近接应非法越境的林某某、赵某甲、李某甲、李某乙、金某甲5名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国籍公民，将其带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吉林省临江市蚂蚁河乡大顶子村参地雇佣其劳动。案发后非法越境人员被遣送回国。被告人于某某系自首。
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违反国家出入境的管理法规，非法接应外国公民进入我国境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某某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于某某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对上述事实及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某某于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间，先后3次在长白朝鲜族自治县38哨所附近接应非法越境的林某某、赵某甲、李某甲、李某乙、金某甲5名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国籍公民，将他们带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吉林省临江市桦树镇红土山参地和蚂蚁河乡大顶子村参地雇佣他们劳动。被告人因其行为构成为偷越国（边）境人员提供条件，被临江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实际拘留日期自2013年11月10日至11月18日）并处罚款人民币贰仟元（未缴）。案发后非法越境人员被遣送回国。被告人于某某系自首。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五万元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时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临江市公安局罚没说明、扣押清单、吉林省代收罚款专用票据、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1）2013年11月9日18时许，临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巡逻至临江市蚂蚁河乡大顶子村参地时，发现数名朝鲜籍非法越境人员。经调查核实，2013年10月份抚松县居民于某某将数名朝鲜籍非法越境人员带至大顶子村参地为其干活，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为偷越国（边）境人员提供条件。经讯问，于某某供述其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9日组织数名朝鲜人偷越到中国，人数达40余人，并且于某某组织朝鲜人在中国为其打工挣钱，犯罪嫌疑人于某某期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现予以罚没；（2）被告人于某某的行为构成为偷越国（边）境人员提供条件，被临江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
2、辨认笔录：证实（1）经金某甲辨认，9号照片于某某就是2013年7月28日至11月9日期间组织她在参地干活的人；（2）经李某甲辨认，5号照片于某某就是组织其非法越境并且组织其干活的人；（3）经林某某辨认，8号照片于某某就是2013年11月1日在参地接他并且指挥他干活的人；（4）经赵某甲辨认，3号照片于某某就是2013年11月1日在参地接她并且指挥她干活的人；（5）经李某乙辨认，5号照片就是2013年11月1日在参地接他并且指挥他干活的人。
3、临江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拘留审查决定书、解除拘留审查决定书、遣送出境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回执：证实因赵某甲、林某某、李某乙、金某甲、李某甲涉嫌非法入境，被临江市公安局依法决定进行拘留审查，因身份情况、越境目的已查清，于2013年12月19日决定对五人解除拘留审查并对五人予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于2013年12月24日将五人遣送出境。
4、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11月9日下午临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接到群众举报称：临江市蚂蚁河大顶子某参地有朝鲜人。刑警大队当晚在临江市蚂蚁河大顶子某参地发现并抓获在参地干活的朝方越境人员。刑警大队立即会同政府相关部门查找参地主人，参地负责人当晚赶到参地并供述参地干活人员是于某某组织来的，之前干活人员也都是于某某联系的，于某某也正在前往参地处理此事途中。10日零时许，于某某到事发现场并向在场的公安人员投案自首，并交代了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事实。
5、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2013年7月28日晚上和光某他爸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的一起从二十一道沟附近涉水非法越境到中国的。涉水过来后，在二十一道沟江边附近有辆银色面包车在等他们，司机将他们送到红土山，让他们在参地干活，她称呼一个叫老板（50多岁，偏瘦，170公分的个头）的人在那接的他们，司机送完他们就走了。老板告诉他们干一丈土20元钱，她在这干到10月15日，老板给她开了3000元钱。她去的时候大概有20个朝鲜人已经在那了。15日离开红土山，坐了4个小时的大巴车到了这次干活的地方（就是11月9日警察上来抓他们的地方），当时他们都在现场，但他们都跑散了，当时在场有30多个朝鲜人，其他人都是在他们到之后陆续到的。后来老板在山上把他们又聚集起来并告诉他们在指定的地点等他，他会找车去接。当时老板给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一部电话，还准备的米饭和酒，他们就在指定的地点等老板。后来他们是在老板指定的地点被抓的，这几天始终在那里，因为不知道路，就一直没敢动过地方。抓他们的时候，其他人又跑散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光某他爸在9月28日就回国了，当时老板送他回去的并给他开了2500元钱。老板将光某他爸送到江边又拉其他朝鲜人回来的。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8月23日通过赵某乙（男，33岁）联系，同其他三个不认识的男的从长白县二十一道沟对面涉水非法越境到中国的。涉水过来以后，在二十一道沟江边附近有辆面包车在等着，当时有一个司机和一个他称呼为“老板”（50多岁，偏瘦，170公分的个头）的人接的他们。司机将他们送到红土山，让他们在那的参地干活。司机送完他们就走了，老板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干活是一丈土20元钱，他一直干到2013年10月15日，老板给他开了8000元人民币。当时干活的地方有15个朝鲜人，两个女的，其他都是男的。15日离开红土山，老板带他们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车到了这次干活的地方，就是11月9日警察上来抓他们的地方。警察上来抓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在场，但都跑散了，后来老板在山上把他们又聚起来并告诉他们在指定的地点等他，他会找车去接他们，同时给他们发了200元钱。当时老板和他们说过让他们一起去公安局自首，但是他们大部分人都不同意，老板也就没再坚持。这次干活的地方一共有30多个朝鲜人，他们先去的，其他人都是陆陆续续后去的。后来他们在老板指定的地点被抓了，这几天他们始终在那，因为不知道路就没敢动过地方，都是老板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时给准备好了米饭和酒。抓他们的时候，其他人都跑散不知道去哪了。
7、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11月1日晚上九时许同李某乙、赵某甲从长白县马鹿沟对面趟水非法越过鸭绿江到中国的，他们之前不认识，是越境之后在人参地里干活认识的。他家住在三池渊郡就是长白县马鹿沟对面朝鲜境内，11月1日一个不认识的35岁的朝鲜男子在他家附近遇到他，问他想不想去中国赚钱，他说想去便答应了。该男子领着他们从长白县马鹿沟对面趟水非法越过鸭绿江，到中国后在江边有一个面包车在等着，该男子将他们送上面包车后便回国了。他们坐司机开的面包车到了干活的参地，有个领他们干活的男的（55岁左右，偏瘦，170公分的个头，会说点朝语）和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的在参地接的他们并安排他们住在一个简易房里，到被抓时他们一直在这个参地干活。干活的报酬都是这个领他们干活的男子和他们谈的，不好干的参地是一丈土40元人民币，好干的地方是20元一丈。他们刚去，还没有开资。和他们一起干活的大约有27或29个左右的朝鲜人，有6个女的，其他都是男的。他们是最后一批去的。
8、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2013年11月1日晚九时许同林某某、李某乙从长白县马鹿沟对面趟水非法越过鸭绿江到中国的，他和林某某、李某乙是在越境之后在人参地干活认识的。11月1日当天，她在朝鲜一个坐车的地方遇见一个不认识的男的（35岁左右），该男子问她想不想到中国挣钱，她说想去，如果能挣到钱最好不回来了。当时那两个男的已经跟她在一起了，然后他们就从长白县马鹿沟对面趟水非法越境到的中国，到了之后有一辆面包车在江边等候，该男子将他们送上车后就走了。他们坐车直接到了干活的参地，有个领他们干活的男的和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的在参地接他们的，然后到被抓他们就一直在这个参地干活。领他们干活的男子50多岁，偏瘦，170公分左右的个头，会说点朝语，干活的报酬也是他跟他们谈的，不好干的参地是一丈土40元人民币，好干的地方是20元一丈。他们还没得到报酬就被抓了。大概是他们一起干活的有二三十个朝鲜人，其中六个女的。他们是最后一批去的。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11月1日晚上九时许同林某某、赵某甲从长白县马鹿沟对面趟水非法越过鸭绿江到中国的，他们三人以前不认识，是在越境之后在人参地干活的时候才认识的。10月25日他在朝鲜惠山火车站干活时一个30多岁的男子问他想不想去中国挣钱，并告诉他去中国挣钱比在这挣钱强多了，他便答应了。该男子就让他在火车站附近等着，11月1日晚上该男子找到他同时领着林某某和赵某甲，他们从长白县马鹿沟对面趟水非法越过鸭绿江到中国后，有一辆面包车在江边公路上等着，该男子将他们送上车后就回国了。他们坐车直接到了干活的参地，司机将他们送到后就走了，一个领他们干活的男子和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的接的他们并安排他们住在旁边的简易房里，到被抓时他们一直在这参地干活。领他们干活的男的60岁左右，中等身材，170多公分的个头，会说点朝语，干活的报酬都是他和他们谈的，不好干的参地一丈土40元人民币，好干的地方20元一丈，他们还没有取得报酬就被抓了。他们在一起干活的共有20多个朝鲜人，具体不清楚，大约有5个女的。他们三人是最后一批去的。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蚂蚁河乡大顶子村有参地，去年9月份她将参地刨大土的活承包给桦树西大川的于某某了，每丈85元，其余什么事她也不管，十月中旬于某某领着人去干的，一直干到11月9日出事的。她不知道于某某雇佣的什么人，于某某也没有和她说过在哪联系的，她没问谁给找的，当初干活的时候于某某和她说是四川的，直到出事她才知道是朝鲜人。于某某告诉她十多个人在上面干活，期间她也没上去过。因为还没有验收，所以还没有支付工钱给他。这些朝鲜人都在参地北面沟趟里打的窝棚里住，她去给他们送过编织袋，也没有上参地。她在那就见过两个做饭的女的，把东西给于某某后就走了。
11、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证实于某某是他姨夫。他知道于某某组织朝鲜人在中国干活的事情，第一批朝鲜人是他于2012年7月份送过去的，当时他在松江河蛤蟆沟干活，突然来了五个朝鲜人（三女两男），他就知道其中一个叫“金某乙或者金某丙”，通过比划手势他知道他们想在中国干活，但当时他那里不缺人，他想到于某某参地干活的事就主动给于某某打电话问他那里是否缺人干活，于某某称其参地正拉土呢，当时他就告诉于某某都是朝鲜人，于某某说也行，一个多月后他就将这五名朝鲜人给于某某送过去后就回来了。他明知道这些是朝鲜人，但因觉得他们可怜，也没考虑那么多所以就没有报案。他给于某某送朝鲜人没有得到好处，除了送这五个朝鲜人，他没有再送过其他朝鲜人，也没有给于某某联系过朝鲜人。出事以后他才知道于某某在他送朝鲜人之后又联系朝鲜人到中国干活的事。
12、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实于某某让他接过几次干活的人，是不是朝鲜人他不知道。他是用他自己的一汽佳宝面包车（牌照为吉F355**）接的干活的人，一共接过四次共计19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每次都是于某某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去什么地方接人，他就去接。记得有三次是在长白县38哨所附近接的15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他给运送到了临江西小山和蚂蚁河两个地方；另一次是于某某和他一起到长白县内接的4个男的，给送到了临江市红土山。他挣他的钱，不和那些人说话。
13、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从2012年7月份开始组织朝鲜人干活。最开始是通过庄某某给他送过了5个朝鲜人到他的柳树河子参地，当时他的地正在拉土，庄某某给他打电话问用不用人，他说用，庄某某就说其有人便从松江河开面包车给他送来的，到参地之后他发现这5人是朝鲜人，其中一个叫金某乙（另叫金某丙），还带着一女儿，另有一个姓崔的及两个男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庄某某当时告诉他这些人是从朝鲜跑过来的。当时为了节省点费用就把他们留下了，因为他包活一丈土是40元，他给朝鲜人开资是一丈20元。在他参地干活的人没有中国人。这些朝鲜人在他这干了能有一个多月，后来庄某某从松江河开车来把他们接走了，其中有4个回朝鲜了，金某乙留在松江河当保姆了，去年11月份是金某乙回到柳树河子找他付完工钱后要求留在参地做饭，他便答应了，后来就一直跟着他干活到现在。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他一共到长白21道沟38哨所附近来来回回组织接了7次朝鲜人，具体一共组织了多少朝鲜人记不清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分别接了4个朝鲜人，其他记不住了。这期间有回国的，还有新过来的，反正在蚂蚁河大顶子干活时最高峰有39个朝鲜人。他和顾某某驾驶其摩托车去接过一次、他雇佣顾某某自己去接过三次、他自己去接过三次。他以前供述的“大刘”和姓裴的都是他编的，是因为不想把庄某某牵扯进来。这些人都是自愿来打工干活的，都是互相串联着一波一波来的。第一批应该是2013年2月30日那天，金某乙接到朝鲜一个叫文某的人的电话，称有几个人想和她一起来中国打工。后金某乙和他说明情况后他便同意了，弄清楚地点后他花1000元钱雇佣顾某某的面包和金某乙一起去21道沟38哨所附近接了4个朝鲜人（一女三男），其中一个男的叫岗某，身上有电话，往长白去的时候是其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的；第二次是正月初二，长白一个朝鲜人（因为家在平壤，因此被称作平壤）打电话给岗某说还有几个人要过来干活。他又带着岗某雇顾某某的车去38哨所接的4个人（平壤夫妻和两个男的，两个男子中有一个47岁左右的复原排长，劳动党党员），车费1200元。这两批人他给领到柳树河子参地干活，到5月份又领到西小山参地干活，在西小山干了2个月，中间他们回朝鲜了3个人，他又接了三次大约十几个朝鲜人。两个半月左右干完西小山的活后他又领这些人到红土山参地，那时能有23个人左右，在金日成诞辰纪念日时回朝鲜了6个劳动党党员，之后他们又领来两批人，他让顾某某去接的，在红土山干活的就达到35人了。过了“十一”节后他领着他们去蚂蚁河大顶子刨大土去了，在蚂蚁河又去38哨所接了4个人，总人数就达到39人了。他和顾某某去接过一次，以前说的他俩去接过两次是记错了，他自己去接过三次，他让顾某某去接过三次。他给顾某某一共一万多元的车费。这些朝鲜人都是偷渡过来的，他也知道在中国境内运送朝鲜人是违法的，但是就是为了让他们挣点钱，他也能跟着挣点，另外这些朝鲜人也比较本分。他组织这些人在林地、参地里挖土挣钱，老板将钱给他后，他再分给这些朝鲜人。干的多就多挣。他组织朝鲜人干活违法所得共5万元左右，他自愿将手里违法所得交公。
14、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于某某的自然情况。
关于被告人于某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次数问题。经查，被告人于某某供述其共七次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虽然被告人供述超过三次，其中自己运送三次、通过顾某某运送三次、二人共同运送过一次，但除本案涉及的三次之外的其它几次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事实，未得到相关证据佐证，结合本案证据及公诉机关的指控，对被告人于某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次数应认定为三次为宜。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违反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三次非法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于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某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临江市公安局依法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依法收缴，由临江市公安局依法上缴国库。
审 判 长 闫文龙
审 判 员 朱崇艳
代理审判员 赵彦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贺鹏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