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1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福涛，男，傈僳族，1983年11月20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兴保，男，汉族，1972年12月7日出生。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龙，男，汉族，1986年6月26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慧玲，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荣楼，男，汉族，1977年4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志英，女，汉族，1980年7月7日出生。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茹国敏，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因与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杨福涛、王兴保、杨龙与王荣楼及证人杨从华均系朋友关系，王荣楼与邹志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2日，杨福涛、王兴保、杨龙与王荣楼签订《餐饮业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四人分别出资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万元,各占份额25%合伙成立“昆明市官渡区宏瑞饭店”，经营特色餐馆(范围包括烟酒销售)，合伙期限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止。同时协议还约定了利润的分配、合伙人的分工、餐饮店的管理、债务的承担、退伙的顺序、出资份额的转让、合伙解散、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其中退伙的顺序中约定：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退伙需提前15天通知其他合伙人；3、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退伙；4、合同一方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餐饮店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已发生的餐饮店亏损或债务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各方均按照出资比例足额缴纳了合伙资金，用合伙资金支付了餐饮店的转让费、餐具、用于购物的电动自行车等，并实际运行了餐馆，办理了以杨福涛为经营者的“昆明市官渡区宏瑞饭店”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餐饮业服务许可证。2015年9月21日，经四合伙人协商一致达成《转让协议》：“经杨福涛、杨龙、王兴保三人同意将环城南路店面‘昆明市官渡区宏瑞饭店’转让给王荣楼，王荣楼分别出资给杨福涛6万元，杨龙6万元，王兴保6万元，在2015年10月5日前交清。王荣楼接手经营后该饭店所有债务包括(人员工资、经销商、水电费、房租、欠房东何建伟十万元)由王荣楼全部负责偿还，与杨福涛、杨龙、王兴保三人无关。王荣楼接手经营后，如因自然灾害和政府下令拆迁饭店所带来的后果与杨福涛、杨龙、王兴保三人无关。”同日，由王荣楼分别出具欠条三份载明:“兹有本人王荣楼欠杨福涛、杨龙、王兴保各6万元，2015年10月5日还清，租房合同一年期转到王荣楼手上”。另外，王荣楼还出具收条一份给财务人员杨庆梅：“今收到财务杨庆梅人民币41,370元。帐目已付，吧台酒水与杨庆梅无关。”之后，因双方租房合同未最终签订等原因，王荣楼也未支付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出资款各6万元，故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荣楼分别支付杨福涛、王兴保、杨龙转让款6万元（共计18万元），以及支付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邹志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荣楼、邹志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认为《欠条》和《转让协议》是王荣楼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王荣楼接手经营饭店，但没有将转让费支付给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构成违约，且因王荣楼自身的原因导致租房合同没有达成。邹志英系王荣楼的妻子，债务产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荣楼、邹志英认为，王荣楼系喝酒后才出具了欠条，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没有将转让协议交付给王荣楼，故该协议无效。欠条是附条件的，必须签订书面租房合同后欠条才生效，王荣楼没有办法履行合同是因杨福涛、王兴保、杨龙的原因所致，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没有将租房合同转至王荣楼名下，王荣楼无法实际经营，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构成根本违约，请求驳回杨福涛、王兴保、杨龙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从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昆明市官渡区宏瑞饭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是2015年7月15日由昆明市官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和昆明市官渡区地方税务局登记核发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是2015年9月20日由昆明市官渡区食品药品管理局登记核发的，而双方的《餐饮业合伙经营协议书》是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欠条》、《收条》是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从上述时间来看，双方是先办理的相关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才签订合同协议并营业。从双方争议的租房合同是否影响“昆明市官渡区宏瑞饭店”的正常经营来看，没有经营场所不可能经营“昆明市官渡区宏瑞饭店”，而双方又未提供租房合同来印证双方的辩解。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出具《欠条》、《收条》的情形来看，实际上双方并未对外债进行结算。综上，杨福涛、王兴保、杨龙与王荣楼签订的《餐饮业合伙经营协议书》、《转让协议》，以及王荣楼出具的《欠条》、《收条》虽系自愿行为，但其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虚假办证、未清算转让的情形，故认定王荣楼与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所签订的《餐饮业合伙经营协议书》、《转让协议》及被告王荣楼出具的《欠条》、《收条》无效。因确认王荣楼与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所签订的《餐饮业合伙经营协议书》、《转让协议》及王荣楼出具的《欠条》、《收条》无效，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故对杨福涛、王兴保、杨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福涛、王兴保、杨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共同承担，剩余1950元按规定退还杨福涛、王兴保、杨龙。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荣楼签订《餐饮业合伙经营协议书》、《转让协议》以及被上诉人王荣楼出具的《收条》、《欠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二、《转让协议》约定人员工资、经销商、房租等外债在内的合伙经营债务由王荣楼进行偿还，并将经营收益41370元和店内所有资产移交王荣楼，系对合伙经营的清算，王荣楼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三、王荣楼的以上债务产生于其与邹志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邹志英在签署《转让协议》、《欠条》时在场并同意，是知晓合伙经营及转让情况的，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答辩称：在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签订租房协议，没有租房协议办不了营业执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荣楼与邹志英虽系夫妻关系，但邹志英对王荣楼合伙的情况并不知情，是上诉人起诉后才知道，邹志英不应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资料、2《房屋租赁合同》、3发票、4退房验收表、5消费缴费单据、6收条、7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王荣楼未按《转让协议》约定向外部债务人支付款项，构成严重违约。经质证，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对上诉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提交证据1、3、5、7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4、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提交以上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有无异议，上诉人杨福涛、王兴保、杨龙提出：1、餐馆已经实际经营，不是一审认定的试运行；2、应补充双方对合伙债务已结清及邹志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提出：1、餐馆已经实际经营，不是试运行；2、补充双方的合伙债务未结清。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餐馆已实际经营，并非试运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故本院对餐馆已实际运行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提出补充的事实，涉及本案的责任承担，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证据，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9月27日杨福涛与王荣楼进行电话沟通，并予以录音，王荣楼陈述：这样我不敢租，也没人敢干，你也不敢干，现在他说是1年1租，也就是一年一年签租房合同，如果出租人一年就收回去，我钱都投进去了，我怕收不回来。”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在营业执照办理前，饭店就开始试运行，营业执照办理后，饭店正常经营，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因此办理营业执照的时间与签订《合伙协议》的时间不一致；《欠条》上“租房合同1年转到王荣楼手上”的内容是在出具《欠条》后添加的，王荣楼明确该内容是要求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协助其签订租房合同。另，邹志英与王荣楼系夫妻关系。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转让协议》系四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生效。《转让协议》约定：王荣楼分别支付杨福涛、杨龙、王兴保6万元，王荣楼接手经营后，该饭店所有债务包括(人员工资、经销商、水电费、房租、欠房东何建伟十万元)由王荣楼全部负责偿还，与杨福涛、杨龙、王兴保三人无关。且饭店已将经营资金41,370元、酒水等合伙财产转给王荣楼，能够认定王荣楼与杨福涛、王兴保、杨龙对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故四合伙人已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王荣楼提出《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对外部债务进行清算的抗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租房合同1年转到王荣楼手上”是否是对款项的附条件支付。一方面，《转让协议》载明王荣楼于2015年10月5日前分别向杨福涛、杨龙、王兴保支付转让款6万元，并于2015年9月20日分别向杨福涛、杨龙、王兴保出具载明欠款金额和支付时间的《欠条》。另一方面，《转让协议》未对签订租房合同及未签订租房合同可以对抗付款的情形进行约定，且根据杨福涛与王荣楼2015年9月27日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证实杨福涛、杨龙、王兴保已履行了协助义务，未签订租房合同系王荣楼自身原因造成的。综上，“租房合同1年转到王荣楼手上”不是转让款的附条件支付，该约定不能对抗王荣楼按《转让协议》和《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款项，故王荣楼应于2015年10月5日前分别支付杨福涛、杨龙、王兴保转让款6万元。王荣楼提出《欠条》上载明“租房合同1年转到王荣楼手上”系附条件支付的抗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荣楼提出需签订二年期的租房合同才能办理营业执照的抗辩。本院认为，《欠条》上所附“租房合同1年转到王荣楼手上”的期限与2015年9月27日的通话录音内容能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杨福涛、杨龙、王兴保按约履行了协助义务，其后，王荣楼提出需签订两年的租房合同系新的要约，杨福涛、杨龙、王兴保未作出承诺，双方未对签订两年租房合同达成一致，杨福涛、杨龙、王兴保不负有协助其签订两年租房合同的义务，故王荣楼的该抗辩不成立。其次，王荣楼未按《转让协议》和《欠条》的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虽然双方未对利息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但鉴于王荣楼的违约行为给杨福涛、杨龙、王兴保造成了经营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最后，王荣楼与邹志英系夫妻关系，其对外举债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庭审中，王荣楼、邹志英未举证证明以上债务具有法律或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除外事由，故邹志英应当就王荣楼所欠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邹志英提出其不知情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官民一初字第50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福涛、杨龙、王兴保各6万元及分别以该款项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上诉人王荣楼、邹志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起 俊审 判 员  陈 锐代理审判员  王本福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妍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