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行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道楚，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洪灿，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谷文能，该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赛军，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北湖区房屋征拆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西路。法定代表人：朱仁才，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峰，该中心副主任。上诉人廖道楚、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湖区政府）因与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北湖区房屋征拆中心确认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廖道楚1998年自建一套私有房屋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号。1999年5月10日，郴州市国土管理局为廖道楚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郴国用（99）字第056号，其中载明：土地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58.34平方米。1999年9月2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郴房私字第7540号，其中载明：楼层二层，使用性质为住宅，间数10间，建筑面积146.××1平方米。2013年9月2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下发郴政办发[2013]34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规定各区人民政府设立由城管和行政执法等多个行政管理部门参加的违法建设查处工作协调办公室即“查违办”。2013年12月11日，北湖区政府下发北政办函[2013]99号《关于成立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的通知》，组建了由北湖区政府办、北湖区城管局、北湖区房屋征拆中心、北湖街道办等职能部门组成的指挥部。2014年4月30日，北湖区政府下发北政通[2014]5号《关于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通告》，廖道楚的房屋被纳入了升平路项目范围。2015年12月18日，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及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廖道楚房屋内部分物品搬离，随后拆除了该房屋。至今，廖道楚未与指挥部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现该地处于待建中。廖道楚于2016年6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北湖区政府强行拆除廖道楚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北湖区政府赔偿违法拆除房屋面积171.11平方米（房产证146.××1平方米、自建24.4平方米）；3.判令北湖区政府赔偿违法拆除房屋毁损的家具家电损失80172.50元；4.赔偿廖道楚租房损失每月1600元至赔偿房屋交付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北湖区政府负担。另查明：廖道楚未经审批加建了部分建筑。另，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已将涉案房屋内搬出来的衣服、被子，部分凉席、沙发、玻璃茶几、冰箱、电风扇、洗衣机等物品交还给廖道楚。房屋被拆前还有格力挂式空调1台、热水器1台、壁柜1组、床架两套（1套不锈钢，1套杂木圆柱床）、贴在墙上的图画、实木高柜2组、人字梯2架、3米不锈钢管1根、装修工具、热水灶胆等物品未搬走。廖道楚认可上述物品，只是认为玻璃茶几、冰箱、电风扇、洗衣机等物品在搬迁中被损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北湖区政府是否对廖道楚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二、廖道楚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三、廖道楚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证据显示，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及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的物品进行搬迁，随后对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因为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和指挥部均是由北湖区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所以应当由北湖区政府对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及指挥部的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北湖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因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履行任何手续，且系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判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北湖区政府认为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廖道楚要求确认北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廖道楚的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损失，廖道楚有权要求赔偿。本案廖道楚的赔偿请求有三项，关于第一项赔偿请求，廖道楚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是146.××1平方米，北湖区政府违法将廖道楚的房屋拆除，造成廖道楚的财产灭失，应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经释明，廖道楚明确该项诉请为要求北湖区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因该项诉请属于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不属人民法院职权范围，其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第二项赔偿请求，廖道楚称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因拆除或搬迁被损坏，要求赔偿并提供了涉案房屋内损失物品清单，合计80172.50元。北湖区政府应当对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后果负责，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廖道楚应当对因拆除行为侵害而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北湖区政府在拆除廖道楚房屋时未清点财产、制作清单，由此造成财产丢失、损坏的，廖道楚应当对财产丢失、损坏的事实负初步证明责任。北湖区政府认为财产丢失、损坏的事实不存在或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举证证明，举证不能则依法赔偿。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在拆除房屋时已将涉案房屋内搬出来的衣服、被子，部分凉席、一套沙发、玻璃茶几、冰箱、电风扇、洗衣机等物品交还给廖道楚。廖道楚认为玻璃茶几、冰箱、电风扇、洗衣机等物品在搬迁中被损坏。另，从双方认可的现场视频及廖道楚的陈述来看，房屋被拆前还有格力挂式空调1台、热水器1台、壁柜1组、床架两套（1套不锈钢，1套杂木圆柱床）、贴在墙上的图画、实木高柜2组、人字梯2架、3米不锈钢管1根、安装的防盗网、装修工具、热水灶胆等物品未搬走。廖道楚提供了上述物品的价格，但过高，应予核减。基于受损物已不存在，对其无法进行价值评估，本着公平、公正原则，且符合日常生活常理，酌情认定廖道楚房屋内的财产损失3万元。关于第三项赔偿请求，廖道楚主张房屋被拆前用于出租，每月租金1600元，但没有提供房屋被用于出租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北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廖道楚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北湖区政府赔偿廖道楚房屋内的空调、热水器等财产损失3万元；三、驳回廖道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湖区政府负担。上诉人廖道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廖道楚房屋内的财产损失为3万元，既不符合常理又与市场价相悖，应根据廖道楚原审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共计80172.5元予以赔偿，该总价是按清单上所列物品的现行市场单价计算而来。2.北湖区政府违法拆除了廖道楚的房屋，应当由其依法赔偿。北湖区政府违法强拆廖道楚的房屋，应当由其依法按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廖道楚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不予支持该项请求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故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的第一项；2.将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为北湖区政府赔偿廖道楚房屋内空调、热水器等财产损失80172.5元；3.判令北湖区政府赔偿违法拆除廖道楚房屋171.11平方米（房产证146.××1平方米，自建24.4平方米）；4.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湖区政府负担。针对廖道楚的上诉，北湖区政府答辩称：1.北湖区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廖道楚房屋的行为、也没有委托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强制拆除廖道楚的房屋，北湖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廖道楚诉请赔偿其房屋内空调、热水器等财产损失8017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廖道楚提出赔偿房屋价值损失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廖道楚请求房屋征收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属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应另案处理。故请求驳回廖道楚的上诉。上诉人北湖区政府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及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的物品搬迁，随后对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的事实错误，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亦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廖道楚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北湖区政府或者指挥部工作人员实施了拆除廖道楚房屋的行为。涉案房屋被拆前的室内物品搬迁和清单制作是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北湖区政府没有参与清点工作，更没有参与拆除工作。2.原审认定“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是由北湖区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所以应当由北湖区政府对北湖区街道拆违办的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错误。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是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的下属机构，不是北湖区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的部门。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廖道楚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道楚负担。针对北湖区政府的上诉，廖道楚答辩称：1.北湖区政府认可廖道楚的房屋是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违法拆除的，该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2.原审认定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是由北湖区政府组建，北湖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正确。北湖区升平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是北湖区政府组建的综合性临时机构，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是该协调指挥部组成成员之一，并非属于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的下属机构。故请求驳回北湖区政府的上诉，支持廖道楚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北湖区房屋征拆中心口头陈述称赞同北湖区政府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审理查明：北湖区政府承诺愿意对廖道楚的房屋按照征收补偿标准依法依规予以补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北湖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是廖道楚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北湖区政府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印发的郴政办发[2013]34号《郴州市违法建设查处办法》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区查违办由区人民政府依法确定。北湖区政府是其辖区和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查处工作的责任主体，全面组织领导本辖区和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的查处工作。本案中，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即“查违办”。北湖区政府在一、二审中均认可拆除廖道楚房屋的行为系由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实施，因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是由北湖区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所以北湖区政府应对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拆除廖道楚房屋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北湖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廖道楚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循通知当事人到场、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等程序要求。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仍逾期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本案中，因北湖街道城管拆违办在实施被拆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相应程序，并造成廖道楚的财产损失，北湖区政府应依法对其该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廖道楚房地产的损失问题。虽然廖道楚已在原审起诉状中提出了房屋损坏赔偿诉求，但因廖道楚的房屋处于涉案棚改征收项目范围内，而被诉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实际发生在廖道楚的房屋已确定为被征收补偿对象之后、尚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前，且廖道楚在原审过程中重新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北湖区政府对其房屋按一次性货币补偿的方式予以征收安置，故应视为廖道楚在原审中变更了其原提出的关于房屋损害赔偿的诉求。鉴于北湖区政府已承诺同意对廖道楚的涉案房地产按征地补偿方式予以补偿，廖道楚对其房地产享有的权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得以实现，而房屋征收补偿与房屋损害赔偿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廖道楚变更后的房屋征收补偿诉求不属于行政赔偿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其次，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问题。对被拆除房屋内空调、热水器等物品的损坏赔偿，应当考虑其折旧情况。鉴于涉案物品在廖道楚房屋被拆除时已被毁损，现无法委托相关中介机构对其进行价格鉴定，原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在廖道楚提出的涉案物品总价值为80172.5元的基础上，综合其折旧率及生产生活常理，酌情认定其价值为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廖道楚、北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廖道楚、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海燕代理审判员  丁恒芳代理审判员  孙卫晓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海涛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