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24刑终123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英军，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敦化市，住安图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汪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凤和，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梨树县，住安图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汪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在索，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汪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汪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吉2424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清县人民法院认定，1、2009年7月13日，财政部等十部委发布《汽车以旧换新实施办法》，对提前报废老旧汽车、“黄标车”并换购新车（报废汽车的车主名称与换购新车车主名称应一致）的给予相应的补贴，该办法原定实施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后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被告人于凤和、张英军利用国家实施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的机会，通过采取在安图县等地回收老旧机动车进行报废、借取新车购车手续并伪造新旧车主之间的购车协议的手段，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商务局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骗取30辆车的补贴资金，数额50.6万元。
2、2010年，被告人张英军利用国家实施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的机会，通过采取在安图县等地回收老旧机动车进行报废、借取新车购车手续并伪造新旧车主之间的购车协议的手段，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商务局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骗取10台车辆的补贴资金，数额12.6万元。同年，被告人张英军通过回收安图公共交通公司老旧机动车进行报废、借取该公司新车购车手续，在该公司未申请国家补贴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该公司名义，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商务局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获得16台车辆的补贴资金，数额17.6万元。
汪清县人民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人张英军及其辩护人与于凤和提出的申请办理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行为都是延边顺达公司要求的，二人的行为不属于个人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称其不知道于凤和等人伪造购车协议的事情，且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人的行为是在延边顺达公司法人张某1要求下做的，故这一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张英军提出新旧车手续均是真实的，系双方自愿，不构成诈骗的辩解，经查，虽然新旧车手续均真实，但是张英军在新旧车主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了双方的购车协议，以此骗取国家补贴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张英军提出其已将补贴款发放给了车主，是顺达公司和州商务局违法发放补贴款的辩解，经查，张英军伪造新旧车主的购车协议，以此获得国家不应发放的补贴款，至于补贴款的用途属于赃款去向问题，与定性无关，对此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张英军及其辩护人与于凤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英军、于凤和的行为按照《汽车以旧换新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对其处以行政处罚，而非刑事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政策性文件并非刑事犯罪定罪处罚依据，二被告人为了能够获得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采取了伪造新旧车主购车协议的方式骗取国家本不应发放的补贴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按照刑法规定处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被告人于凤和提出的新旧车主把车辆手续交给自己就是授权自己办理补贴，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的辩解，经查，本案中于凤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新旧车车主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新旧车主之间的购车协议，骗取国家补贴资金，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6．关于张英军及其辩护人与于凤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认定张英军和于凤和构成犯罪的事实中，应扣除重型货车及黄标车数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政策性文件并非刑事犯罪定罪处罚依据，二被告人存在伪造购车协议，虚构新旧车主一致的事实，并由此获得了补贴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至于重型货车及黄标车不需要购置新车即可获得补贴的政策性文件是在二人犯罪之后发布的，二人诈骗补偿款的行为已经完成，故对这一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7．关于张英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共同诈骗三十台车辆有异议，张英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英军在与于凤和诈骗三十台车辆补贴资金过程中，主动联系车主，并伪造购车协议，且所有的车辆补贴手续均为张英军到延边州商务局申请办理，其在与于凤和的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张英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收购了老旧汽车或黄标车后，明知不符合申报以旧换新补贴的条件，而虚构事实，伪造购车协议，骗取国家以旧换新补贴资金；被告人张英军在安图公共交通公司未申请国家补贴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公司名义，骗取国家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英军、于凤和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张英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2、被告人于凤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上诉称，1、二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又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是错误的；2、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都是在延边顺达总公司的操作下办理的，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是按照顺达公司的指示办理的相关手续，其没有违法的主观故意；3、新旧车辆的手续都是真实的，以实物交换领取，没有主观故意骗取国家补贴；4、根据《汽车以旧换新实施方法》等规定，此案不属于销售犯罪行为，是受到行政处罚的行为；5、新旧车主把车辆手续交给我就是授权我办理补贴，不构成诈骗罪；6、不存在安图县公共交通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公司名义骗取国家补贴款的事实；7、延边顺达总公司的姜亚坤为什么不出庭作证，每个手续都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由他盖公章后才能到商务局办理领取补贴手续；8、阎某是张某1的姑爷，他说没有他的同意和支持，根本办不了补贴手续；9、此案是顺达公司和州商务局违法操作，没按国家文件发放补贴款而造成的；10、30台报废汽车的手续都是于凤和自己到总公司办理的，30台新车手续都是于凤和本人自己联系的，我帮于凤和联系12台旧车；11、本案原审是2015年审理的，2015年又出台了新的补贴政策，按照刑法溯及力从旧兼从轻原则，重型车11台、中型车1台，共计12台、21.1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12、安图县公共交通公司报废了16台旧车，其中10台车有新车发票，应予扣除，要求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人张英军的辩护人陈思国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假设张英军行为构成犯罪，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现在也不应认定为犯罪；3、假设张英军行为构成犯罪，顺达公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英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30台车辆补贴资金中，应该认定张英军联系的12台中8台价13.5万元、张英军骗取26台车辆30.20万元中7.2万元。综上，张英军的行为在审判是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如果认定张英军有罪，在准确认定涉案数额后，张英军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区分主从犯，做到罪行相适应，要求宣告缓刑。
原审被告人张英军的辩护人崔光哲认为，1、本案州院发回重审后，控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张英军涉嫌犯罪，此案还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张英军所实施的行为均是在延边顺达报废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和州商务局要求下共同进行的，顺达公司起决定性、关键性作用，即使张英军的行为构成犯罪，也是在延边顺达总公司的操作下办理的，张英军起次要作用，应为从犯；3、延州政办发[2016]15号《延边州淘汰黄标车补贴事实办法》规定，黄标车仅报废无需换购新车即可获得国家补偿，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不能以诈骗罪定罪处罚；4、依据财建[2009]333号文件第二十九条规定，确定了处理办法，按照有关规定给予行政处罚，不应给予刑事处罚；5、30台车辆补贴资金中，应该认定张英军联系的12台中8台价13.5万元、张英军骗取26台车辆30.20万元中7.2万元；6、张英军即使构成诈骗罪，应实际到手的金额来定诈骗数额；7、张英军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有悔改表现，之前无前科劣迹，此次系初犯、偶犯，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要求判处缓刑。
原审被告人于凤和上诉称，根据《汽车以旧换新实施方法》等规定，此案不属于销售犯罪行为，是受到行政处罚的行为；二审发回重审后，没有增加新的证据，此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重审时的现行法律规定，其行为已经是合法行为，要求公正判处。
原审被告人于凤和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州院发回重审后，没有增加新的证据，却又作出有罪的同样的判决，该案仍旧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一审公诉人开庭结束后亲口承认被告人无罪，一审在二个程序方面错误；3、延州政办发[2016]15号《延边州淘汰黄标车补贴事实办法》规定，黄标车仅报废无需换购新车即可获得国家补偿，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于凤和的行为完全是合法行为；4、原审法院违反罪行法定原则，采用罪行政策定，于凤和的行为仅是违反国家政策的行为，虽具有违法性，但是达不到刑事违法程度，依据财建[2009]333号文件第二十九条规定，对挪用、骗取补贴资金的单位和个人，依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及其他有关法规进行处理；5、根据《商务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2011年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资金发放有关事宜的通知》规定，重型货车只需要报废即可获得国家补贴。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7月13日，财政部等十部委发布《汽车以旧换新实施办法》，对提前报废老旧汽车、“黄标车”并换购新车（报废汽车的车主名称与换购新车车主名称应一致）的给予相应的补贴，该办法原定实施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后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原审被告人于凤和、张英军利用国家实施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的机会，通过采取在安图县等地回收老旧机动车进行报废、借取新车购车手续并伪造新旧车主之间的购车协议的手段，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商务局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骗取30辆车的补贴资金，数额50.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以下证据证明：
1．于凤和、张英军申请以旧换新补贴的三十份相关证据（旧车车牌号为×××、32941、32925、07332、83095、62608、61665、10583、14203、34839、62892、80052、22368、13095、33712、67896、82378、61477、60105、80743、80340、80747、61375、10576、62778、61303、00601、11627、18500、32942，每辆车一份补贴资金申请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机动车销售发票、延边州汽车以旧换新黄标车登记表、购车协议），证明2010年，于凤和、张英军申报了三十辆车的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50.6万元。
2．证人李某1（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李某1曾将×××车的购车手续借给张英军，其之前没有买过×××号大型客车，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让其他人代办过相关事项。
3．证人牛某（新车车主）、刘某（旧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号汽车是牛某经营的出租车，其曾将该车的购车手续借给过“邢老三”，“邢老三”还手续时给了牛某500元钱，牛某没有购买过×××号大型客车，没有签过车辆买卖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刘某于2005年、2008年购买过车牌号为×××和×××的客车，之后其将这两辆车以3万元左右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安图县的人，其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4．证人陈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陈某曾于2008年或2009年购买过夏利车，其没有将该车的购车手续借给过任何人，没有买过×××号轻型载货车，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5．证人毕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毕某没有购买过×××号汽车，没有签订过买卖车协议，没有将其身份证和购车手续借给过任何人。
6．证人韩某（旧车车主）、卢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韩某于2008年将自己的×××号大型客车卖给他人，其没有以汪清县运输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过该车的买卖协议，也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2009年卢某以其父亲卢念起的名义购买过×××号汽车，之前将该车辆的机动车等级证书借给过一个开出租车的人，其没有买过×××号客车，也从来没有以本人或父亲的名义与汪清县运输公司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7．证人孙某1、徐某1（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徐某1以孙某1的名义购买了×××号汽车，徐某1曾将该车手续借给他人，得到几百元好处费，二人均没有购买过×××号汽车，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8．证人张某2（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2010年张某2购买过一辆黑色长安牌轿车，其没有将该车手续借给任何人，没有购买过×××号汽车，没有签订过购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
9．证人唐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唐某有一辆车牌号为×××的汽车，其没有购买过×××的大型客车，没有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
10．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买过×××号汽车，没有办理过该车的以旧换新申请补贴资金的手续。
11．证人董某、姚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姚某以董某的名义买了×××号汽车，姚某曾将该车的手续借给过张英军，二人均没有购买过×××号汽车，没有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
12．证人张某3（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张某3没有购买过×××号车汽车，没有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委托他人办理过汽车以旧换补贴申请。
13．证人季某、高超（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高超以季某的名义购买了×××号汽车，高超曾经把该车手续借给张英军，拿了几百元好处费，二人均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
14．证人王某1、周某1（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王某1以其妻子周某1的名义购买了×××号汽车，该车手续曾经借给过他人，王某1和周某1均没有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
15．证人裴某的证言，证明裴某将一台黑色长安牌轿车的手续借给过张英军，其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
16.证人周某2（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购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17.证人孙某2（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购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18．证人张某4、袁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袁某以张某4的名义购买了×××号汽车，袁某曾经将该车手续借给一个安图县的出租车司机，拿了几百元好处费，二人均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19．证人夏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0．证人孙某3（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曾经将购车发票借给过张英军，没有购买×××号汽车，没有签过卖车协议，也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1．证人张某5（新车车主）、邱某1（旧车车主）的证言，证明邱某1将×××号汽车卖给了张英军，其曾将新车手续借给过安图的一个出租车司机，拿了500元的好处费，二人均没有签过买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2．证人庞某（旧车车主）、栾某（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庞某曾将×××号汽车以2.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英军，栾某没有购买×××号汽车，二人没有签订过买卖车协议，也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3.证人徐某2（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徐某2曾将本人和王建富、雒仁财的新车手续借给过于凤和，其没有购买×××号汽车，没有签订过买卖车协议书，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4．证人吴某（旧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吴某名下有一辆车牌为×××的汽车，其没有签订过该车辆的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5．证人李某2（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购买过×××号汽车，没有签订过卖车协议书，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6.证人邱某2（新车车主）的证言，证明2010年邱某2买了×××号客车，该车手续没有借给任何人，其没有购买×××号汽车，没有签订过买卖车协议书，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0年，中国石油吉林延边销售分公司已将×××号汽车拍卖，拍卖之前公司没有卖过该车辆，也不存在该车辆的买卖协议，公司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8.证人厉某的证言，证明厉某于2001年购买过×××号汽车，之后将该车卖与他人，其没有办理过该车的报废手续，没有与邢继福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29.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付某曾经将长安牌轿车手续借给过姓“张”的人，拿了500元钱，其没有购买×××号汽车，也没有签订过购车协议，没有申请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30.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郝某购买了×××号汽车，之后以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安图县的人，其没有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31．原审被告人于凤和的供述与辩解，我是延边顺达报废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的负责人，张某1是延边顺达公司的总经理，2010年开会的时候张某1说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的事情，并说各分公司正常收购旧车，然后找一些新车购车发票，伪造一份假的购车协议，这样就可以领到补贴款。于凤和的公司从2010年5月开始从事报废汽车回收拆解工作，顺达公司除了正常办理报废汽车回收拆解外，还骗取了国家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于凤和的分公司每年都向延边顺达公司缴纳管理费（2010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5万、之后10万元），另外每报废一辆其他县市的车交给顺达公司3000元至5000元不等。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车主联系栏中留的电话号码为770****、130XX****XX、158XXXX****的车辆都是于凤和与张英军一起诈骗的部分。张英军负责在外面收车，骗取补贴款所需要的手续谁有时间谁去办，办手续没有具体分工，我与张英军合伙诈骗三十辆车左右的补贴款，共计骗取50万元左右，扣除收车等费用二人各自分得5万元。张英军除了同于凤和共同诈骗外，自己还实施过诈骗补贴款的行为。
32．原审被告人张英军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我到延边顺达公司报废旧车时，张某1说有汽车以旧换新的补贴款，只要有新车的购车发票，再伪造一份新旧车主的购车协议，就能领到国家补贴款。我开始实施了骗取补贴款的行为，开始往延边顺达公司送了几辆车，后来于凤和在安图成立了顺达分公司，我就找到于凤和商谈相关事宜，之后就将车送到于凤和处，与于凤和共同骗取补贴款。二人收购的旧车基本上都是于凤和先垫付收旧车费用，也有少部分是我垫付的，获得补贴款后将收旧车费用给于凤和或我，剩余的钱二人平分。我和于凤和没有具体的分工，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手续是于凤和负责去延边顺达公司开具，我负责填写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汽车买卖协议有的是我伪造的，有的是于凤和伪造的，有的是延边顺达公司业务员帮忙填写的。报废汽车回收证明里车主的联系方式为7704777、158XXXX****的车辆是于凤和干的。汽车报废补贴资金打到张英军的账户中（郭燕的中国银行卡），于凤和单独诈骗的补贴资金是于凤和的，但只要是我联系的车，我就会得到对缝钱。我给于凤和联系了大概十台车，补贴款下来之后，于凤和给了我对缝钱，但不知道于凤和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上留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所有的购车协议都是伪造的，我共获利3万余元，用于日常生活。
（二）2010年，原审被告人张英军利用国家实施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的机会，通过采取在安图县等地回收老旧机动车进行报废、借取新车购车手续并伪造新旧车主之间的购车协议的手段，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商务局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骗取10台车辆的补贴资金，数额12.6万元。同年，原审被告人张英军通过回收安图公共交通公司老旧机动车进行报废、借取该公司新车购车手续，在该公司未申请国家补贴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该公司名义，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商务局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获得16台车辆的补贴资金，数额17.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以下证据证明：
1．张英军申请以旧换新补贴的二十六份相关证据（旧车车牌号为×××、80538、84655、80029、83389、47825、81726、81464、83162、82214、85272、81751、85199、86109、83082、85637、85295、84685、85682、82668、85239、83715、81694、84661、86288、86180，每辆车一份补贴资金申请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机动车销售发票、延边州汽车以旧换新黄标车登记表、前十辆车的购车协议），证明2010年，被告人张英军申报了二十六台辆车的以旧换新补贴资金，共计30.2万元。
2．安图县公共交通公司资产处置表，证明安图县公共交通公司报废的14台车共获得残值1.4万元（10台20**元，4台10**元），申报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购买过一辆灰色长安牌羚羊轿车，2011年6月将该车卖与他人，其没有将该车手续借给他人，没有买过×××号微型载客车，没有与全虎签订过车辆买卖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4．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明发票号为0002147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张某6的购车发票，张某6听其丈夫施某说张英军向他要过购车发票等手续，张某6没有与安图县糖酒公司雾凇冷冻食品厂签订过×××号汽车的购车协议，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施某将号码为00021546、00012458、00013237的购车发票和其妻子张某6名下的购车发票都借给张英军，施某没有与安图县明月镇雾凇冷冻食品厂签订×××车辆的售车协议，也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6．证人秦某（安图公共交通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吉Ｈ852**、吉Ｈ846**等二十台客车都是车主自己购买后挂靠在安图公共交通公司名下的，每台车定期交纳管理费，这二十台车在2010年的时候都被淘汰报废了。报废是由公交公司统一报废的，报废款也是归公司所有，报废事项是由公司原副经理李某3负责，每台车报废款在1000元到2000元不等。秦某称公交公司没有申领过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代替办理申领过该补贴资金。
7.证人李某3（安图公共交通公司原副经理）的证言，证明×××、84661等二十台车都是车主自己购买后挂靠在安图公共交通公司名下的，每台车定期交纳管理费，这二十台车在2010年的时候都被淘汰报废了。报废是由公交公司统一报废的，报废款也是归公司所有，每台车报废款在1000元到2000元不等。其中有×××、84655、80029三辆车是马铁个人卖给张英军的，与公司没有关系，十四台车公司卖给了张英军，另三台车卖给了拆车厂的老潘。安图公交公司没有申领过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申领过该补贴资金。李某3将新车购车手续交给张英军是因为张英军称办理报废单需要这些手续，自己当时不知道有汽车报废补贴的事情。
8．证人穆某、李某4的证言，证明穆某没有签过×××号汽车的买卖协议，没有购买过该车，没有申领过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2010年李某4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其将车卖给了张英军，其没有签订过卖车协议，没有申请国家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
9．原审被告人张英军的供述与辩解，除了和于凤和共同骗取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款之外，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上车主的联系方式为159XXXX****的车辆是张英军单独办理申请补贴的。联系方式为5869193、5889193（两个电话号码是张英军妻子郭燕的电话号码）的车辆也是由张英军办理申请补贴的。
本案的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系由安图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工作中发现，于凤和伙同张英军在2010年利用伪造的购车协议等文件，通过延边州顺达报废汽车专营公司诈骗七十六台机动车补贴资金。2015年4月8日，于凤和、张英军被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2．常住人口信息、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被告人于凤和、张英军均系成年人，均无前科劣迹。
3．记账凭证、交易明细，证明郭燕在中国银行号码为157208995056的账户于2010年7月21日转入22.1万元，于2010年12月3日转入24.1万元，于2011年1月14日转入61.1万元，转入账号均为158804057568，之后又陆续的支取。张英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安图支行号码为×××的账户于2010年2月10日转入5.4万元，该笔资金由州商务局转入。
4．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明细表、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七十六份），证明张英军共申请七十六辆旧车换新车的补贴，补贴款共计112.7万元，每份申请表上“车主或经办人签字栏”中均有“张英军”或“郭燕”的字样。
5．证人阎某（顺达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阎某于2012年初至2014年10月在延边顺达报废汽车专营有限公司工作。国家从2006年左右开始就有报废汽车以旧换新的补贴政策，但是每年都会有一些变化。正常申请补贴需要车主先到顺达公司报废车辆，顺达公司给车主开报废回收证明，并将报废手续及拆解手续送到州交警队，交警队负责注销车辆并出具注销证明，顺达公司将注销证明取回交给车主，车主带着报废回收证明、注销证明、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购买新车手续到州商务局填写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经商务局、财政局审核后，由商务局将补贴资金打到车主个人账户。顺达公司中最早提出骗取国家补贴的人是张某1，没有他的支持和同意，其他人根本办不了。顺达公司相关人员骗取补贴资金是利用了国家允许他人代办的政策，以代办人的身份完成资金申请，并获取补贴资金。通过正常手段购买旧车和新车手续，然后伪造一份新旧车主的购车协议。各县市的业务代表都参与了诈骗，报废车辆回收证明由总公司负责出具，2012年后由阎某出具，并负责办理注销证明，补贴资金申请由各县市代办人（业务代表自己）填写，虚假的购车协议也是由各个代办人伪造。阎某称2012年年底听姜亚琨说过，各县市业务代表每办一辆车，都要交给总公司5000元。
6.证人黄某（延边州商务局市场处主任科员）的证言，证明黄某在州商务局负责报废汽车申请国家补贴款的审核、发放工作。黄某称国家政策没有明确的文件规定新旧车主不一致时，有新旧车主的购车协议能否领取补贴资金，但其请示过商务局的领导，领导同意这样可以发放补贴（记不得哪个领导）。黄某称对于购车合同的真假，其没有办法分辨。
7．证人张某7（顺达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张某7在顺达公司负责业务信息的录入，开具汽车报废单。顺达公司在全州各个县市都有回收站，各县市向顺达公司缴纳管理费，每台报废车辆给车主的价格都是按照当时市场废铁的价格及车重、车况来决定的。张某7称其不清楚各县市回收站缴纳管理费后，报废一台车辆是否还要缴纳费用，其不知道有其他额外费用的事儿，也没有听说报废外地车辆另有费用的事儿。
8.证人张某1（顺达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证明2010年在国家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政策出台后，顺达总公司召集了各县市的分公司经理开会，但是开会的时间、国家政策的相关情况及如何传达国家政策本人不清楚。其称在开会时说过各县市只能回收本县市的车辆，如果跨县市后车辆公司会向各县市收取惩罚性的2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费用，孙文光和于凤和都给过张某1这样的费用。张某1称其不知道于凤和、孙文光伪造购车协议的事情。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收购了老旧汽车或黄标车后，明知不符合申报以旧换新补贴的条件，而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伪造购车协议，骗取国家以旧换新补贴款、原审被告人张英军在安图公共交通公司未申请国家补贴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公司名义，骗取国家以旧换新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证言、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明细表、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资金申请表、汽车买卖协议书、破案经过等书证佐证，足以认定属实。顺达公司经理张某1证实其不知道于凤和等人伪造购车协议书的事情，且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是在延边顺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要求下做的；虽然新旧车手续均真实，但是张英军在新旧车主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了双方的购车协议，以此骗取国家补贴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张英军、于凤和伪造新旧车主的购车协议，以此获得国家不应发放的补贴款，至于补贴款的用途属于赃款去向问题，与本案定性无关；政策性文件并非刑事犯罪定罪处罚依据，但二原审被告人存在伪造购车协议，虚构新旧车主一致的事实，并由此获得了补贴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至于重型货车及黄标车不需要购置新车即可获得补贴的政策性文件是案发后发布的，二人诈骗补贴款的行为是此文件发布之前已经实施完毕；张英军与于凤和诈骗30台车辆补贴款过程中，主动联系车主，并伪造购车协议，且所有的车辆补贴手续均为张英军到延边州商务局申请办理，张英军与于凤和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分主从。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已由原审法院在定罪、量刑时予以考虑。因此，原审被告人张英军、于凤和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朴龙俊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史 磊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朴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