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65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俊，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梅晓东，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绰号“波娃”），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2月9日被崇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梁鑫（绰号“鑫娃”），男，199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哈东，男，1991年3月2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俊、梁鑫、哈东、周波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俊、周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3年2月开始，被告人郑俊伙同季东（在逃）在四川省都江堰市柳街镇金马河大桥下一临时民房内制造甲基苯丙胺晶体（俗称冰毒），被告人梁鑫跟随郑俊参与毒品制造。同年3月，被告人哈东受季东安排参与制毒。同年4月底，被告人周波受郑俊安排参与制毒。期间，郑俊、梁鑫等具体制造毒品，哈东搬运制毒物品，周波实施打扫卫生等辅助行为。2013年5月8日凌晨，公安机关在该民房内挡获郑俊、梁鑫、周波等人，当场从房内查获：烤火器上正加热的盛装于瓷碗内的黄色液体一碗，冷却后净重为162.08克的黄色固体；茶几上瓷碗盛装的黄色液体145.61克；冰箱内烧杯盛装的黄色液体14.59克（编号13号）。同时从房内还查获烧杯、氢氧化钠等制毒工具、原料，以及猎枪弹34枚。经鉴定，上述黄色固体、液体均含甲基苯丙胺成分。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周波手机两部、梁鑫手机一部，扣押车牌号为川A8CP**的奥迪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俊、梁鑫、哈东、周波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共同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固体162.08克、液体160.2克的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郑俊实施具体制毒行为，并指使梁鑫、周波等人参与制毒，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梁鑫、哈东、周波参与制毒，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均属从犯，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梁鑫参与具体制毒行为，参与时间较哈东、周波长；哈东实施搬运制毒器具、周波实施打扫卫生等打杂行为，未实施直接制毒行为，梁鑫地位、作用大于哈东、周波，哈东、周波二人地位作用相当。以上情节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哈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手机三部，系制造毒品犯罪活动的联络工具；猎枪弹34枚属违禁品。以上物品，依法予以没收。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俊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梁鑫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哈东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周波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扣押在案毒品，制毒工具、原料，吸毒工具，手机三部，以及猎枪弹34枚，予以没收。
宣判后，郑俊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并没有实施制造毒品的行为。
郑俊辩护人辩称：原判关于郑俊参与制造毒品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仅凭几个有利害关系人的供述和证言以及没有提取指纹的制毒工具作出结论。认定郑俊系主犯的事实不清楚，本案因季东在逃且没有证据证实郑俊在制造毒品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不能认定其为主犯。
周波上诉称：其没有制毒，只是为感谢季东收留自己而主动帮助季东打扫卫生，但没有帮助制毒。案发时也不在制毒房间，同案犯陈汉伦的供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其参与制毒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2月开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俊与季东（在逃）在都江堰市柳街镇金马河大桥下一临时民房内制造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原审被告人梁鑫参与毒品制造的辅助性工作。同年3月，原审被告人哈东受季某安排搬运制毒物品、参与毒品制造。同年4月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受郑俊安排从事打扫卫生等活动。2013年5月8日凌晨，公安机关在该民房内挡获郑俊、梁鑫、周波、陈汉伦（已判刑），当场从房内查获正加热的黄色液体一碗，待冷却后凝固为净重162.08克的黄色固体；茶几上瓷碗盛装的黄色液体145.61克；冰箱内烧杯盛装的黄色液体14.59克。同时从房内还查获烧杯、氢氧化钠等制毒工具、原料，以及猎枪弹34枚。经鉴定，上述黄色固体、液体均含甲基苯丙胺成分。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周波手机两部、梁鑫手机一部，扣押车牌号为川A8CP**的奥迪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挡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4日，成都市温江区公安分局根据掌握的线索立案侦查。2013年5月8日凌晨1时许，公安人员在该民房左侧一房间内挡获周波，在另一房间挡获企图逃跑的郑俊及梁鑫、陈汉伦，同时在该房内查获正在制造的液体状毒品疑似物以及制毒工具等。2013年5月10日，公安机关在都江堰市石羊镇古城村抓获哈东。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称量笔录、毒品收缴保管收据以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5日，公安机关在涉案房屋内的烤火器上查获一瓷碗，内有正加热的黄色液体，关闭电源后，该黄色液体冷却为黄色固体，固体净重162.08克（编号2号）；在茶几上查获一瓷碗，内有黄色液体145.61克（编号4号）；在冰箱内查获一烧杯，内有黄色液体14.59克（编号13号）。同时在房内还查获猎枪弹34枚、吸毒工具2件、以及盛装有液体的标志为“氢氧化钠”的玻璃瓶2个，电子秤、烧杯等制毒工具、原料。
3．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称量笔录。证实从川A8CP**奥迪车驾驶室工具箱内查获塑料封口袋装的白色晶体1.09克。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扣押被告人周波手机2部，梁鑫手机1部，其中梁鑫的手机号码为1588222****，其余手机无号码；扣押车牌号为川A8CP**的奥迪车一辆。
5．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2月9日，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周波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6．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公安机关已将犯罪嫌疑人季东上网追逃。
7．车辆登记信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川A8CP**奥迪车登记车主为蒋某某。
8．公安机关“工作情况说明”。证实制毒窝点的每间房门均未上锁。
9．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郑俊、梁鑫、哈东、周波的身份情况。
10．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3年5月8日凌晨1时许，郑俊、梁鑫、哈东、周波尿液毒品检测甲基苯丙胺呈阳性。
11．入所体检表。证实周波2013年5月8日入看守所体检正常。
1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季东让刘某到位于金马河边的临时民房修游戏机，修好后季东让刘某到他房间拿工钱。刘某进入房间后看见房间里有季东、郑俊、梁鑫、哈东。郑俊手里端着一个装有液体的大碗，郑俊让梁鑫递给他一个玻璃棒，搅拌碗里的液体，后郑俊将碗交给哈东在烤火炉上加热。加热时，碗里的黄色液体在冒气泡，房内有刺鼻气味。刘某问季东加热的是什么东西，季东称是未成品的冰毒。通过照片，刘某辨认出季东、郑俊、梁鑫、哈东。
13．证人周某某（都江堰市柳街镇顺江社区居委会主任）证言。证实季某和季东是堂兄弟。金马河大桥沙场处民房是季某搭建来看守沙场的，后沙场关闭后民房一直未拆。
14．证人蒋某某（郑俊的姐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蒋某某和丈夫李某出资10余万元按揭购买了川A8CP**牌奥迪车，郑俊被抓前几天向其借走该车。
15．被告人郑俊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凌晨，其联系哈东购买毒品，并让哈东将毒品送到季东租赁的位于金马河边的民房，后其和梁鑫驾驶川A8CP**奥迪车到该房取毒品。进院子时，季东和哈东正准备离开，哈东将约1克的冰毒交给其，其放在奥迪车的工具箱内。哈东让其、梁鑫到屋内吸食冰毒，然后季东、哈东就离开了。其和梁鑫到房内吸食冰毒，看见房内一瓷碗内的淡黄色液体正在加热。其和陈汉伦、梁鑫在房内吸食冰毒时，警察进入。因害怕被查处，其就用头撞破玻璃跳窗逃跑被警察挡获。川A8CP**牌奥迪车是姐姐蒋某某一家购买的，案发前几天自己将该车借来使用。通过照片，郑俊辨认出季东、陈汉伦、哈东、梁鑫、周波、
16.被告人梁鑫供述。证实其平时帮郑俊开车，自己没钱时郑俊给钱花。案发当天，其开着郑俊的奥迪车到季东的临时民房玩“鱼儿机”赌博，郑俊进房间吸食毒品，其在房间外。警察进屋时，因害怕玩“鱼儿机”的事情被查处，就和陈汉伦、郑俊跳窗逃跑。警察从奥迪车内查获的毒品是其在2013年5月7日下午在温江区以500元的价格购买的。郑俊不知道。通过照片，梁鑫辨认出季东、陈汉伦、哈东、郑俊、周波。
17.被告人哈东供述。证实2013年3月，季东雇请其到金马河旁民房内经营“鱼儿机”生意，每天200元工资，并免费提供毒品吸食。该排民房左边第一间是其和周波住的，第二间放“鱼儿机”的，第三间是季东、郑俊等制毒的房间。其每隔两天左右要进季东、郑俊制毒的房间打扫卫生，房间内刺鼻气味，房间内有红色的烤火炉。期间，郑俊开车带来几个装有玻璃器皿的纸箱，并安排其将纸箱搬到房间。陈汉伦是季东的马仔，周波、梁鑫是郑俊的马仔。梁鑫是给郑俊开车的，随时和郑俊在一起的，郑俊到的时候梁鑫也跟着一起。通过照片，哈东辨认出季东、郑俊、梁鑫、周波、陈汉伦。
18.被告人周波供述。证实其绰号“波娃”。2013年4月底，郑俊雇佣其到位于金马河边的民房经营“鱼儿机”生意，每天200元工资，并免费吸食毒品。郑俊告诉他该民房是季东租的。左边的第一间是其和陈汉伦的房间，第二间是放置游戏机的地方，第三间是季东、郑俊、梁鑫、哈东制毒的房间，房间内有刺鼻性气味。房间里有红色烤火炉和吸毒工具、电子秤，以及装在纸箱里的化学药剂、黄色粘稠状冰毒。哈东平时不让其进房间。陈汉伦和周波平时受季东、郑俊的安排打扫卫生等。郑俊、梁鑫每次来不久就离开。之前吸食的毒品都是用塑料袋装的白色颗粒，季东、郑俊等人在房内制出并拿给其吸食的冰毒是黄色粘稠状，效果和在外面购买的冰毒一样。季东和郑俊是老板，哈东是季东的马仔，负责管理周波和陈汉伦，其和陈汉伦负责打杂、打扫卫生。有次，哈东搬装有化学试剂的玻璃瓶进房间，搬箱子时玻璃瓶里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哈东将箱子搬进房间后，季东、郑俊、梁鑫进房间制毒。梁鑫是郑俊的小弟娃，平时和郑俊在一起。通过照片，周波辨认出季东、梁鑫、郑俊、陈汉伦、哈东。
19.同案犯陈汉伦的供述。证实2013年4月底，其刑满释放后，季东接其到位于金马河边的民房。期间，其听见季东、郑俊、梁鑫在房间商量制毒。季东是制毒的老板，郑俊主要负责配方，梁鑫主要是帮忙加热，周波打扫卫生，哈东守门、望风，其是季东叫来帮忙打扫卫生、望风的。5月5日，哈东驾车进院子，并将一个装有白色液体的塑料壶和一纸箱搬进制毒房间。5月7日下午5时许，其到民房，当时周波在睡觉。次日凌晨1时左右，郑俊、梁鑫开着银色奥迪汽车进到院子。梁鑫从制毒房间的厕所里端出一个装有淡红色液体的烧杯，郑俊将液体倒进碗里，然后放在电磁炉上加热，碗里的液体开始冒气泡、结晶，伴有刺鼻性气味。不久，梁鑫听见外面有动静，打开院门发现是警察，就喊快跑，郑俊用头撞破窗户玻璃和其一起跳窗逃跑被挡获。季东告诉过其民房是季东租的。一叫“胖哥”的男子给季东、郑俊送过丙酮、碘等制毒原料。周波住在左边的第一间，季东、哈东有时在制毒完成后，才允许周波进去打扫卫生。通过照片，陈汉伦辨认出郑俊、梁鑫、周波、季东、哈东。
20.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1）从现场编号2、4、13的黄色固体、液体以及川A8CP**奥迪车内查获的白色晶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查获的34枚子弹均为猎枪弹。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俊、周波和原审被告人梁鑫、哈东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共同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固体162.08克、液体160.2克的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且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惩处。郑俊在制毒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梁鑫、哈东、周波受郑俊安排参与制毒，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
郑俊及其辩护人提出证实其制造毒品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郑俊系本案主犯的事实认定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军证言、同案犯陈汉伦、周波、哈东供述以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郑俊实施具体制毒行为，并指使梁鑫、周波等人参与制毒的事实，故该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周波上诉提出认定其制造毒品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哈东、陈汉伦、周波侦查阶段供述均证实周波受郑俊雇佣，在郑俊等人制毒结束后打扫制毒房间卫生的事实，该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谭勇
代理审判员 吴茜
代理审判员 范玉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