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25刑初84号
公诉机关盐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艳荣，女，1966年7月2日出生，河北省盐山县人，汉族，群众，农民，高中文化，住河北省盐山县。2015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因涉嫌犯虐待罪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明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艳荣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9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勇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艳荣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艳荣与被害人阚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多次因阚某1脑子笨、不懂事为由打骂阚某1。2013年春被害人阚某1因身体不适无法工作以致二人矛盾加剧，被告人刘艳荣多次因家庭琐事用巴掌、擀面杖殴打阚某1，导致被害人眼睛、牙齿等部位多处损伤，行走受限。2015年6月16日中午，被告人刘艳荣因嫌弃阚某1无故摔倒弄脏衣服，遂用脚踩碾被害人阚某1喉部又将其拖拽至客厅，之后又用擀面杖殴打其肋骨及双手、双脚一个小时左右，当晚在发现被害人阚某1气息微弱后又用热水壶烫其身体，后被害人阚某1在被告人刘艳荣与邻居马青岭将其送至盐山县人民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阚某1死因为创伤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水壶、擀面杖；书证被告人刘艳荣的户籍证明信、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补充侦查报告书；证人王某、刘某1、宝国胜、阚某4、刘某2、阚某3、马某1、谢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沧州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盐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尸检照片，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刘艳荣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刘艳荣以打骂方式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虐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艳荣对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的犯罪罪名及事实均有意见，辩称其不存在对被害人的虐待、故意伤害行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具有真实性。其与被害人系夫妻，其没有真正的去打他，由于当时被害人死亡，其脑子受刺激，描述的有问题；被害人休克的状态是他心脏问题导致的，而不是大面积的创伤导致的他休克，且创伤是陈旧性的；被害人在日常生活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具有严重的自残行为。被告人刘艳荣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艳荣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及客观殴打行为的证据证明，不符合2015年3月2日四部门发布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不能按照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进行处罚。且盐山县的尸检报告与河北医科大学法医病理学的意见书相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被告人具有投案情节。2010年秋天至2013年春天期间，该段时间没有证据证明有虐待的行为，应予排除。3、是否构成虐待致人死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所以不应当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作为被告人虐待罪的量刑方面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艳荣与被害人阚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多次因阚某1脑子笨、不懂事为由打骂阚某1。2013年春被害人阚某1因身体不适无法工作以致二人矛盾加剧，被告人刘艳荣多次因家庭琐事用巴掌、擀面杖殴打阚某1，导致被害人眼睛、牙齿等部位多处损伤，行走受限。2015年6月16日中午，被告人刘艳荣因嫌弃阚某1无故摔倒弄脏衣服，遂用脚踩碾被害人阚某1喉部又将其拖拽至客厅，之后又用擀面杖殴打其肋骨及双手、双脚一个小时左右，后被害人阚某1在被告人刘艳荣与邻居马青岭将其送至盐山县人民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阚某1死因为创伤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水壶、擀面杖：被告人刘艳荣作案工具情况。
（二）书证
1、被告人刘艳荣的户籍证明信：被告人刘艳荣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破案报告：本案案件来源、案件事实和案件侦破及被告人刘艳荣被抓获到案的事实经过。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母亲）：其儿子阚某1与刘艳荣结婚后二三个月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有抓伤，并且身上的伤不断，听他们的邻居说过他们两口子晚上经常打架。刚开始时就是抓伤，七八年前阚某1在他姐夫的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发现他身上除了脸上经常的抓伤之外，他的左耳朵被打的变形了，左眼睛也被打伤了。两年前，发现阚某1的腿不能正常行走了。刘艳荣对其说过，阚某1就是被她打。三四年前阴历的9月14日，其在阚某1家住几天，刘艳荣问其为何要来她家，并持续扇其耳光二三个小时，还称阚某1都由着其打，指着一个小擀面杖对其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打你儿子用的。
2、证人刘某1的证言（急诊医生）：2015年6月17日凌晨45分左右，其在单位值班，阚某1的媳妇和邻居拉着阚某1到医院急诊科，她媳妇称怎么叫他都叫不醒，还说阚某1以前经常出现类似症状，经检查，发现阚某1的体温很低了，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做了心电图之后显示直线，还发现阚某1胸口有多处烫伤痕迹，而且有表皮脱落，两侧肋部有大面积的皮肤呈青紫色，四肢有陈旧的皮肤划痕，主要是两条腿上划痕面积比较多，系外力所致。阚某1的左眼是失明的，右眼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他媳妇也说他的右眼看不见东西，其对他媳妇说阚某1已经死亡，她媳妇表示放弃治疗，后来借电话报了警。
3、证人宝国胜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邻居）：阚某1的女儿在外面上学，不在家，平时就阚某1和他妻子在家住。
4、证人阚某4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女儿）：其父母亲大多时候总是生气打架，妈妈一生气就打其爸爸，有时候用手打，有时候用擀面杖打其父亲的头和嘴。一般是其妈妈觉得其父亲脑子不转弯的时候用擀面杖打他的头，如果其父亲只说自己的理由的时候，妈妈就打他的嘴。其在上大学之前，妈妈和其说她不小心把其爸爸的眼给打坏了。其上大学后，她把爸爸的牙给敲掉了一颗，耳朵也让她打坏了。其从小在家里生活，其经常看见妈妈因为过日子的事情用手打其父亲，打的次数太多，其记不清了。一般都是妈妈打爸爸，爸爸很少还手。2014年放寒假时，爸爸胸口处有伤，听妈妈说是她之前用手给掐的。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姐夫）：2010年的秋季，其在工地看到阚某1的一只眼睛不正常。刘艳荣夫妻经常打架争吵。
6、证人阚某3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姐姐)：阚某1家有一个女儿在山东上大学，上了三年，家里就只有其弟弟和弟媳了。两家之间也无往来，这两年给他们打电话也不接，去他们家里也不给开门。阚某1在其家的建筑队干了很多年，2013年因腿脚不方便就辞职不干了。工作期间，眼睛看不清东西，耳朵也有些畸形，脸上和四肢经常有抓伤。这些伤应该是他们夫妻二人打仗打的，阚某1经常被他妻子打。
7、证人马某1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邻居）：2015年6月17日凌晨，其送阚某1去医院的事实和经过。及证实平时阚某1家里只有他和妻子，女儿去上学了。之前发现阚某1眼睛像是有毛病。
8、证人谢某的证言（被害人阚某1的邻居）：阚某1的女儿在外地上学，他两口子住在一起，偶尔听到吵架声。
（四）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案发现场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
1、沧州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从送检的死者阚某1的心血一部、胃内容一部中均未检出常见有的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
2、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被告人阚某1的病理诊断：各脏器贫血改变；片状肺出血，灶性肺水肿；部分肾小球硬化伴炎细胞浸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II级。
3、盐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尸检照片：死者阚某1头部、腹部、四肢有多处打击所致。结合各脏器贫血病理改变，分析死者阚某1系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4、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刘艳荣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被告人刘艳荣的供述：2015年6月16日中午时分，其丈夫阚某1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他自己起不来就在地上打滚，当时其是刚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他就这样给弄脏了，其很生气，就用右脚踩着他的喉部，前后碾了三下，当时他的喉咙就被擦了点皮，然后其就把他拽屋里来了。2015年6月16日晚上8时许，其与丈夫阚某1因为他不过日子为由打起来了。当时，其用一根长30公分，粗2.5公分的擀面杖，敲打他的右侧肋处与双手双脚好几下。他当时躺在家中客厅的垫子上，其一生气就敲他一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到晚上十点多钟才不打了。到11时30分钟，其把其丈夫阚某1搬到床上，当时他还清醒，随后，其就关灯睡觉了，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其发现不对劲，就开开灯看他，其探了探他的鼻息有点薄弱，其怕他醒不过来，用双手按了按他的胸口，并用手机给他放歌想刺激他让他苏醒，然后用开水给他泡脚，并用盛有热水的铝壶底座烫他的前胸、小腹、脚心等部位。后见他仍不清醒，其就用水灌他的口鼻，但是没有用，其就找了邻居马某1，让他开着车带着其将阚某1送往盐山县医院，到了县医院经医生诊断，其丈夫已死亡。今年春节过后，其与阚某1生气，用巴掌拍他双眼几下，他就说看不见了。从那以后，其就开始喂他吃饭。阚某1的腿不方便是让其吓得，其和他一生气，就向他瞪眼珠子，并用擀面杖敲他身体上几下，让他长点记性。其一这样，他就害怕。之前，其和阚某1生气的时候，其动手打他，有一次，因为生气，他不说人话，其用擀面杖敲着他嘴玩，结果把他的一颗门牙敲了下来，另一颗牙也裂纹了。还有一次，因为他不过日子，其嫌他不长记性，给他掌嘴，把他的左耳朵打坏了。阚某1为人处世太傻，什么也不干也不过日子也不挣钱，其和他在一起过日子，其一生气就打架。他越犯傻其就越生气，其就是在这两年日子过得不好了，其打他打的多一些。
当庭供述其小学练过武术，手脚力度比其他人重。
上述各证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足以证实被告人刘艳荣犯故意伤害罪之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艳荣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艳荣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刘艳荣积极救治被害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阚某1的身体具有其他病症，故被害人阚某1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导致，对被告人刘艳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艳荣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6月17日起至2026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尚 伟
审 判 员 黄北仑
人民陪审员 尚少臣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