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知民初字第75号
原告王焕华。
委托代理人蒋青海。
委托人理人杨常青，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静安里**号。
法定代表人方鸣，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柳静。
被告南京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新华书店），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中山东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建生。
原告王焕华诉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南京新华书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焕华的委托代理人蒋青海、杨常青，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柳静、南京新华书店的委托代理人许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焕华诉称，原告编著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本），由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于2008年6月出版，2010年1月第3次印刷。该书曾获得中国书刊发行协会颁发的全国优秀畅销书证书。该书也是原告从事中医诊疗工作30多年来对常见慢性病医治经验的总结。
2011年9月，原告发现第一被告出版侵权图书《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2011年5月版），该书部分内容抄袭了《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侵权内容约19万字。该侵权图书由南京新华书店销售。
两被告以赢利为目的出版和发行侵犯原告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收回并销毁2011年5月出版发行的侵权图书《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除经删除侵权文字，否则不得出版、发行该书）；2、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8500元；3、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北京晚报》和《扬子晚报》除中缝以外的位置刊登致歉声明；4、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辩称，该书出版稿件系从作者翟某某处取得，应追加作者承担法律责任；涉案图书印刷及发行量小，定价低，发行及影响范围小，原告提出赔偿数额过高。
被告南京新华书店辩称，新华书店出售的涉案图书是合法出版书籍，所售图书均统一从江苏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进货。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修订版），编著署名王焕华、倪某某。全书约760千字，书号：ISBN978-7-5345-6040－8，定价46元。
《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由第一章绪论、第二章谷肉果菜饮食宜忌、第三章常见病症饮食宜忌、第四章男女老少饮食宜忌、第五章体质虚弱饮食宜忌、第六章春夏秋冬饮食宜忌及附录等部分组成。全书系统地总结了古今医家、养生学家以及民间广为流传的饮食宜忌的宝贵经验，结合作者的临床医疗实践，并根据祖国医药学的基础理论和历代医药文献资料，详细介绍了传统饮食宜忌等知识。
2011年5月，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了《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一书，该书编著为安某，全书约893千字，书号：ISBN978-7-5113-1161－0，定价29.8元。该书由上篇总述、中篇食物相克、下篇食物相宜等部分组成。
2012年2月5日，原告王焕华在南京新华书店新街口店购得《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一书。
庭审中，将被控侵权图书《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与《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进行比对。原告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中多处条目文字内容与涉案《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中相关内容一致，相同字数约19万字。两被告对原告的比对意见不持异议。
原告王焕华主张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事费7000元，合理开支15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差旅费1334元、复印费33元、购买涉案图书费26.82元等，共计主张8500元。
另查明，王焕华与倪某某系夫妻关系。倪某某出具声明称，其参与了涉案《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一书的编著，本案中其放弃权利主张。
上述事实，有原告王焕华提交的《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及倪某某出具的声明、《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收费发票等相关票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图书出版协议书》，以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为正规出版物，系其和天津中智博文图书有限公司协议出版的图书；2、《委托创作合同》，以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作者为翟某某；3、中国华侨出版社制作的入库单及库存量打印件，以证明被控侵权图书印数8000册，库存为3612册。《图书出版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该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需延长，由双方商定。协议仅盖有天津中智博文图书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中国华侨出版社的印章，没有签订的日期。《委托创作合同》中的甲方为天津中智博文图书有限公司，乙方为翟某某。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此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南京新华书店向本院提交《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复印件）、《批销单》（打印件）、《发货清单》（复印件）等用以证明涉案图书来源于中国华侨出版社。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认可涉案图书系其出版的。由于涉案图书上标明的出版社系中国华侨出版社，同时中国华侨出版社认可涉案图书系其出版的，因此，本院对南京新华书店销售的涉案图书来源于中国华侨出版社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两被告的行为是否侵权，若侵权行为成立，两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的著作权为王焕华、倪某某，在倪某某声明放弃的情况下，原告王焕华依法享有《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一书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未经其许可，又没有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与《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相同条目字数约19万字。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以其和天津中智博文图书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书》、天津中智博文图书有限公司与翟某某签订了《委托创作合同》，主张应由作者翟某某承担侵权责任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由于《图书出版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为1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现协议没有签订的日期，也就无法确定协议是否在有效期内；同时《委托创作合同》中的乙方翟某某和涉案被诉侵权图书上署名的编著者安某不一致，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翟某某与安某系同一人的证据。因此，《图书出版协议书》及《委托创作合同》和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退而言之，即使该协议及合同是真实的，被告华侨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单位，应对所出版的图书内容作谨慎的审查，并应当知道侵犯他人著作权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中国华侨出版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此，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未经权利人同意出版发行系争作品中包含他人著作权的内容，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又无合法的抗辩理由，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王焕华《中国传统饮食宜忌全书》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若中国华侨出版社系被授权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则其在承担了上述责任后，可以依据有关合同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南京新华书店作为图书销售部门应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原告王焕华提出要求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还要求两被告立即停止出版、销售《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一书，并销毁尚未销售的《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本院认为，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侵权部分的文字占其被控侵权图书的不到1／4，若要求其停止出版，对于被告亦有失公平。从平衡双方利益考虑，被告在删除侵权文字后，仍可出版发行《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一书，未销售的图书在删除侵权内容后仍可销售，否则不得继续销售。
原告王焕华还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4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制止侵权的费用8500元。本院认为，被告南京新华书店已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南京新华书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的精神损害，且已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要求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王焕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的损失和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本院将根据侵权作品的类型、侵权性质、后果等情节，并参考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被控侵权书籍的数量、价格、被控侵权书籍侵权部分占全书的比例，及本院已查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王焕华提出要求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北京晚报》和《扬子晚报》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已足以消除两被告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无需在三份报刊上同时刊登致歉声明。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五）、（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王焕华著作权的行为（除经删除侵权文字后，不得出版、发行《食物相克与相宜大全集》一书）；南京新华书店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
二、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启事，公开向原告王焕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负担；
三、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焕华经济损失35000元（含合理费用）；
四、驳回原告王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负担。原告王焕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在履行责任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雒 强
人民陪审员 包训华
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