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生，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维秋，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周端，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负责人：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镔，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建生因与被上诉人孙维秋及原审被告福州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全案件发回原审法院中止诉讼，待上诉人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对闽侯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有关责任人员提起的刑事自诉处理完结束后再恢复审理。二、将原审枉法裁判的问题移送有管辖权的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负有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审判人员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故意违反法定程序，肆意侵犯当事人诉讼权利。首先，根据孙维秋的诉讼请求，本案应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又从原审法院发出的《应诉通知书》、《传票》、《出庭通知书》等诉讼文书看，原审法院也是将本案立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然而，原审判决却在孙维秋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擅自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违背“当事人意思合意自治”原则，从而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其次，上诉人对闽侯县侯公交认字[2015]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提起的行政诉讼，虽被原审法院和中院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使用，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为由裁定不予立案；上诉人已对闽侯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违法交通事故认定的有关责任人员提出刑事控告，本案中止诉讼的情形并未消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申请恢复本案的审理，故原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并强行作出判决，亦为故意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诉讼权利的行为。二、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枉法裁判。虽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两个不同版本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闽侯县《撤销(简易程序)>的通知书》、闽侯县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等证据，证明闽侯县违法适用程序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在闽侯县公安局执法检查中被勒令撤销并重新调查处理，因此，闽侯县交通警察大队未经重新调查作出的侯公交认字[2015]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属违法无效；提供《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证明本案事故车辆的双方当事人或其委托代理人于事故受害果树业主吴二妹在闽侯县主持调解下，达成了由闽Ａ×××××重型货车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一方承担30%的赔偿协议，等于共同确认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彭昌兵应负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用以证明闽侯县后来认定闽Ａ×××××重型仓式货车驾驶员孙维生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闽AC562**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彭昌兵不负事故责任，与其查明和各方共同确认的事实相违背。孙维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被上诉人孙维秋一审始终主张要求上诉人张建生承担赔偿责任均系基于上方存在雇佣关系，并不属于或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称的“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且民事案由也仅仅是法院基于原告主张为方便案件审理需要统一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孙维秋系基于雇佣关系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的案由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准。其次，上诉人主张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事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对作出违法的交通事故认定的有关争议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仅仅只是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并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且检察院并未对提起的刑事控告予以立案侦查，显然其控告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尚且其主张更不属于刑事自诉范围，故其主张要求中止的事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本案孙维秋在受雇于上诉人张建生并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事故伤害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孙维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孙维秋在履行职务中途径肇事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越过路中标线行驶，造成本事故发生，其行为根据《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暂行）》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分类第90条之规定，属一般过错行为。且从上诉人张建生针对本起交通事故认定结果提出了行政诉讼和刑事控告等各种异议，并在庭审中其也表示称被上诉人孙维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仅仅需要承担同等或主要责任。若评价其过错程度，孙维秋的过错程度显然远远低于一般过错的程度，其在履行职务中的过错显然是微乎其微，更不存在任何重大过失或过错问题。那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以及从保护弱者权益为原则，如若二审法院重新评判孙维秋的过错问题，作为雇员即便法院确定雇员对自己的损失也要承担一定过错责任也仅仅只需要承担不高于10%的责任，其余依法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海川物流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5日17时许，孙维秋驾驶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上载唐生文、周学珍）沿316国道闽清方向开往福州方向，途径316国道27KM路段时因右侧车轮掉落路右路沟，在采取措施时跨越路中标线与交会行驶的彭昌兵驾驶的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相撞，之后两车冲出路面与路外当事人吴二妹种植的果树相撞，造成孙维秋、彭昌兵、唐生文、周学珍受伤、两车局部损坏、果树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5日，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侯公交认字[2015]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维秋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彭昌兵、唐生文、周学珍、吴二妹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维秋被送往闽侯县医院治疗。后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51天，花费医疗费62913.42元。2015年9月2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针对孙维秋的伤情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39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孙维秋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手不同程度浅、深Ⅱ度及Ⅲ度烧伤，右手食指肌腱缺损、中指肌腱部分缺损，现遗留右手丧失功能累计达18.5％，即双手丧失功能达9.25％，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孙维秋右手进行抗增生性瘢痕治疗酌情共需30000元；孙维秋误工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闽Ａ×××××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张建生，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车上人员（限驾驶员）险限额1000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建生已垫付孙维秋58734.47元。孙维秋的各项损失为：1、孙维秋主张在福州总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62913.42元，有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出院通知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另孙维秋在闽侯县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16.47元，有张建生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明，予以认定。故孙维秋的医疗费合计63429.89元。2、孙维秋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住院51天为15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孙维秋主张误工费43379元（误工天数为111天，赔偿标准按每月平均工资8500元计算）。孙维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月平均收入为8500元/年，其误工费可参照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6657元/年计算，误工天数结合孙维秋的伤情，及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孙维秋的误工期为60天，故误工天数为111天（51天+60天），误工费为66657元/年÷365天×111天＝20271.03元。4、孙维秋主张护理费12681元（按161元/天计算住院51天+按149元/天计算出院30天）。根据孙维秋的诊疗记录，孙维秋因本事故住院51天，故孙维秋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60.9元/天×51天＝8205.9元。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孙维秋的护理期为30天，故孙维秋出院后护理费为30天×80元/天＝2400元，故孙维秋的护理费合计10605.9元，予以认定。5、孙维秋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3275元/年计算，为66550元。根据孙维秋提供的四川省南部县伏虎镇城东居民委员会及南部县公安局伏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孙维秋经常居住地为四川省南部县伏虎镇先锋街，且孙维秋系张建生所雇佣的驾驶员，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评定孙维秋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66550元（33275元/年×20×10％），予以认定。孙维秋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8224元，其中被扶养人孙佳俊（孙维秋的儿子，2011年11月8日出生）的生活费为23520元/年×14年×10%÷2＝16464元，被扶养人陈玉平（孙维秋的母亲，1950年3月25日出生）的生活费为23520元/年×15年×10%÷3＝11760元。孙维秋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两者合计残疾赔偿金为94774元。6、孙维秋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已实际产生，可酌情认定500元。7、孙维秋主张营养费2000元。孙维秋因本起事故致伤住院治疗51天，结合孙维秋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法院酌定孙维秋营养费1500元。8、孙维秋主张抗增生瘢痕费用3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孙维秋可待该费用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权利，对该费用不予支持。9、孙维秋主张鉴定费2200元，因鉴定费系孙维秋受伤定残必要支出，且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定。10、孙维秋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因本起事故造成孙维秋一处十级伤残，酌定孙维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孙维秋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伤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9810.82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维秋驾驶闽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上载唐生文、周学珍）沿316国道闽清方向开往福州方向，途径316国道27KM路段时因右侧车轮掉落路右路沟，在采取措施时跨越路中标线与交会行驶的彭昌兵驾驶的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相撞，之后两车冲出路面与路外当事人吴二妹种植的果树相撞。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笔录作出侯公交认字[2015]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维秋途经肇事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越过路中标线行驶，造成本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原因，孙维秋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彭昌兵、唐生文、周学珍、吴二妹不负本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张建生主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维秋确认其基于雇佣关系提起诉讼。法院认为，张建生雇佣孙维秋驾驶车辆，两者之间系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孙维秋负本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经济损失；张建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孙维秋在劳务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孙维秋159848.66元，扣除张建生已垫付的58734.47元，张建生还应赔偿孙维秋各项经济损失101114.19元。孙维秋要求海川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孙维秋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张建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维秋各项经济损失101114.19元；二、驳回孙维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意见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均无意见的部份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维秋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因右侧车轮掉落右路沟，在采取措施时跨越路中标线与交会行驶的彭昌兵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相撞，现无证据证明彭昌兵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有违反交通法规、不安全行驶的行为，孙维秋采取措施时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孙维秋、彭昌兵与案外人吴二妹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上诉人提起的孙维秋与彭昌兵各负主次要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的孙维秋各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两个版本的第35012152015005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后撤销第35012152015005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有误，工作人员有违法的嫌疑，可另行向有关部门申诉，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孙维秋受雇于张建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更为妥当。综上所述，张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元，由上诉人张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芳审判员 林 峰审判员 纪得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歆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