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再提字第0015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泰兴市天翔娱乐用品制造厂。
负责人：殷新国，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成志波，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志（子）伟，男，汉族，1968年9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常建军，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亚生，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生。
泰兴市天翔娱乐用品制造厂（以下简称天翔娱乐用品厂）因与曾志（子）伟、朱亚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中民终字第098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苏检民抗（2013）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苏民抗字第00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文海、王洋出庭。申诉人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负责人殷新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志波，被申诉人曾志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建军，原审第三人朱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0日，一审原告天翔娱乐用品厂起诉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称，2010年7月21日，天翔娱乐用品厂的投资人朱亚生（其时营业执照尚在办理中）与泰兴市张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桥镇政府）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张桥镇政府将朱巷小学的国有土地及资产出让给天翔娱乐用品厂，天翔娱乐用品厂给付出让金667000元。合同订立后，天翔娱乐用品厂分5次向张桥镇政府缴款567000元，泰兴市张桥镇财政所（以下简称张桥镇财政所）向天翔娱乐用品厂先后开具了5份收款收据。2011年4月22日，朱亚生将天翔娱乐用品厂整体转让给殷新国，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因借款纠纷，曾志伟将朱亚生诉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后判令朱亚生承担还款义务。执行中，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朱亚生在张桥镇财政所的土地出让金380000元”。2012年2月1日，天翔娱乐用品厂提出执行异议，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5日裁定驳回异议。现请求确认朱亚生在张桥镇财政所的土地出让金380000元的缴款人为天翔娱乐用品厂。
一审被告曾志伟辩称，被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并划款的张桥镇财政所土地出让金547000元（含本案讼争的380000元）均是朱亚生个人财产，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朱亚生辩称，天翔娱乐用品厂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都是真实的，朱亚生在天翔娱乐用品厂所有的资产都已经转让给了殷新国，双方已结清账目。朱亚生在张桥镇财政所的土地出让金自转让后就归天翔娱乐用品厂所有。请求支持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
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7月21日，张桥镇政府与朱亚生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桥镇政府将位于该镇匡庄村，东靠常曹路，南邻朱巷中沟，北址东西路，折4亩土地出让给朱亚生，出让金600000元，加上地上附着物总价667000元。该协议签订后，朱亚生陆续向张桥镇政府缴纳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其中张桥镇政府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6日、1月11日的两份结算凭证（NO.1029419、NO.1029420），共计380000元。朱亚生至今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
2010年12月1日，天翔娱乐用品厂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朱亚生。2011年4月19日，朱亚生（甲方）与殷新国（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朱亚生将持有的天翔娱乐用品厂产权整体转让给殷新国，总价款676000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朱亚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殷新国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1年4月22日，天翔娱乐用品厂变更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变更为殷新国。
曾志伟诉朱亚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1）泰民诉保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冻结朱亚生在张桥镇财政所的土地出让金计人民币380000元。后曾志伟于2011年6月9日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亚生偿还借款38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10170元。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泰曲民初字第0321号民事判决，判令朱亚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曾志伟借款380000元及逾期利息10170元。该判决生效后，曾志伟于2011年9月15日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2）泰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朱亚生在张桥镇财政所的土地出让金计人民币380000元。天翔娱乐用品厂提出异议，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异议人天翔娱乐用品厂的执行异议。天翔娱乐用品厂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天翔娱乐用品厂曾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桥镇政府2011年1月11日结算凭证（NO.0908174）和2011年1月6日结算凭证（NO.0907948）有效（该两份结算凭证上系收到天翔娱乐用品厂交来土地出让金）。审理中张桥镇政府辩称，天翔娱乐用品厂没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张桥镇政府系与朱亚生签订的协议，而非与天翔娱乐用品厂签订的协议；张桥镇政府与朱亚生签订协议后，朱亚生陆续履行协议，分别于7月21日、8月2日交款100000元、67000元，2011年1月6日、1月11日在朱亚生本人的要求下，以“天翔娱乐用品厂”名义分别交款300000元和80000元，朱亚生合计履行协议547000元；2011年6月曾志伟的妻子张红英拿着协议，要求将天翔娱乐用品厂所交的300000元和80000元票据更换为朱亚生，张桥镇政府认为更换后体现了协议的严肃性，随即将“天翔娱乐用品厂”交款票据（NO.0908174、NO.0907948）作为作废票据连同更换后的票据（NO.1029419、NO.1029420）一起入账；张桥镇政府与朱亚生的行为是履行协议的行为，与天翔娱乐用品厂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2011年11月22日，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以“天翔娱乐用品厂并不持有本案讼争之凭证，该两份凭证系天翔娱乐用品厂从张桥镇政府财务档案复印取得，对结算凭证如何处理是张桥镇政府内部管理行为，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回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起诉。
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0年7月21日张桥镇政府系与朱亚生而非天翔娱乐用品厂签订的协议书，由张桥镇政府将位于该镇匡庄村折4亩的土地出让给朱亚生而非出让给天翔娱乐用品厂。张桥镇政府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6日、1月11日的两份结算凭证（NO.1029419、NO.1029420）共计380000元上均注明的是收到朱亚生而非天翔娱乐用品厂交来的土地出让金。现天翔娱乐用品厂要求确认“被执行人朱亚生在张桥镇财政所的土地出让金380000元”交款人为天翔娱乐用品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民初字第0378号民事判决：驳回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
天翔娱乐用品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协议书签订时，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营业执照正在办理过程中，协议书虽然是以朱亚生的个人名义签订的，但朱亚生作为投资人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土地出让给朱亚生实际上就是出让给天翔娱乐用品厂。朱亚生已于2011年4月22日将天翔娱乐用品厂转让给现投资人殷新国，殷新国已给付了对价。张桥镇政府擅自将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票据作废的行为，侵犯了合同相对方的利益，最终侵犯的是现投资人殷新国的利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天翔娱乐用品厂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曾志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亚生陈述称，天翔娱乐用品厂的陈述是事实，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天翔娱乐用品厂提交了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收条及江苏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均为复印件）各一份，表明2011年5月9日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0000元，2012年8月27日，经由殷新国办理，天翔娱乐用品厂收到张桥镇财政所退还的土地出让金20000元。天翔娱乐用品厂以此证明，张桥镇政府对殷新国已经担任天翔娱乐用品厂的投资人是清楚、认可的，该20000元的性质与本案争议的380000元的性质相同，都是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380000元也应当退还给天翔娱乐用品厂，曾志伟申请查封该3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0年7月21日张桥镇政府与朱亚生签订协议书，将位于该镇匡庄村折4亩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出让给朱亚生，协议的受让方是朱亚生非天翔娱乐用品厂，其时天翔娱乐用品厂亦尚未领取营业执照，天翔娱乐用品厂上诉提出“土地出让给朱亚生实际上就是出让给天翔娱乐用品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桥镇政府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6日、1月11日的两份结算凭证（NO.1029419、NO.1029420）共计380000元上均注明的是收到朱亚生交来的土地出让金，至于天翔娱乐用品厂提出的“张桥镇政府擅自将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票据（张桥镇政府2011年1月11日结算凭证NO.0908174和2011年1月6日结算凭证NO.0907948）作废”的问题，天翔娱乐用品厂已诉讼要求确认上述票据有效，案经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审理，已于2011年11月22日裁定驳回了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起诉。至于2012年8月27日张桥镇财政所退还给天翔娱乐用品厂的土地出让金20000元，该款系由殷新国受让天翔娱乐用品厂后以天翔娱乐用品厂的名义缴纳，与朱亚生缴纳的380000元系不同的缴纳主体，天翔娱乐用品厂以“张桥镇财政所向天翔娱乐用品厂退还该20000元”即认为“朱亚生缴纳的380000元是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缺乏依据。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中民终字第09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中民终字第098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2月1日，朱亚生设立了天翔娱乐用品厂，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1年1月6日和1月11日，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了土地出让金300000元、80000元，张桥镇政府出具了两份结算凭证。2011年4月19日，朱亚生与殷新国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将天翔娱乐用品厂产权整体转让给殷新国，殷新国支付了676000元对价，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天翔娱乐用品厂的所有人。此后，张桥镇政府擅自将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80000元的两份结算凭证作废，并将缴款人变更为朱亚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此作为证明缴款人为朱亚生的证据明显错误，判决不支持天翔娱乐用品厂请求确认38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缴款人为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天翔娱乐用品厂称，朱亚生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张桥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但其目的是为了兴办天翔娱乐用品厂，其签名代表了稍后成立的天翔娱乐用品厂，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土地出让金支付给张桥镇政府后，所有权已归张桥镇政府，朱亚生的个人债务不能由张桥镇政府承担，法院冻结该土地出让金没有法律依据；朱亚生已将天翔娱乐用品厂整体转让给殷新国，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相应由殷新国享有，张桥镇政府应曾志伟妻子的要求擅自将票据作废系违约行为，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的冻结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殷新国的利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诉讼请求。
曾志伟辩称，2010年7月21日张桥镇政府与朱亚生签订协议书时天翔娱乐用品厂尚未成立，合同受让方为朱亚生，即使在天翔娱乐用品厂成立后，合同受让人也未变更为天翔娱乐用品厂，朱亚生或天翔娱乐用品厂缴纳土地出让金应视为朱亚生或代表朱亚生履行协议的行为，张桥镇政府将NO.0908174和NO.0907948结算凭证作废并重新出具朱亚生缴款的结算凭证系恢复缴款的本来面目，不违背客观事实，至于殷新国缴纳20000元在其受让天翔娱乐用品厂之后，应视为代朱亚生履行合同义务。天翔娱乐用品厂的申诉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朱亚生陈述称，朱亚生与张桥镇政府签订协议书时，天翔娱乐用品厂尚未成立，因此以朱亚生个人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011年1月6日和1月11日缴纳380000元时，天翔娱乐用品厂已经成立，因此是天翔娱乐用品厂交的钱，张桥镇政府也为天翔娱乐用品厂出具了结算凭证。2011年4月22日，朱亚生将天翔娱乐用品厂转让给殷新国后，所有权利均转让给殷新国，张桥镇政府擅自将天翔娱乐用品厂缴款的票据作废，是违法的。请求依法改判，确认38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缴款人为天翔娱乐用品厂。
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和2012年1月19日，张桥镇政府向朱亚生出具《关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相关事项手续的通知》和《关于催促履行土地受让协议书的通知》，要求朱亚生在规定时间前提交相关资料并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否则协议书自动解除。同时告知已接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朱亚生在规定时间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逾期视为解除协议并同意张桥镇政府协助法院划转相关款项。
再审期间，天翔娱乐用品厂提交了张桥镇财政所两份记账凭证、其他财政存款明细账、2010年7月20日的工商银行借款凭证、2010年7月20日朱亚生向殷新国出具借款400000元的借条、2011年4月19日朱亚生向殷新国出具收到667000元的收条，用以证明张桥镇政府认可缴款主体是天翔娱乐用品厂，朱亚生缴款中的400000元来源于殷新国从银行的借款，殷新国已将转让款支付给朱亚生。曾志伟质证认为，相关凭证已经被张桥镇政府作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天翔娱乐用品厂代朱亚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款项缴纳之后视为朱亚生履行了合同缴款义务，不能证明款项所有权人是天翔娱乐用品厂；工商银行借款凭证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借款人是戴晓峰，非殷新国，戴晓峰与殷新国是何关系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殷新国与朱亚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朱亚生出具条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朱亚生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曾志伟提交了一份（2011）泰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朱亚生将天翔娱乐用品厂转让给殷新国时，尚处于与案外债权人诉讼期间，转让行为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天翔娱乐用品厂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亚生转让天翔娱乐用品厂系基于向殷新国借款400000元，经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恶意逃避债务。朱亚生认为其欠案外债权人的借款有其房屋和姐姐朱亚琴做担保，与转让天翔娱乐用品厂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张桥镇财政所两份记账凭证、其他财政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虽可认定，但因张桥镇政府已经将原结算凭证作废，而重新出具了结算凭证，故上述记账凭证和明细账均不能证明缴款人为天翔娱乐用品厂。工商银行借款凭证从形式上仅能证明戴晓峰与工商银行之间存在40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殷新国将该笔款项出借给朱亚生，故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朱亚生向殷新国出具的借条、收条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且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2011）泰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曾志伟以此证明朱亚生的转让行为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天翔娱乐用品厂请求确认38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缴款人为天翔娱乐用品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从协议书的约定来看，土地转让系发生在张桥镇政府和朱亚生之间，张桥镇政府系将土地转让给朱亚生个人，张桥镇政府收取朱亚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也是基于合同关系，即便朱亚生以天翔娱乐用品厂的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其履行的也是自己依据协议书应履行的缴款义务。张桥镇政府将以天翔娱乐用品厂名义缴款的票据作废而重新出具以朱亚生名义缴款的票据及向朱亚生出具《关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相关事项手续的通知》和《关于催促履行土地受让协议书的通知》等行为，表明张桥镇政府也仅认可合同相对人为朱亚生，而非天翔娱乐用品厂。天翔娱乐用品厂主张朱亚生签名代表了天翔娱乐用品厂，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朱亚生与张桥镇政府签订协议书时天翔娱乐用品厂尚未成立，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款项的来源来看，天翔娱乐用品厂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出让金来源于天翔娱乐用品厂的资产，相反，按照朱亚生和天翔娱乐用品厂的主张，其中部分土地出让金来源于殷新国的400000元借款，该400000元即是戴晓峰从工商银行的借款，但工商银行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0年7月20日，而朱亚生缴纳38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是2011年1月6日和1月11日，时间上不具有对应关系，不能确认其缴纳的380000元即来源于该400000元。况且，朱亚生系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故应认定为其个人借款，款项交付给朱亚生后所有权即属于朱亚生。再者，虽然从形式上看，朱亚生事后将天翔娱乐用品厂产权整体转让给殷新国，但转让时朱亚生尚未缴足土地出让金，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且天翔娱乐用品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得到了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同意且殷新国也支付了全部对价。故天翔娱乐用品厂以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应由殷新国享有为由主张确认天翔娱乐用品厂为38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缴款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张桥镇政府与朱亚生之间的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张桥镇政府收取土地出让金是基于协议书，由于朱亚生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张桥镇政府在相关通知中已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协议书，此时其负有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缴款人朱亚生的义务，基于曾志伟对朱亚生享有的债权，法院冻结了该笔土地出让金，并由张桥镇政府协助扣划相关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天翔娱乐用品厂主张相关款项所有权已归属张桥镇政府，法院冻结土地出让金即意味着由张桥镇政府承担了朱亚生的个人债务，于法无据。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天翔娱乐用品厂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中民终字第09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政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娅
代理审判员 杨 雷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