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32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昭健，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大专文化，兴国县埠头中学原教务处主任，家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2月20日经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锦，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检部刑诉〔2017〕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昭健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长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昭健及其辩护人张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昭健在任兴国县埠头中学(以下简称埠头中学)教务处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在收取教辅资料款后不订部分教辅资料的方式，先后截留侵吞2015年秋季和2016年春季教辅资料款共计70915.1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秋季开学期间，被告人刘昭健经手代收了埠头中学七年级、八年级和九年级学生缴交的182288元教辅资料款后，在负责向江西新华发行公司兴国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国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过程中，故意不按收费标准规定的征订项目征订教辅资料，不订实验报告和操作材料，只征订了135193.87元教辅资料，与该学期实际收取的182288元教辅资料款差额47094.13元。该47094.13元被被告人刘昭健截留侵吞，用于其日常生活开支。
2．2016年春季开学期间，被告人刘昭健经手代收了埠头中学七年级、八年级和九年级学生缴交的125237元教辅资料款后，在负责向兴国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过程中，故意不按收费标准规定的征订项目征订教辅资料，不订历史图册、历史填充图册、地理填充图册、实验报告和操作材料，只征订了101416.03元教辅资料，与该学期实际收取的125237元教辅资料款差额23820.97元。该23820.97元被被告人刘昭健截留侵吞，用于其日常生活开支。
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刘昭健的刑事责任，鉴于刘昭健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清赃款，建议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刘昭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昭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历史图册、历史填充图册、地理填充图册、实验报告和操作材料都是学生不重要的教辅资料，均由学生自愿征订的，不属于教育局行政强制征订、收费项目。被告人受学生委托收取了其相应教辅资料费用，但并没有实际征订，其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民事不诚信、违约行为。被告人收取的学生教辅资料费用没有进入单位财务，是学生向兴国新华书店支付的购买教辅资料款，不属于“公共财产”范围，是否属于贪污罪犯罪对象值得商榷。退一万步讲，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并没有给学生和单位造成实际损失和不良影响，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也较小。2.被告人刘昭健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工作勤恳敬业，认真负责，获得“优秀教师”“骨干教师”等多项荣誉；（5）被告人退赃积极，已全部退清了赃款；（6）被告人的家庭困难，是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经济来源。上有老母亲患病严重需照顾，下有两个小孩读书需照料。3.被告人已在案发前被兴国县物价局作出了处理，学校也做出了免去其教务处主任一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受到了相应处理。综上，望法庭结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建议对被告人刘昭健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兴国县枫边乡箬坑村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家里生活困难，情况特殊。2.兴国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及出院记录1份，证明被告人母亲夏某梅华有病、被告人哥哥刘某2有病。3.兴国县埠头中学证明2份，证明被告人在单位里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成绩优异，表现突出。4.荣誉证书12份，证明被告人自2003年以来先后获得市、县、本单位的多项奖项、荣誉。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昭健系兴国县埠头中学教师，1998年9月入职该校任教至案发，从2005年9月起至2016年6月一直担任该校教务处主任，负责管理学校的教学事务、代收教辅资料费、征订教辅资料书刊等工作。期间，被告人刘昭健利用自己代收教辅资料费、负责向兴国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书刊的职务便利，采取收取教辅资料款后不征订部分教辅书刊、隐瞒截留的方式，先后截留侵吞2015年秋季和2016年春季教辅资料书刊款共计70915.1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活开支。其中：
1.2015年秋季开学期间，被告人刘昭健经手从埠头中学七、八、九三个年级的班主任手中，代收了该三个年级学生缴交的教辅资料书刊款共计182288元后，在向兴国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的过程中，故意不按收费总额所包含的教辅资料书刊目录进行全部征订，不征订实验报告和操作材料，只征订135193.87元的教辅资料，从实际收取的182288元教辅资料书刊费中私自截留47094.13元，予以隐瞒，既不上交学校财务，也不退还给学生，而是私自截留侵吞，用于个人偿还债务及日常生活开支。
2.2016年春季开学期间，被告人刘昭健经手从埠头中学七、八、九三个年级的班主任手中，代收了该三个年级学生缴交的教辅资料书刊款共计125237元后，在向兴国县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的过程中，故意不按收费总额所包含的教辅资料书刊目录进行全部征订，不征订历史填充图册、地理填充图册、实验报告和操作材料，只征订101416.03元的教辅资料，从实际收取的125237元教辅资料书刊款中截留23820.97元，予以隐瞒，既不上交学校财务，也不退还给学生，而是私自截留侵吞，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生活开支。
2016年6月，兴国县物价局在物价检查工作中，发现埠头中学存在收取学生教辅资料书刊费不规范、多收少订的问题并进行了调查处理。被告人刘昭健于2016年7月7日将截留的70915.10元涉案款全部退缴至兴国县财政账户。
2017年2月17日，被告人刘昭健主动到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昭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埠头中学书面证明，证实被告人在学校的工作职责和任职情况。
3.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工作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主动到检察院投案，如实交代了其截留侵吞70915.10元教辅资料款的事实。
4．埠头中学《关于我校2015年秋和2016年春在校学生数及教辅资料费的相关情况说明》，证实埠头中学2015年秋季学期、2016年春季学期的在校生人数、七至九年级的学生人数以及学校向学生收取教辅资料费的金额标准等情况。
5．从兴国新华书店提取的《兴国县教育局关于做好2015年秋季教辅资料及小学体育课教材征订工作的通知》、2015年9月埠头中学图书销售清单及附件5页、2016年春季《通知》、2016年3月埠头中学图书销售清单及附件4页。
证实兴国县教育局就做好2015年秋季、2016年春季教辅资料等教材的征订工作向全县各中小学下发了通知，被告人刘昭健在负责埠头中学2015年秋季上报给兴国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的订单中特别注明“注不订实验报告、操作材料”，在2016年春季上报给兴国新华书店征订教辅资料的订单中特别注明“注不订历史、地理地图册、实验报告、操作材料”的事实。
6．从兴国新华书店提取的2015年10月29日记账凭证及信用社客户回单一份；2016年4月25日记账凭证及信用社客户回单一份，证实被告人刘昭健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6年4月13日通过银行用现金缴交书款给兴国县新华书店的事实。
7．从埠头中学彭某1、黄某、肖某、杜某、林辉、戴某6位老师处提取的支付宝转账记录10页；从兴国农村商业银行提取的户名刘昭健卡号62×××12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彭某1等6位老师将他们经手向学生代收取的教辅资料书刊费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转入被告人刘昭健尾号为3512的兴国农村商业银行账上。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兴国县物价局对埠头中学进行物价检查时，发现教务处主任刘昭健在负责征订教辅资料时存在少订教辅资料，截留侵吞教辅资料款7万余元的问题，之后，刘昭健将7万余元全部退缴到了兴国县财政账户。
9.证人戴某、彭某1、肖某、黄某、杨某、李某、廖某、杜某、邓青松九位教师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班的学生人数、教辅资料书刊目录、收费标准等事实，以及证实他们在收取到学生的教辅资料书刊费后，或通过支付宝，或通过银行转账，或通过现金的方式，及时全部交给了被告人刘昭健。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兴国新华书店发行员，负责兴国县长冈、埠头、社富、龙口四个乡镇学校的教材、教辅资料征订、发放、收款和退货工作。埠头中学具体负责征订工作的是刘昭健。2015年秋季、2016年春季埠头中学存在不订部分教辅资料的情况，其中2015年秋季不订操作材料、实验报告，2016年春季不订历史图册、历史填充图册、地理填充图册、实验报告、操作材料，都是刘昭健备注或划掉表示不订的教辅资料。
11．兴国县物价局对埠头中学作出的兴价检字【2016】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有关材料，包含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检查登记表、提取证据材料登记表（包括2015年秋2016年春埠头中学代收费情况抄录、2016年春期刊征订数、埠头中学2015-2016年第二学期学生人数统计表）、从兴国新华书店提取的相关资料以及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证实2016年6月27日，兴国县物价局对兴国县埠头中学教务处主任刘昭健截留该校教辅资料费的行为进行了调查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违法所得70915.10元，该款由被告人刘昭健于2016年7月7日缴入兴国县财政账户的事实。
12.被告人刘昭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刘昭健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截留侵吞教辅资料书刊款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昭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留侵吞教辅资料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昭健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刘昭健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昭健当庭自愿认罪，退清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侵吞的教辅资料款是否属于公共财产的问题。经查，埠头中学七至九年级学生所交的教辅资料款由学生交至各班班主任手中后，由班主任老师统一交至负责教材订购的教务处主任手中，然后再由教务处主任以学校的名义统一向兴国新华书店进行订购。购书款虽未进入学校的财务帐户，但学生上交书款后，该书款由学校统一管理，并统一购买图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的规定，该购书款属于公共财产的性质。因此，辩护人提出购书款不属于公共财产范围，不属于贪污犯罪的犯罪对象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所侵吞的购书款为学生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发还给购买的学生，兴国县物价局将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缴入财政账户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
为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保证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促进国家的廉政建设，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刘昭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昭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限被告人刘昭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昭健退缴的违法所得70915.10元，退还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久明
人民陪审员 黄邦明
人民陪审员 李赞祯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肖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