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司某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君泉，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武康，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某某，2010年3月因赌博行为被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司某某犯盗窃罪、抢夺罪、被告人沈某、郝某某犯抢夺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亚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及辩护人沈君泉、李武康、谢静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司某某在经营管理上海运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灿公司）过程中，因挂靠于该公司的货车车主李某某等人提出取消挂靠关系，并要求将挂靠车辆进行过户，被告人司某某等人遂采取各种方式将车辆置于自己控制之下，后联系车主，以其欠保险费、挂靠费等理由要求车主支付相关费用或要求继续挂靠。在协商未果后，被告人司某某等人采取对他人隐瞒真相的方式，擅自将车主李某某的“沪B47109”五菱小货车、唐某某的“沪FF6071”五菱小货车、王某某的“沪F21290”五菱小货车车牌额度以每辆人民币12，500元的价格过户转让给他人，将毛某某的“沪E68120”五菱小货车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转卖于他人，并将该车车牌额度用于自己公司其他车的上牌。经鉴定，上述“沪B47109”五菱小货车价值人民币3，799元，“沪F21290”五菱小货车价值人民币5，048元。
2、因挂靠于运灿公司的“沪F04221”东风小货车车主唐某某向公司提出取消挂靠关系、过户车辆的要求，被告人司某某、郝某某、沈某与陈某（另处）经事先预谋，于2013年4月28日下午14时许，以车辆过户需试车为由，诱骗唐某某将车开至本区亭枫公路、鸿尊路附近，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及陈某分别驾驶两辆车先后到现场，被告人郝某某假扮汽车买家，被告人司某某假意帮助试车。在试车过程中，被告人司某某以该车发动机有青烟为由，让唐某某下车查看情况。唐某某刚下车，被告人郝某某即上车迅速将车开走，被告人沈某驾车紧随其后离开。被告人司某某欲乘坐陈瑞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时，遭到唐某某的拉车阻拦。被告人司某某与陈某不顾阻拦，强行开车加速逃离，致使唐某某被拖行后摔倒受伤。后被告人司某某将该车过户给自己另外一个公司，并向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的车辆报废补贴申请。
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司某某、沈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8月6日，被告人郝某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部分涉案车辆（均不含牌）已归还或发还车主。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的家属主动对被害人及相关车主进行协商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及出具的谅解书，证人李某某、唐某某、王某某、毛某某的证言及出具的谅解书，证人范某某、钱某某的证言，相关挂靠协议、转让合同，运灿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海市金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物品价格鉴定意见书，上海市莘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二手车过户交易记录及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上海机动车回收服务中心出具的上海市黄标车淘汰补贴操作指南，公安机关拍摄的被害人伤势照片及出具的验伤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侦破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本案定性提出异议。
被告人司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涉案第一部分事实系民法上的处置行为，不应定罪；第二部分事实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如下：1、各车主与运灿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双方负有权利义务，被告人司某某等人对挂靠车辆有管理职责，具有处置权和收取费用权；2、本案事出有因，案发时有3辆车面临脱保，被告人司武钱等人行使管理权而控制车辆并通知车主，是占用关系；3、在第二部分事实中，被告人郝某某将车开走后，双方谈了一段时间，不符合抢夺罪构成要件；4、各被告人采取强硬手段并造成被害人受伤，其行为宜定性寻衅滋事，且量刑时应考虑被告人未获赃款的实际情况，涉案金额应以车辆估价确定。
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沈某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各车主与运灿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被告人违背公序良俗，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犯罪金额应以车辆本身价格确定；被告人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沈某无前科劣迹，案发后，已通过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沈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郝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应定性盗窃，被告人郝某某主观上无抢夺故意，客观上以试车为名将车开走，后被告人司某某找借口拖住被害人，过了好久被害人才意识到，故未体现“公然夺取”，对被害人之伤势，被告人郝某某无法预料；2、本案涉案金额应以车辆实际价值认定，即便是以补贴价认定，也是未遂；3、本案被告人主观恶性、犯罪情节、性质与其他案件有所区别；4、被告人郝某某系自首，并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社会危害性有所降低。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郝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针对上述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于本案定性的争议，本院认为，关于第1节事实，现有证据均证实涉案车辆挂靠于运灿公司，根据协议，运灿公司对车辆具有一定的管理职权，但在车辆权属上，并非为公司所有，实际所有权人是各车主。被告人司某某未经车主同意，明知无权处分挂靠车辆及牌照额度，但为牟取非法利益，仍对他人隐瞒真相，通过机动车交易市场交易等方式将挂靠车辆及牌照额度予以过户出售。被告人司某某的行为已明显超越对车辆行使管理职责的民事权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向他人隐瞒真相、骗取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关于第2节事实，辩护人分别提出了盗窃、寻衅滋事的定性，对此，本院认为，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行为，其客观方面具有“秘密窃取”的特征；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行为，是指以蛮不讲理的流氓手段，强行索要市场、商店的商品及他人财物，且情节严重的行为，该罪侵犯的一般不是特定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而主要指向整个公共秩序，实施的目的在于追求精神刺激、争霸一方等流氓动机。本案中，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出于非法占有目的，趁被害人无防备之际驶离车辆，后又设法阻拦被害人追赶，系针对特定人员财物的公然抢夺，该行为既不具有“秘密窃取”特征，亦非出于流氓动机或指向社会公共秩序，符合抢夺罪构成要件，且属既遂，故对于各辩护人提出构成寻衅滋事罪或盗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金额认定，本院认为，被抢夺的车辆已经被报废，无法进行估价鉴定，但相关车辆管理部门对于该车的报废补贴金额，代表了车辆的经济价值，应作为涉案金额予以认定，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金额以车辆本身估价确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司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对他人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将挂靠于公司名下的他人财物擅自变卖或过户，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司某某、沈某、郝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乘人不备公然夺取财物，价值人民币20，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夺罪。被告人司某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郝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司某某、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据此，对三被告人均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及相关车主谅解，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等，结合相关社区单位意见，可以对三被告人均适用缓刑。被告人沈某在共同犯罪中参与预谋，并按分工实施抢夺，主观故意明显，行为积极，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在量刑中可根据其所起实际作用酌情从轻，对于辩护人的相关从犯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司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二、被告人沈某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三、被告人郝某某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司某某、沈某、郝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上述三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磊
代理审判员 舒平锋
人民陪审员 马建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金淑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