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中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9号。
法定代表人郭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昌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西门里街。
法定代表人李树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锋，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洪文，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法规处处长。
上诉人北京华夏中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昌江及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锋、赵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中冶公司与华夏公司就华夏公司采购中冶公司纸张事宜于2011年、2012年、2013年签订购销合同。截止到2013年8月31日，华夏公司尚欠中冶公司货款537693.86元。经中冶公司多次催要，华夏公司无故推脱。故起诉要求华夏公司支付货款537693.8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华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客观事实上，中冶公司所诉华夏公司拖欠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货款537693.86元，与事实不符。2、证据上，中冶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且无其他证据作证，不能采信。3、程序上，超出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的审理程序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故中冶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3年期间，甲方中冶公司（卖方）给乙方华夏公司（买方）供应纸张。双方每年均签订购销合同，主要内容有：乙方需购买纸张的具体规格及数量以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全年价格随行就市；按乙方订单要求，甲方将货物送到乙方仓库，运费由乙方承担或乙方自提；货到当月付清全部货款，如乙方超出日期付款，甲方停止发货等。
在合同履行中，华夏公司给中冶公司发订单，中冶公司按订单要求将货物送到指定仓库，中冶公司给华夏公司开增值税发票，双方每月通过询证函确认欠款数额，华夏公司给中冶公司付款。
2013年4月1日，中冶公司给华夏公司发询证函，载明，截止2013年3月31日，贵公司欠本公司937693.86元；华夏公司回函，2012年6月15日多开票166189.20元，实际应付771504.66元。2013年6月1日，中冶公司给华夏公司发询证函，载明，截止2013年5月31日，贵公司欠本公司537693.86元；华夏公司回函，应付371504.66元。2013年9月1日，中冶公司给华夏公司发询证函，载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贵公司欠本公司537693.86元；华夏公司回函，应付371504.66元。庭审中，中冶公司提供了北京井泉华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泉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编号为01809265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2012年6月15日，价税合计166189.20元），旨在证明华夏公司已收到该发票记载的货物。华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2013年12月1日，中冶公司给华夏公司发询证函，载明，截止2013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本公司537693.86元；华夏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回函称，2010年4月-5月贵司对我公司高开发票金额共计416950.50元，另外还有仓租费25291.35元，扣除以上款项后应付95452.01元。庭审中，华夏公司还提供了2010年产品价格系数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近期库存情况说明、供货商供货明细表，旨在证明中冶公司高开发票。中冶公司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中冶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询证函、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夏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产品价格系数表、询证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冶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3年，中冶公司给华夏公司共发4份询证函，华夏公司在前3次回函中，均提及2012年6月15日多开票的166189.20元不应计算在内；中冶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其他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1809265，开票时间2012年6月15日，价税合计166189.20元），证明华夏公司已收到发票记载的货物；华夏公司在第四次回函中，并未提及2012年6月15日多开票的166189.2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收到了该批货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到当月付清全部货款”；华夏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最后一次回函中称“2010年4月-5月贵司对我公司高开发票金额共计416950.50元，另外还有仓租费25291.35元，扣除以上款项后应付95452.01元”，而华夏公司在此前的回函中均未提及；庭审中，华夏公司提供的有关高开发票金额及仓租费的相关证据材料，没有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冶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华夏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冶公司要求华夏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北京华夏中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货款五十三万七千六百九十三元八角六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华夏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采纳有违事实。华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16日的近期库存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就货物价格华夏公司并未认可单价7100元的标准。中冶公司2010年8月16日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的备注中也都显示对5月份的价格按照单价6100元计算，也足以说明双方的结算应以6100元的单价计算，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以单价7100元计算与事实不符，应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第三方井泉公司提供的证明认定中冶公司向华夏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证明上没有落款时间，作为证据有明显的瑕疵。其次，证明实质具有证人证言性质，公司明显不具充当证人的法定条件且没有提供其他材料佐证。最后，合同代履行的行为需要有约定作为条件，而华夏公司从来没有与中冶公司或者井泉公司有事前的约定或者事后的追认。同时，依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中冶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而采信证明的行为违法。还有，因为华夏公司与井泉公司、华夏公司与中冶公司之间存在有大量频繁的交易，华夏公司向井泉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与中冶公司向华夏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无论从时间还是数额种类上并不相符合，一审法院对01809265号增值税发票的采纳，明显违法。综上，华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华夏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货款371504.66元。
中冶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夏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中冶公司认为，华夏公司称华夏公司高开发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冶公司提交的井泉公司的证明并结合中冶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华夏公司欠中冶公司货款537693.86元，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华夏公司尚欠中冶公司货款，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华夏公司欠款的具体数额。中冶公司主张华夏公司尚欠货款537693.86元，华夏公司只认可欠款371504.66元，相差166189.20元。本院注意到，虽然中冶公司没有提供关于其向华夏公司交付了双方争议的166189.20元货物的直接证据，但中冶公司向法院提交的4份询证函和华夏公司的回函及井泉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编号为0180926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可以相互佐证，证明华夏公司已经收到该166189.20元货物。华夏公司提供的有关高开发票金额及仓租费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9元，由北京华夏中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7元，由北京华夏中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