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6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文章，男，194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为清，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文仙，男，196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继伟，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文章因与被上诉人卢文仙房屋拆迁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文章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702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卢文华一共欠原告卢文章9800元(其中8000元为卢文华个人向原告卢文章的借款，1500元为被告卢文仙对原告卢文章的购房款债务，300元为案外人卢文国对原告卢文章的厅堂转让款债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与真实情况不符，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曾借给案外人卢某1的金额为10000元，后卢某1分两次归还，每次归还5000元。卢某1向上诉人归还这10000元之后，上诉人则将卢某1出具的10000元借据拿回给了卢某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卢文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卢文华因建房向其借款的金额为10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合常理，仅凭主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未考虑民间借贷归还款的普遍做法。民间借贷的通行规则是:债务人归还完毕借款后，债权人则将债务人出具的借条拿回给债务人自行处置，债权人不可能将借条复印件留底。对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曾借1OOOO元给案外人卢某1的证据，而不予认定上诉人曾借款1OOOO的事实，系有意为难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署名“文章”1997年4月17日的收条，该收条根本就不是上诉人所写，系被上诉人摹仿、伪造。为此，上诉人向二审法院申请对该收条进行笔迹鉴定。二、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违法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被上诉人已购买上诉人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而在庭审后一审法院违规准许被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卢某1到庭作证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卢某1在庭审后出示的证言，明显违反了上述证据规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曾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但未实际履行，因为被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文仙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已经支付了上诉人卢文章1500元的购房款，该认定有相关事实和证据互相印证，是完全正确的。l、答辩人的购房款1500元是通过案外人卢文华抵扣建房工钱的形式由卢文华支付给上诉人卢文章的，对于这一事实，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期间就已经提交了1997年4月17日卢文章出具给案外人卢文华的4800元收款收条为证，收条上明确说明收到借资和房产款，该房产款就是老屋的转让款(其中卢文仙1500元，卢文国300元)。而且案外人卢文华还到出庭作证，就其与卢文章之间欠款的事宜进行了说明，一审期间还提交了1996年12月卢文华与卢文章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书》，确认老二文华归还老大文章5000元，剩余4800元在1999年底前付清，其他兄弟都作为证明人签了字。这些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完全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支付了上诉人购房款1500元的事实。2、上诉人卢文章主张其给卢文华的借款是10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诉讼原则，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该主张也与卢文章1996年12月与卢文华所签协议书及1997年4月17日向卢文华出具的收条的内容相矛盾，根本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完全正确的。3、至于上诉人主张1997年4月17日收条的签字是卢文华仿造的，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判决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并未在规定时间申请鉴定，该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上，卢文华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卢文华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去伪造签名，上诉人称收条签名是卢文华伪造的，根本不合逻辑和常理。4、因上诉人在庭审期间对答辩人提交1997年4月17日卢文章出具的收条提出异议，认为签名是伪造的，所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要求收条持有人卢文华出庭作证并说明有关情况，这完全是为查明案件事实的正常合法的诉讼行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二、此后上诉人的种种行为也完全可以印证了上诉人卢文章认可该争议房屋已经归答辩人所有。1、答辩人和老三文国购得老屋后，双方因使用问题产生纠纷，后经兄弟协调于1998年12月10日达成《兄弟住房有偿转让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认定该老屋是答辩人文仙和老三文国购买的，该协议书是上诉人卢文章亲自执笔的，这也说明上诉人当时也认可老屋已经归答辩人所有，如果答辩人还未付清房屋的转让款，按常理，上诉人肯定会提出异议的，但上诉人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还帮助协商并亲自执笔写协议书，这已经说明上诉人当时已经认可该房屋已经归了答辩人卢文仙所有。2、2010年6月，该老屋因水西冶金基金项目被征收，当时因答辩人另有一栋房屋也要征拆，按规定一家只能安置一块宅基地，为了多安置一块宅基地，经兄弟协商，答辩人所购的老屋二间房屋以老大文章的名义与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获得宅基地后由上诉人文章以5万元转让给答辩人，双方也签订了书面协议书，老四文来作为证明人也签了字。此后，答辩人就以上诉人名义就老屋二间房屋的拆迁与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由答辩人领取了各项补偿款合计111456元。答辩人2010年8月份就领取了该补偿款，上诉人当时就知道此事，至今已经有7年多时间，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上诉人认为该争议房屋是他的，按理上诉人早就会提出异议，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才来起诉答辩人要求归还补偿款呢!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上诉人心里非常清楚该争议房屋早已转让给了答辩人，补偿款是属于答辩人的。3、另外，如果该争议房屋是上诉人的，他在老家并没有宅基地，那么他怎么可能同意将安置的宅基地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答辩人呢!事实上，上诉人非常清楚该宅基地是因答辩人的二间老屋安置所得来的，只是借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安置，5万元并不是宅基地转让的对价，完全是答辩人对借用上诉人名义对上诉人给予的补偿。综上，该争议房屋上诉人早已转让给了答辩人，答辩人已经支付了转让款，并长期实际使用居住，这是兄弟和村民都知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卢文章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定《分家协议书》中分配给原告的房屋是真实有效无可争议的产权；2、判令被告卢文仙返还原告因侵占属于原告房屋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7852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卢文仙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7792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关系。1985年3月23日，原、被告双方经父母主持与其他四兄弟达成分家协议，原告卢文章分得祖宅厅堂左侧一长间。1996年1月2日，六兄弟就分家后的房屋达成一个有偿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被告卢文仙作价1500元购得原告卢文章分得的长间并向原告卢文章支付1500元，三弟卢文国作价1800元购得厅堂整间并向其他五个兄弟各支付300元。除四弟卢文来在外做事没有签字外，其他五个兄弟均在兄弟住房有偿转让议定书上签字确认。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卢文章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卢文仙居住使用，被告卢文仙因经济困难未及时支付给原告卢文章购房款1500元。卢文国亦未将厅堂转让款300元支付给原告。1996年4月，卢文华在老家新建房屋时向原告卢文章借款8000元，并雇佣被告卢文仙和卢文国做泥工。此时，原告卢文章提议，由雇主卢文华先行代被告卢文仙向原告卢文章支付购房款1500元，代卢文国向原告卢文章支付厅堂转让款300元，代付后再从被告卢文仙、案外人卢文国各自的工钱中抵扣。该提议得到卢文华、被告卢文仙及卢文国的一致同意。卢文华同意承担被告卢文仙、案外人卢文国对原告卢文章的债务后，卢文华一共结欠原告卢文章9800元（其中8000元为卢文华个人向原告卢文章的借款，1500元为被告卢文仙对原告卢文章的购房款债务，300元为案外人卢文国对原告卢文章的厅堂转让款债务）。1996年12月21日，卢文华向原告卢文章归还了借款5000元并签订协议书一份，承诺剩余款项4800元于1999年底前还清。1997年4月17日，卢文华将剩余款项4800元交付给原告卢文章，原告卢文章向卢文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文桦（即卢文华）借资和房产款共计4800元，双方债务已清。2010年下半年，被告卢文仙购得的房屋以及分家所得的房屋均面临拆迁，原告卢文章遂找到被告卢文仙，想通过挂靠在被告卢文仙名下一起拆迁并将存折及密码交被告卢文仙。后双方因拆迁款、安置宅基地等事宜发生分歧，原告遂诉至法院。起诉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卢文章向本院提交了其妻子谢瑞香、女人卢琼、卢静、卢燕的书面说明，上述四人均同意案涉房屋由原告卢文章一人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另查明，案外人卢文华，曾用名为卢某1。2005年前使用卢某1名称，2005年办理身份证后开始使用卢文华名称。卢文华称，其于1996年4月在赣州市章××区水面镇黄沙村××龙组大岭背新建房屋一栋，向原告借款8000元。再查明，除案涉争议房屋外，被告卢文仙自己还有一处房屋同期被拆迁。被告卢文仙与赣州市水西有色冶金基地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获得了安置宅基地一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分家后签订的房屋有偿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原、被告均应依约履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房屋有偿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把案涉房屋交付被告卢文仙居住使用，故本案关键是被告卢文仙是否依约向原告交付房屋转让款1500元。对此，被告卢文仙辩称，其虽未及时将购房款1500元支付给原告卢文章，但被告卢文仙于1997年4月17日通过卢文华代付了购房款1500元，原告卢文章并向卢文华出具了收条。原告卢文章称，该款是卢文华归还给原告卢文章的建房借款，并非是代被告卢文仙代付的购房款；且1997年4月17日收条上的签字并非原告卢文章本人所签。关于收条签名的真实性，原告卢文章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视为放弃申请鉴定，原告卢文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卢文华向原告卢文章建房借款的金额，原告卢文章称借款金额为10000元，但原告卢文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卢文华因建房向其借款的金额为10000元，对比卢文华的证人证言，卢文华认可建房时向原告卢文章借款金额为8000元，并提供了1996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一份、1997年4月17日的收条一份，可以佐证卢文华向原告卢文章借款的金额为8000元，进一步可以证实卢文华代被告卢文仙向原告卢文章支付购房款1500元的事实。卢文华的代付行为，有案外人卢文华的询问笔录、卢文华和原告卢文章签订的协议书及原告卢文章向卢文华出具的收条为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卢文华代被告卢文仙支付了购房款1500元后，被告卢文仙已经履行了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中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因此房屋有偿转让协议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已经转让至被告卢文仙。此外，被告卢文仙在签订房屋有偿转让协议后，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多年，原告卢文章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案涉房屋面临拆迁时，原告卢文章协议由被告卢文仙代签拆迁协议并将拆迁款交由被告卢文仙领取；在宅基地的分配上，原、被告亦多次协商。综上，原、被告系列行为更加证实房屋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案涉房屋归被告卢文仙所有。原告卢文章关于请求判令《分家协议》中分配给原告的房屋是真实有效产权的诉请，因该房屋已经转让且已经被拆迁，原告诉请的标的不存在，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请求被告卢文仙返还侵占的房屋拆迁款，原告卢文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房屋属于原告所有，该房屋衍生的拆迁款亦无法证明为原告所有，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卢某2（别名卢文波）的书面证明材料，用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将原来的老宅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中证人卢某2已经出庭作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特别是对证明目的，并不能单凭他言辞就证明房屋没有转让。本院认为，卢某2一审已经出庭作证，二审中的书面证明材料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以卢某2的一审证言为准。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卢文仙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卢文章起诉有两个诉讼请求，一是确认《分家协定书》中分配给卢文章的房屋产权，二是要求卢文仙返还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8528元，后变更为77928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分家协定书》中分配给卢文章的房屋产权，系卢家几兄弟对于家庭财产的分配，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但是，第一，该房产早已经拆迁完毕，确认卢文章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已无实际意义。第二，1996年1月2日，由上诉人起草并签名，各兄弟之间签订了《兄弟住房有偿转让议定书》，其内容包括卢文章将《分家协定书》中分配给其的房屋相应权利以相应的对价转让给卢文仙等内容。该部分转让内容实际是兄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尽管卢文章不承认1997年4月17日4800元的收条是其所写和签名，但承认《兄弟住房有偿转让议定书》是其本人所起草并签名，也就是说，卢文章承认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但认为没有收到相应的购房款。而这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即使其确实没有收到过相应的购房款，其可以另行主张要求卢文仙给付该购房款。即使卢文仙确实未支付该购房款，也不能导致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或解除。即使1997年4月17日4800元的收条确实不是卢文章所写，对于本案的处理也没有影响，只会影响卢文章是否可以另行要求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故对上诉人卢文章在二审中提起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卢文章认为，根据《兄弟住房有偿转让议定书》，卢文章卖给卢文仙一间，但卢文仙没有付款，故卢文章要求取得该一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8万元。但卢文仙对于卢文章主张的一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7.8万元并不认可。而从2010年8月2日的《房屋拆补偿协议》内容，也不能支持卢文章的说法。综上，上诉人卢文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文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兵审判员  赖国东审判员  王阿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