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9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2001年6月13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乙（系李某甲父亲），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籍贯同上。
委托代理人姬鹏程，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泉县后柳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王忠诚，校长。
委托代理人尹立波，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2000年9月21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系王某甲父亲），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籍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
代表人聂珣，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旭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某甲、石泉县后柳初级中学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泉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乙、委托代理人姬鹏程，上诉人石泉县后柳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后柳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尹立波，被上诉人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王某乙，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旭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某甲与王某甲系后柳中学学生。2013年10月21日下午六点左右，在自由活动期间，王某甲与同学田某躺在操场草坪上玩耍。李某甲来到王某甲身边抱起王某甲的头然后松手，王某甲头撞在地上而恼怒，与李某甲相互发生口角并有肢体接触，后同学田某将二人劝开。过后一、两分钟，李某甲将王某甲扑倒在地，李某甲左手与地面接触致李某甲受伤。当日22时，李某甲入住石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实际住院15天。2014年4月30日，李某甲再次入住石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克氏针内固定术后，实际住院4天。两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7927.24元。2015年4月7日，陕西省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临鉴字第591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甲左肱骨髁上骨折内固定术后，伤残�级属九级，支出鉴定费900元。
原审另查明，石泉县教育体育局代表辖区学校在石泉县保险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均是350000元。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3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
上述事实由石泉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首页、入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591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簿、田某书写的“事情经过”、后柳中学学生安全责任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李某甲与王某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场自由活动期间，因玩耍、嬉闹相互发生口角、肢体接触致李某甲受伤。学生在操场自由活动期间，后柳中学疏于管理，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后柳中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后柳中学在人保石泉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同时约定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李某甲请求的赔偿款应当由后柳中学赔偿部分，除精神抚慰金外，应在保险限额内由人保石泉支公司直接赔偿给李某甲。王某甲对李某甲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之规定，对李某甲的损失，应由王某甲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李某甲无故挑起事端，对损失的发生亦有相当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减轻王某甲及�柳中学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李某甲的损失以后柳中学承担50%、王某甲承担5%、李某甲自负45%为宜。李某甲属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要求按照城镇户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某甲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鉴定时间不符，不予认定。石泉县教育体育局代表辖区的各学校在人保石泉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人同意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但庭审中人保石泉支公司却以《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的责任免除为拒赔理由，其辩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李某甲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医疗费792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护理费1520元（80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31728元（7932元/年×20年×20%）、鉴定费840元，合计42585.24元。李某甲身体残疾，给其精神、生活、学习诸方面带来很大的创伤和影响，故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甲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792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护理费1520元（80元/天×19天）、残�赔偿金31728元（7932元/年×20年×20%）、鉴定费840元，合计42585.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赔偿50%即21292.62元；王某甲的监护人赔偿5%即2129.26元；李某甲自行负担45%即19163.36元。二、石泉县后柳初级中学、王某甲监护人各赔偿李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150元。三、驳回李某甲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某甲与后柳中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某甲上诉认为：一、原审对此次事故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当，本起事故是意外事故，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原审认定护理费每天80元与客观实际不符，应当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四、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650元明显偏低，请求按照5000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五、原审未认定鉴定�通费与客观实际不符，应当依法予以认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后柳中学上诉认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事件不是在课间自由活动发生，而是在放学后发生；二、原审判定上诉人有过错，没有事实依据，学校管理没有问题，不应承担责任；三、判决学校承担1500元精神抚慰金和215元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学校不承担责任。王某甲及人保石泉支公司答辩认为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李某甲提交证据三份，即租房协议、后柳镇居委会证明、洞沟村委会证明，证实李某甲一家一直租住在后柳镇，并以父亲的打工收入为全家收入来源。后柳中学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某甲和人保石泉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李某甲家的居住情况和收入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甲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三份证据可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并以其父亲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
本院认为，李某甲与王某甲均系后柳中学学生，二人在校内操场活动时李某甲受伤。根据在场证人田某陈述，事件的发生是因李某甲猛将王某甲扑倒在地时使得左手与地面接触导致受伤，故李某甲和王某甲应依其过错程度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件发生在下午六点钟左右，该段时间虽是后柳中学下午放学后晚自习前的时间，但该校有部分寄宿制学生，因此后柳中学仍应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故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后柳中学在人保石泉支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并约定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不负责赔偿，故后柳中学应当赔偿的部分除精神抚慰金外应由人保石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李某甲。二审中人保石泉支�司以《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的责任免除为理由拒赔，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并未提起上诉，故不予处理。原审认定李某甲的损失由后柳中学负担50%，王某甲负担5%，李某甲自负45%，综合考虑了各方的过错程度，合情合理，李某甲及后柳中学均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甲在二审期间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并以其父亲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李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97464元（24366×20年×20%），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应当支持。李某甲因伤致残，给其精神、生活带来影响，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原审在计算李某甲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时已充分考虑到了当地的实际情况、李某甲的受伤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认定护理费每天80元，精神抚慰金1650�合理，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精神抚慰金在保险合同中已约定不属于人保石泉支公司赔偿范围，故后柳中学认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李某甲主张鉴定交通费，其所提供票据与时间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泉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石泉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李某甲因伤产生的医疗费792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护理费1520元（80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97464元（24366×20年×20%）、鉴定费840元，合计108321.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赔偿50%即54160.62元；王某甲的监护人赔偿5%即5416.06元；李某甲自行负担45%即48744.5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李某甲监护人负担840元，王某甲监护人负担20元，石泉县后柳初级中学负担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李某甲监护人负担575元，石泉县后柳初级中学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王 佳
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