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刑终字第105号
抗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女，汉族，太原市晋源区人，住太原市晋源区。
委托代理人原某丁，男，汉族，太原市晋源区人，住太原市晋源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甲，女，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乙，女，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锋，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男，山西省太原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太原市万柏林区。2013年7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慧青，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万刑初字第6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乙及原审被告人韩某甲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苏智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原某丁，被害人原某甲、原某乙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锋，被告人韩某甲及辩护人李慧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韩某甲与妻子原某乙发生争执，被告人韩某甲殴打原某乙后，被害人原某乙打电话叫来其母亲郭某某、妹妹原某甲、原某丙等人。后在本市后王村粮油一条街鑫海洗车店门口，被告人韩某甲及其女婿韩某乙与被害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丙等人发生纠纷，被告人韩某甲用木棍将其妻妹原某甲的左小腿打伤，将其岳母郭某某的右小腿打伤。经鉴定，被害人原某甲左小腿损伤属于轻伤。被害人郭某某右小腿损伤属于轻伤，被害人原某乙的损伤属于轻微伤。
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韩某甲到太原市公安局和平南路派出所投案自首。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原某乙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9时许，她在家中被丈夫韩某甲殴打后，就打电话告诉了母亲郭某某和妹妹原某甲、原某丙，她下楼后见她两个妹妹和她女婿韩某乙撕扯在一起，她就上去拉架，后来见她母亲也来了，她和母亲正说话间，韩某甲从家中冲出来，手中拿着木棍对她母亲和妹妹进行殴打，后被赶到的民警制止。
2、被害人原某甲的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她接到大姐原某乙的电话，称被姐夫韩某甲在家中殴打，她在前往劝架过程中被韩某甲及其女婿韩某乙殴打，后韩某甲拿木棍朝她左小腿上打了一下，她倒地后看见她母亲也被人打倒在地。经鉴定，她左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
3、被害人郭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她接到女儿原某乙电话，称在家中被丈夫韩某甲殴打，她和三女儿原某甲在前往劝架过程中被韩某甲及其女婿韩某乙殴打，后韩某甲拿木棍朝她右腿打了一下，她倒地后见三女儿原某甲也倒在地上。经鉴定，她右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
4、到案经过及太原市公安局和平南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韩某甲到太原市公安局和平南路派出所投案自首。
5、证人原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她接到大姐原某乙的电话，称被姐夫在家中殴打，她就赶紧往后王村大姐原某乙的住处走，在路上碰见三姐原某甲后，两人一起赶往大姐的住处，在粮油一条街她们碰见原某乙的大女儿韩某丙和女婿韩某乙，因为这件事几人没说几句话就吵了起来，后韩某丙和韩某乙就与她和原某甲撕打起来，韩某乙拿木棍朝她腿部打了一下，她不清楚韩某甲是怎么参与进来的。
6、证人原某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他大姐原某乙和姐夫韩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他母亲郭某某、三姐原某甲、五姐原某丙过去劝架过程中被大姐夫韩某甲、外甥女韩某丙及其丈夫韩某乙拿木棍殴打，致他母亲右胫骨粉碎性骨折，三姐原某甲左胫骨粉碎性骨折。
7、证人韩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他在后王村粮油一条街鑫海洗车店洗车时，她岳母原某乙的妹妹原某甲、原某丙过来就骂他，并拿着木棍打他，他躲开后两人继续追着打，同时他岳母的弟弟原某丁和外甥赵某某也一起打他，将他打倒在地，他岳父韩某甲过来拉架，也被几人拿着木棍打，他岳父夺过木棍就打了对方，民警赶到后将几人制止。
8、证人韩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她和丈夫韩某乙在粮油一条街鑫海洗车行洗车时，她三姨原某甲及其儿子赵某某和五姨原某丙过来先是骂她和韩某乙，后来拿着木棍追着打两人，接着他舅舅原某丁和姥姥郭某某也过来打他和韩某乙，她父亲韩某甲出来后对方又开始打他父亲，直到民警赶到才制止。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他和母亲原某甲去了后王村粮油一条街大姨原某乙的住处后，他母亲先去了他哥（韩某乙）的洗车店，接着他就听见里面吵了起来，他进去后就见韩某丙和韩某乙拿着棍子和他母亲及五姨打在一起，后来韩某丙拿着一把铁锹过来要打他母亲和他五姨，他将铁锹夺过来后也和对方撕扯在一起，他大姨夫韩某甲也从家里出来和他们打在一起，后被赶到的民警制止。
10、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被告人提交的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韩某甲的女婿韩某乙于2012年11月15日在该社区治保室调取了2012年11月11日的两段视频。视频所反映内容如下：视频一，东三街南口10时38分26秒，韩某甲的五小姨子（原某丙）手持木棍由南向北走去；视频二，东三街北口10时40分许，韩某甲的三小姨子（原某甲）手持两根木棍同其儿子走入韩某甲院内。同时韩某甲的五小姨子原某丙由南向北经过韩某甲院门口，三人一起消失于视频范围。10时42分，韩某甲的爱人原某乙由院内出来向北走去。10时43分10秒，韩某甲由院内出来，向北走去。10时43分36秒民警由南向北走去。
1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木棍被扣押。
12、太原市万柏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65、195、249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原某甲左小腿损伤属轻伤；被害人郭某某右小腿损伤属轻伤；被害人原某乙损伤属轻微伤。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某甲的身份。
14、被告人韩某甲的供述，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乙均系农业人口，三原告人受伤后，均在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治疗。其中，原告人郭某某住院治疗31天，支付住院费56639.87元、外购药费1609.6元、门诊费1115.9元，交通费298.1元；原告人原某甲住院治疗31天，支付住院费47467.65元、门诊费461.5元；原告人原某乙进行了门诊治疗，支付医药费1071.6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证实：
（一）原告郭某某提交的证据：
1、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证、出院证、医药费票据住院日消费清单，证明原告郭某某受伤后于2012年11月11日至2012年12月12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59365.37元。
2、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为300.33元。
3、户籍证明，证实原告郭某某系太原市晋源区金胜乡董茹村村民。
（二）原告原某甲提交的证据：
1、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证、出院证、医药费票据住院日消费清单，证明原告原某甲受伤后于2012年11月11日至2012年12月12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47929.15元。
2、户籍证明，证实原告原某甲系太原市万柏林区神堂沟村村民。
（三）原告原某乙提交的证据：
1、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医药费票据，证明原告原某甲受伤后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1071.6元。
2、户籍证明，证实原告原某乙系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村村民。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韩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在上网追逃期间，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有过错，故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乙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乙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结合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计算，可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体的经济损失如下：1.原告郭某某的具体损失：医疗费59365.37元（凭票）；护理费：22565元÷365天×31天×2人=3832.9元（按二人以居民服务业收入的标准计算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50元=1550元；交通费：31天×10元=310元（按住院天数每天以1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65058.27元。2.原告原某甲的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47929.15元（凭票）；误工费6356.6元÷365天×100天=1741.5元（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100天）；护理费：22565元÷365天×31天=1916.4元（以居民服务业收入的标准计算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50元=1550元；交通费：31天×10元=310元（按住院天数每天以1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53447.05元。3.原告原某乙的具体损失：医疗费1071.6元；交通费：200元（酌情考虑），共计1271.6元。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韩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058.27元。三、被告人韩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447.05元。四、被告人韩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71.6元。五、上述赔偿费用被告人韩某甲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
抗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1、本案起因是被告人韩某甲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原某乙，原某乙随即通知被害人郭某某、原某甲等其他亲属赶至现场，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不当。2、被告人殴打被害人郭某某致其轻伤，郭某某案发时74岁，一审判决量刑时遗漏犯罪对象是老年人的从重情节，量刑不当。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的上诉意见是，上诉人受伤时为76岁，住院治疗达31天，护理时间最少应为90天，原审仅计算31天不当，应为11127元；交通费应增加600元，营养费应认定5000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甲的上诉意见是，上诉人左小腿骨折，住院31天，原审误工时间计算了100天，但护理时间却计算了31天，护理时间最少应为90天，护理费为5563元；交通费应增加为1200元；营养费应认定5000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乙的上诉意见是，原审未认定误工费不当；交通费应增加为500元，上诉人长期受到家庭暴力，应增加营养费5000元，且原判量刑畸轻。
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没有客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持棍子殴打被害人，且针对的对象是七十多岁的老人；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没有过错；视听资料是复制件，不排除进行过删减；护理费只认定30天不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的上诉意见是，原审判决遗漏了被害人方首先使用棍棒殴打上诉人的女儿和女婿，并先用棒打了上诉人的头上和背上，上诉人在被殴打的情况下夺下了被害人的棍子，在防卫的过程中打伤了被害人，所以上诉人有防卫情节。原审量刑显重。
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原告方对双方矛盾的激化有过错；韩某甲并不是故意打伤老人，是乱棍挥舞造成的误伤。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家庭暴力的事实。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
另，在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多次进行调解，但终因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在上网追逃期间，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不当”、“犯罪对象是老年人等从重情节”、“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双方亲属间争执，原审认定双方对于矛盾的激化均有过错并无不当；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和具体情节，依法作出的量刑亦并无不当。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有关“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本案因家庭矛盾的激化引发，且双方对于案件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责任，虽然视频显示被害方持有木棍，但性质仍属家庭矛盾纠纷的范畴，故上诉人韩某甲持木棒殴打被害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正当防卫，其行为造成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原某甲均提出“护理费应增加至90天”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郭某某、原某甲因骨折住院治疗，原审仅以住院治疗的期限计算护理费确有悖“伤筋动骨”的一般常理，故该上诉意见予以支持，相关护理费用应当分别计算为11128元和5564元。关于上诉人郭某某、原某甲、原某乙提出增加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原审根据在案证据及交通运输状况等实际情况，分别认定的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并无不当。故相关意见亦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郭某某、原某甲的经济损失费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3）万刑初字第6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即“被告人韩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韩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71.6元”，“上述赔偿费用被告人韩某甲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
二、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3）万刑初字第6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韩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048.27元”，“被告人韩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447.05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343.7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709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仑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闵 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