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1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街368、370号。
代表人：杨培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凯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娣，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法定代理人：谭某（系徐秋娣丈夫），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华，湖州市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启章，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昕，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湖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秋娣、代启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湖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凯敏、徐秋娣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华、代启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湖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2017）浙050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1.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66元标准计算，即22866元×20年=457320元；2.改判精神抚慰金25000元；3.改判护理期限暂计算2年，即护理费112770元；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徐秋娣户籍并不是非农户籍，虽然自2016年1月1日起湖州市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但是省高院于2017年5月16日颁布了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该意见自2017年6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和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该意见。一审法院不顾省高院意见，在没有任何城标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判令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在认定过程中并没有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根据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认定，徐秋娣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改判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更为适宜。三、本案徐秋娣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植物人状态属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介于对未来的不可预见性，一审法院判决护理期限计算5年期限过长，应先行计算2年，2年之后可另行主张。
徐秋娣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标准问题，依据浙江省关于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2016年1月6日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分，建立了统一的户籍制度，故徐秋娣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受害者目前属于植物人状态，给家属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受害人年龄也不高，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合情合理。关于后续护理费期限判决5年也是合情合理的，也是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代启章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徐秋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启章、人民财险湖州公司赔偿徐秋娣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968174.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代启章、人民财险湖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代启章驾驶浙Ｅ×××××轻型普通货车从双林镇长辉电镀厂开往德清县方向，沿三新公路由北往南行驶，途经南浔区时，与由东往西行驶的徐秋娣驾驶的南浔A69392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徐秋娣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12月26日，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浔公交认字2016第002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代启章负事故同等责任，徐秋娣负事故同等责任。徐秋娣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前后住院共计105天。2017年5月30日，徐秋娣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徐秋娣因车祸致特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呈植物性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左侧颅骨缺损6
CM2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6年11月16日车祸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徐秋娣上述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拟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徐秋娣特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呈植物性生存状态，目前日常生活均不能自理，已符合一级（完全）护理依赖之情形。另查明，代启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2017年2月20日，各方曾就前期医疗费用总额275228.30元达成赔偿协议，其中，由人民财险湖州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29136.98元，由代启章承担3万元。事故发生后，代启章共垫付徐秋娣45000元，扣除上述需要承担的3万元，在本案中垫付款余额为15000元。经核算，徐秋娣在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6072.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秋娣共住院105天，为30元/天×105天=3150元；3.营养费，徐秋娣经鉴定营养期限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30元/天×194天=5820元；4.误工费，徐秋娣经鉴定误工期限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但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及其所从事的行业，根据湖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660元/月÷30天×194天=10734.67元；5.护理费，徐秋娣经鉴定护理期限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徐秋娣特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呈植物性生存状态，目前日常生活均不能自理，已符合一级（完全）护理依赖之情形，根据徐秋娣的主张，结合鉴定意见及徐秋娣的年龄等因素，从损伤之日起暂支持5年，一人护理，为56385元/年×5年=281925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47237元/年×20年=944740元；7.交通费，根据徐秋娣受伤及住院情况，酌定为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9.鉴定费，根据发票为2400元；10.病人用品费，根据提供的票据及徐秋娣实际需要，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为1309842.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代启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在交强险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人民财险湖州公司作为代启章驾驶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故应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徐秋娣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以及《湖州市户口迁移暂行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湖州市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故应当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护理费用，徐秋娣主张两人护理，但在鉴定意见书中没有明确，故按照一人护理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护理年限，根据徐秋娣年龄等情形暂支持5年，如后续仍有护理费发生的，徐秋娣可另行主张。人民财险湖州公司关于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不采信；关于不予赔偿鉴定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前期徐秋娣的医疗费用，各方已形成赔偿协议，人民财险湖州公司前期已赔付徐秋娣医疗费139136.98元（包括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1万元以及商业三者险中的医疗费用129136.98元），予以采信。综上，徐秋娣在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09842.54元，经核算后，人民财险湖州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828465.52元[计算方式为（1309842.54元-11万元-2400元）×60%+11万元]，代启章应赔偿徐秋娣1440元（计算方式为2400元×60%），代启章已垫付徐秋娣15000元，多余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道路交通事故损失828465.52元，其中支付徐秋娣814905.52元，支付代启章13560元。二、驳回徐秋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2元，减半收取6741元，由徐秋娣负担973元，代启章负担5768元。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三、护理费的期限
关于焦点一，2015年12月13日，湖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湖州市户口迁移暂行规定》，明确自2016年1月1日起，湖州市常住人口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自此，湖州行政区划内已不存在城镇居民户口与农村居民户口，只存在居民户口。徐秋娣的户口性质根据该规定已经变更为居民户口，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人民财险湖州公司上诉主张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据此，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系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予考量的因素，且由此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不能再结合侵权人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没有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其他损失一并结合侵权人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计算方式有误，但鉴于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护理期限为五年，并无不妥，人民财险湖州公司上诉主张改判护理期限为2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湖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杰
审判员 梁 帅
审判员 沈国祥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