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2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建，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温州方成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土地估价师，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1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月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7〕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建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13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史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建、辩护人朱月进及证人戴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至12月，温州方成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评估公司”）接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委托，对温州乔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某公司”）位于浙江省苍某县桥墩镇古某A地块的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接受委托后，被告人朱建作为方成评估公司指定承接业务的注册土地估价师，未严格按照房地产估价相关规范所要求的方法、程序对上述地块进行评估，无视该地块不具备“五通一平”的事实，错误认定待估宗地具备“五通一平”，且违反规定由一人进行评估，于同年12月7日出具温方成[2011]105号《土地估价技术报告》，该报告认定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为人民币4800万元，后中国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根据该评估报告向乔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造成该贷款至今未归还。案发后，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委托浙江中诚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地块进行价格鉴定，认定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为人民币3060.344万元。2016年7月18日，经淘宝网司法拍卖，苍某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人民币2012万元的最高价竞得A地块和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中A地块成交价为人民币1008.6156万元。2015年2月13日12时许，被告人朱建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被告人朱建的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朱建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没有异议，但提出：1、其到过苍某现场勘察，因失误在估价报告中将待估宗地情况认定为“五通一平”；2、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由二人进行评估；3、法院如果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其认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建没有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2、浙江中诚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土地使用权鉴定估价报告不准确；3、错误认定“五通一平”的结果未达到“重大失实”程度，不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4、若构罪，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至12月，温州方成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评估公司”）接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委托，对温州乔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某公司”）位于浙江省苍某县桥墩镇古某A地块的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接受委托后，被告人朱建作为方成评估公司指定承接业务的注册土地估价师，在将尚未开发的评估土地错误认定为“五通一平”的情况下，出具了温方成[2011]105号《土地估价技术报告》，认定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为人民币4800万元，后中国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根据该评估报告向乔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该贷款至今未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朱建于2015年2月13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2016年7月18日，经淘宝网司法拍卖，苍某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人民币2012万元的最高价竞得A地块和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中A地块成交价为人民币1008.6156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人朱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邵某、陈某、朱某、李某、林某、郑某、陈某、包某、戴某法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苍南县土地评估案例、场地租赁协议、土地估价技术报告、土地使用权鉴定估价报告、考务中心公章使用情况登记表、场地租赁协议意向书、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抵押登记材料、土地闲置原因证明书、苍南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关于温鹿公函［2015］41号函的答复函、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营业执照、土地评估中介机构注册证书、土地估价师证书、浙江中诚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质证明文件、执行裁定书、土地拍卖款支出情况说明、司法拍卖记录、答复、归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朱建及辩护人提出估价报告共存在28处错误，其中涉及文字错误15处，涉及主要影响评估价值的重大错误13处，并着重提出：1、根据苍某县二级商服用地修正系数及因素说明表，商服繁华条件界定为“较优”，修正系数应为5%，但在中诚健［2015］估字第041号估价报告中，对于涉案土地的商服繁华条件优劣程度界定为较优，修正系数却为0，取值错误；2、中诚健［2015］估字第041号估价报告中商业用地单价测算公式中期日准正系数（0.9）错误，应根据土地使用年期修正公式K=［1-1/（1+r）m］/［1-1/（1+r）n］确定结果为0.97；3、对用于比较的案例地址道路线基准价取值错误，根据从苍某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现场勘察、基准地价表等，案例A应属马站镇基准地价的商业三级（340元/M2）而非一级（1008元/M2），案例B应属沿浦镇基准地价的商业二级（305元/M2）而非一级（490元/M2），案例C应属灵溪镇基准地价的商业四级（965元/M2）而非三级（1668元/M2），据此该估价报告不具有真实性的质证意见。经当庭质证，证人戴某答复如下：1、估价报告中对商服繁华条件优劣程度界定有误，不是“较优”而应为“一般”，修正系数为0无误；2、为简单计算，未严格按照公式要求，而是仅用m/n来计算期日修正系数为0.9，确属错误；3、其仅根据公安机关向其转交的苍某县国土部门提供的资料认定商业等级，未到现场或其他部门核实，同时承认基准地价的商业级别不同会造成评估价格巨大差距。综上，中诚健［2015］估字第041号估价报告中存在较多重大数据错误，严重影响对涉案地块的鉴定价值，真实性存疑，不得作为本案证据。辩护人上述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建违反规定由一人评估作出报告，且将不具备五通一平的土地认定为五通一平，据此认定其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建没有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主观故意，且错误认定“五通一平”的结果未达到“重大失实”程度，故不构成犯罪。经查：1、被告人朱建是在方成评估公司接受中国民生银行委托对温州乔某公司苍某桥墩镇古某A地块的价值进行评估后被指定承接该业务，其故意抬高土地价值而损害实际委托人民生银行利益不合常理；2、被告人朱建并非受乔某公司委托评估，双方不存在串通造假的意思联络或利益输送的情况；3、被告人朱建供认自己去过现场勘察，因过失而非故意在出具评估报告时将土地状况错误的认定为“五通一平”，且其为了减少贷款风险，在评估中有意采用比较保守的数据对地价做了压低评估；4、建设部于1999年6月1日发布施行的《房地产估价规范》（GB/T50291-1999）未对参与房地产评估的人员数量作出规定。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于2011年12月由其一人对涉案地块进行价值评估，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朱建在进行土地评估过程中积极追求错误结果或放任错误结果发生的动机和目的，难以认定其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但民生银行因根据其出具的具有重大失实内容的评估报告而向乔某公司发放3000万元贷款，至今该A地块仅以1008.6156万元成交拍卖，给银行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其已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于2015年2月13日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鹿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投案，并稳定如实供述自己在估价报告中因疏忽大意将不具备“五通一平”的土地错误认定为“五通一平”的事实，其行为应认定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作为承担资产评估职责的中介组织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朱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建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的量刑意见偏重，不予采纳。综合考量本案的犯罪情节、性质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对其还可依法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建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直生
人民陪审员 黄宏臻
人民陪审员 朱春兰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薛卓睿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人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