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9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18号丰融国际大厦一、二、六、七、八、九层。
负责人崔炳文，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文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大洋房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林法亮，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闽鸿陶瓷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八里店村2015号。
法定代表人钱小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虎，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云，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鼎聚龙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闽鸿陶瓷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闽鸿公司）、被上诉人钱小虎、被上诉人郭秀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16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李丽、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8日，浦发银行与晶鼎聚龙公司签订编号为9125201328001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晶鼎聚龙公司向浦发银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同日，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分别与浦发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就晶鼎聚龙公司的上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除借款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未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不足的保证金。保证期间为至主债务履行其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现借款合同己到期，晶鼎聚龙公司仍拖欠贷款本息不予偿还，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亦未履行相应保证责任。现浦发银行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晶鼎聚龙公司偿还浦东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2、晶鼎聚龙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6月8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94845.98元，及自2014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编号为91252013280016号《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3、晶鼎聚龙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4、晶鼎聚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5、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浦发银行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证据1，《借款合同》；证据2，《保证合同》；证据3，借款凭证；证据4，欠款明细；证据5，《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及发票。
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经法院庭审质证，法院对浦发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8日，浦发银行（贷款人）与晶鼎聚龙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91252013280016的《借款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商业条款：1、贷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贷款。2、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3、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具体用途为市场装修。4、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之日起12个月。5、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为：（1）人民币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发放时按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33.33%计算。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发放后在贷款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贷款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即利率不作调整。（3）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则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6、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为：（1）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30%执行。8、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提款日期为2013年5月8日。9、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7日。14、为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及担保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保证人钱小虎、京闽鸿公司、郭秀云，《保证合同》编号为×××，×××，×××。15、违约处理：违约金相当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百分之十。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处理：1、违约事件：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即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9）未按期还本付息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2、违约处理：（1）当前款所列违约情形之一项或数项发生时，贷款人可酌情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③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④对逾期贷款和挤占挪用贷款计收罚息，并计收复利。（2）除以上措施外，贷款人还可以要求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参见本合同第一部分）。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贷款人所受损失的，借款人应赔偿贷款人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3）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同日，晶鼎聚龙公司向浦发银行出具《借款合同》项下提款申请书，内容为：鉴于晶鼎聚龙公司与浦发银行于2013年5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91252013280016的《借款合同》，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提款计划，晶鼎聚龙公司拟于2013年5月8日提取第一批款项100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的规定，该笔款项应付至借款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该账户名称为晶鼎聚龙公司，账号为×××。借款凭证记载：2013年5月8日，浦发银行向晶鼎聚龙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借款原因及用途为市场装修，利率8%。
2013年5月8日，浦发银行（债权人）分别与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保证人）签订三份《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第一条、保证责任：1.l保证方式：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1.2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1.3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6.1本合同所担保主合同：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13年5月8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编号：91252013280016）。6.3依据主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100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4年6月8日，晶鼎聚龙公司共欠浦发银行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94845.98元。
2014年6月13日，浦发银行（甲方）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就其与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本合同签署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代理费，费用为诉讼标的额的1%，即10万元。通过乙方的工作为甲方收回债权的，甲方于每笔款项入账后的七日内向乙方按照收回本息金额的3%减去己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后的金额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如该金额小于前期代理费金额，则甲方无需支付。2014年6月13日，浦发银行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委托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现浦发银行已履行了放款义务，晶鼎聚龙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并未按约定偿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浦发银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晶鼎聚龙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因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自愿为晶鼎聚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浦发银行要求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对晶鼎聚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浦发银行要求晶鼎聚龙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法院认为，商业银行经营的贷款业务属于金融特许业务，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对于银行发放贷款的基本条件及借贷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包括违约责任等事项存在相关规定的，银行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循。该案中，晶鼎聚龙公司逾期还款，而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规定按照逾期罚息处理，且该逾期罚息的性质属于法定违约金，不能通过借款合同的约定加以变更或排除。因此，浦发银行无权针对晶鼎聚龙公司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在法定违约金与约定违约金之间进行选择。对于本案晶鼎聚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法院以法定的逾期罚息标准结合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对浦发银行要求晶鼎聚龙公司承担违约金，及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亦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浦发银行要求晶鼎聚龙公司支付律师费一节，浦发银行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已经实际发生律师费的票据，故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亦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晶鼎聚龙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偿还借款本金一千万元；二、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支付截至二〇一四年六月八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一十九万四千八百四十五元九角八分，及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编号为9125201328001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三、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支付律师费十万元；四、北京京闽鸿陶瓷市场有限公司、钱小虎、郭秀云对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京闽鸿陶瓷市场有限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京闽鸿陶瓷市场有限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浦发银行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合法有效，浦发银行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未支持浦发银行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二、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当事人主动提出请求为前提。一审法院对于晶鼎聚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在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未提出任何请求的情形下，仅认定逾期罚息而对于违约金部分完全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故浦发银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晶鼎聚龙公司向浦发银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承担。
晶鼎聚龙公司、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浦发银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浦发银行与晶鼎聚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浦发银行分别与京闽鸿公司、钱小虎、郭秀云签订的3份《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商业银行经营的贷款业务属于金融特许业务，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对于银行发放贷款的基本条件及借贷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包括违约责任等事项存在相关规定的，银行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循。本案中，浦发银行与晶鼎聚龙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贷款约定了利息、罚息、复利、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等，且晶鼎聚龙公司逾期还款，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规定按照逾期罚息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了浦发银行要求晶鼎聚龙公司归还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对晶鼎聚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以逾期罚息标准结合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未支持浦发银行要求晶鼎聚龙公司另行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浦发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956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9569元（已交纳），由北京晶鼎聚龙奇石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京闽鸿陶瓷市场有限公司、钱小虎、郭秀云负担8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由郭秀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平
审 判 员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