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3刑初516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1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现住宁波市奉化区（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现住宁波市奉化区（系被害人张某1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章亚珍，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奉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袁安校，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涉嫌犯猥亵儿童罪，于2017年4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抓获，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管义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奉检未检办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安校犯猥亵儿童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某、梁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及诉讼代理人章亚珍、被告人袁安校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管义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6日，被告人袁安校在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菜场，以抱孩子为由，将被害人张某3（女，2015年出生）带至其位于的家中，采用手指插入被害人张某3阴道的方式对其进行猥亵，造成被害人张某3会阴撕裂伤，阴道裂伤，处女膜损毁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3的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国内多家媒体、网络等对此进行了报道、关注，该案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朱某、吴某、张某2、樊某、袁某1、蒋某、沈某的证言、被告人袁安校的供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到案经过、视频侦查报告、照片、监控视频、讯问录像、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安校对不满十四周岁的儿童实施猥亵，有其他恶劣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猥亵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袁安校有期徒刑九年至十一年。
被告人袁安校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人主要辩称：1.本案虽然在宁波地区造成了非常大的社会影响，但仅限于网络范围，达不到刑法规定的恶劣情节。2.在量刑上，法律规定是应当从重处罚，但也应当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对其从轻处理。3.被告人袁安校是因为一时糊涂才犯下了错误，与长期谋划的犯罪有所区别。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出：1.要求对被告人袁安校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2.要求被告人袁安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629750元，具体包括：医药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补偿金103120元、鉴定费2430元、补偿金500000元。并提供了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奉化市溪口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明请求的事项。
被告人袁安校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共计629750元赔偿金额太高，其没有经济能力赔偿，但是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50000元，其中129750元作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要求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补偿金、鉴定费，剩余的120250元作为补偿金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诉讼代理人表示尊重被告人袁安校的赔偿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6日，被告人袁安校在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菜场，以抱孩子为由，将被害人张某3（女，2015年12月11日出生）抱至其位于溪口镇财神殿北路3弄8号的家中后，采用手指插入被害人张某3阴道的方式进行猥亵，造成被害人张某3处女膜完全性毁损、阴道口后壁长约3cm-4cm的挫裂伤、阴道口上壁及尿道口周围软组织挫伤、会阴体纵行撕裂至肛门上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3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国内多家媒体、网络等对此进行了关注、报道，该案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被害人张某3被被告人袁安校猥亵受伤后，于2017年4月6日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行“清创缝合阴道会阴修补术”，同月14日出院。被害人张某3花费医疗费共计6000元。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张某3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伤后护理时间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势照片、出院记录，证明：2017年4月6日至同月14日，被害人张某3被送往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期间行“清创缝合阴道会阴修补术”治疗，术中见处女膜完全性毁损，阴道口后壁长约3cm-4cm的挫裂伤，阴道口上壁及尿道口周围软组织挫伤，会阴体纵行撕裂至肛门上缘，深约1.0cm。经鉴定，被害人张某3会阴撕裂伤、阴道裂伤、处女膜毁损伤，其中会阴及阴道Ⅱ度撕裂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道路监控视频、视频侦查报告，证明：2017年4月6日9时34分被告人袁安校抱着被害人从溪口镇菜场离开，9时36分往财神殿北路方向进去，10时20分抱着被害人从财神殿北路一弄堂出来，10时26分回到溪口镇菜市场。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2017年4月6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袁安校位于溪口镇财神殿北路3弄8号的家中卫生间地面垫子上和洗漱台的台面上共发现6处血迹，经DNA鉴定，均为被害人张某3所留。在被害人张某3的阴道拭子、尿不湿裆部一处可疑斑迹、棉毛裤左裤腿一处可疑斑迹中均未检出人精斑成分。在被告人袁安校龟头拭子中检出混合STR，无法准确阅判。
4.证人吴某（被害人的奶奶）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6日上午大概9点，和其认识十多年、在溪口菜场卖鸭蛋的袁安校到其水果摊位来逗其孙女，并把孙女抱走，后来到了10点钟左右把孙女还回来。随后，其和媳妇一起给脱孙女棉毛裤、换尿不湿时发现尿不湿上有血迹。其媳妇检查了孙女的会阴后，脸色不好地带着孙女走了。
5.证人朱某（被害人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6日上午9点30分在溪口菜场卖鸭蛋被称作“鸭蛋”的袁姓中年男子，从其水果摊位抱走其女儿，上午10点多才把女儿抱回来还给其婆婆。之后，其和婆婆在给女儿脱衣服、换尿不湿的时候，发现尿不湿上有血迹。其拿掉尿不湿后发现其女儿下体出血了。随后，其和丈夫带女儿去医院，妇科医生看了女儿的下体后，说其女儿的阴部和处女膜都破裂了，流了好多血，并且提醒其报警。于是，其丈夫就报警了。4月6日上午8点45分左右，其给女儿换尿不湿时，其看过她下体没有受伤。
6.证人张某2（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6日早上10点多，其老婆抱着女儿到其水果摊前告诉其，女儿下面流血了，而且是“鸭蛋”抱去过，刚才抱回来。随后，其带着女儿到医院看医生。医生看后，叫其报警。其就报警了，之后其就带警察到了溪口菜场指认了怀疑的对象“鸭蛋”。“鸭蛋”和其认识有5至7年了，他平时在溪口菜场卖鸡蛋和鸭蛋，被人叫做“鸭蛋”。
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张某2辨认出袁安校就是被叫做“鸭蛋”的人。
7.证人袁某1（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小儿外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6日下午，其给一个大概16个月大、叫张某3的女婴做过手术，该小女孩的阴道伤口蛮严重，是阴道后壁纵形裂开，左侧壁损毁明显。手术做了大概1个小时。这种伤可能是大于小女孩阴道的硬物造成，不可能是一根手指造成。
8.证人樊某（被告人袁安校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和老公袁安校是在溪口菜场摆摊卖鸭蛋的。2017年4月6日9点左右其老公离开摊位，其想想应该是去抱那个水果摊的女儿，因为其老公比较喜欢这个小女孩，之前也在抱她的。到了上午10点30分其给老公打电话，叫他过来管生意，其要回去做午饭。其在家煮好饭、烧了两碗菜后，有个邻居到其家里说其老公被派出所带走了。
9.证人蒋某（溪口镇溪二村村委）、沈某（溪口集贸市场副场长）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袁安校平时精神状态正常。
10.被告人袁安校的供述及讯问录像，证明：2017年4月6日早上9点多，其在溪口菜场的摊位生意空了，其就走到水果摊那里，抱了卖水果的孙女。之后，其就抱着小女孩从菜场门口走出来到溪口镇财神殿北路3弄8号的自己家里。在二楼的房间里，其在给小女孩把尿时看到了她的阴部，当时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就用自己的右手中指插进小女孩的阴部，中指大概插进去到了第二关节。其在她阴部里抠了两三下，抠得有点重，小女孩就哭了，其就把手指拔了出来，发现自己手指上有血了。后来其给小女孩穿尿不湿的时候，发现她的阴道裂开了，其就到阳台上的水槽处洗了手，然后用擦地板的布帮小女孩下身擦了擦，再给她穿好尿不湿，之后把她抱回菜市场给她奶奶了。其没有用自己的生殖器弄小女孩的阴部。
11.光盘、网上媒体报道截图，证明：本案被新闻媒体、网络报道后，在社会上引起较大关注，社会影响恶劣。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袁安校于2017年4月6日在溪口镇经堂路菜场被侦查机关民警口头传唤到案。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袁安校的身份情况，系成年人。被害人张某3的身份情况，系出生于2015年12月11日。
14.住院收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张某3因被猥亵受伤花费医疗费共计6000元。
15.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3因被猥亵致会阴撕裂伤，阴道裂伤，处女膜损毁伤等，经修补手术治疗，目前会阴部遗留疤痕，评定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被害人的家人花费鉴定费2430元。
16.奉化市溪口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的父亲张某2自2010年5月起在奉化市溪口农贸市场经营水果生意至今。
17.证人汪某出具的证明，证明：2007年10月开始，汪某将其位于溪口镇经堂路的房屋出租给被害人的父亲张某2一家人居住至今，张某2一家在溪口农贸市场经营水果。
对于被告人袁安校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和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具备猥亵儿童罪的其他恶劣情节问题。经查，被告人袁安校猥亵的被害人仅仅是一个穿着尿不湿、年龄不满十六个月的婴幼儿；被告人袁安校的猥亵行为造成被害人会阴撕裂伤、阴道裂伤、处女膜毁损伤，其中会阴及阴道Ⅱ度撕裂伤，损伤程度达到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达到十级；被告人袁安校猥亵的行为被新闻媒体和网络等广泛关注和报道，社会影响恶劣。综上，被告人袁安校猥亵年龄幼小的婴幼儿，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的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有其他恶劣情节”。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金额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袁安校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补偿金、鉴定费共计129750元，另外要求支付补偿金500000元。被告人袁安校当庭表示愿意赔偿250000元，其中129750元作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要求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剩余120250元作为补偿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上述被告人袁安校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及补偿金共计250000元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250000元的部分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安校对不满十六个月的幼女实施猥亵，致人重伤，有其他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安校到案后，在侦查机关前期多次讯问时均不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坦白，但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未达到猥亵儿童罪的其他恶劣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袁安校猥亵儿童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张某3受伤，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袁安校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及补偿金共计250000元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出的超出250000元的部分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安校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27年4月5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袁安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29750元，并支付补偿金1202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军
人民陪审员 贝慧蓉
人民陪审员 王畅国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骆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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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