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14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钦元，男，汉族，住五华县河东镇。
委托代理人李松先，系上诉人亲家。
委托代理人李百云，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魏婷，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锦源，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悦松，五华县河东镇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晖，县长。
委托代理人帅国琴、钟文嘉，均系五华县法制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钦城，男，汉族，住五华县河东镇走马村鹿岭下。
委托代理人李火英，系第三人之妻。
上诉人李钦元不服被上诉人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河府行决（2015）03号《关于河东镇走马村李钦城与李钦元土地使用权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华府行复决（2015）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李钦元与第三人李钦城同属五华县河东镇走马村鹿岭下村民小组村民，系同胞兄弟。双方争议的土地有三块，第一块在第三人老屋左横屋侧边，四至：东至空地，西至距李钦城屋墙2米，南至村道路，北至距老屋2米，面积约60平方米；第二块在第三人老屋背封围顶坪，四至：东至村道路，西至距李钦元屋墙17.4米，南至李水华、李亚泉空地，北至白坟生产队土地，面积约378平方米；第三块在第三人家老屋侧围墙内的土地，四至：东至老屋门坪、西至村道路、南至李钦城家、北至道路，面积约416平方米。2015年5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被告受理后，进行了现场勘查，走访相关知情人，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处理决定》，确定争议的第三块地归第三人管理使用；同时认定争议的第一块、第二块地不属其确权范围。原告不服，向被告五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2月8日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原告仍然不服并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告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及《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作出《处理决定》，被告五华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是履行法定职责。被告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第三块争议地是第三人与本村民小组其他村民调换而来的，亦可证实第三人连续管业使用三十多年的事实，并且有第三人提供的两份土地“对换合约”为证，原告称该争议地是当时生产队分輋及分家时分给他的，但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出对第三人提供的两份土地“对换合约”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虽然第三人拒绝提供原件进行鉴定，但是土地“对换合约”的笔迹时间是何时形成的不能推翻第三块争议地已经由第三人连续管业使用三十多年的事实，一直也未有原告以外的第三人提出异议。因此，被告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被告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钦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钦元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1、争议地是上诉人、第三人、李钦添三家共同管理使用。2、李观林已经去世，上诉人已将李观林三个儿子的证言提交给被上诉人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3、李且宽也已经去世，上诉人已将李且宽儿子的证言提交给被上诉人也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4、证人李灼泉（李观林长子）、李钦添（李且宽之子）已出庭作证，证明对换土地不是事实。综上所述，两份土地《对换合约》是假的，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曾多次请求法院对第三人所提交的《对换合约》进行笔迹鉴定，但第三人拒绝提交原件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却在未对笔迹鉴定的情况下认定了调换的事实，显然有悖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权属纠纷是法定职责。2、被上诉人受理案件后，将第三人的《土地确权申请书》、《对换合约》等证据材料及时告知了上诉人并要求其提供证据材料，上诉人置若罔闻，不提供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派员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现场勘查、走访相关知情人，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作出《处理决定》程序合法。3、本案在行政处理第三人李钦城提交两份《对换合约》和证明，经调查取证能证明争议地发生土地调换的时间、依据及第三人调换后连续管业使用的事实，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内放弃举证，不提交答辩书及相关证据，上诉人于2016年5月26日提供的二份《证明》无法说明该《证明》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能认定本案的合法证据。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法规准确.5、原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五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争议地是第三人与他人调换而来，有1980年农历10月26日与本村民李钦华调换土地约2分；1980年农历10月28日与本村民李观林调换约1分；1980年农历11月2日与本村民李且宽调换自留地（輋地）约1.5分。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是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且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争议地约416㎡第三人有管理使用三十五年的事实。该地块是1980年与三家人（李且宽、李观林、李钦华）地方对换，土地原状事实是1980年围成果园约416㎡种三华李、挖池塘、沙田柚、龙眼树。1990年冬建房90㎡，1995年建第二层到2.5米左右即现状时上诉人无理干涉。第三人与李且宽、李观林、李钦华土地调换是合情合理合法，符合历史事实，上诉人无权干涉。被上诉人的《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是经深入调查走访相关知情人士，合法取证，尊重历史事实，三家土地调换事实，三家调换的录像证明材料，知情人调查笔录等事实证据确凿充分，依法作出的，是正确的。原审判决是重证据，以历史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捏造事实用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假证据不是事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上诉人提出要对死人的笔迹鉴定属无理要求，笔迹是何时形成不能推翻争议地由第三人连续营业使用三十多年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查清本案事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正确的《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李钦元与第三人李钦城系胞兄弟。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第三人老屋侧围墙内，四至：东至老屋门坪、西至村道路、南至李钦城家、北至道路，面积约416平方米。2015年5月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第三人主张争议土地是其在1980年与村民李钦华、李观林、李且宽调换土地取得的，即1980年10月26日与李钦华调换约2分，1980年10月28日与李观林调换约1分，1980年农历11月2日与李且宽调换约1.5分，有《对换合约》和李钦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且一直管理使用三十多年了。上诉人主张争议土地是其父亲李亚华和叔父李且宽在1966年建房后的门坪和门坪斜坡地，应当由李亚华和李且宽的子孙共同使用。第三人与李钦华在1980年调换水田2份是事实，但该地已被第三人建房及挖了小鱼塘。第三人称与李观林、李且宽调换土地不是事实，《对换合约》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经过询问当事人、现场勘查、向知情人调查后，组织双方调解，未果。2015年10月16日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决定争议土地归第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另查明：
1、一审期间李观林之子李灼泉、李志文、李志中，李且宽之子李钦添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李观林、李且宽均已去世三十多年，第三人与两家调换土地不是事实，争议土地是李亚华和李且宽两大家的门坪斜坡地。
2、一审庭审时，原告提出申请对第三人提交的两份《对换合约》进行笔迹鉴定，但第三人拒不交出两份《对换合约》的原件。庭审中，李灼泉出庭作证，其家没有与第三人调换土地；李钦添出庭作证，争议土地属于李亚华和李且宽共有，其有一半的份额。
3、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两份《对换合约》的真实性质疑，仍坚持进行笔迹鉴定，法庭已通知第三人应带原件在法庭上出示，庭审中第三人拒绝向法庭出示原件，表示不会向法院提交原件。
4、二审庭审中，李灼泉继续出庭作证，其家没有与第三人调换土地；李钦添亦继续出庭作证，证明李且宽与第三人有没有调换合同其不清楚；另一村民李水胜出庭作证，证明争议地范围没有李观林的土地，李且宽有土地但没有调换，李且宽的土地用于做道路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将上诉人李钦元与第三人李钦城争议的土地确权归第三人管理使用，定案证据是：1、第三人提交的其与李观林、李且宽调换土地的《对换合约》和李钦华出具的《证明》；2、对知情人李钦华、李木胜、李叨云、李水文的询问笔录。对于第三人与李钦华调换2分多土地，上诉人、第三人双方无异议，李钦华亦予以证实。对于第三人与李观林、李且宽调换土地的《对换合约》，在行政程序中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未组织双方对质，在诉讼程序中，上诉人不认可《对换合约》的真实性、合法性，申请对《对换合约》进行司法鉴定，第三人拒绝提供原件，也拒绝在庭审中当庭出示原件。且李观林、李且宽的后辈出庭作证证明调换土地不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六）项之规定，上述两份《对换合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询问笔录，只有李钦华确认自己与第三人调换过2分多土地，其他笔录不能证明第三人与李观林、李且宽有调换土地的事实。综上所述，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
行初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河府行决（2015）03号《李钦城与李钦元土地使用权争议处理决定书》；
三、撤销五华县人民政府华府行复决（2015）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由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五华县河东镇人民政府和五华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璐
审 判 员 张晓峰
代理审判员 邹俊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