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1民再98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女，汉族，1954年3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周义强，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女，汉族，1938年10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女，汉族，1957年7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3，女，汉族，1959年9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4，男，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5，女，汉族，1964年11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6，男，汉族，1969年11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7，男，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上述七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程亚彬，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某，女，汉族，1979年1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贵宝，男，汉族，1951年8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系杨某之父。
申诉人李某1与被申诉人李冠军及一审第三人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21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豫民抗2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冠军于2015年12月28日去世，由其法定继承人周某、李某4、李某6、李某7、李某2、李某3、李某5参加诉讼。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红、盛凤杰出庭。申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义强，被申诉人李某4、李某2、李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程亚彬，一审第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杨贵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抗诉机关经审查查明：二七区菜王南街14号房屋是赵秀珍与李志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1974年所建，属于赵秀珍与李志杰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88）第545号《建房通知》显示二七区菜王南街14号房屋是1974年已建成的无证老房按有关规定补发许可证。郑房监字（07）第0705000691号郑州市城镇房屋注销证显示二七区菜王南街1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42993、面积为97.57平方米、建成年份为1974年。证人卢某、荆某、王某出庭作证，赵秀珍原有房屋3间，上世纪80年代对房屋进行了翻修、接建。抗诉机关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抗诉机关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88）第545号《建房通知》及郑房监字（07）第0705000691号郑州市城镇房屋注销证可以看出，二七区菜王南街14号房屋的建成年份为1974年，李志杰的死亡时间是1984年，该房屋修建于赵秀珍与李志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赵秀珍处分李志杰财产部分的遗嘱无效。原判决认定该房屋为赵秀珍的个人财产，继而认定赵秀珍2005年所立的公证遗嘱有效，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遗嘱中的标的物在拆迁安置后是否算标的物的变更，若是公证遗嘱，是否因标的物的变更而需要办理相关公证遗嘱的变更”问题的答复》中称，标的物所有权人在遗嘱中将标的物处分给他人后，又以补偿协议形式同意将标的物拆迁，这应被视为其在立遗嘱后又以行为做出了与立遗嘱相反的意思表示并导致了标的物的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撤销”之规定，该遗嘱涉及标的物被拆迁的部分应被视为撤销。遗嘱人遗嘱中所涉标的物被拆迁后所获得的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与原标的物为不同的物。对遗嘱人而言，该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属于立遗嘱后新获得的财产。由于遗嘱人并未明确表示标的物被拆迁后的对价—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的处分方式作为遗嘱的组成部分，故不能将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作为遗嘱中标的物的变更。本案中，虽然被继承人赵秀珍2005年1月25日经甘肃省公证处办理的公证遗嘱，表示将郑州市二七区菜王南街14房屋遗留给李冠军继承，但由于被继承人赵秀珍2007年与郑州市学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意将遗嘱中标的物拆迁，导致了遗嘱中标的物的灭失，因此该遗嘱应视为被撤销。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房屋系郑州市二七区菜王南街14号房屋被拆迁后赵秀珍所获得的产权调换房屋，属于其订立2005年公证遗嘱之后新获得的财产，但该财产主要是二七区菜王南街14号房屋拆迁置换而来，仍然应有李志杰的份额。依照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赵秀珍2010年4月7日所订立的代书遗嘱中处分自己财产份额的部分合法有效，处分李志杰财产的部分无效，根据该代书遗嘱，杨某作为受遗赠人在赵秀珍死亡后依法应获得诉争房屋中赵秀珍所有的份额，其余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生效判决认定赵秀珍2005年所立的公证遗嘱有效，并据此判决诉争房屋归李冠军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李某1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
被申诉人周某、李某4、李某6、李某7、李某2、李某3、李某5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有异议，答辩称：1.遗嘱中诉争房屋建成年份是在李志杰去世之后建造的，应当是赵秀珍的个人财产。在原一审的答辩状以及抗诉机关查明的事实中，均有表述是上世纪80年代对房屋进行了翻修、接建。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抗诉机关引用的最高法的答复不具有普遍的适用性，赵秀珍在2005年的公证遗嘱将自己的房屋由李冠军继承，该房屋虽然被拆迁，但本案诉争的房屋是由原房屋拆迁安置转化过来的，赵秀珍在兰州公证遗嘱中的房屋财产权并未灭失，只是在存在形式上的变化。诉争房屋是由旧房通过拆迁置换转化为现在的新房，本质上与赵秀珍将旧房变卖购买新房存在本质的区别，仅是物权的置换，所以2005年的公证遗嘱继续有效。3.对第三人的代书遗嘱，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法定形式，该代书遗嘱是由案外人事先打印好的模板，并没有按照法定的应当书写的形式存在。该代书遗嘱见证人中的荆某是赵秀珍的干儿媳妇，存在利害关系。另外该代书遗嘱并不是两个见证人中的其中一人进行代书，违背了继承法关于代书应当由两个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书的法定要求。在原一审中观看了该代书遗嘱的录像，是由其他人事先草拟好之后向被继承人宣读，也没有按照法定的应当由被继承人表述遗嘱内容，由见证人进行代书的程序。该代书遗嘱的录像也并不完整，有失客观性。同时该代书遗嘱不能改变2005年的公证遗嘱，所以该代书遗嘱是无效的，不应被法院采纳。
一审第三人杨某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3)二七民一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胡 涛
审判员 范艳宏
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席孟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