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24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华亭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万某，出生于甘肃省华亭县，住华亭县。2014年9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华亭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决定逮捕，期间万某外逃；2015年4月30日万某被抓获，同年5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华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某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华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后，华亭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6年5月25日，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平凉中院）以（2016）甘08刑终3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8月3日，本院重审作出(2016)甘0824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简称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3日，万某向本院申诉。本院决定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华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万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被告人万某在策底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在负责华星煤矿及策底镇滨河北路征地过程中，伙同杨某某、张某某、张某、孟某、陈某某（均另案处理）及朱某某（另处理）采取虚增征地面积、虚造征地款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的办法套取征地款后私分。万某参与作案3次，共同贪污5.4万元，个人分得1万元。2015年4月30日，万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万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从事土地征收、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的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万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全额退缴赃款，依法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万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万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予以追缴。
万某再审依平凉中院（2016）甘08刑终84号刑事判决书辩解，其系该判决所载杨某某贪污案的从犯，应当与其它从犯同样认定和对待。请求撤销本院（2016）甘0824刑初8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再审中，检察机关对平凉中院(2016)甘08刑终84号刑事判决书无异议，认为万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其量刑，应比照同案犯处理。
经再审查明：被告人万某2011年在策底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在华星煤矿及策底镇滨河北路征地时，伙同杨某某、张某某、张某、孟某、陈某某（均另案处理）及朱某某（另处理）采取虚增征地面积、虚造征地款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的方法套取征地款后私分。被告人万某参与作案3次，共同贪污5.4万元，个人分得1万元。2015年4月30日，万某在北京市昌平区××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具体事实为：
1、2011年5月1日前的一天中午，杨某某指使张某从华星煤矿征地款中支出1万元，给被告人万某及张某、孟某、陈某某及其本人每人发放0.2万元补助后，杨某某、张某在兑付华星煤矿征地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时，通过虚加补偿款方式将账务做平；
2、2011年6月，杨某某指使张某从华星煤矿征地款中支出2.1万元，给被告人万某及张某、孟某、陈某某及其本人每人发放0.4万元补助并给孟某发放0.1万元汽油补助费后，杨某某、张某在兑付华星煤矿征地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时，通过虚加补偿款方式将账务做平；
3、2011年7月，杨某某指使张某从华星煤矿征地款中支出2.5万元，给被告人万某及张某瑞、孟某、陈某某、朱某某及其本人每人发放0.4万元补助并给孟某发放0.1万元汽油补助费后，杨某某会安排张某、陈某某虚造征地款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做账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及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再审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华亭县人民检察院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该案系群众举报后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
2、户籍证明、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新录用工作人员转正定级审批表、干部审定表证实，被告人万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3、证人证言：杨某某证实，担任策底镇人大主席期间，2011年3月华星煤业公司扩建征用红旗村及策底镇滨河北路土地，自己为征地小组组长，负责征地工作；张某负责管理、兑现征地资金；红旗村支书张某某协助自己工作；陈某某负责记账、造表、填写征地协议、土地丈量单及管理资料；孟某负责做群众思想工作并与万某丈量土地面积。征地标准是每亩2.4万元，地面附着物统一兑付标准为每亩6000元。征地款由张某从策底镇资金账户提取现金，再由征地小组向村民兑付；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由华星煤矿直接以现金方式拨付到张某名下，再由征地小组向村民兑付。征地期间，自己做主，安排张某从华星煤矿地面附着物补偿费中给参与征地的万某、张某、孟某、陈某某、朱某某违规发放过四、五次补助和奖金，具体发放多少记不清了，张某应该清楚。之后安排张某、陈某某虚改农户名下征地表册，将账务做平。
张某证实，2011年华星煤矿征地和滨河北路征地时，由杨某某总负责。自己负责管理征地款、丈量土地，还有万某、孟某、陈某某、朱某某参加。万某共领过三次补助。第一次是2011年五一放假前，杨某某叫自己、孟某、陈某某、万某到其办公室，安排自己从华星煤矿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中拿出1万元，造表给每人发放0.2万元；第二次是2011年4、5月份，杨某某安排自己拿2.1万元征地款到其办公室，孟某、陈某某、万某也在，杨某某让造表给每人发0.4万元补助，并给孟涛多给了0.1万元，说用的孟涛的私家车。这二笔钱发完后，杨某某安排自己在华星煤矿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兑付中作了处理，在被征地人名下都虚造了树木的补偿费，账务是杨某某叫自己到其办公室安排做的。第三次是2011年秋季，在召开学习会之前，杨某某安排自己拿2.5万元到其办公室，孟某、陈某某、万某、朱某某都在，每人造表发了0.4万元补助，给孟某多给了0.1万元油钱。这次发钱的来源是，杨某某安排自己，在北滨河路征地中，在黄某某名下虚造征地款3.7408万元、地面附着物补偿款1.276658万元，在陈某某名下虚造地面附着物补偿款2.1241万元，共7.1万余元。表册是杨某某安排陈某某虚造的，自己签了黄某某、陈某某的名字。
孟某证实，在策底镇政府工作时，因为自己是红旗村人，熟悉村里情况，被抽调参与华星煤矿建设用地征地和滨河北路建设征地工作，主要负责给群众讲政策、做工作。期间领过4次补助、1次奖金，共计2.4万元。万某也领过三次钱。款项是用张某保管的华星煤矿建设用地征地款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发放的。
陈某某证实，征地期间，自己负责打印征地款兑付花名册、地面附着物补偿费表册，填写土地丈量单、征地协议。杨某某指使自己在华星煤矿征地到户花名册中将张某某家征地面积加大了2亩，由1.8434亩改为3.8434亩；将黄某、黄某某征地面积写成1.8704亩。征地结束后，自己将表册全部交给了张某。期间，自己三次领取奖金、补助共计1万元。
朱某某证实，参与滨河北路征地工作时，负责变更征地合同。2011年6、7月份征地结束后一天下午集体学习会之前，在杨某某办公室，征地小组的杨某某、张某、万某、孟某、陈某某都在，杨某某称征地工作辛苦，给大家发些补助。签字时，看到孟某为0.5万元，其他人均为0.4万元。自己签字后领到0.4万元。发的补助应该是张某保管的征地款或地面附着物的钱。
孟某某、谢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史某某、范某某证实，华星煤矿扩建征地时，征用自家土地面积及领取征地款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的事实。
陈某某证实，策底镇滨河北路征地时，征用了华砚欣辉农工贸公司的0.7亩土地，但未给付征地赔偿款。策底镇滨河北路建设用地范围内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兑付花名册上的签名，不是自己所签，自己和公司没有领取过2.124176万元的补偿费。
黄某某证实，策底镇滨河北路征地时，未征用自家的土地。策底镇滨河北路建设用地范围内征地兑付花名册、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兑付花名册中，自己及父亲黄某的名字都不是自己所签，也未领取钱款。
马某证实，其任策底镇党委书记期间，由杨某某负责华星煤业公司征地工作。杨某某未向自己汇报过给参与征地人员发放补助的事，自己也不知情。也不知道华星煤业公司支出64万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的事情。
4、策底镇资金管理中心会计档案、总分类账页、明细账页、记账凭证、转账凭证、电子账本、预算拨款凭证证实，征地款由华星煤业公司支付给策底镇资金管理中心，后由张某领取。
甘肃华星煤业有限公司账薄明细查询结果、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电汇凭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般缴款书证实，甘肃华星煤业有限公司向策底镇政府支付建设用地补偿费。
收条三张证实，张某收到华星煤业公司地上附着物赔偿费20万、15万、10万，共计45万元。
甘肃华星煤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策底镇政府收款收据、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表册、甘肃华星煤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现金领款单、收条、甘肃华星煤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甘肃华星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策底镇政府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向红旗村村民另外支付1万元征用土地补助费，支付策底镇政府滨河北路征地款、地面附着物款及工程款的事实。
甘肃华星煤业公司记账凭证、一般缴款书证实，2008年6月17日甘肃华星煤业公司向华亭县财政局缴付90万元土地出让金。
策底林场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张某转账凭证、策底林场文件证实，张某向策底林场转账22.62572万元苗木赔偿款。
调取证据通知书、张某尾号为4986账号明细、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证实，张某账户内资金周转信息及张某2011年3-9月的账户收支明细。
5、华星煤业公司建设用地被征地户兑款花名册、策底镇滨河北路建设征地汇总表、策底村、红旗村、策底林场征地费用兑付花名册、策底镇滨河北路建设用地范围内策底村、红旗村、策底林场附着物费用兑付花名册，证实红旗村、策底村征地兑付情况。
征地协议证实，被告人在征地时与被征地农户签订征地协议，经与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表册及证人证言比对后，证实虚增征地面积、套取征地款、地面附着物补偿款34.383074万元的事实。
6、征地人员补助花名册证实，被告人万某与杨某某、张某、孟某、陈某某签名领款。
7、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30日，万某在北京市昌平区××镇被公安机关抓获。
8、被告人万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领的钱是杨刚会和张瑞从华星煤矿征地款中倒出来，具体是怎么做的，杨某某和张某清楚。自己领钱的时候感觉不合适，第一次领的时候有点害怕，后面两次就顺其自然，觉得理所当然。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万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管理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数额较大公共财物，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原审对被告人万某犯贪污罪的认定准确。
关于万某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万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全额退缴赃款，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应对其免除处罚。原审判决对被告人万某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万某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甘0824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万某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被告人万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予以追缴；
二、撤销本院(2016)甘0824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万某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万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马万荣
审判员 郑芳芳
审判员 徐秀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海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