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庆祥，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包玉国，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孟令波，黑龙江天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被告）李凤财，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秀辉，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凤山，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上诉人韦庆祥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李凤财、寇秀辉义务帮工受害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庆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包玉国，被上诉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孟令波，被上诉人李凤财、寇秀辉的委托代理人李凤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ＸＸ与李凤财、寇秀辉所在地打稻子的大包惯例，通常是车主自带机器及人工，每亩打稻子费用为180元，其中人工费每亩70元。在韦庆祥为ＸＸ及李凤财、寇秀辉夫妇两家打稻子之前，经双方协商，韦庆祥只出机器，ＸＸ及李凤财、寇秀辉两家合伙出人工，相互帮工，并约定在打完稻子后，ＸＸ给付韦庆祥30亩水稻脱粒费3000元，李凤财、寇秀辉家给付韦庆祥约21亩水稻脱粒费2000元。
2014年11月1日上午给李凤财、寇秀辉家打稻子，11月2日下午及11月3日给ＸＸ家打稻子，此三天打稻子的人员均为ＸＸ及李凤财、寇秀辉两家家庭成员，共五人。
2014年11月4日，又给李凤财、寇秀辉家打稻子，早晨7时许，韦庆祥操作机器，李凤财、寇秀辉夫妇及ＸＸ一家共五人在打稻子时，机器出现堵塞。ＸＸ上机器疏通时，左腿裤脚卷入正在运转的未安装防护罩的传动轴，ＸＸ左小腿被带入机器绞断。当日ＸＸ被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42天。诊断为左小�离断毁损伤。
经黑龙江省威龙司法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为五级，误工期限为120天，医疗终结期为伤后九个月，支持伤后一个月二人护理，之后三个月一人护理；支持配置组件式助力型小腿假肢一具，费用为14800元，四年更换一次；支持配置小腿假肢硅胶套，胶套及锁具一套，费用6000元，三年更换一次。
哈尔滨恩德莱精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配置意见为：ＸＸ适合配置组件式助力型小腿假肢，小腿假肢费用为14800元，使用年限四年，硅胶套费用6000元，使用年限三年，ＸＸ小腿假肢约更换七次，硅胶套更换就此，合计人民币157600元。
ＸＸ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932元、误工费6848元（57.07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天×42天）、残疾赔偿金103245.60元（8603.80元／年×20年×60%）、护理费8560.50元（57.07元／天×30天×2人＋57.07元／天×90天×1人）、残疾辅助器具费158125元（双拐45元、轮椅480元、更换小腿假肢硅胶套及锁具费用54000元、小腿假肢费10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110元，合计318921.96元。
ＸＸ诉至法院，请求：韦庆祥、李凤财、寇秀辉赔偿损失374072.30元，其中医疗费25419.46元、误工费12866元（按黑龙江省职工平均月工资3126.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103245.60元（按黑龙江省农民年纯收入8603.80元计算）、护理费18206.25元（按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年纯收入43695元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158125元（双拐45元、轮椅480元、小腿假肢费103600元、小腿假肢硅胶套及锁具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11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韦庆祥辩称：韦庆祥与ＸＸ、李凤财、寇秀辉不存在雇佣关系，且ＸＸ的伤是其为李凤财、寇秀辉帮工过程中所�，故ＸＸ的损失与韦庆祥无关，应由ＸＸ及李凤财、寇秀辉承担。
李凤财辩称：此起事故是韦庆祥雇佣ＸＸ在劳务过程中所导致，故ＸＸ的损失应由韦庆祥负全部责任。
寇秀辉辩称，其意见与李凤财的意见相同。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韦庆祥与ＸＸ、李凤财、寇秀辉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ＸＸ与李凤财、寇秀辉、韦庆祥在此起纠纷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韦庆祥与ＸＸ、李凤财、寇秀辉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双方就打稻子事宜进行协商时，已明确约定韦庆祥只出打稻机，人工由ＸＸ及李凤财、寇秀辉两家合伙提供。因两家家庭成员为自家打稻子的劳动收益即是其劳动报酬，故韦庆祥不应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从双方约定支付的价款上看，其金额仅是韦庆祥的机器脱粒费用，并不包含ＸＸ及李凤财、寇秀辉两家家庭成员的劳动报酬。又因�云、李凤财、寇秀辉主张的事实即其两家家庭成员的劳动报酬由韦庆祥支付，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韦庆祥与ＸＸ、李凤财、寇秀辉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关于ＸＸ、韦庆祥、李凤财、寇秀辉在此起纠纷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韦庆祥在操作机器时，应对其打稻子的安全运转及其他人员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韦庆祥在机器出现堵塞时，应当及时关闭机器并应在确保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排除故障。因其未能及时采取有效安全措施，且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故对于ＸＸ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ＸＸ与李凤财、寇秀辉两家合伙出人工属换工关系。换工关系是主体双方基于相互交换劳动原因而自愿产生，属无偿服务。李凤财、寇秀辉作为受益人对换工人ＸＸ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补偿责任；ＸＸ在从事换工劳务活动中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对其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ＸＸ、李凤财、寇秀辉均述称在机器出现堵塞时是韦庆祥指挥ＸＸ上机器进行疏通，因该主张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
ＸＸ要求韦庆祥、李凤财、寇秀辉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鉴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较高，应依法予以调整。ＸＸ请求的误工费应参照2013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其误工费为6848.40元（57.07元／天×120天）；ＸＸ请求的护理人员误工损失亦应参照2013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并依据鉴定意见，其护理费为8560.50元（57.07元／天×30天×2人＋57.07元／天×90天×1人）；ＸＸ在哈尔滨市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按5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ＸＸ请求的伤残赔偿金亦符合�关法律规定，应准予；依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及哈尔滨恩德莱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意见，ＸＸ小腿假肢更换周期为每四年更换一次，每次更换费用为14800元，需更换七次，即ＸＸ更换小腿假肢的费用为103600元；ＸＸ小腿假肢硅胶套及锁具更换周期为每三年更换一次，每次更换费用为6000元，需更换九次，即ＸＸ更换小腿假肢硅胶套及锁具的费用为54000元；ＸＸ受伤致残，精神受到损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为宜。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韦庆祥赔偿ＸＸ医疗费25932.46元的70%即18152.72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3889.87元，ＸＸ自负15%即3889.87元；�、韦庆祥赔偿ＸＸ误工费6848.40元的70%即4793.88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1027.26元，ＸＸ自负15%即1027.26元；三、韦庆祥赔偿ＸＸ护理费8560.50元的70%即5992.35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1284.08元，ＸＸ自负15%即1284.08元；四、韦庆祥赔偿ＸＸ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的70%即1470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315元，ＸＸ自负15%即315元；五、韦庆祥赔偿ＸＸ残疾赔偿金103245.60元的70%即72271.92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15486.84元，ＸＸ自负15%即15486.84元；六、韦庆祥赔偿Ｘ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70%即7000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1500元，ＸＸ自负15%即1500元；七、韦庆祥赔偿ＸＸ残疾辅助器具费158125元（小腿假肢费103600元、硅胶套及锁具54000元、双拐45元及轮椅480元）的70%即110687.50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15%即23718.75元，ＸＸ自负15%即23718.75元；八、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七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鉴定费4110元，合计6480元，韦庆祥负担4291.41元，李凤财、寇秀辉负担919.59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交纳，由ＸＸ自负1269元。
原审被告韦庆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ＸＸ的损害结果是其私自违规登机疏通稻粒造成的，与韦庆祥无关。一审判决韦庆祥承担70%赔偿责任显失公平；2.ＸＸ在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已加盖五常市沙河子镇医院的印章，证明该原件已经过合作医疗报销，一审判决韦庆祥再次赔偿ＸＸ医疗费显属不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韦庆祥不承担赔偿责任，由ＸＸ、李凤财、寇秀辉之间相互分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Ｘ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凤财、寇秀辉辨称，同意一审判决。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韦庆祥举示照片两张，拟证明：机器伤害ＸＸ的部位距地面1.4米左右高，是ＸＸ自己攀登机器造成的伤害。
ＸＸ对韦庆祥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不是新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任何关系。
李凤财、寇秀辉对韦庆祥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这是事发以后照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照片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状态亦无法证明韦庆祥所要证明事实，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ＸＸ、李凤财、寇秀辉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庭审中，针对韦庆祥提出ＸＸ的医疗费已在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核销的事实，本院要求ＸＸ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医疗费票据。
ＸＸ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票据一份，该票据载明补偿金额为5411元。
韦庆祥对ＸＸ提交的医疗票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ＸＸ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已经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部分核销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票据能够反映ＸＸ所支出的医疗费已经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部分核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ＸＸ因此起事故支出的医疗费用已经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核销5411元。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ＸＸ、李凤财、寇秀辉就打稻子事宜同韦庆祥协商，约定由韦庆祥提供机器，由ＸＸ，李凤财、寇秀辉两家合伙提供人工，故ＸＸ与李凤财、寇秀辉之间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韦庆祥对其提供的机器的正常运转及其他人员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因韦庆祥提供的机器发生故障时，其未及时关闭机器并在保障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排除故障，同时其提供的机器传动和危险部位未安装防护装置，亦没有明显的安全警告标志，故一审判决韦庆祥因其提供的机器存在安全隐患且未按照操�规程排除故障对ＸＸ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ＸＸ在排除故障时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未尽谨慎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有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ＸＸ对其遭受损失自负相应责任，同时由被帮工人李凤财、寇秀辉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故韦庆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韦庆祥上诉称ＸＸ在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已加盖五常市沙河子镇医院的印章，证明该原件已经过合作医疗报销，一审判决韦庆祥再次赔偿ＸＸ医疗费显属不合理问题。ＸＸ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盖有五常市沙河子镇卫生院医疗专用章的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票据一份，该票据载明补偿金额为5411元。韦庆祥对该票据真实性及载明的核销金额无异议，故应在ＸＸ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中扣除已经五常市新型农�合作医疗报销数额后，由韦庆祥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ＸＸ的实际医疗费用。故韦庆祥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案件法律事实发生变化，应对涉案医疗费的承担数额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上述第二项至第七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二、变更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庆祥赔偿ＸＸ医疗费20521.46元（25932.46元-5411元）的70%即14365元，李凤财、寇秀辉赔偿ＸＸ医疗费20521.46元的15%即3078.22元，ＸＸ自负医疗费20521.46元的15%即3078.22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鉴定费4110元，合计6480元，由韦庆祥负担4291.41元，由李凤财、寇秀辉负担919.59元，ＸＸ自负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韦庆祥负担1619元，由ＸＸ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代理审判员 蔡耘耕
代理审判员 赵峻峰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