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96刑终7号
抗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冬，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仙桃市，现住仙桃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爱兵，仙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桂茂，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2008年1月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6年12月24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莫泽林，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6年11月24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俊霖，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仙桃市。2003年7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04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11年6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同年10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仙桃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7年2月11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彭庆，又名彭兵，男，198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仙桃市，现住仙桃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仙桃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6年12月11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金刚，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咸丰县，现住仙桃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仙桃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6年12月11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陈，男，199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应城市，现住仙桃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仙桃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6年12月11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洲，男，199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应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至2016年2月9日被仙桃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经仙桃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2017年1月2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仙桃市人民法院审理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冬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鄂9004刑初5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昌某、代理检察员钟文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冬及其辩护人郑爱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19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陈冬等人以归还陈冬欠张某2的1万元欠款为由，将张某2等人约至仙桃市电力宾馆305房间。在房间内，陈冬等人提出张某2先前到陈冬家中要债将陈冬母亲吓病，持跳刀殴打、威胁张某2等人，让张某2想办法解决其母亲的经济损失。张某2愿意赔偿5000元，陈冬不同意，用砍刀砍了张某2背后二刀，要张某2给1万元解决问题。后来陈冬等人提出陈冬向张某2索要的1万元与陈冬欠张某2的1万元债务相互抵消，张某2没有表示。陈冬等人为防止张某2等人报警，将张某2等人的手机搜出，放在房间外的防火箱上，陈冬等人离开现场。经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陈冬的亲属赔偿张某2的经济损失，并归还了陈冬的欠款，张某2对被告人陈冬的行为表示谅解。
2016年1月25日下午2时30分许，被告人陈冬以向罗某讨要债务为由，邀约被告人莫泽林、黄桂茂驾车到仙桃市陈场镇政府门口接上罗某。在车上陈冬要求罗某偿还债务1.8万元，并与罗某发生争吵。后陈冬、莫泽林、黄桂茂将罗某带到东荆河堤上，殴打、威胁罗某，逼迫罗某偿还债务。当日下午3时许，陈冬又邀约被告人陈俊霖过来帮忙看守罗某，逼罗某偿还债务。陈俊霖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和袁某。六人商议好后，一同乘坐陈俊霖的车到达现场。陈俊霖一伙又对罗某进行殴打、看守，逼迫其偿还债务。当日下午5时许，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袁某9人被民警当场抓获。经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共同赔偿罗某经济损失3000元，取得了罗某的谅解。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张某2、罗某的陈述；证人阳某、韩某、袁某、汪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仙公法临鉴字【2015】163号、【2016】0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借据、谅解书；仙桃市公安局仙公（陈）行决字【2016】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08）荔法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仙桃市人民法院（2011）仙刑初字第240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户籍证明；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光盘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冬伙同他人强拿硬要、持械随意殴打张某2，致张某2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陈冬还伙同被告人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罗某，致罗某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俊霖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陈冬能赔偿被害人张某2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张某2的谅解，陈冬、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能主动赔偿被害人罗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罗某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黄桂茂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莫泽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陈俊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五、被告人彭庆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六、被告人何金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七、被告人周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八、被告人杨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原审宣判后，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陈冬使用暴力对张某2威胁、殴打，迫使张某2免除陈冬的债务，以及陈冬对罗某使用暴力，向罗某索要钱财，均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原判认定陈冬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定性错误，导致对陈冬量刑畸轻。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支持了上述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陈冬及其辩护人提出：1、陈冬与张某2因商议欠款未果后发生争执，继而陈冬将张某2砍伤。事后陈冬的家属已归还张某2欠款，陈冬没有非法占有张某2钱财的主观故意；2、陈冬与罗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冬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抢劫。
经二审审理查明，仙桃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且经二审庭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原审被告人陈冬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及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以及陈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它方法，迫使被害人当场交出财物或将财物抢走的行为。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并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当场使用暴力，当场劫取财物。在卷证据证实，2015年7月19日下午3时许，陈冬以归还1万元欠款为由，将张某2等人约至仙桃市电力宾馆305房间。期间，陈冬等人提出张某2到陈冬家中要债时将陈冬母亲吓病，遂持跳刀殴打、威胁张某2，用砍刀将张某2背后砍伤，并要求张某2赔偿陈冬母亲的经济损失1万元，与陈冬所欠1万元债务相互抵消。在张某2并未表态的情况下，陈冬等人离开，陈冬之前所出具的借条并未收回。案发后，陈冬的家属将陈冬所欠1万元归还给张某2，并赔偿张某2医药费7000元。同时查明，2014年6月22日，陈冬向杨锐借款2万元，后归还1万元本金及3000元利息，尚欠1万元未还。2016年7月11日，张某2帮杨锐到陈冬家中追讨债务，与陈冬母亲刘早云发生争执，当日刘早云即到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高血压病2级，2016年7月14日出院。据此，陈冬等人以张某2到陈冬家中要债时将陈冬母亲吓病为由，当场对张某2使用了暴力，强迫要求张某2同意将陈冬母亲吓病造成的损失与陈冬欠张某2的债务相互抵扣。陈冬的行为并非当场劫取财物，其本质是逞强斗狠，通过暴力、威胁手段，达到张某2不敢向其索要债务的目的。陈冬的该起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行为人为索取债务，使用暴力、暴力威胁等手段的，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构成故意伤害等其它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等规定处罚。本案中，陈冬的供述及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陈冬等人将罗某控制后，陈冬称帮李某向罗某追讨债务，要求罗某还钱，但陈冬并没有说明具体数额。原判认定陈冬向罗某索要1.8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期间因罗某未能还款，陈冬等人对罗某进行了殴打。罗某也承认，其与李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欠李某约2000元。因公安机关未查找到李某本人，现有证据无法排除陈冬等人帮李某向罗某追讨债务的可能性。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陈冬等人的行为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冬伙同他人强拿硬要、持械随意殴打张某2，致张某2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陈冬还伙同原审被告人黄桂茂、莫泽林、陈俊霖、彭庆、何金刚、周陈、杨洲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罗某，致罗某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陈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秀斌
审 判 员 肖志祥
代理审判员 张 双
二O二O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