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美景服装设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经营者余国赞。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赞，男，汉族，1986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永泰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程玲。
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恒辉印花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投资人陈候辉。
原审被告陈候辉，男，汉族，1949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意锦数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婉菁，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美景服装设计部（以下简称美景设计部）、余国赞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永泰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达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恒辉印花厂（以下简称恒辉印花厂）、陈候辉，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意锦数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民二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恒辉印花厂、美景设计部、余国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永泰达公司返还加工费47040元及赔付底布采购费36970元，合计84010元；二、陈候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永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元，由恒辉印花厂、美景设计部、余国赞共同负担1888元，永泰达公司负担831元。
上诉人美景设计部、余国赞上诉提出：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永泰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美景设计部向其交付的印花布匹存在瑕疵。其次，永泰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诉争瑕疵印花布匹有2240米。经过法院的现场勘查亦不能证实诉争瑕疵印花布匹有2240米。原审法院仅凭永泰达公司的一面之词认定诉争瑕疵布匹为2240米是错误的。
（一）美景设计部根据永泰达公司的订单要求，将印花效果样板交予永泰达公司确认后委托意锦公司印花。其后，美景设计部将印好花的布匹交给永泰达公司。永泰达公司声称其中2240米布匹上的印花存在质量问题，但其自始至终均不能举证证明美景设计部交付的布匹上的印花与样板不符、存在瑕疵。
（二）永泰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瑕疵印花布匹的长度为2240米。本案中，意锦公司共为永泰达公司印染三个花色的布匹合计2832米。美景设计部与意锦公司均未确认瑕疵布匹的长度有2240米之多。永泰达公司也未聘请专业鉴定机构鉴定有2240米的印花存在瑕疵且完全无法使用，其只是随意说个数字而已。
（三）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描述，“现涉案布匹存放在永泰达公司位于南海区狮山镇工业区A区科韵南路3号厂区，其中凸型花色布匹共12卷，每卷约100多米，长方形花色布匹剩一大卷、一小卷”。关于存留的该布匹，其一，永泰达公司当场承认里面包含了其委托其他厂家即不是意锦公司印染的瑕疵布匹；其二，现场并未度量确定由意锦公司印染的布匹有2240米之多；其三，现场意锦公司亦未确认现场所有的布匹均是存在质量瑕疵且完全无法使用。原审法院非专业鉴定机构，无法确认布匹是否存在瑕疵且完全无法使用。根据印染行业常识可知，假使某部分印花存在小小瑕疵，那些小瑕疵仅是一段的，不会是整卷布不能使用；如果某卷布上存在小小的瑕疵，其他卷的布匹上也不会必然存在瑕疵而不能使用。
（四）叶燕敏从未就永泰达公司所主张的2240米布匹上的印花存在瑕疵有过表态。叶燕敏没有到过现场确认过瑕疵布匹，亦未去丈量过所谓的瑕疵布匹的长度。原审法院以永泰达公司告知叶燕敏，叶燕敏未提出异议为由确认瑕疵布匹为2240米实属荒唐。按该逻辑，既然叶燕敏没有提出异议，也可理解为叶燕敏完全不同意永泰达公司所说的印花存在瑕疵。更何况，印花是否存在瑕疵、多少米的布匹上的印花存在瑕疵，不是永泰达公司统计说了算，应该以事实为依据，对比样板花色，并经由有专业资质的机构鉴定、合理备裁后丈量确定。
二、余国赞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直接判令其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的主体应为美景设计部，余国赞仅为经营者不应为被告。另外，如上所述，永泰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意锦公司所印染的花色存在瑕疵完全无法使用及瑕疵布匹的长度，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余国赞也无需向永泰达公司承担责任。
三、恒辉印花厂及陈候辉无需为本案承担法律责任。首先，恒辉印花厂在本案中仅为受托人，系受美景设计部的委托与永泰达公司及意锦公司签署合同，但美景设计部其后又以自己的名义与永泰达公司签署了合同，事实上均是由美景设计部在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及付款义务，而且永泰达公司与意锦公司对此均是知情的。其次，陈候辉作为恒辉印花厂的投资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再次，永泰达公司没有就其诉求的合法性完成举证，理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美景设计部、余国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永泰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其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上诉人美景设计部、余国赞补充如下上诉意见：
一、对于永泰达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3、5、6，原审法院认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但永泰达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该交易习惯，而且事实上双方也不存在该交易习惯。
二、诉争布匹均是通过意锦公司加工完成的。美景设计部委托意锦公司加工诉争布匹的价格为18元/平方米，永泰达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21元/平方米，即美景设计部的利润仅为3元/平方米。美景设计部为永泰达公司加工布匹2832米，总利润仅为8496元。原审法院判令美景设计部返还及赔偿84010元，并承担数千元的案件受理费，有失公平正义。
上诉人美景设计部、余国赞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永泰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原审被告恒辉印花厂、陈候辉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
原审第三人意锦公司述称：
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意锦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的是恒辉印花厂而不是永泰达公司。对于美景设计部与永泰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及永泰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过程，意锦公司均不清楚。意锦公司与本案无法律关系。
二、本案中，永泰达公司无法证明诉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正如美景设计部上诉理由第一点所述，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布匹就是诉争布匹，退一步讲，即使诉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也是永泰达公司向恒辉印花厂主张权利，再由恒辉印花厂向意锦公司主张权利。意锦公司无直接向永泰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义务。
三、意锦公司与恒辉印花厂的合同约定了通过仲裁解决纠纷，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第三人意锦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关于诉争布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永泰达公司主张诉争布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虽然确如美景设计部、余国赞上诉所言，永泰达公司的该主张并无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确定，但为证实该主张，永泰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布匹样品，QQ、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质量问题处理方案传真件及质量异议协商记录打印件等证据，反映永泰达公司在收货次日即提出质量异议，及其后各方就质量问题的处理进行协商的过程。该部分证据的内容相互吻合，所反映的事实连贯一致，可相互印证，应属可信。另外，依永泰达公司的主张可知，诉争布匹所存在的质量问题为出现色差现象，一方面，该质量问题属于表面瑕疵，司法鉴定非确定质量问题的唯一途径；另一方面，各方在质量问题处理协商中均未否认质量问题的存在，而仅对于处理方式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亦已通过组织现场勘查的方式确定该事实，各方在勘查过程中同样未否认布匹质量问题的存在。综合上述情况，原审判决确定诉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诉争存在质量问题布匹数量的确定问题。首先，永泰达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数量为2240米，该数量符合实际交付布匹2832米的情况，亦与永泰达公司收货次日提出质量异议时提到的“2000多米”相吻合，永泰达公司在收到客户反馈后已第一时间提出异议，所反映情况与客观事实相一致的可能性较高。其次，永泰达公司在此后不断通过QQ、微信方式提出异议，并多次提出质量问题处理方案，其中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数量始终坚持为2240米，其时各方诉讼纠纷尚未产生，仍处于协商和解阶段，相关意见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较高，进一步印证了永泰达公司的此项主张当属有理。再次，原审法院曾就诉争布匹质量问题的确定组织了现场勘查，各方均未对数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请求核实。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采纳永泰达公司的主张，认定诉争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长度为2240米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判令美景设计部退还该部分布匹的加工费，并从有利于经济及生产的原则出发，酌定美景设计部赔偿永泰达公司底布损失的二分之一并未超出美景设计部可预见的范围，合法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因美景设计部为余国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余国赞应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为诉讼程序法，解决的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性问题，并不确定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内容，美景设计部、余国赞援引该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主张余国赞对本案债务无需承担责任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因恒辉印花厂、陈候辉均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二者的责任承担问题不作审查，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美景设计部、余国赞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美景服装设计部、余国赞负担。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美景服装设计部、余国赞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元，多交的818.75经申请后由本院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