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国，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满孝辉因与被上诉人王素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孝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裁定发回原审或改判支持满孝辉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满孝辉对王素千的伤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需承担赔偿额30%与事实不符。根据台儿庄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台公交认字[2016]第2016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素千驾驶非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观察不够的违法行为相比满孝辉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大，过错严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满孝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可以看出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王素千逆行、观察不够的违法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满孝辉是正常行驶并无过错，在事故发生后满孝辉主动拨打120电话对王素千进行了施救，防止了损害事实的进一步扩大，根据过错原则，满孝辉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满孝辉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不合理、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考量满孝辉、王素千的过错严重程度、事故发生的原因重新进行责任划分。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于王素千姐姐王新的护理费按餐饮服务业标准计算错误，护理时间计算错误。王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在御景嘉园桥头炸煎饼，而在庭审中王新却提供其是经营百货商店，对于这两种相矛盾的说法，不能证明王新到底是干什么工作，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根据王新提供的户籍信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根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护理期限鉴定意见：需2人护理60天，需1人护理60-120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43天已经超过了鉴定机构建议的60-120天的护理时间范围，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重新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满孝辉应向王素千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支持了王素千的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抚慰金范畴，王素千再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不应再得到支持。另外，按照法律的规定，个人侵权的最高精神抚慰金5000元，而王素千受伤只是二处10级伤残，而且王素千过错严重，即使支付精神抚慰金4000元也是远远超过法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满孝辉的上诉请求。
王素千答辩称，对于满孝辉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按照主次责任，通常的责任分成就是三七开，还有部分是四六开，本案中王素千虽然是两处十级伤残，但是造成的后果是癫痫以及精神上具有严重的问题，如此严重的后果依据法律规定，四六开较为合适，法院认定三七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对于护理费用，鉴定结论的鉴定期限为两人护理60天，后一人再护理60-120天，一人应护理的天数为120-180天，法院判决143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护理人王新的工作，确实是从事经营百货商店，晚上的时候在百货商店的附近从事炸麻辣串，也是一种经营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王新从事批发零售业，也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三、法律有明确规定，伤残赔偿金和精神赔偿金是两个不同的赔偿事项，按照平时的惯例，只有构成伤残才支持精神抚慰金，所以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元是在一审判决自由裁量的范围内，并且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王素千现在的状况，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满孝辉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满孝辉的上诉请求。
王素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满孝辉赔偿医疗等各项经济损失104529.67元；2.要求满孝辉承担诉讼费用。
满孝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王素千赔偿满孝辉医疗费48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18时许，王素千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台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往南转弯时，与由西向东满孝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肇事，造成王素千、满孝辉均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王素千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满孝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王素千伤后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2天，在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医院ICU病房17天。花费医药费合计208330.69元(扣减了满孝辉提出的51元非治疗费用，含ICU病房17天护理费5938元；含在齐鲁医院的医疗费中的护理费297元、伙食补助费88元)。2017年3月27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素千的脑挫裂伤后致有关神经功能障碍并日常活动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遗留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需2人护理60日，需1人护理60-12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鉴定费1000元。王大鹏系农村居民，王新系农村居民，但王新从事餐饮业服务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
一、王素千、满孝辉受到的损害由王素千、满孝辉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王素千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对王素千、满孝辉、周莉、王新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足以证明王素千与满孝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肇事的事实，且王素千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满孝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因此，满孝辉应对王素千的伤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承担赔偿额的30%），王素千其对自身受到的伤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赔偿额的70%）。其中王素千去上海鉴定部门的费用应由满孝辉全部承担。
二、王素千伤后治疗费用多少的问题。王素千伤后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2天，在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医院ICU病房17天。花费医药费208330.69元(扣减了满孝辉提出的51元非治疗费用)。2017年6月23日，满孝辉提出对王素千住院情况、是否需要多家医院治疗、医疗费的花费情况是否与本次受伤有关及花费是否合理和必要进行相关司法鉴定，但满孝辉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出席听证会及缴纳鉴定费用，被一审法院技术室终结鉴定委托。一审法院技术室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终结鉴定函一份，证明因满孝辉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出席听证会及缴纳鉴定费用，被一审法院技术室终结鉴定委托。王素千、满孝辉对一审法院技术室作出的终结鉴定函均无异议。因此，王素千所提交的上述治疗费用，予以采信。
三、王素千伤后治疗期间护理人员及护理期限和护理费多少的问题。王素千伤后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2天，在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医院ICU病房护理17天。在齐鲁医院的医疗费中有护理费297元。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素千的脑挫裂伤后致有关神经功能障碍并日常活动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遗留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需2人护理60日，需1人护理60-12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鉴定费1000元。本案中护理王素千的王大鹏、王新均农村居民。王素千提交的王大鹏系厨师的证据缺乏劳动合同及厨师证书，因此，王大鹏的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为（60天－17天＝43天）×38.2元/天＝1642.6元。王素千提交的台儿庄区王新日用百货商店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王新经营百货商店，王新的护理费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但王新在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御景嘉苑桥头炸煎饼，系从事餐饮业服务，应按餐饮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其护理费为143天×131.46元/天＝18798.78元。以上合计护理费为20441.38元，满孝辉抗辩的应扣减297元的护理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护理费应为20144.38元。
四、王素千的残疾赔偿金应为多少的问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素千的脑挫裂伤后致有关神经功能障碍并日常活动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遗留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案中王素千提交的其与枣庄金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枣庄众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开户费、物业费和垃圾处理费的收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交纳水费单据二份，交纳电费单据四份。足以证明王素千于2015年1月入住以上房屋居住至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012元×20×12%＝81628.8元。满孝辉的抗辩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予采信。
五、王素千的住院及去上海鉴定部门的伙食补助多少的问题。本案中王素千受伤住院治疗92天（王素千在齐鲁医院交纳伙食补助费88元）事实存在，其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超过相关规定，满孝辉抗辩应按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因该标准明显偏低，故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满孝辉抗辩的应扣减88元的伙食补助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王素千的住院伙食补助为92天×30元/天＝2760元－88元＝2672元。王素千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去鉴定机构所在地上海为此往返、停留上海4天，其伙食补助费应为4天×50元/天×2人＝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六、王素千是否享有营养费的问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因此，王素千应享有营养费。王素千的营养费酌定为80天×30元/天＝2400元。
七、王素千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王素千受伤后在多家医院治疗92天及去上海的鉴定机构事实存在，其提交的相应交通费用及住宿费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王素千主张的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素千去济南看病的交通费为162元，去上海的交通费为836元、住宿费为259元。
八、王素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的问题。王素千在该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足以使其身体及精神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并给其今后的生活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其要求满孝辉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的数额过高，酌定为4000元。
九、满孝辉主张要求王素千赔偿医疗费4896.1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王素千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满孝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因此，王素千应按一定的比例赔偿满孝辉医疗费。
综上所述，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素千关于要求满孝辉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满孝辉关于要求王素千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赔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一定的比例分别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医疗费62499.2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伙食补助费1201.6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护理费6043.3元；四、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残疾赔偿金24488.6元；五、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营养费720元；六、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交通及住宿费1143.6元；七、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鉴定费300元；八、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精神抚慰金4000元；九、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医疗费3427.3元。可从上述费用中冲减；十、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素千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满孝辉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1元，减半收取1195.5元，反诉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素千承担60元，满孝辉承担116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对于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合理；二、一审判决对于王新的护理费标准及护理期限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以及所确定的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出的台公交认字[2016]滴2016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素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满孝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主次责任的认定，结合侵权事实，确定满孝辉作为赔偿义务人承担30%的责任，赔偿比例确定合理。满孝辉上诉主张仅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不当，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台儿庄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的记载内容，周莉、王新在公安交警部门均陈述王新经营炸煎饼业务的事实，周莉、王新的陈述具有客观性，王新从事餐饮业能够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经济补助标准（2016）住宿和餐饮业：131.46元/天确定护理费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枣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王素千需二人护理60日，需一人护理60-120日。因此，一人护理的期限范围再叠加上二人护理的期限是120-180日，扣减ICU室的17天，一审判决确定其中一名护理人员的护理期间为143天，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亦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权利予以规定。满孝辉上诉主张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王素千的脑挫裂伤后致有关神经功能障碍并日常活动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遗留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的现实状况，确定赔偿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并无不当。满孝辉主张精神损失过高，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满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满孝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茂森
审判员 李政远
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