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13民再4号
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毅，系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法定代表人孙樱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丹，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金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亿德鸿公司不服判决，向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2年12月15日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12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金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亿德鸿公司不服判决，再次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德鸿公司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5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辽民再19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金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大连亨大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在原告所在地签订《供货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符合国家标准的柴油、润滑油等，有被告签字认可的《销货清单》和《收据》为凭。因被告未按《供货合同》支付拖欠的柴油款等，且被告单位改名为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双方就还款事宜签订协议。原告与被告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在原告所在地签订《顶车协议》，双方同意用牌照辽D533**号路虎车作价人民币120万元转顶部分欠款，以双方对账为准，扣除差额后所欠余款由现金支付。被告负责车辆转籍及转籍费用、保险费用。如果车辆过不了户，顶车协议无效。《顶车协议》现已签订一年半多，但被告至今未按照约定将该车过户，亦未支付剩余欠款，根据《供货合同》及《顶车协议》，双方不再执行《顶车协议》，被告必须以现金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全部柴油款和润滑油款。根据双方的《销货清单》和《收据》确定的供货数量，依据国家主管部门确定的《成品油销售价格表（含税）》确定的柴油价格，被告拖欠原告的柴油款及润滑油款明细为：1、0号柴油，单价9085元/吨，共计49.74吨,货款451887.90元;2、-10号柴油，单价9630元/吨，共计113.24吨，货款金额1090501.20元;3、-20号柴油，单价10084元/吨，共计43.66吨，货款440267.44元；4、锂基脂润滑油，单价220元/桶，共计10桶，货款2200元。以上四项合计，被告拖欠的柴油款及润滑油款共计人民币1984856.54元。
原审被告辩称，按合同约定总油款为129万元。2010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顶车协议》，被告用一台路虎车抵顶原告油款120万元。顶车协议签订后，被告便将车交给原告使用至今。该车没有过户，是因为原告不配合，并不是被告不想过户。关于油价，被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确认，余数9万元同意给付原告，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7日，原告与大连亨大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大公司）签订柴油、润滑油《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亨大公司提供符合中石油标准的柴油、润滑油。柴油价格按国家同类商品批发价格。结算方式：每50万元油款结算一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为亨大公司提供柴油和润滑油。截止2010年3月28日，原告共向亨大公司提供0号柴油49.74吨，-10号柴油113.24吨，-20号柴油43.66吨，锂基脂润滑油10桶。但亨大公司未按约定的每50万元结算一次油款。
另查，2010年6月8日，亨大公司更名为被告。2010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顶车协议》，约定，被告用所有人登记为李泰亨的辽D533**号路虎车抵顶被告欠原告油款120万元。余欠款现金支付给原告。被告负责车辆转籍及转籍费用、保险费用。如果车辆过不了户，此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将该路虎车及该车行驶证交给原告。而被告对该车享有所有权的证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原告于2012年7月6日用特快专递将限期车辆过户通知书向被告送达，但被告仍没有向原告提供相关证明协助原告将车过户。
原审本院认为，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柴油和润滑油，被告就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原告货款。关于油价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柴油价格按照国家同类商品批发价格，即政府指导价，所以在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油款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遇柴油价格上涨时，应按新价格执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2012年3月20日政府下达的柴油零售指导价计算给付油款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顶车协议》，本院认为，该《顶车协议》已经解除。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李泰亨。而自双方订立《顶车协议》以及一、二审诉讼至今，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该车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本案中，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提供案涉抵债车所有权由李泰亨转移至被告的证明或李泰亨同意将该车所有权转移原告名下的证明，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向机动车管理机关申请转移车辆登记，形成了该车虽然交付给原告但也过不了户的客观事实。现该《顶车协议》的解除条件成立；3、原告于2012年7月6日，用特快专递将限期车辆过户通知书向被告送达，但被告仍没有向原告提供相关证明协助原告将车过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油款1919385.00元。案件受理费22，67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该案宣判后，被告上诉，市中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1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再审称，原告和被告大连亨大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签订《供货公司》，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柴油和润滑油等，有销货清单和收据为凭。因被告未按合同支付拖欠的柴油款等，且被告更名为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双方就还款事宜于2010年9月25日签订《顶车协议》，约定被告用牌照辽D533**号路虎车作价人民币120万元转顶部分欠款，以双方对账为准，扣除差额后所欠余款由现金支付。被告负责车辆转籍及转籍费用、保险费用，如果车辆过不了户，顶车协议无效。该协议签订一年半多，被告也没有将该车过户，根据合同及协议，双方不再执行《顶车协议》，被告需以现金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一、请求被告给付拖欠的柴油款及润滑油款合计1984856.54元并退回车辆；二、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时间是从2010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
原审被告申诉称，请求依法判决再审申请人只需向原告支付9万元货款，其余120万元已经用车抵顶了。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理由是原、被告已经就发生的供货进行了对账，对油价进行了确认和决算。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油款应以1293756元为准。原、被告双方对账结算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双方对油价的确认及结算结果，更不存在调整油价的情况，故原告要求按照政府指导价予以计算与法无据，不应支持。原、被告在对账后签订了顶车协议，双方以协议的方式确定用以车给付来替代现金支付是合法有效的，在顶车协议签订后，原告只能要求被告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不能再要求被告支付全部的货款，也就是说在顶车协议没有撤销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8万余元没有依据。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车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完成了车辆的交付，即使没有过户，但并不影响以车抵付120万元油款的事实。因此，被告不同意向原告支付油款198万余元的要求。原告要求利息的计算没有依据。
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2010年6月8日亨大公司更名为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即原审被告名称。2010年9月25日，原审原、被告签订《顶车协议》，协议内容：“经协商双方同意用牌照辽D533**号路虎车作价人民币120万元整，转顶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欠大连运（润）泽石化有限公司油料款，以双方对账为准，扣除差额后所欠余款由现金支付，甲方负责车辆转籍及转籍费用、保险费用。如果车辆过不了户，此协议无效。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将该车辆及该车行驶证交给原审原告，但没有履行负责车辆转籍的义务。原审原告于2012年7月6日用特快专递将限期车辆过户通知书邮寄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收到通知后仍没有向原审原告提供相关车辆过户手续并负责将车过户。
抵账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所有权人李泰亨，车牌号辽D****6，车辆类型小型越野客车，品牌型号为揽胜SALSN25438A,车辆识别代号SALSN25438A167419,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该车保险终止日期2009年8月29日，检车有效期至2010年9月30日。该车现存放在原审原告车库保管。
又查明，原审原、被告在签订《顶车协议》之前，双方通过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扣除原审被告已付油款，对账单载明原审被告剩余欠款1296772.59元。双方于2009年11月7日销货清单记载买卖油款重量为1.32吨。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供货合同、机动车行驶证、销货清单、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顶车协议》及原审被告提供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对账明细单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及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再审本院认为，原审原告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向原审被告提供了柴油和润滑油，原审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油款，欠拖不付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双方买卖油款价格的认定，因原审原、被告双方对发生的买卖油款已经进行对账结算并形成对账明细清单，说明双方已经对买卖柴油、润滑油的重量、价格已经确定，因此双方油款价格应该按照对账明细清单确定的价格计算。因双方对账中对2009年11月7日买卖油的重量有误算，因此应该扣除多计算的0.4吨油款3016.8元，原审被告实际尚欠原审原告油款为1293756元。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按照政府下达的柴油指导价计算所欠油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顶车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该《顶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履行协议中，原审被告虽然将车辆交付给原审原告，但机动车完全交付必须要办理车辆转移登记，而双方在签订《顶车协议》中也注意到车辆转籍的重要性，并做出原审被告负责车辆转籍及转籍费用、保险费用。车辆过不了户，此协议无效的约定。而原审被告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近两年时间没有完成协助原告车辆转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机动车保险、年检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案涉顶账车辆在抵顶前保险已经终止，车辆年检也只差几天到期的情况下，原审被告没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义务，导致抵账车辆不能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解除条件已成就，附解除条件的《顶车协议》已解除。加之，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按照该规定要求，车辆转籍必须要机动车所有权人提供的材料，至原审原告起诉至今，原审被告未向原审原告提供案涉抵债车所有权人李泰亨同意并配合将该车所有权转移原审原告名下的证据，原审原告无法通过向机动车管理机关申请转移车辆登记，形成了该车虽然交付，但因不能过户，进而导致原审原告因车辆无法检车并无法使用的客观事实。原审原告于2012年7月6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将限期车辆过户通知书邮寄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未能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几年过去，原审被告仍未能负责将抵账车辆办理转移登记，因此，《顶车协议》解除的责任及不利后果应该完全由原审被告承担。协议解除后，原审被告应该向原审原告支付尚欠油款129375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时间应该从原审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2年4月1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所有权人为李泰亨，车牌号辽D****6，车辆类型小型越野客车，品牌型号为揽胜SALSN25438A,车辆识别代号SALSN25438A167419,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一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油款129375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于2012年4月11日始至该款付清之日止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原审原告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所有权人为李泰亨）车牌号辽D****6，车辆类型小型越野客车，品牌型号为揽胜SALSN25438A，车辆识别代号SALSN25438A167419车辆一台；
三、驳回原审原告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6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亿德鸿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朝晖
审 判 员 许 杰
人民陪审员 张凤余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