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天青。
委托代理人：余卫，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胤，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
经营者：蒋多玲。
委托代理人：黄世炳，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柯法。
上诉人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原审第三人朱柯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26日，恒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将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被告易道公司，承包范围为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包括硬质景观、绿化种植、部分安装、水景。合同价款暂定13331955元。2011年9月16日，被告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签订《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朱柯法承建恒元公司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并享有和承担恒元公司与被告易道公司所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易道公司聘请朱柯法担任该工程承包范围内的责任承包人，是易道公司在恒元公司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项目上（协议范围内）的授权代表，对工程质量、职业健康安全、环保、文明施工、工期和工程成本等全面负责，合同总价13331955元；工程项目结算方式按照恒元公司与易道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计取工程造价，朱柯法按约向易道公司交纳管理费、附加费及统筹基金费用，其中硬质与水电安装为8%，绿化部分为10%。2012年7月24日，易道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款项支付方式为材料到达工地现场，易道公司支付总款的20%，完工后付至20%，余款待验收合格对账完毕后，付至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退还。原告在乙方承包人处盖章，第三人朱柯法在甲方处加盖“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恒元·悦府公寓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于2013年1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20日，经结算，朱柯法确认原告承包的钢结构、不锈钢固定、移动花坛工程造价为290万元，支付情况为：合同之前已支付203万元，余款为87万元，余款于2014年2月1日前支付完成，第三人朱柯法、案外人任堂虎（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经营者蒋多玲的丈夫）及马磊在结算单上签字。另查明，原告已经收到203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为：2013年2月5日，易道公司转账73万元给任堂虎，2014年1月28日，朱柯法转账10万元给任堂虎，其余120万元由朱柯法现金支付给原告。
原审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于2015年1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易道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87万元及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易道公司承担。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易道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87万元及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原审被告恒元公司对第一项诉请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易道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撤回对原审被告恒元公司的起诉，放弃第2项要求恒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1.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之间的关系系内部承包还是非法转包；2.原告应向谁主张工程款。
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易道公司与朱柯法之间的关系系非法转包，理由：虽然易道公司与第三人向该院提交了《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但易道公司否认第三人系其公司员工，第三人也无法提供其与易道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纳凭证，故第三人并非易道公司员工。第三人全权负责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的工作安排、人员配备、工程质量、工程技术及财务管理，易道公司仅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质性的财务及质量管理。
针对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原告应向易道公司主张工程款，理由：首先，朱柯法在悦府公寓景观绿化工程中担任项目副经理，其代表易道公司（《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甲方为易道公司，结算单上的施工单位亦为易道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进行结算，且全权负责工作安排、人员配备、工程质量、工程技术及财务管理；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知晓朱柯法与易道公司之间签订了《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基于朱柯法项目副经理的职务及其以职工身份与易道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表象，原告有理由相信朱柯法系易道公司职工，朱柯法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再次，原告与朱柯法签订的《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款必须通过甲方（易道公司）开户银行结算”，且易道公司也按照该约定向原告支付了73万元工程款，该行为表明易道公司认可朱柯法与原告签订的《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也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
该院认为，被告易道公司与第三人朱柯法之间签订的《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及第三人朱柯法以被告易道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悦府公寓景观工程承包合同》实质分包为非法转包及违法分包，均为无效合同。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因原告有理由相信朱柯法是代表易道公司进行签约和结算的，朱柯法的行为对被告易道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原告向易道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易道公司支付87万元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诉请被告易道公司自2014年2月2日起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根据该院认定的结算单上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日，故被告易道公司应自应付款之次日即2015年2月2日起支付原告利息，该院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工程款870000元及以8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940元，减半收取6470元，由原告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负担370元，由被告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原审被告易道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告主体的变更程序违法，原审在没有向上诉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变更主体，剥夺了上诉人重新答辩的权利。2.上诉人在两个月后才知道被上诉人撤诉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重大争议，结算单上的主体与上诉人名称不符，支付时间存在错误，合同造价未经审计，原审第三人的结算行为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第三人非上诉人职工，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有过接触，转账的73万元系原审第三人借款后的指示支付。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尽一般注意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慈溪市智博不锈钢板材店答辩称：1.在上诉人起诉后新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已经出台，因此依法变更了诉讼主体，原审程序并没有错误；2.上诉人没有诚信，其所陈述内容均不符合客观事实。
原审第三人朱柯法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程序方面，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施行，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开庭前即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被上诉人主体变更情况，并征询了各方意见。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申请撤回对恒元公司的起诉后，原审法院亦向各方当事人寄发了民事裁定书，程序上并无不当。在实体方面，原审第三人朱柯法作为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项目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其代表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结算单上的上诉人名称及款项支付时间虽然存在书写错误，但结合该案其他证据及朱柯法的陈述可以对结算单效力予以认定。且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3万元款项，进一步印证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上诉人虽主张该笔73万元系按原审第三人借款后的指示支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0元，由上诉人浙江易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张梦霞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