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梁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琛，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玲俐，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沙湾县三道河子镇。 法定代表人：杨永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征，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北万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琛、冯玲俐，被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征、刘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新23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天北万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邮寄费由天北万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诉工程款最终结算价款应为21764588.74元，一审法院将天北万佳公司报送的预算工程款28903894.96元认定为涉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天北万佳公司报送的预算款28903894.96元没有经过嘉润公司审计核算，一审认定为工程最终价款错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应由嘉润公司审计或者天北万佳公司委托的专业审计事务所最终确认的价款为准。依据天北万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此工程最终价款应以嘉润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事务所审计价款为准。一审法院未采用山东东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信事务所）做出的审计报告值21764588.74元，也未说明理由，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嘉润公司反复强调不同意进行司法审计鉴定，而天北万佳公司坚持申请司法鉴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应由天北万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决定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审计鉴定过程中，天北万佳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司法审计鉴定举证责任。天北万佳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单方委托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说明天北万佳公司持有涉案40本鉴定资料，而且该40本鉴定资料是天北万佳公司向嘉润公司提交工程预算报告的附件资料，是天北万佳公司制作并持有的，嘉润公司对该40本资料进行初审后，按合同约定，已将全部资料报送给东信事务所做工程造价审计并由该事务所进行保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东信事务所将该40本资料邮寄至一审法院，后由于东信事务所多次催要，嘉润公司已于2016年4月22日将40本资料邮寄给东信事务所。综上，嘉润公司一直未持有涉案40本鉴定资料，而天北万佳公司持有而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承担分配给嘉润公司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书判定的7147105.96元工程款的利息与诉讼过程中已付6280000元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计算期限均有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首先，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涉案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应减去5%质保金后再进行利息计算。其次，嘉润公司认为从2013年8月12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期限错误，应从2014年1月2日（提交补充资料6-8个月）起算利息。因涉案工程质量不达标，已重新返工，导致工期延误，天北万佳公司于2013年4月才向嘉润公司补充提供全部预算资料，再推算6-8月的审计期，应从2014年1月2日起算，且东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也是2014年1月2日出具，故利息应从此时予以计算。 被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辩称，（一）一审中因双方各持有一份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且结论差额巨大，一审法院遂委托鉴定，40本鉴定资料被嘉润公司房明明取走不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采用天北万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错误。（二）关于工程款决算的时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完成审计的期限为6-8个月。嘉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意见明确显示天北万佳公司提交审计资料的时间为2012年年底，但嘉润公司委托作出鉴定的时间是2014年年初，天北万佳公司认为嘉润公司是在违约之后才进行的鉴定。（三）关于利息的计算，协议书中并未约定5%的质保金条款，所以在全部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天北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以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结论减去已付工程款为准）；二、嘉润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年利率6％，自2012年7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嘉润公司支付汇票贴息300000元（20000000元×6个月/2×年利率6％/12）；四、嘉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嘉润公司（甲方）与天北万佳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天北万佳公司承建嘉润公司2×350MW动力站及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土石方工程，承建范围为所有单位工程及土石方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肆拾万元，待乙方完成全部合同施工任务时，由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合同价款为每单项承包价为一次性包干价。工程量按照甲方或土建总承包人已审定的土方施工方案开槽尺寸按现场实际测量计算工程量。因乙方土方开挖技术达不到要求或工作失误造成的工程量增加，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1）合同执行价格：①机械挖土就地堆放3.36元/m³；②机械挖土自卸汽车运土（运距为900×3100米场地内及场外附近地点，运至甲方指定的2km内任意位置，中标价格均不作调整）8.38元/m³。每增加1km增加费用0.95元/m³(不足1km不增加)；③桩间土每立方米增加挖土费用9.20元/m³（运距为900×3100米场地内及场外附近地点，运至甲方指定的2km内任意位置，中标价格均不作调整）；④整平及压实按压实后体积1元/m³。......（6）乙方的生活用水用电及施工用水用电必须在甲方指定的水源、电源处安表计量使用，并根据市场实际价格按月交纳水电费，甲方有权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收所应交纳水电费。现场用水用电总表由乙方安装并管理，每月发生的费用按甲方相关规定执行。双方在办理结算时，严格按照上述约定执行，除现场变更及签证外不得另增加其他任何费用。承包人派驻的项目经理为雷祖忠，现场执行负责人为牟斌。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以下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1、每月25日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报送已完工程款报表，发包人收到报表后7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并在次月15日前支付完成量的85%。余款随公司安排的审计进度支付，每阶段完成审计后，付至每段审计确定的最终价款100%减去前期已付款。在未审计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支付未审计工程结算金额15%款项。集团审计按照6～8个月完成一轮次审计。工程款支付方式：现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乙方必须承担三个月以内（含三个月）的贴息）。支付款中均包括各种税金，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 合同履行过程中，嘉润公司有关人员与天北万佳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达成一致意见，电厂1#烟囱的土方机械开挖、人工配合由天北万佳公司实施，人工配合工程量按土方总量的20%计算，含水率取25%，执行新疆《2010年昌吉地区单位估价表》（实体项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上册），取费参照中建六局合同，总价下浮5%。并明确：电厂其他土方工程的机械开挖和人工配合可由天北万佳公司实施，但人工配合工程量只按定额规定的10%计取，取费后总价下浮5%。烟囱土方总量8174.85m³，其中人工配合1634.97m³。 因冬季施工、土壤含水率高、开挖方案调整等原因，2011年12月21日经嘉润公司计划预算部、监察部和工程部与天北万佳公司协商，形成《电厂1#锅炉土方费用调整说明》：电厂1#锅炉土方机械开挖35元/m³（含税），人工配合工程量仍按10%计取，取费后总价下浮5%。锅炉土方总量为25235.86m³，其中人工配合2523.586m³。 2012年4月15日，嘉润公司发出《关于戈壁料、土方价格调整的通知》，其中自卸汽车装载量均按20m³考虑，戈壁料运输车按一辆车月破损一轮胎考虑。价格调整中，机械挖土就地堆放3.44元/m³；机械挖土，运输距离2KM以内（往返4KM）8.52元/m³；桩间挖土，运输距离2KM以内（往返4KM）17.72元/m³；每增加1KM运距增加费用0.98元/m³；戈壁料价格（压实），轮胎按一辆车月均损一轮胎考虑，为38.56元/m³，戈壁料价格（虚方）为30.85元/m³;卸料场增加挖土机配合费1.15元/m³。该价格从2012年4月1日执行。天北万佳公司方现场执行负责人牟斌在该通知上签字。 2012年2月20日双方就2×350MV动力站1#机组基础内破冰工程签订《破冰工程补充协议》，约定：1#机组基础破冰工程，包括将基坑内的冰破除后并运至甲方指定位置。工程总价包干100000元。 2012年4月1日双方就项目涉及的戈壁料运输道路维修工程签订《戈壁料运输道路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砂石料运输道路的平整、碾压、洒水，确保全厂砂石料运输道路的畅通。合同价款：运输戈壁料壹立方，道路维修费和养护费等包干费用2.1元/立方米。 2012年4月5日双方就厂区围墙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厂区围墙工程，具体范围以《工程任务通知书》为准。合同单价厂区西侧围墙：287元/延米；厂区东、南、北侧围墙：277元/延米；厂区东、南、北侧围墙（由原图改为240厚多孔砖墙）：590元/延米。 2012年4月17日，双方就嘉润公司平原林场砂石路复原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砂石料运输道路的平整、碾压、洒水，确保全厂砂石料运输道路的畅通。合同价款，总包干90000元。 2012年9月14日，嘉润公司发出《关于工程结算相关价格补充的通知》，通知厂区凡是涉及到挖淤泥的，价格一律按2011年12月28日下发的《电厂1#锅炉土方费用调整说明》中的35元/立方执行（指淤泥2km以内的挖运）。 天北万佳公司按照双方签订《协议书》施工完毕后，向嘉润公司报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28903894.96元。后天北万佳公司向嘉润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1、所有变更签证和技术核定单等技术资料上的工作内容已完全按要求，并按合同要求报请甲方相关部门及监理验收合格；2、所有阶段性结算书已经我公司内部审查，确保报送资料的规范性、完整性和真实性，并对报送结算审计金额负责。若因我公司造成该阶段送审资料漏报、少报，我公司予以承诺：在本次审计过程中或本次审计结束后均不再对相关资料予以补签、补办，所造成的损失由我公司自行承担；3、如果因我方图纸工程量计算有签证、变更和技术核定单本身计算有不符合定额规定或图纸要求、项目特征描述不完整、乙购材价格未确认、合同范围以外的独立费等项目价格未确认、签证不规范或未按照合同、现场工程签证管理办法要求进行签证等原因，我公司自愿接受甲方委托的审计单位的最终审定结算金额；4、若我公司上报结算金额超过甲方委托的审计单位的最终审定计算金额5%时，我方自愿承担由此所造成的审计相关费用，计取标准为：（审减值-原我司上报结算价×0.05）×5%）。 2014年1月2日，嘉润公司委托东信事务所对天北万佳公司已完的工程量及费用计取进行审核，经审核后，新疆嘉润2×350MW动力站及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土石方工程结算审核结果为21764588.74元。 合同履行过程中，嘉润公司通过现金、电汇、承兑的方式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工程款15176356元。其中以承兑方式支付的款项为8000000元。2012年8月，嘉润公司对天北万佳公司罚款5350元；2012年9月，嘉润公司对天北万佳公司罚款20350元。2012年6月，经双方确认，天北万佳公司施工中产生电费433元。2012年6月5日，案外人赵尔海与嘉润公司、天北万佳公司达成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赵尔海将×××小型轿车作价300000元转让给天北万佳公司，由嘉润公司从其欠天北万佳公司的工程款中代为扣收。 庭审过程中，东信事务所出具《关于新疆嘉润公司2×350MW动力站及45万吨电解铝项目土石方工程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我公司是一家正规、有专业审计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我公司接受甲方对该工程结算的审核委托，委托审计程序无任何瑕疵，也符合工程审计行业委托惯例。我公司在接受该工程结算的审核委托后，组织有关专业技术人员熟悉竣工图纸和报审全部工程结算资料，并到现场实地核实施工内容；结合隐蔽工程记录及有效工程签证进行了工程量计算、综合单价及费用计取等内容，严格依据国家相关审计规定进行逐项审核，审核结果是真实有效的。该工程报审值28903894.96元，核定值21764588.74元，核减值7139306.22元，对于核减值部分，我公司是严格依据有效签证及实际施工材料进行核定计算的。 天北万佳公司对东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提出如下异议：1、甲方对戈壁料的定价38.56元/m³为挖运1立方米自然戈壁料的单价（不含损耗），但在运输及回填过程中存在戈壁料的损耗，故凡是按图纸计算的戈壁料量均需考虑正常的材料损耗，我方要求按定额记取22.4%的损耗。2、甲方审定的按车数计量的确认单，均是按照20立方/车审定的（完全没有依据），而我方与甲方于施工期间抽测过每车的含量：为24立方/车，故每车需增加4立方工程量。3、无论是甲方定价的土方单价还是定额记取的土方单价都是以天然密实土为计量单位考虑的，现我方施工的涉及到按图纸计算压实后土体积的，故存在一个压实后土方与自然密实土的折算，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实体项目）2010》上册，压实后的量和天然密实土量之间存在换算，详见定额中P12土方体积折算表：1立方夯实土=1.15立方自然土。故我方要求增加15%的折算体积量。4、甲方另行安排我方施工的非合同内的正式工程的回填碾压工作，甲方按照纯机械（压路机）碾压并让利后按8.12元/立方记取，现我方要求合同外的此部分工作按定额人工打夯回填计费；5、甲方对合同外的戈壁料碾压工作执行机械填土碾压综合单价8.12元/立方（甲方自行设定的单价），现我方要求回填土的碾压全部执行定额4-4天然级配砂石垫层子目。6、合同内无挖淤泥的费用约定，故我方要求按照定额记取此部分费用。7、因人工清槽合同没有约定结算方式，甲方按照8元/平方办理的结算（基底面积）。现我方要求按照定额规定的方式记取人工清槽费用。8、甲方所定冻土单价为35元/立方，桩间土单价为17.58元/立方。现出现冻土兼桩间土的情况，我方要求累计执行此部分土方开挖费用：35+17.58-（8.38-3.36）=47.56元/立方（两个单价都存在外运2km的费用，故需扣除一次费用）。 东信事务所针对天北万佳公司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1、审计报告是根据甲乙双方签字同意的戈壁料价格的确定及调整通知计取，戈壁料实方、虚方均有定价，不存在定额损耗的问题（见沙湾负责人签字同意的价格调整通知）。2、关于每车计量问题，按照公司同期、同条件作业的所有土方施工单位共同执行现场计量方式及计价标准统一办理。2012年4月1日前均按照签证单确认的车数，每车计取标准为22立方，4月1日后按照签证单确认的车数，每车计取标准为20立方（计取依据：现场实际及沙湾负责人签字同意的价格调整通知）。3、审计报告是根据合同计价原则：工程量按照实际测量计算，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由于是包干价，所有费用均含在包干价内）。4、现场全部是机械回填没有人工回填。如果是人工回填应该有甲方、监理审批的施工方案，而施工单位没有施工方案，故不能执行人工夯填定额。5、经咨询定额站，基础换填戈壁料厚度超过300mm的，应执行填土碾压定额（材料费甲方已单独计取）。6、按照双方确定的综合单价35元/立方计入（见甲方确认通知单）。7、乙方提出计取费用按照机械挖土90%，人工挖土10%计取，根据合同土方综合单价计价原则，审计报告除按照机械挖土100%计取外，若属土方单位进行人工清槽的，凭现场签证确认单，已单独计取人工清槽费用；若属总承包单位负责清槽的，则由总承包单位计取清槽费用。人工清槽综合单价按照坑底清槽底面积8元/㎡（无桩）、10元/㎡（有桩）已计入。8、桩间土及冻土开挖已根据签证资料分别计取，不能重复计取，因为桩间土按照规定在标高-2.0米以下，冻土层在标高-1.5米以上，土层不在同一位置。综上，根据合同调价，计价依据及甲乙双方提报的相关资料，审计报告已全部计取了乙方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不存在费用调增的问题。 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11日（庭审过程中），嘉润公司通过承兑的方式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1350000元工程款。 还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天北万佳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以（2014）昌中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裁定，裁定先予执行嘉润公司工程款4930000元(嘉润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其中2015年10月23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11月2日支付2000000元;2015年12月底支付1000000元;2017年4月6日一审法院将嘉润公司帐户内冻结款项930000元扣划至一审法院)。 重审期间,经天北万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方夏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天北万佳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鉴定资料，经鉴定部门书面通知双方后，仍未提交施工资料。2016年11月9日新疆方夏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双方均未提交鉴定资料为由将鉴定退回。经审查，涉案40册施工资料系由嘉润公司公司法务部主任房明明于2016年4月20日自一审法院领走。经一审法院释明并向嘉润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嘉润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40册施工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嘉润公司、天北万佳公司双方就2×350MW动力站及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土石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破冰工程补充协议》、《戈壁料运输道路工程协议书》、厂区围墙工程《施工合同》、砂石路复原工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协议，天北万佳公司实际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嘉润公司应当履行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 一、本案讼争工程总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 东信事务所对天北万佳公司施工的新疆嘉润2×350MW动力站及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土石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结算审核结果为21764588.74元。该报告书系嘉润公司单方委托，天北万佳公司对其结论并不认可。故申请法院重新委托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系受嘉润公司单方委托，天北万佳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重审时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方夏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天北万佳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双方均未提交施工资料，致使鉴定被退回。天北万佳公司遂主张按照其单方委托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确定的35214829.09元为施工的总工程价款，对此嘉润公司亦不认可。因该结算书亦是嘉润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施工方履行施工义务，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天北万佳公司完成了施工义务，嘉润公司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嘉润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工程款结算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天北万佳公司于施工结束后向嘉润公司提交了结算明细表，嘉润公司收到该结算清单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审计并确定最终价款，其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存在争议，理应友好协商或共同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但双方各自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两份审计报告认定的工程造价差额巨大，且双方对对方单方委托审计的工程造价均不认可，该两份审计报告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诉讼过程中，天北万佳公司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嘉润公司持有天北万佳公司提交的施工资料但拒不提供，导致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上述规定，推定天北万佳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28903894.96元成立，应以该结算价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 二、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问题。 对于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数额为15176356元，原审庭审过程中嘉润公司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13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中，天北万佳公司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裁定先予执行嘉润公司工程款4930000元。 对于小车抵账300000元，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车辆作价300000元，由嘉润公司从其欠天北万佳公司工程款中代为扣收，故该笔车辆转让款应当折抵已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约定，嘉润公司有权从天北万佳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收所应交纳水电费，故嘉润公司认为应当将水电费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对于水电费的数额嘉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嘉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2012年6月产生的电费433元有天北万佳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其他证据系嘉润公司单方制作，天北万佳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433元电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 对于罚款，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如天北万佳公司存在无证上岗、开会缺席、不文明施工等行为，嘉润公司可对天北万佳公司处以一定数额的违约罚款，该罚款的性质系违约金性质。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嘉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由于天北万佳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嘉润公司要求将罚款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嘉润公司向天北万佳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1756789（15176356元+300000元+433元＋1350000元＋4930000元）。 天北万佳公司已完工程的总造价为28903894.96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1756789（包含嘉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1350000元及先予执行4930000元），嘉润公司还应当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工程款7147105.96元。 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 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双方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约定，余款随公司安排的审计进度支付，每阶段完成审计后，付至每段审计确定的最终价款100%减去前期已付款，集团审计按照6～8个月完成一轮次审计。据此，天北万佳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向嘉润公司报送结算书明细表，嘉润公司应在6至8个月内完成集团审计后付清工程款，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3年8月12日起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嘉润公司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利息以相应的支付时间为截止时间计息，即欠付工程款7147105.96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2日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之日；诉讼过程中支付款项的利息计算如下：工程款1350000元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105300元（1350000元×16个月×4.875‰），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5年5月23日的利息为128537.5元（1000000元×26个月零11天×4.875‰月）；工程款2000000元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5年11月2日的利息为260000元（2000000元×26个月零20天×4.875‰）；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5年12月30的利息为149175元；工程款930000元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利息为198578.25元（930000元×42个月零24天×4.875‰），故诉讼期间共计支付6280000元工程款，应当计付的利息共计841587.75元。 四、嘉润公司是否应当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汇票贴息的问题。 天北万佳公司称其以低于汇票面值的价格将汇票转让给第三方,故嘉润公司应向其支付汇票贴息300000元,经审查，双方协议书约定，天北万佳公司应当承担三个月以内（含三个月）的贴息，即超出三个月的贴息部分才由嘉润公司承担，现天北万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贴息的方式提前承兑了汇票，亦未举证证明其贴息的数额，故天北万佳公司请求嘉润公司承担贴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7147105.96元；二、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7147105.96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4.875‰计息，自2013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之日止)；三、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6280000元的利息841587.75元；四、驳回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949元，由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49元，由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11500元。 二审期间，嘉润公司提交收条一份，收条加盖有东信事务所印章，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用以证明嘉润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房明明将40册天北万佳公司在嘉润公司进行土石方施工结算资料已邮寄回东信事务所。经质证，天北万佳公司认为该证据的产生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但嘉润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嘉润公司用以证明的问题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因该份证据所载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且由嘉润公司持有，其在一审审理及委托鉴定过程中，既不向法院提交也不向鉴定机构提交，其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与该证明所载内容相互映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由嘉润公司向天北万佳公司支付工程款7147405.96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正确（包括工程总造价应如何认定、利息计算基数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 关于工程总造价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天北万佳公司依据双方所签订合同完成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已交付嘉润公司实际使用，嘉润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工程款结算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发生争议，嘉润公司、天北万佳公司各自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两份审计报告认定的工程造价差额巨大，且双方均对对方单方委托审计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故该两份审计报告均不应作为本案认定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在此情况下，天北万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天北万佳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但因嘉润公司法务部门人员将鉴定所需施工材料取走，在鉴定机构向嘉润公司送达提交相关鉴定资料的通知、一审法院向嘉润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并释明不提交相关鉴定资料的法律后果后，嘉润公司仍未向鉴定机构提交相关鉴定资料，造成委托鉴定不能，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各自单方委托审计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又因嘉润公司拒不提交鉴定资料的原因导致鉴定不能，本案据以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即为天北万佳公司于工程完工后向嘉润公司提交的《报送结算书明细表》，该结算书明细表中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预算金额为28903894.96元，2014年12月11日嘉润公司预算部资料员在该结算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所签《协议书》第十二条第1项的约定，对于天北万佳公司报送的已完工程报表，嘉润公司应在6-8个月完成审计，但嘉润公司委托东信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审计期限。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天北万佳公司关于工程总造价为28903894.96元的主张成立，并以《报送结算书明细表》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符合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嘉润公司上诉主张天北万佳公司持有案涉40本鉴定所需资料，根据嘉润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自认，上述资料系天北万佳公司向嘉润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算报告的附件资料，嘉润公司初审后，已全部提交东信事务所进行审计之用并由东信事务所保存，故嘉润公司关于天北万佳公司持有案涉鉴定所需资料而拒不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嘉润公司上诉主张的天北万佳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东信事务所审计报告结论的问题。天北万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涉及审计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如果因天北万佳公司图纸工程量计算有签证、变更和技术核定单本身计算有不符合定额规定或图纸要求、项目特征描述不完整、乙购材价格未确认、合同范围以外的独立费等项目价格未确认、签证不规范或未按照合同、现场工程签证管理办法要求进行签证等原因，天北万佳公司自愿接受嘉润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的最终审定结算金额。根据上述表述，天北万佳自愿接受嘉润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结算金额是有诸多前提条件的，并非天北万佳公司做出了认可东信事务所审计报告结论的意思表示，故嘉润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嘉润公司上诉另主张其已将案涉40本鉴定资料邮寄给东信事务所，其并不持有该鉴定资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案涉40本鉴定资料确由嘉润公司工作人员从一审法院取走，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嘉润公司未向鉴定机构提交，而是答复鉴定机构称其没有资料无法提供。以上事实充分证实嘉润公司持有鉴定资料而拒不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事实，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嘉润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经查，双方所签《协议书》、《破冰工程补充协议》、《戈壁料运输道路工程协议书》、《厂区围墙工程施工合同》、《砂石路复原工程协议书》中，仅有《厂区围墙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该分项工程5%质保金，在《协议书》及其他各合同中均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且厂区围墙施工合同中未约定该分项工程的工程价款，5%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并不明确，且在嘉润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是否包括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嘉润公司关于应当扣除质保金后再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期限："余款随公司安排的审计进度支付，每阶段完成审计后，付至每段审计确定的最终价款100%减去前期已付款，集团审计按照6～8个月完成一轮次审计"的约定，认定天北万佳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向嘉润公司报送结算书明细表，嘉润公司应在6至8个月内完成集团审计后付清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3年8月12日起算，并无不当。嘉润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1月2日起算的上诉主张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上诉人嘉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其认为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17831116.08元，其中有水电费26827.08元一审判决未予确认有误。对此主张嘉润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0.86元(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赵亚丽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 恒 书 记 员  张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