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4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经济开发区友谊热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经济开发区友谊工业园区财富北路。法定代表人：罗云龙，该公司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亮，该单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平，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力，住辽源市西安区。上诉人辽源经济开发区友谊热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亮、王世平，被上诉人杨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杨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代物清偿”与“以房抵款”的概念，僵化套用法条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抹账协议》是双方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于2017年10月2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杨力出具收条并同意按此协议约定抵顶工程款，双方的工程事宜已经一次性处理完毕，友谊公司已不再欠杨力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以房抵债事宜已经形成合意，仅是表面上杨力未现实取得抵债房屋，但双方已约定由友谊公司协助杨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判决以杨力未实际取得抵债房屋为由支持杨力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房屋暂时未过户的原因不在友谊公司，友谊公司积极协助杨力办理过户事宜；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抹账协议》未经司法机关、仲裁机构认定无效或被撤销，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杨力答辩称，友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谊公司给付杨力工程款18.7万元；2.友谊公司按法律规定给付欠款利息；3.友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友谊公司与杨力签订抹房协议一份，约定友谊公司欠杨力工程款18.7万元，友谊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金领国际B座807号52.33平方米房屋抵顶给杨力（约合一平米3，500.00元）。2017年10月20日，杨力妻子徐智华与友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就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抹房协议》变更如下：1.将金领国际B座807号52.33平方米变更为金领国际A座307号52.25平方米。2.其他条款不变，仍按原协议执行，同日友谊公司将辽源市三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海集团）给其出具的金领国际A座307号52.25平方米的房款收据交付徐智华，徐智华于当日申请将该房屋更名为其与杨力之子杨明鑫名下。签订补充协议后，约定的金领国际A座307号52.25平方米抵账房屋未交付给杨力，亦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智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表见代理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友谊公司基于徐智华与杨力的配偶关系相信其有代理权，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杨力知晓其妻子徐智华与友谊公司办理过涉案纠纷相关事宜，但未明确表示反对，故徐智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对杨力有效，徐智华签订补充协议应为对抹房协议的变更。关于友谊公司以金领国际A座307号52.25平方米抵顶其欠付工程款是否产生清偿原债务法律效力的问题。代物清偿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替代原定给付的清偿，最终能否产生清偿效力需以债权人等受领权人现实地受领给付为要件，换言之，在该代物清偿协议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然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但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清偿行为尚不成立，友谊公司出具的徐智华受领涉案金领国际A座307号52.25平方米房款红联收据，亦不能据此认定债权人受领了协议约定的抵债房屋，即该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产生清偿的法律效力，原债务仍然有效，债权人仍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原债务。关于友谊公司欠付工程款项具体数额的问题。双方虽在抹房协议中未确认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杨力主张工程款18.7万元，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友谊公司亦认可以18.7万元为基数计算抵债房款，故对双方认可的18.7万元，予以确认。关于杨力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工程交付时间无法确认且工程价款也未正式结算，故欠付工程款利息自杨力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于杨力主张的友谊公司给付工程款18.7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友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杨力工程款18.7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0元，减半收取计2，020.00元，由友谊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友谊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辽源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在2017年，辽源市人民政府专门研究三海集团与金都集团股权转让事宜，在此相当长的期间内包括涉案房屋在内，均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友谊公司的协助申请函和辽源市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回复函各一份，证明友谊公司以物抵债给杨力的房屋随时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杨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都是在起诉之后形成，没有证明意义。经本院审查的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两组书证所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友谊公司积极履行双方签订的《抹账协议》，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期间，杨力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成立基础源于杨力与友谊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友谊公司对杨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工程价款亦进行了决算，友谊公司尚欠杨力工程施工结算价款18.7万元，后经双方当事人合意，杨力同意友谊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位于金领国际小区B座807室（面积52.3平方米）抵顶上述工程结算欠款18.7万元，双方当事人为此签订了书面的《抹房协议》，该协议经双方确认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抹房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抹房协议》签订后，杨力的妻子徐智华在该《抹房协议》的基础上与友谊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经双方同意将抵债房屋由金领国际小区B座807室变更为金领国际小区A座307号（面积52.25平方米），杨力对该《补充协议》认可，且徐智华作为杨力的妻子代表杨力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于杨力，该《补充协议》亦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友谊公司将辽源市三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金领国际A座307号52.25平方米、每平方米3，700.00元，合计193，325.00元的房款收据交付徐智华，徐智华申请将该房屋更名为其与杨力之子杨明鑫名下的行为，以及友谊公司出具的协助申请函和辽源市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回复函均表明双方当时均存在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亦是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履行方式的变更，《补充协议》在未经当事人申请撤销或解除的前提下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一审法院以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同一事实判决友谊公司给付杨力涉案工程款18.7万元及利息，是以司法权干扰公民之间处理合法的私权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中关于《补充协议》能否履行问题，杨力未能举证证明友谊公司存在不能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的证据，杨力再向法院要求友谊公司以现金形式履行其债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友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0元，合计6,060.00元均由杨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鹏审判员 朱新华审判员 何芳松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