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再34号抗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斗门县长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哲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新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巴州若谷商贸中心。投资人：席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杨，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泾亮，广东泾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开。申诉人斗门县长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三洲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珠检民（行）监[2016]4404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04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修义、邓昌娟出庭。申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新政、巴州若谷商贸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杨、郭泾亮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三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长虹公司申请监督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导致其辩论权利被剥夺。经调阅相关案卷，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以长虹公司为被告的案件共有三件。在本案之前的（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37号一案中，一审法院向长虹公司直接送达了传票，由该公司员工黄思红签收，在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8日及2013年7月30日的两份送达回证上均有黄思红的签名，并留有黄思红的联系电话139××××9873；在本案之后的（2015）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56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也是通过这样直接送达的方式向长虹公司送达了相关材料，签收人同样是该公司员工黄思红。在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由黄思红的签名及联系电话139××××9873。以上事实说明，长虹公司虽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但并非下落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原告起诉时所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但从本案卷宗来看，未记载法院要求巴州若谷商贸中心补充材料的情况。以上事实说明，一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前虽然进行了直接送达，但方式方法上存有不当，导致长虹公司的辩论权被剥夺。长虹公司申请监督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长虹公司申诉请求：依法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漏。1、判决凭空认定银行向长虹公司发放了借款，明显错误。判决认定“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斗门支行）分别于1998年9月28日、1998年10月31日发放借款4096万元、1000万元”，这是错误的。判决作出这一认定的依据是借款合同及借据。实际上借款合同及借据并不能证明借款的实际支付。这么大额的款项交易，应该有银行转帐凭证等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但事实上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证据，法院就凭空作出了已发放借款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2、判决未认定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约定还款期为1999年10月31日，而判决书列举巴州若谷商贸中心提供的第7份证据“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2002年11月6日）”，这是判决书列举的这一期间的唯一催收证据。从证据上看显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法院对这一基本事实不作认定，仍以未超过诉讼时效来处理。3、判决未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长虹公司的事实。2007年12月25日，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将债权转让给珠海市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未通知长虹公司，只是于2007年12月27日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2011年9月5日，珠海市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也未通知长虹公司，只是于2011年10月27日在《新快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上述两次以公告形式通知债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第1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该规定是为了保护国有利益而采取的一项应急措施，正如该司法解释第12条所称，“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因而不具有普适性。本案债权人已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以公告形式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用公告的形式送达法律文书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及有关行政机关的权力，其他主体不享有该项权力。对上述两次债权转让未通知申诉人的事实，判决均未作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二、判决事实不清，对案件的关键事实未查明。1、判决未查明长虹公司没有银行借款这一事实。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1994年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更名为长虹公司现名称，并非单纯的名称变更，而是在斗门县经委、外经贸委等政府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除名称变更外，企业性质由中外合作变更为中外合资，投资规模由287万元变更为3180万元，注册资本由287万元变更为1590万元，股东由原来的斗门县彩虹印铁制罐厂及澳门海岸企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及香港高松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也全部进行了更换，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改由香港高松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在改制前，原合作双方与新合营双方签订了《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扩大经营的补充合同》，第二条内容：“股权转让前，经珠海市资产评估事务所核定，并经原合营双方及新的合营双方确认，合营企业的投资总额由原来的人民币287万元增至人民币3180万元（含设备增加、土地、厂房扩充及增值），注册资本由原来的人民币287万元增至人民币1590万元，由新的合营双方承担认缴出资额”。可见，当时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改制时，根本就没有5000多万元的银行借款，否则投资总额不可能是3180万元。当时四方确认的是设备、厂房等净资产，并没有负债。当时斗门县外经贸委的批文中也没有银行借款的内容。改制时斗门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出资情况进行了验证，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记载：“出资方式：甲乙双方购买斗门县彩虹印铁制罐厂及澳门海岸企业有限公司在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经查验，合资各方缴付注册资本如下：甲方：于1995年11月23日移交设备、厂房等部分作价人民币477万元；乙方：1、于1995年11月22日投入港币现金9298865.53元，折合人民币10000000元。2、于1995年11月27日投入港币现金2688122.04元，折合人民币2890000元……扣除溢缴部分，实际投入港币10349930.55元，折合人民币11130000元”。合营双方当时缴付1590万元出资是为了购买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这说明当时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有相应数额的净资产，如果有5000多万元的银行负债，那它的股权就一文不值，那还要1590万元来购买？另外，历年工商年检的档案资料，都没有5000多万元银行借款的记录。如果真有这些负债，长虹公司没有必要隐瞒不报，自欺欺人。当时改制的具体操作以及在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都是由中方股东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具体负责的，改制前的会计资料及旧公章、旧银行帐户等也由该公司掌握。改制前的中方股东斗门县彩虹印铁制罐厂是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中方股东的出资方式都是厂房及部分设备。香港高松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接手管理后，长虹公司就一直使用新的公章，从未掌握及使用过旧公章。2、判决未查明借款合同和借据是恶意串通签订的事实。判决依据的工商银行斗门支行的五份“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签订时间为1998年9、10月间，借款单位盖章均为“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而长虹公司在1994年12月更名后就使用“斗门县长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及公章，旧的“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公章由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掌握，长虹公司更名后从未使用过。五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上法定代表人处盖印为“黄建开”，而黄建开从未担任过长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职。借据中的借款人盖章处，还加盖了财务负责人“周国平”印章，而此人并非长虹公司的职员，身份无法核实。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改制时，黄建开作为中方股东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代表，担任副董事长，此后一直未有变动。因此，黄建开是知道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更名以及更名后不再使用旧公章的。他在1998年背着长虹公司签订五份借款合同及借据，而且事后一直没有将情况告知长虹公司。显然黄建开是恶意签订这些合同的，甚至是与银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借款合同，骗取、侵吞银行资产。而工商银行也存在与黄建开及三洲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工商银行发出的催款通知，抬头是“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即主送单位是申诉人。长虹公司更名前后地址都没有变更，但长虹公司从未收到催款通知。如果银行按正常途径将催款通知派人直接送达长虹公司，或邮寄送达长虹公司，长虹公司都将收到催款通知，就会知道事实真相，催款通知上就不可能仍加盖旧公章。显然银行在催款通知书的送达方面，是与黄建开及三洲公司（借款担保人）串通好了的，背着申请人将催款通知送达给黄建开或三洲公司，而该公司及黄建开则利用掌握长虹公司旧公章的便利，擅自加盖长虹公司的旧公章。以上事实说明，黄建开、三洲公司、工商银行斗门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借据及催款通知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损害了长虹公司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三、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长虹公司未被合法传唤，法院缺席判决剥夺了长虹公司的诉讼权利。长虹公司虽然停止了经营，但一直有三名员工留守，收发室一直有人值班看管，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况。在本案之前的（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案件中，法院向长虹公司直接送达了传票，由长虹公司负责接收文件的员工黄思红签收，送达回证上留有黄思红的电话。在之后的（2015）斗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案件，也向长虹公司直接送达了传票，也是黄思红签收。长虹公司并非下落不明，不能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何况（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案件的书记员与本案书记员为同一人，均是胡远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法院在可以直接送达的情况下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缺席判决，后又公告送达判决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长虹公司应诉及上诉的权利，对申请人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错漏，对案件关键事实未查明，审判程序不合法，严重损害了长虹公司的合法权利。长虹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巴州若谷商贸公司辩称：一、案涉债权，属于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导致的国有银行债权，该债权依法成立。1、根据本案证据，该笔不良贷款，出借人是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与借款人长虹公司签订了6份短期借款合同、6份借款借据，债权人与保证人三洲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借款合同及借据上，均注明借款用途为理顺贷款手续，且依照法律规定，借据是借款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的凭据。上述证据，合同上有借贷双方的盖章及负责人的签名，借据上不仅有借贷双方盖章确认，更有贷款方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负责人、信贷员的签名和借款方长虹公司副董事长、财务负责人的印鉴加盖，足以认定贷款事实成立。2、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向长虹公司发出的催收贷款通知书（2000年6月27日、2002年4月3日及2003年1月23日），长虹公司、三洲公司均对此债务盖章认可，签字人黄建开既是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长虹公司的副董事长，其签名行为属职务代表行为，对已实际收到上述贷款及催收事实，既起到证明作用，又起到实际履行的职务代理作用。3、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于2016年8月8日证明：长虹公司从1993年开始申请多笔贷款，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已向其如数发放了贷款。因其经营不善无力偿还贷款。1998年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与长虹公司、三洲公司办理了理顺债权债务关系的手续，长虹公司在借款合同、借据及以此后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皆以“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此一理顺的手续，是对原有的借款事实和合同关系的归整、总结及确认。4、该金融债权，在国有商业银行对外转让时，受让方是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向国家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剥离、移交金融不良债权，因涉及到国有资产的保全和处置问题，有着严格缜密的审查监督程序，捍卫国有金融资产安全防范流失。上述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发放贷款、长虹公司欠贷未还的事实。二、印章问题属长虹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对债权人无任何抗辩力，新旧印章均由长虹公司刻制、保管并办理相关的申请手续，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无从知悉。且新旧印章均属同一公司法人所有，其呈现和反映的是同一主体，同一责任，同一事实。三、案涉债权于2009年、2011年及2013年都曾经被不同债权人提起诉讼，但是长虹公司在接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后，在举证和答辩期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交辩驳证据。2013年5月30日，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向法院起诉后，长虹公司所认可的公司员工黄思红签收了诉讼文书。收到上述材料后，长虹公司无动于衷，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综上所述，1998年各方所签的借款文书依法有效，借款早已实际发放，长虹公司、三洲公司应当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全部责任。一审被告三洲公司未发表意见。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一审起诉请求：1.长虹公司向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偿还欠款本金4848万元及利息；2.三洲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长虹公司与三洲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长虹公司向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偿还欠款本金48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9月31日至1999年10月31日按月息千分之6.353计算，1999年11月1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贷款利率再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于1998年10月14日签订了五份《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由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分别借款1096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给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理顺贷款手续，借款利息均为月息千分之6.353，借款期限自1998年9月31日至1999年10月31日止，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1999年5月21日，三洲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保证合同》，约定三洲公司愿意为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上述五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等，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分别于1998年9月28日、1998年10月31日发放借款4096万元、100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分别于2000年5月31日、2002年3月11日、2003年1月16日向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发出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及三洲公司分别于2000年6月27日、2002年4月3日、2003年1月23日在上述通知书上加盖公章。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于2004年8月8日在珠海特区报刊登了贷款催收通知书。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将涉案4848万元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并于2005年6月5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4月26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债权催收暨处置公告。2007年7月1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涉案债权等资产包转让给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2007年12月25日，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与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转让给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7日，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在《南方日报》刊登其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及与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09年6月26日，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起诉长虹公司、三洲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因未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09）斗法民二初字第324、32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1年6月10日，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因未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1）斗法民二初字第322、32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1年9月5日，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与巴州若谷商贸中心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以380万元价款将珠海地区66户借款人的主债权及从权利，包括涉案债权转让给巴州若谷商贸中心。2011年10月27日，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与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在《新快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3年5月30日，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向长虹公司、三洲公司提起诉讼，因未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另查明，斗门县瓶盖制品有限公司于1994年12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斗门县长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斗门县长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于2001年12月2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与长虹公司于1998年10月14日签订的五份《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与刘坤林、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和原告顺次将案涉债权进行转让，并通过登报的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上述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期限均没有超出法定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依法成为本案所涉债权的债权人。关于借款本金。巴州若谷商贸中心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催收通知等证据均能佐证中国工商银行斗门县支行向长虹公司发放借款5096万元的事实。对此后还款的情况负有举证义务的是承担还款义务的一方，即长虹公司。长虹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还款证据予以佐证，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长虹公司欠付借款4848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之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的受让日应为不良债权管理公司转出不良债权给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日，即2007年7月1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河源市源城区惠中贸易中心与刘坤林之日。由于三洲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主张2007年7月17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债权受让日之前（2007年7月17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的规定，对于利息的计算应按原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按月息千分之6.353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应按每日计收万分之四计算。现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贷款的利率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高于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从1999年11月1日计至2007年7月17日止。关于三洲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三洲公司为长虹公司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因此，巴州若谷商贸中心要求三洲公司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偿还借款本金4848万元；二、长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巴州若谷商贸中心支付利息（以本金484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千分之6.353从1998年9月31日计至1999年10月31日，以本金48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贷款的利率加收50%从1999年11月1日计至2007年7月17日。）；三、三洲公司对长虹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200元，由长虹公司、三洲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长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年检报告书（1996-2000年度工商年检报告资料）；2、《关于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扩大经营的批复》；3、《关于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扩大经营的补充合同》；4、《验资报告书》；以上证据拟证明长虹公司没有案涉银行借款。5、《变更登记项目》；6、询问笔录；7、《厂房租赁合同》；8、工资表；9、（2013）斗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案传票、送达回证；10、（2015）斗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案传票、应诉通知书、通知；以上证据拟证明长虹公司并非下落不明，可以正常送达。11、《关于成立“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报告》；12、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章程；以上证据拟证明长虹公司的中方股东斗门县彩虹印刷制罐厂是三洲公司的下属企业，长虹公司实际上是三洲公司开办的中外合作企业，长虹公司停业后由三洲公司接管。13、企业变更登记表；14、关于黄建开同志等人职务任免的通知；15、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黄建开自1995年9月1日起直至本案诉讼时一直是三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盖章，是代表三洲公司。16、企业主要固定人员花名册，拟证明周国平是三洲公司的财务科长，在借据上盖的单代表三洲公司；17、《关于合作经营斗门县长虹公司的批复》，拟证明斗门县彩虹印刷制罐厂是实际控制人。巴州若谷商贸中心质证如下：对证据1至4、9至10、11至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长虹公司对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一审提交的十八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再审期间，巴州若谷商贸中心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拟证明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长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巴州若谷商贸中心对长虹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4、9至10、11至17，以及长虹公司对巴州若谷商贸中心一审提交的十八份证据及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黄建开1995年8月22日任三洲公司总经理，同时，黄建开任长虹公司副董事长。周国平任三洲公司财务科长。本院再审另查明，2016年8月8日，工商银行斗门支行向本院出具一份《证明》称，借款人长虹公司于1993年开始向该行陆续申请多笔借款，金额共6096万元。该行已向其如数发放了贷款。因其经营不善无力偿还贷款，1998年该行与借款人长虹公司以及担保人三洲公司办理了理顺债权债务关系的手续，在借款合同、借据以及此后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借款人皆以“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至该行剥离该笔贷款时，均未收到该借款人名称变更以及股权变更的通知。经审理，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长虹公司再审主张其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且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焦点为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以及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问题。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巴州若谷商贸中心提交了能证明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最直接的证据，即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而且在每份借款合同上均有长虹公司的盖章及黄建开的印章，在每份借款借据上均有长虹公司的盖章、黄建开的印章及周国平的印章。长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黄建开为三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平为三洲公司财务科长，且长虹公司原印章由三洲公司掌控，而且从1996年长虹公司《企业年检报告书》、1994年《关于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扩大经营的补充合同》、1995年长虹公司《验资报告书》等均显示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没有借款关系，为此，本院再审认为，如本院查明事实所示，黄建开虽为三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他同时也是长虹公司副董事长，在长虹公司在每份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中均有盖章确认且三洲公司为长虹公司就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情况下，无论黄建开在每份借款合同或借据中所盖的印章代表哪个公司，均不影响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至于长虹公司主张其公章实际为三洲公司所掌控问题，属于长虹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长虹公司对外法律行为后果的承担。同时，长虹公司还主张从其《企业年检报告书》、《关于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扩大经营的补充合同》、《验资报告书》等文件中均未显示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没有借款关系。为此，本院再审认为，如长虹公司自己在再审申请中所述，《企业年检报告书》、《关于斗门县长虹瓶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扩大经营的补充合同》、《验资报告书》等文件主要显示的长虹公司股东缴付注册资本情况，以及注册资本增值情况，此与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有没有借款关系无任何关联。同时，长虹公司将所借款项用于何处，属于长虹公司自主支配的权利。因此，长虹公司以此倒推其没有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工商银行斗门支行分别于2000年6月27日、2002年4月3日及2003年1月23日向长虹公司送达了《催收贷款通知书》，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中明确记载了贷款日期、金额、约定还款日期、余额及借据编号。长虹公司、三洲公司不仅没提异议，反而均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黄建开作为三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该《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再次，如本院查明事实所示，2016年8月8日，工商银行斗门支行向本院出具一份《证明》，详细陈述了其与长虹公司之间借款关系形成的过程。综上，长虹公司关于其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再审认为，长虹公司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于1998年10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随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分别于2000年6月27日、2002年4月3日及2003年1月23日向长虹公司送达了《催收贷款通知书》，并于2004年7月30日在珠海特区报上公告《贷款催收通知书》。此后，从2005年5月开始，涉案债权从工商银行斗门支行逐步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河源市城区惠中贸易中心、刘坤林、珠海经济特区宝赢实业有限公司、巴州若谷商贸中心，涉案债权均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长虹公司主张《南方日报》不属于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因此，涉案债权在该报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虹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斗门县长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