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86民初929号
原告：金圣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山东省烟台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乔，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松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秀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松山镇郝家楼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秀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圣德与被告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下称天池公司）、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霞光公司）娱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圣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姜春乔，被告天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被告霞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虹、吴昀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圣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金圣德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签订的《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娱乐服务合同；2、天池公司、霞光公司返还金圣德会员卡剩余款项人民币80万元，并支付会员费利息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由天池公司、霞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5日，金圣德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及案外人金赞基签订了《会员资格转让合同》，三方协议将案外人金赞基在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办理的金额为人民币110万元的高尔夫球会员资格转让到金圣德名下。随后，金圣德将人民币110万元的会员卡费打至案外人金赞基银行账户。2014年2月20日，金圣德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针对会员卡的使用又签订了一份《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娱乐服务合同，约定金圣德的会员卡变更为有效期为3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次数为4230的次数卡。但自2015年5月15日开始，天池公司、霞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再向金圣德提供服务，致使金圣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特请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娱乐服务合同关系，返还会员卡剩余金额80万元及利息损失。
天池公司、霞光公司辩称，我方系与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签订的《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娱乐服务合同，金圣德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若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作为原告坚持请求解除娱乐服务合同，我方予以同意；但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作为原告坚持退还会员卡余款80万元与事实不符，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约定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以110万元7年制VIP会籍卡变更为4230次的次数卡，有效期限3年。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至今已使用1231.5次，计款320190元，还剩余2998.5次，折款779610元，请求法院将多余部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我方于2015年5月15日停止娱乐服务合同属实，但属于不可抗力，并非违约。因我方2003年依法建设的高尔夫球场，一直依法经营。为落实国家发展改革等11部委联合下发的发改社会[2004]1496号《关于落实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措施的通知》，我方经营的高尔夫球场娱乐服务项目，被栖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强制退出，这完全是政府行为即不可抗力所致，造成我方无奈只能对会员停止服务，并非属于我方违约。为此，我方不能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一直向人民政府主张权利，请求依法保护会员服务的合法权益。因政府行为造成停止娱乐服务，对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剩余的779610元，应由栖霞市人民政府支付，请依法驳回对天池公司、霞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圣德对天池公司、霞光公司辩称《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约定110万元会员费享受的7年制VIP会籍卡变更为4230次的次数卡，有效期限3年，至今已使用1231.5次，计款320190元，还剩余2998.5次、折款77961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本院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10月15日，甲方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与乙方金赞基、丙方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签订《会员资格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06年10月签订了会员契约书，2006年10月现金保管证书记载金额为110万元，用途为会员券购买，会员类别为金赞基VIP。2013年10月声明将该会员卡及合同、现金保管证书转让给丙方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经甲方审查同意，乙方将其拥有的甲方高尔夫球场会员卡、合同、现金保管证书转让给丙方。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
2014年2月20日，甲方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现名苹果城俱乐部）与乙方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签订《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了一份会员契约书。现双方就转让事宜协商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将原契约书约定的人民币110万元7年制VIP会籍变更为4230次的次数卡。二、本协议变更的次数卡有效期为3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三、在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将原持有的契约书、现金保管证书、会员卡、收据等所有的相关手续全部交给甲方存档。四、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自觉遵守本协议，若有违约行为，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若一方反悔或不履行本协议，双方应按2006年10月15日契约履行义务。
2014年3月6日，金赞基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转让栖霞苹果城高尔夫会员卡转让金人民币110万元整。特此证明。
庭审中，金圣德提供“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金圣德以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名义与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及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金圣德个人用于购买会员卡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10万元，由此引起的纠纷也由金圣德个人主张权利。
金圣德提供的在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调取的“企业信息”显示，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成立于1992年11月5日，于2006年6月16日在工商部门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另查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6）鲁06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12月20日，栖霞市发展计划局以栖计综字[2002]270号向栖霞市财政局作出《关于〈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栖霞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韩国三能建设株式会社合资兴办霞光公司，并明确其经营范围为：主要为国内外人士度假、旅游提供餐饮、娱乐、休闲、健身、康复等相关业务。2003年2月28日，栖霞市环境保护局以栖环立字（2003）第11号向霞光公司作出了同意“庵里水库旅游开发项目”的准予立项通知书。2003年3月3日，栖霞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韩国三能建设株式会社在栖霞市合资兴办霞光公司，并于2003年3月12日注册成立。
2008年8月1日，霞光公司投资设立天池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为国内外人士度假、旅游提供休闲、健身娱乐活动；房地产开发经营。经营期限至2053年7月31日。霞光公司为其唯一股东。
2015年3月6日，霞光公司发布公告，称因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国家开始对国内所有高尔夫球场进行清理整顿，霞光公司按照国家的分类规定属于退出类。根据栖霞市有关政府部门发出的停业整顿通知要求，霞光公司即日起开始停业整顿。并表示，此次停业整顿是国家政策所致，为保障会员合法权益，公司正在与政府及相关部门磋商，待具体方案出台后，将及时通知各位会员。
2015年4月27日，栖霞市人民政府向霞光公司下达栖政发【2015】16号文件，指出按照国家发改委等11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落实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措施的通知》及山东省环境保护厅下发的《关于对烟台霞光高尔夫球场退出工作实施督办的函》的要求，霞光公司所属的高尔夫球场被确定为退出类，且该球场所处位置全部位于烟台市内夹河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决定对霞光公司所属的高尔夫球场立即予以关闭。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同时证实，霞光公司所属的高尔夫球场实际关闭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虽然天池公司和霞光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但在实际经营活动中，两公司相互之间模糊，经营业务混同，主体身份混同，财务混同，从而整体上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公司法中关于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亦违背了企业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霞光公司与天池公司对苹果城高尔夫球场所涉会员费的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再查明，2014年8月11日，烟台市人民政府以烟台政呈[2014]44号文向山东省人民政府发出《烟台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栖霞市和招远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请求》，其中请求将栖霞市庵里水库周边已开发区域的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调整为准保护区。庭审中，霞光公司主张通过该文件的具体内容可以证明2010年烟台市调整栖霞市长春湖水源的决定是错误的，霞光公司经营的高尔夫球场退出也是错误的，政府应当赔偿或恢复其经营高尔夫球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金圣德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娱乐服务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天池公司、霞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金圣德会员费，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金圣德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显示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于2006年6月16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此，2013年10月15日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与金赞基、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签订《会员资格转让合同》时，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这个主体就已经不存在，结合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也可以证实，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系虚构的公司名称，从未在相关部门注册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与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会员契约书变更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与金赞基、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会员资格转让合同》中涉及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的部分内容无效，但《会员资格转让合同》中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与金赞基之间关于转让高尔夫球场会员卡、合同及现金保管证书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效力。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金赞基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可以证明金赞基转让高尔夫球场会员卡、合同及现金保管证书的转让款110万元系金圣德个人支付，且《会员资格转让合同》中显示丙方烟台中国国际旅行社韩国部的负责人为金圣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的规定，金圣德作为涉案娱乐服务合同的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上述证据同时可以证实，金赞基经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协商，并征得同意后，作出转让高尔夫球场会员卡、合同及现金保管证书的意思表示，金圣德同意受让，并向金赞基支付了转让款110万元，因此，尽管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与金圣德未签订书面娱乐服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娱乐服务合同关系。故金圣德作为本案原告向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天池公司、霞光公司所经营的苹果城高尔夫球场因国家政策调整以及政府调控饮用水水源升级的原因，于2015年5月15日被栖霞市人民政府责令关闭，呈无法经营状态，致其与金圣德签订的涉案娱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此种情况系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引起，不可归责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且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已于2015年3月6日发布公告，对其经营的高尔夫球场开始停业整顿的情况及时通知了各位会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涉案娱乐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金圣德要求解除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之间的娱乐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娱乐服务合同解除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理应返还金圣德的会员费。关于返还会员费的金额，金圣德在庭审中认可天池公司、霞光公司辩称该VIP会籍变更为4230次的次数卡后，至今已使用1231.5次，计款320190元，还剩余2998.5次，折款779610元的事实，因此，娱乐服务合同解除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应返还金圣德会员卡的剩余次数折款779610元。关于金圣德要求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天池公司、霞光公司所经营的苹果城高尔夫球场因国家政策调整以及政府调控饮用水水源升级的原因致其与金圣德签订的涉案娱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此种情况系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引起，不可归责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非因天池公司、霞光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之间的涉案娱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金圣德请求法院判令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池公司、霞光公司辩称因政府行为造成其经营的高尔夫球场停止娱乐服务，对高尔夫球场会员的经济损失，应由栖霞市人民政府支付。因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池公司、霞光公司应向金圣德返还会员费人民币779610元；对金圣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金圣德与被告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娱乐服务合同解除；
二、被告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圣德返还会员费人民币779610元；
三、驳回原告金圣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金圣德负担300.75元，被告烟台天池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烟台霞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99.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志祥
人民陪审员 范会强
人民陪审员 李国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靖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