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岑刑初字第13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庞志瑞，男，73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岑溪市南渡镇。
被告人唐步森，男，68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岑溪市马路镇。
被告人莫丕淮，男，76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南渡镇。
岑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岑检公刑诉（2014）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莫丕淮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莫丕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某文因其儿子陈某明年纪较大仍未结婚，便叫被告人唐步森物色对象。2013年9月份，唐步森通过被告人莫丕淮得知被告人庞志瑞家中有一名聋哑妇女（精神发育迟滞，中度）。后唐步森、莫丕淮和庞志瑞经联系、商量后，以人民币2000元将聋哑妇女卖给陈某明为妻。检察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书证户籍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庞志瑞、莫丕淮、唐步森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是累犯，有法定从重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庞志瑞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莫丕淮、唐步森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均辩解其行为属于介绍他人结婚，所分别收取的250元是“媒人钱”，其行为不是拐卖妇女。
经审理查明，岑溪市马路镇永固村昙琼二组村民陈某文一直担忧儿子陈某明已40多岁了尚未娶妻的婚姻状况，即为儿子陈某明四处物色对象，并明确告知“妻弟”即被告人唐步森“只要女方可生育孩子能繁衍后代即可”，欲撮合陈某明早日完婚。2013年9月某天，被告人唐步森通过被告人莫丕淮得知居住在南渡镇南渡街的被告人庞志瑞家中有一名“聋哑”妇女符合陈某明结婚对象的条件。嗣后，由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从中撮合，陈某文以人民币2000元（包括“礼金”、“媒人钱”在内）的价款从庞志瑞手中购得一名“聋哑”妇女作为其儿子陈某明的妻子。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各从中分得“介绍费”250元，被告人庞志瑞分得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文证言：因其患有精神病的儿子陈某明还没有娶妻，故其一直四处打听有无女子可娶给儿子为妻，条件是只要能生育，有后代即可。2013年9月中旬，马路镇旺庆村二组的唐步森告知其，“南渡街街尾一姓庞的男子有一妇女没有家属，比较适合做陈某明的妻子”，征求其意见是否介绍给儿子为妻，其当时答复要把那名妇女带到家中看过再决定。之后唐步森就与南渡街姓庞的人联系。次日中午，唐步森与南渡镇高垌村一姓莫的男子及南渡街姓庞的男子带了一名约40岁的“聋哑”妇女到其家中，其见过后就表示满意，就问姓庞的男子要多少钱，姓庞的男子讲包括礼金、媒人钱在内要2000元，其觉得价钱合理就同意成交，并讲待其从银行取款后再亲自送给姓庞的男子。当天“聋哑”妇女则留在其家中生活，几天后其从银行取出现金就与唐步森去到南渡街姓庞的男子家中，当时高垌村姓莫的男子又一起去到姓庞的男子家中。其准备递给姓庞的男子2000元现金时，高垌村姓莫的男子就提出与唐步森二人要回500元，南渡街姓庞的男子不吱声，其见状就将其中的500元递给姓莫的男子，余款1500元则交给姓庞的男子，高垌村姓莫的男子就从500元中取出250元递给唐步森。之后就各自离开，“聋哑”妇女则一直留在其家中与儿子陈某明同居生活。
2、证人陈某明证言：因其精神上有些问题，一直没有娶妻，故父亲一直为其四处打听有无可买做妻子的女子，只要能生育，有了后代就行。2013年9月中旬某天，父亲陈某文就带了一名“哑巴”妇女回到家中讲是许给其做妻子的，并讲是以1500元从南渡镇买回来的，后其即与这名妇女过着夫妻生活。
二、辨认笔录
1、莫丕淮于2014年3月7日在昙容派出所办案区辨认出民警从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妇女即是庞志瑞以2000元出卖给陈某文儿子陈某明为妻的“聋哑”妇女。
2、庞志瑞于2014年3月7日在昙容派出所办案区辨认出民警从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妇女即是其以2000元出卖给陈某文儿子陈某明为妻的“聋哑”妇女。
3、陈某文于2014年2月18日在昙容派出所办案区辨认出民警从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妇女即是庞志瑞以2000元出卖给其儿子陈某明为妻的“聋哑”妇女。
4、唐步森于2014年2月18日在昙容派出所办案区辨认出民警从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妇女即是庞志瑞以2000元出卖给陈某文儿子陈某明为妻的“聋哑”妇女。
5、陈某明于2014年2月18日在昙容派出所办案区辨认出民警从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妇女即是陈某文以2000元为其买回来的妻子。
三、书证
1、被告人唐步森的身份信息表：唐步森系1945年2月2日出生于岑溪市马路镇，公民身份号码：452421194502023032，住岑溪市马路镇旺庆村二组17号。
2、被告人庞志瑞的身份信息表：庞志瑞系1940年3月8日出生于岑溪市南渡镇，公民身份号码：452421194003080235，住岑溪市南渡镇南源路11号。
3、被告人莫丕淮的身份信息表：莫丕淮系1937年4月6日出生于岑溪市南渡镇，公民身份号码：452421193704060216，住岑溪市南渡镇高垌村十九组547号。
4、本院（1995）岑刑初字第85号、（2007）岑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庞志瑞曾因故意犯罪被人民法院多次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其中于2007年5月15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2年3月31日刑满释放。
5、广西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广西平南监狱释放证明书：唐步森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2月6日被广西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注：一审法院为岑溪市人民法院）。2008年11月10日刑满释放。
6、岑溪市公安局昙容派出所证明：本案公安机关从马路镇永固村昙琼二组36号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无名氏妇女已送岑溪市民政福利院收养。
四、司法鉴定意见
从马路镇永固村昙琼二组36号陈某文家中解救出来的一名无名氏妇女，经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唐步森向侦查机关作的供述和辩解：陈某文是其姐夫，因陈的儿子陈某明一直没有娶妻，故陈某文一直四处打听有无可娶来做儿子陈某明妻子的女人，只要能生育小孩即可。这件事陈某文也向其讲过，其据此四处帮助打听物色。2013年9月中旬某天，南渡镇高垌村的莫丕淮就打电话给其称，“南渡街的庞志瑞家中有一名患有精神病的聋哑妇女，价钱由你与庞志瑞谈，若你亲戚要的就去看看。”其即将此情况告知陈某文，并征求了陈的意见，陈要求将那名妇女带到家中看过就行了。于是其又与莫丕淮联系。次日中午，莫丕淮就与庞志瑞带了一名年纪约40岁的聋哑妇女去到昙容街与其会合，其即将这几人一起带到了马路镇永固村陈某文家中，陈某文见过之后就表示愿意买此“聋哑”妇女给儿子陈某明当妻子，陈某文问庞志瑞要多少钱，庞志瑞称包括礼金及媒人钱在内要2000元，并讲此妇女是容县杨梅镇人，是不会乱跑的。陈某文当即表示同意并称待次日从银行取款后再送给庞志瑞。当晚“聋哑”妇女则留在陈某文家中。几天后，陈某文从银行取了款就与莫丕淮及其去到庞志瑞家中付款，莫丕淮当时就提出要扣出媒人钱500元，陈某文见庞志瑞也不吱声，就从中拿出500元递给莫丕淮，余款1500元则交给庞志瑞。莫丕淮将手中的500元给了其250元，之后就各自离开，那名“聋哑”妇女则留在陈家与陈某文儿子陈某明过夫妻生活了。
2、被告人莫丕淮向侦查机关作的供述和辩解：以前唐步森曾向其打听是否认识有尚未结婚的女子，因唐的外甥陈某明一直没有娶妻，唐叫其帮物色并称只要该女子能生育小孩就行。其即四处帮助打听。2013年9月中旬其去南渡街赶集，就听别人讲南渡街的庞志瑞有一名聋哑且有精神病的妇女要介绍给他人为妻。其打听庞志瑞的住址后就去到庞志瑞家中找见庞志瑞，确认庞家中确有一名聋哑且有精神病的妇女需要找人结婚的。其即将此情况通过电话告知了唐步森，讲明如唐的姐夫要的话就去看看人，并讲价钱由唐与庞志瑞商谈。后唐步森回复称不必去看人了，可将那名妇女带到姐夫家中看过即可。次日中午，其就与庞志瑞将那名“聋哑”妇女带去昙容街与唐步森会合，再由唐带路去到马路镇永固村唐步森姐夫家中。唐步森姐夫见过人后表示满意，并亲自问庞志瑞要多少价钱，庞志瑞讲含礼金、媒人钱在内共要2000元，唐步森姐夫当即表示同意，并称要隔天从银行取得款后就送给庞志瑞。其与唐步森、庞志瑞在唐步森姐夫家中用过午饭后即离开，那名“聋哑”妇女就留在唐步森姐夫家中。几天后，唐步森姐夫从银行取了款就与唐步森及其一起去到庞志瑞家中准备付款，其就对庞讲“你要给回500元我与唐步森”，庞志瑞不吱声，唐步森姐夫见状就先给了其500元，然后将余款1500元交给庞志瑞，其拿到500元后就从中取出250元交给唐步森，余款250元则自己收下。
3、被告人庞志瑞向侦查机关作的供述和辩解：其于2012年8、9月份在家门口处捡得一名“聋哑”妇女，后此妇女就一直住在家中，其是打算将这名妇女扶养在家中，如果有人要就介绍给别人做老婆。2013年9月中旬某天，南渡镇高垌村的莫丕淮来到其家中，问是否有女人可以介绍给别人做老婆的，其就讲有一个，并讲明妇女的基本精神状况，又将该妇女带给莫丕淮看过，莫问要多少钱，其称扶养了一年多，是要回扶养钱的，莫丕淮与想要女人做老婆的人电话联系后就讲，要带妇女去到马路镇永固村让人家见过面再决定，其当即表示同意。次日中午，其就与莫丕淮带该妇女一起去到昙容街与马路镇旺庆村的唐步森会合，由唐步森带去永固村唐的姐夫家中，当时唐的姐夫见了“聋哑”妇女后就同意，并问其要多少钱，其讲扶养了一年多，“米饭钱”都要1000元，包含礼金、媒人钱一共也要2000元。唐步森姐夫觉得价钱不错就同意，并讲要等去银行取款后再亲自送到其家中。午饭后，其与莫丕淮、唐步森就离开，“聋哑”妇女就留在唐步森姐夫家中。几天后，唐步森与唐的姐夫、莫丕淮就一起去到其家中，唐步森姐夫拿出2000元要付给其时，莫丕淮就提出要比500元莫与唐步森二人，其当时不出声，唐步森姐夫见状就拿出500元递给莫丕淮，将余款1500元交给其，大家就离开了。
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莫丕淮以出卖为目的，将身份不明的精神病患妇女出卖给他人为“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莫丕淮犯拐卖妇女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分别量刑惩处。
关于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提出其俩参与介绍他人结婚，所分别收取的250元是“媒人钱”，其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明知被告人庞志瑞要出卖精神不正常，且身份不明的被害妇女，而仍然参与居间介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关于“对于仅提供被拐卖妇女、儿童信息或者相关证明文件，或者进行居间介绍，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没有获利或者获利较少的，一般可认定为从犯”的规定，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的上述行为显然构成拐卖妇女罪的共犯，故对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上述关于其俩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意见，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莫丕淮主观上均出于出卖妇女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庞志瑞决定出卖、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为促成庞志瑞出卖妇女交易成功参与居间介绍，属于提供其他帮助，是共同犯罪。在共同拐卖妇女犯罪中，被告人庞志瑞作为出卖者并决定出卖妇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唐步森、莫丕淮为庞志瑞出卖妇女居间介绍，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分别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分别曾因故意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分别予以从重处罚。
被告人庞志瑞、唐步森、莫丕淮归案后均能坦白交代各自的罪行，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莫丕淮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莫丕淮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志瑞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唐步森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4日起2017年4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三、被告人莫丕淮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四、被告人唐步森退出的犯罪所得款人民币250元、被告人莫丕淮退出的犯罪所得款人民币25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追缴被告人庞志瑞犯罪所得款人民币1500元，待追缴后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汉北
审 判 员 张金华
人民陪审员 黄文发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