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二终字第0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生物医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俞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峻，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霍珀福尔燃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大寺工业园海泽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王诚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毅，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艳，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霍珀福尔燃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珀福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0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3日，霍珀福尔公司与辉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霍珀福尔公司购买辉腾公司生产的空浴式LNG汽化器12台，每台单价120000元，运费108000元，合计价款1548000元。质量要求按供方（辉腾公司）企业标准和需方（霍珀福尔公司）要求生产。此外双方还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包装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签订此合同之前，双方共同以书面形式确认了《3000立方空浴式LNG汽化器材料成本单》，对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及其配件的重量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辉腾公司于2010年7月9日、8月4日将12台空浴式LNG汽化器交付给霍珀福尔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大连长兴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霍珀福尔公司累计向辉腾公司付款930000元。
另查，2012年12月20日，辉腾公司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霍珀福尔公司支付双方所签《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余款61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该案中霍珀福尔公司抗辩称未支付余款的理由为辉腾公司所供设备的原材料有质量问题，并已另案起诉。2013年11月6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2012）锡滨马商初字第0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霍珀福尔公司向辉腾公司支付价款618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霍珀福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霍珀福尔公司释明，霍珀福尔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要求对不合格的设备部件进行更换，不选择按质论价。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请求更换设备部件已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但霍珀福尔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这一反诉请求。2014年1月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锡商终字第0015号判决书驳回霍珀福尔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5月8日，霍珀福尔公司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退回辉腾公司销售的全部质量不合格的货物，并退还已支付的货款930000元。2013年10月28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2013）锡滨马商初字第0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霍珀福尔公司的诉讼请求。霍珀福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霍珀福尔公司与辉腾公司确认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之前，双方形成空浴式LNG汽化器材料成本单。其中载明星形管规格200-8、长度7500㎜、数量40根、单重36㎏，总重1440㎏；星形管规格200-160-12、长度7500㎜、数量60根、单重39.75㎏，总重2385㎏。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霍珀福尔公司与辉腾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取样的12星翅片和8星翅片经天津市计量监督检测科学研究院测试，其测试结果为实测质量值1418.716g和1213.129g。经折算后，12星翅片的重量与成本单重量每根相差5.97㎏，60根相差358.2㎏；8星翅片的重量与成本单重量每根相差6.217㎏，40根相差248.68㎏。铝型星形管是该汽化器产品的主要部件，双方签订合同前形成的设备材料成本单，是评判该设备材质的重要依据。现本案所涉及12台汽化器的星形管材质重量低于材料成本单的约定，属于瑕疵履行。该12台汽化器现有质量尚不足以认定已根本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于本案所涉及设备的按质论价可在另案价款中一并解决。2014年4月24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锡商终字第0014号判决书驳回霍珀福尔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霍珀福尔公司与辉腾公司对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锡商终字第0014号、0015号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辉腾公司不同意更换星形管，霍珀福尔公司要求辉腾公司退还其差价款。对于差价款229248.48元的计算依据，霍珀福尔公司称根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认定的1台汽化器所用两种星形管实测重量与约定重量相差606.88㎏，12台汽化器所用两种星形管实测重量与约定重量相差7282.56㎏。以1台汽化器的单价120000元除以约定的两种星形管总重量3825㎏，得出1台汽化器星形管的价值每公斤31.37元，以每台汽化器的实测重量3181.12㎏，乘以31.37元，得出1台汽化器的价值100952.42元，以双方约定的每台汽化器的单价120000元减去100952.42元，差额为19047.58元，再乘以12台，总差价款为229248.48元。辉腾公司对霍珀福尔公司的计算方式不认可，称其生产汽化器所用星形管为自己生产，无法确认其单价。
上述事实，有霍珀福尔公司与辉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3000立方空浴式LNG汽化器材料成本单》、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014号、0015号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证明属实。
2014年6月23日，霍珀福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辉腾公司：一、更换其销售的全部质量不合格产品组成部件8星翅片和12星翅片，或按质论价退还差价款229248.48元；二、承担更换不合格产品组成部件8星翅片和12星翅片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运费及其他费用；三、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霍珀福尔公司与辉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014号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辉腾公司为霍珀福尔公司生产的汽化器中所用两种星形管的重量，不符合双方在材料成本单中约定的重量，每台相差606.88公斤，应认定辉腾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对此辉腾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庭审中辉腾公司明确表示对不符合约定重量的星形管拒绝进行更换，故对汽化器的价款应适当减少。根据双方确认的《3000立方空浴式LNG汽化器材料成本单》中的约定，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的重量占汽化器总重量的85.3%，而辉腾公司称生产汽化器所用星形管为自己生产，无法确认其单价。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的价值应酌情按此比例计算，由此得出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的价值为102360元。辉腾公司为霍珀福尔公司生产的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的实际重量与约定重量相差606.88公斤，占约定重量的15.9%，据此得出每台汽化器所用的星形管应减少价款16275元，12台汽化器所用的星形管应减少价款195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天津市霍珀福尔燃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汽化器星形管应减少价款的款项1953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0元，此款由原告负担534元，由被告负担4206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送交本院。”
辉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珀福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用由霍珀福尔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一、辉腾公司生产的设备质量无任何问题，且经过霍珀福尔公司、设备的使用方长兴公司两方质量验收。“客户满意度调查表显示”，实际使用方长兴公司向辉腾公司出具证明表示，设备已经使用4年多，质量良好，使用正常，愿意再次购买；且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的二审判决中已经说明，二审法院也前往长兴公司调查取证，实际使用人长兴公司称：2010年12月投入使用；使用情况正常；暂未发现质量问题；未提出退货请求；未提出质量异议；已经向天津公司付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合同款项。同时，与霍珀福尔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比对可以发现，其中未对重量进行明确约定。二、双方买卖的是汽化器设备，而不是称重论价。双方签订的一式五张的合同中，对汽化器的生产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包括生产图纸，并无对重量的明确约定，报价单上也并无价格的约定。根据空浴式汽化器的原理，空浴式汽化器是利用套管翅片增加管内换热面积，以空气作为换热介质。空浴式汽化器使液体汽化是让管内液体吸收空气的热能，增加管内液体面积。蒸发是在液体表边发生的汽化现象，液体的蒸发与其周围的热量、温度与表面积有关。所以重量并不是决定空浴式汽化器是否符合标准的因素，不能成为空浴式汽化器质量瑕疵的证明。辉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此事实，但是未被采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采纳霍珀福尔公司的观点，一审判决中对两种星形管的重量占汽化器总重量的85.3%的比例认定错误。双方争议的报价单只是草稿，仅罗列了设备的主要零部件组成，不可能有单价和总价，而生产费、销售费、运费、税收等均影响到一台设备的价格，根据报价单无法得出一台汽化器设备等于120000元这一结论。且其中只有大部分设备标有重量，尚有一部设备未标重量。
霍珀福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霍珀福尔公司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霍珀福尔公司对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锡商终字第0015号案件提起的再审，辉腾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辉腾公司向霍珀福尔公司提供的汽化器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双方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之前，已共同以书面形式确认了《3200立方空浴式LNG汽化器材料成本单》，对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及其配件的重量进行了明确约定，业已生效的（2014）锡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通过对辉腾公司向霍珀福尔公司提供的汽化器的相应组成部件的重量与上述材料成本单中载明的重量进行比对，已经确认案涉12台汽化器的星形管材质重量低于材料成本单的约定，属于瑕疵履行，并向霍珀福尔公司释明对于案涉设备的按质论价可在另案价款中一并解决。因此，对于辉腾公司提出的涉案汽化器并无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显与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因涉案汽化器质量瑕疵而相应减少价款的数额确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上述材料成本单的相关约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每台汽化器中两种星形管的实际重量与约定重量的差值，酌情确定的标准合理，计算的应减少价款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上诉人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全胜
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俊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