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淳刑初字第1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经济开发区南山1路人人大厦。
诉讼代表人丰文娟。
辩护人何长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系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4月14日因本案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邵建安，浙江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建军。系被告人吴某的朋友。
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刑诉（20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某犯偷税罪，于200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延期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检察员储雄飞、代理检察员刘胜利、书记员胡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丰文娟、被告单位辩护人何长明、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邵建安、何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被告单位承建杭州上石立交照明工程及杭州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工程当年竣工决算，分别收取工程款6595755.34元、246500元。为偷逃税款隐瞒收入，被告人吴某指使工作人员开票时采用大头小尾、日期延后等手段，造成2003年度二工程少计应税收入合计6842255.34元。2003年12月，被告人吴某将一份金额为684000元的虚假发票记入被告单位所承建的杭州上石立交照明工程及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的结算成本中，造成多列2003年度工程成本684000元。
2004年，为达到少缴税款，被告人吴某从他处取得发票后指使会计计入被告单位承建的杭州上德立交照明工程成本中，虚增工程成本464454.36元。另在无任何原始凭证的情况下指使会计多列工程成本455000元。2004年7月，被告单位承建杭州中河高架照明工程，工程当年竣工验收并收取工程款4514005.80元。为少缴税款，被告人吴某未将该笔工程款按规定确认收入，造成少计2004年度应税收入4514005.8元。2002年8月，被告单位承建建德科技园区道路照明工程，于2004年5月竣工验收，至2004年底，被告单位收取工程款共计766459.86元。为隐瞒收入，被告人吴某分别于2003年、2004年结转工程收入共计367158.58元，尚有399301.58元未结转收入。
综上被告单位偷逃2003年、2004年度企业所得税款分别为538017.15元、456094.19元，分别占同期应纳税额的54%、27.8%，累计偷逃所得税款共计994111.34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发票、记帐凭证等证据，要求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某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吴某及三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吴某辩称自己主观上并没有偷税的故意。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存在的收入与成本均滞后结转等行为是合理的，主观上没有偷税的故意；税务机关的纳税评估提示函是合法有效的，应按工程结算收入的1.5%征税率征收企业所得税；税务机关税务核定报告对被告单位2003年及2004年二年的偷税额及偷税比例计算证据不足，要求作出鉴定；被告单位所承建的工程均为国家建设项目，尚未依据浙江省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进行审计，被告单位不存在偷税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依法办理了企业税务登记，被告人吴某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主管财务。2003年、2004年间被告单位采用多列支出、不列、少列收入等手段，不缴或少缴企业所得税。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03年7月，被告单位承建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的上石立交景观照明光带安装工程，工程于当年竣工并结算。该工程结算款项为6595755.34元，至2003年12月，被告单位已全部收取了该笔工程款，并向对方开具了建筑安装专用发票。为偷逃税款，被告单位将发票的存根联、记帐联采用大头小尾的手段仅开具金额1516642元，并将开具日期延后至2004年。该工程款被告单位未在2003年度结转收入，造成少计2003年度应税收入6595755.34元。
2003年被告单位承建杭州市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该工程当年竣工并决算收取工程款246500元，于2003年12月22日向发包方开具了建筑安装专用发票。为隐瞒当年收入，被告单位将上述发票的存根联、记帐联日期延后至2004年4月。该工程款被告单位未在2003年度结转收入，造成少计2003年度应税收入246500元。
2003年12月，被告人吴某将一份出票单位为杭州宏达建材有限公司，金额为684000元的假发票记入被告单位所承建的杭州上石立交照明工程及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的结算成本中，造成多列2003年度工程成本684000元。
2004年5月，被告人吴某从挂靠于被告单位的衢州落马桥工程负责人处取得二张出票单位为“衢州沪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金额为464454.36元的材料发票后，指使会计将发票计入由被告单位承建的杭州上德立交照明工程成本中，造成被告单位虚增工程成本464454.36元。
2004年，被告人吴某在未取得任何原始凭证的情况下，指使公司会计通过帐目处理，虚增工程成本455000元。造成被告单位当年度多列成本455000元。
2004年7月，被告单位承建杭州市电力局路灯管理所的杭州中河高架路景观照明工程，工程于当年10月竣工验收，至2004年11月10日被告单位共收取工程款4514005.8元。被告单位未将该笔工程款在当年结转收入。造成少计2004年度应税收入4514005.8元。
2002年8月，被告单位承建建德市科技工业园区道路照明工程，工程分阶段实施，于2004年5月全部竣工并验收，至2004年底，被告单位收取工程款共计766459.86元。该工程款被告单位分别于2003年、2004年结转收入共计367158.28元，尚有399301.58元被告单位未结转收入，造成被告单位少计2004年度应税收入399301.58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提供了合计金额为1418173.5万元的上石立交景观照明、中河高架路景观照明、建德科技工业园区道路照明等工程成本票据，要求对偷税数额及比例作出鉴定。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提供的上述成本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委托浙江中汇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被告单位2003年、2004年度共计偷税额553279.73元。其中2003年度企业所得税偷税额162817.18元，2004年度企业所得税偷税额390462.55元，分别占各年度应纳税额的16.24%、23.79%。
另查明，被告人吴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证明被告单位成立于2000年并依法办理了税务登记的事实。（2）、合同书及工程决（结）算书（表）、竣工验收表证明被告单位2002年至2004年度分别承建上石立交景观照明光带安装工程、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中河高架景观照明工程、建德科技工业园道路照明工程以及工程的竣工决（结）算验收等情况。（3）、号码为0000155、0000161、0000160发票证明被告单位2003年分别收取上石立交照明工程及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的工程款6595755.34元、246500元并向发包方出具正式发票的事实；发票记帐联、存根联及相关记帐凭证、明细帐证明被告单位在上石立交照明工程中采用大头小尾、时间滞后的手段开具票据、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中采用时间滞后开具票据，并将工程款滞后结转收入的事实；号码为0847479发票及相关记帐凭证证明了被告单位虚增工程成本684000元并将该虚增成本记入上石立交工程及望江路立交工程的事实；浙江省杭州市国家税务局证明证实该张号码为0847479的发票为假发票的事实；号码为0002822、0002825发票及相关记帐凭证证明出票单位为衢州沪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合计金额为464454.36元的工程材料款记入了杭州上德立交照明工程成本中的事实。（4）、证人李新军证言证明自己曾是被告单位的材料采购员，被告单位所承包的工程从未在衢州沪新电线电缆公司采购过材料的事实。（5）、库存明细帐及记帐凭证证明了虚增工程成本数额为455000元的事实。（6）、付款凭证、支票存根及收据、明细帐、记帐凭证证明至04年11月10日被告单位已收取中河高架照明工程款4514005.8元并向对方开具收据，该工程款未在2004年结转收入的事实；同时证明至2004年底被告单位已收取建德科技工业园照明工程工程款766459.86元，并于2003年、2004年结转收入367158.28元，尚有399301.58元未结转收入的事实。（7）、证人吴水灵的证言证明上石立交及望江路立交两照明工程工程款以中标价格为准的事实。（8）、证人张诚证言证明建德科技工业园照明工程总价80多万元，工程竣工后已支付被告单位76万多元，对方已开发票36万多元的事实。（9）、证人吴玉华证言证明自己在被告单位担任会计时，每次的会计报表做好后都要交给吴某看，由吴某签字再上报的事实。其证言同时证实吴某实际参与公司发票开具和对工程成本等帐目处理的事实。（10）、被告单位提供的购销及买卖合同、汇款单、发票证明被告单位工程成本情况。（11）、鉴定报告证明被告单位2003年企业所得税偷税额为162817.18元，偷税比例为16.27%、2004年企业所得税偷税额为390462.55元，偷税比例为23.79%之事实。（12）、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吴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的事实。
被告人吴某及辩护人辩称均称被告单位无偷税的故意。经查被告人吴某在公安机关供述，自己认为营业税是不能偷的，所得税觉得无所谓。证人吴玉华证言证明在2003年、2004年度公司在涉案工程款及涉案发票等会计帐目的处理上，被告人吴某主观上是明知的，客观上有指使单位相关人员具体进行帐目处理的行为。由此可见被告人吴某对偷逃企业所得税是有主观故意的。被告人吴某及三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被告人在主观上无偷税的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单位作为依法办理企业税务登记的公司本应主动、如实申报纳税，但被告单位在税务机关对其纳税进行检查评估时仍未如实反映相关情况，《纳税评估提示函》的产生基础缺乏真实性，税务机关发现抽芯发票等情况后，撤回该函之举是合符情理的。因此辩护人据此提出纳税评估提示函合法有效，被告单位应按1.5%征税率交纳企业所得税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所承建的工程未通过审计，因此被告单位尚不存在偷税事实。本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企业纳税必须先行审计；而且被告单位所承建的上石立交景观照明光带安装工程、望江路立交照明工程、中河高架景观照明工程、建德科技工业园道路照明工程均在2003年及2004年业已竣工，并于当年实际进行了结（决）算、竣工验收，被告单位亦实际收取了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规定，应如实申报纳税，但被告单位采取了开抽心发票、不列、少列收入、虚增成本等手段不交少交税款，其行为构成偷税，不能因为工程缺少审计这一程序而否认被告单位偷税这一行为性质。辩护人据此提出被告单位无偷税事实之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纳税人，2003年及2004年二年，在公司账簿上多列支出、不列少列收入，不交少交企业所得税，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且偷税数额在1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偷税罪。被告人吴某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并实际主管财务，对公司的偷税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亦构成偷税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某犯偷税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偷税抗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杭州环艺电力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犯偷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60000元。
二、被告人吴某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6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述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中
人民陪审员 章海潮
人民陪审员 刘剑明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元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