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8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伍，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煌，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朱婷，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云福，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远松，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陈兴伍因与被上诉人黄辉煌、被上诉人杜云福、被上诉人彭远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辉煌系郫县新锦宝石材经营部业主。陈兴伍为装修南枫逸院小区房屋、欧香小镇26-1号房屋、31-2号房屋等房屋，向黄辉煌购买石材，彭远松、杜云福系陈兴伍雇请的施工现场工人，负责看管工地、材料等。
2011年6月7日，陈兴伍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陈总”，陈兴伍批准：十日内全部安装完毕，货款包安装的金额合计40000元。2011年6月7日，陈兴伍签名的便条载明，定栏杆四套，10米×980元=9800元，10500/套×4=42000元，定金一万元，余款交货后结算。2011年7月25日，黄辉煌与陈兴伍签订《合约》，载明：“陈总向黄辉煌订购大理石巴黎水晶每平方米640元，罗马米黄每平方米480元，货到付款70%。”2011年8月15日，陈兴伍签收的两份《收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南枫逸院”，货款金额分别为6006元、7824元，合计13830元。2011年8月22日，陈兴伍签收的《送货单》载明：石材10.6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20元，合计2335元，磨边50米，单价每米12元，合计600元，价款总计2935元。以上货款合计108565元。
2012年7月8日，彭远松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陈总，双流南枫逸院“，货款金额为24955元，彭远松注明”数量正确“。2012年7月16日，彭远松签收的《新锦宝石材出库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南枫逸院“，货款金额为6360元，彭远松注明”陈总，数量正确“。2012年7月16日，彭远松签收的《新锦宝石材出库单》载明，货款金额为3032元，彭远松注明”陈，数量正确“。2012年7月23日，彭远松签收的《新锦宝石材出库单》载明，货款金额为1526元，彭远松注明”以上石材只用了3个平方米“。以上金额合计35873元。
2011年6月18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7号楼“，货款金额为3521元。2011年7月27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幢“，货款金额为26966元。2011年7月30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幢“，货款金额为4655元。2011年8月2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幢“，货款金额为43025元。2011年8月12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货款金额为1968元。2011年8月14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幢“，货款金额为15782元。2011年8月14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幢“，货款金额为16230元。2011年9月17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26-1“，货款金额为1715元。2011年12月8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陈总“，货款金额为13300元。2011年12月8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31-2陈总“，货款金额为21823元。2011年12月8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陈总31-2“，货款金额为3781元。2012年1月12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小镇31-2幢陈总“，货款金额为1786元。2012年1月12日，杜云福签收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欧香31-2陈总“，货款金额为1864元。以上货款金额合计156416元。
诉讼中，黄辉煌认可陈兴伍、杜云福签收的货款已经支付了13万元。杜云福认可其签收的石材用在了工地上，黄辉煌认可杜云福签收的石材退货金额为1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约》、《送货单》、《新锦宝石材出库单》及便条等证据在卷佐证。
黄辉煌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陈兴伍、杜云福、彭远松支付欠付的石材款16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黄辉煌，自愿放弃彭远松签收的石材货款35873元，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3年5、6月份之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只就购买的部分石材签订了合约，但黄辉煌提交了送货单证明已经交付货物，陈兴伍、杜云福、彭远松签收了送货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石材购买合同。因杜云福、彭远松系陈兴伍雇请的工人负责施工现场管理，故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为陈兴伍与黄辉煌，杜云福、彭远松不是合同当事人。陈兴伍主张系成都蓉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购买石材系代表公司，但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代表公司购买石材，故对于支付购买石材的付款责任应当由陈兴伍承担。
黄辉煌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由石材的规格、型号、单价、货款总价，彭远松及杜云福签收时，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货款金额。陈兴伍提出货款金额应由双方结算后才能确定，但结合石材销售惯例，送货单上的货物单价应视为双方结算的单价，如果有退货，退货部分货款应扣除，诉讼中陈兴伍未提交退货单据以此证明有退货，只是口头陈述有退货，而黄辉煌认可退货金额为1000元，故原审法院只确认退货金额为1000元，其余签收单载明的金额应视为货款金额，陈兴伍提出的须结算才能确定货款金额不符合石材交易习惯，也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交货发生在2011年、2012年，交货后并没有结算程序，故陈兴伍的主张不能成立。黄辉煌交货的金额为300854元，扣除黄辉煌自愿放弃的彭远松签收的部分35873元、以及退货1000元、应支付的货款为263981元，黄辉煌认可已支付130000元，还应支付133981元。陈兴伍主张已支付的货款超过13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陈兴伍与黄辉煌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按照交易习惯，陈兴伍应当在交货后就支付货款，现黄辉煌主张应当装修工程完工后支付，陈兴伍陈述装修工程在2013年5月、6月份完工，故陈兴伍应在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现支付期限已过，故黄辉煌主张陈兴伍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陈兴伍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黄辉煌的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黄辉煌、陈兴伍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黄辉煌主张陈兴伍应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期限从应当付款的次日即2013年7月1日起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兴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辉煌货款133981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至陈兴伍按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则上述利息计算至陈兴伍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黄辉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7元，由陈兴伍负担1600元，黄辉煌负担397元。
宣判后，陈兴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陈兴伍与黄辉煌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陈兴伍是代表成都蓉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石材，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应由陈兴伍个人承担责任；2、案涉石材买卖并未进行结算，收货单很大一部分未经陈兴伍签字，而是由杜云福、彭远松签字，对陈兴伍不发生效力。故陈兴伍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辉煌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杜云福答辩称：杜云福在陈兴伍处打工，黄辉煌送货过来，杜云福帮陈兴伍收货，货款不应由杜云福支付。
被上诉人彭远松答辩称：同杜云福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兴伍与黄辉煌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关系；二、陈兴伍是否尚欠货款未予支付。
关于陈兴伍与黄辉煌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关系的问题。原审对于此焦点问题的论述及作出的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陈兴伍认为其是代表成都蓉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石材，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从该陈述中可表明是陈兴伍与黄辉煌间发生交易往来，但陈兴伍并无证据证明其是代表成都蓉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石材的事实，本院对其提出的其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石材买卖合同成立于黄辉煌与陈兴伍之间。
关于陈兴伍是否尚欠货款未予支付的问题。首先，黄辉煌在原审中提供的若干送货单上均载明有明确的货款金额，陈兴伍及其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应当视为对货物数量及金额的确认，故原审所确认的总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依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货款是否支付完毕的事实应当由陈兴伍承担证明责任。二审审理中，陈兴伍提供了收条11份（金额：130490元）以及7张送货单（金额：109800元），以此证明：1、陈兴伍支付现金130490元，黄辉煌出具11份收条；2、7张送货单系双方的交易凭证，在陈兴伍向黄辉煌支付了现金后，黄辉煌即将送货单原件交陈兴伍。黄辉煌质证后认为：对11张收条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与黄辉煌在一审中自认的“已收到13万元现金”的事实相对应，7份送货单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原审审理中，陈兴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黄辉煌支付了多少货款的事实，原审认定已付款金额的事实是依据黄辉煌的自认，二审中，黄辉煌对于其自认已收到的货款金额所对应的凭据予以明确，即对应于二审中由陈兴伍所提供的11份收条，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收条所反映的金额与原审认定的金额有些许差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陈兴伍提交7张送货单所主张的事实，其实质主张了一个交易习惯，即黄辉煌交货形成交货凭证即送货单，然后凭送货单收取款项，收款后即由黄辉煌将相应送货单交还陈兴伍，但黄辉煌并不认可交易习惯，陈兴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且双方间还存有“收取现金然后出具收条”的交易方式，故陈兴伍依据7份送货单所主张的事实不能被认定，应由陈兴伍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审理中，陈兴伍主张尚有其他公司向黄辉煌支付了若干款项，应当视为支付案涉交易的货款，黄辉煌不予认可系案涉买卖货款的支付，对此，陈兴伍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兴伍所主张的已付款事实不予认可。结合前述，陈兴伍应向黄辉煌支付货款263981元，已支付130490元，尚欠133491元货款的事实清楚，陈兴伍应当偿付并支付利息，原审对于利息所作出的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陈兴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审中陈兴伍所提交新证据导致已付款的事实与原审的认定出现些许差异，但原审所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数据差异部分，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4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辉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4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兴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辉煌货款133981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至陈兴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则上述利息计算至陈兴伍实际支付之日止；”为陈兴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辉煌货款133491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至陈兴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则上述利息计算至陈兴伍实际支付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黄辉煌承担400元，陈兴伍承担1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62元，由黄辉煌负担100元，由陈兴伍负担287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代理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崔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