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苏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港市人民中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朱立凡，张家港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阚晓东，张家港市人民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宇，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月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国民。
原审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三香路998号。
法定代表人曲福田，苏州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华玉中，苏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志跃，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港市政府）因马月新、徐军、张军、陆国民（以下简称马月新等4人）诉张家港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苏州市人民政府（下称苏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港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阚晓东、李宇，被上诉人马月新等4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华玉中、郑志跃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调取相关案件卷宗需要，本院扣除了案件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5日马月新等4人及周爱民、秦志平以邮寄的方式向张家港市政府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张政发（2009）105号《关于确认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改制集体股权转让等相关事项的请示》（以下简称105号请示）的全部内容。张家港市政府于2015年4月17日收到，于2015年7月5日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告知马月新等申请人，因情况复杂需延长答复期限（以下简称延长告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延长答复期限至2015年5月29日。2015年5月29日，张家港市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5.29信息公开答复），告知马月新等申请人，105号请示系下级单位对上级机关的内部行文，属过程性的内部管理信息，并非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所指的政府信息，故根据国办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之规定，不予公开。除周爱民外，马月新等4人及秦志平不服5.29信息公开答复，于2015年6月6日共同向苏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书由秦志平邮寄。苏州市政府于2015年6月8日收到，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苏行复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于秦志平，秦志平于2015年7月15日签收。江苏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办公厅于2015年5月18日就马月新（包括周爱民在内）等5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并将苏政办函[2010]33号《关于确认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改制及股权转让合规性的函》（以下简称33号函）邮寄给上述申请人。马月新等4人认为，张家港市政府拒不提供涉案信息，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苏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未有效向马月新等4人送达，构成程序违法。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张家港市政府作出的5.29信息公开答复；2、依法确认苏州市政府在收到复议申请后没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3、依法责令张家港市政府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准确、完整的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张家港市政府对105号请示是由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并保存不持异议，且105号请示中所涉内容已经省政府33号函得以确认，故在上级审批机关未再作出其他形式批准文件的情况下，105号请示即为记录张家港市政府履行沙钢集团公司改制及股权转让批准职责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称的政府信息。本案中，马月新等4人已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以主张其享有公司股权特殊需要为由，向张家港市政府申请公开105号请示，并说明了所需信息的用途。针对马月新等4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张家港市政府既未主张该信息与马月新等4人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亦未主张该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仅认为该信息属于过程性信息而不公开。因张家港市政府制作的105号请示中所涉沙钢集团公司改制集体股权转让事项已经省政府33号函确认并予以实施，故105号请示已不再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且不具有其他不应公开的情形，故张家港市政府以105号请示属于过程性信息为由不予公开，缺乏法律依据，苏州市政府作出维持张家港市政府5.29信息公开答复的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中，马月新等4人及秦志平不服张家港市政府作出的5.29信息公开答复，于2015年6月6日共同向苏州市政府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申请书由秦志平统一邮寄。苏州市政府于6月8日收到，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苏州市政府统一将决定书邮寄送达于秦志平，虽然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名称”栏记载包括马月新等4人在内，但在马月新等4人否认收到上述复议决定书，而苏州市政府不能举证证明秦志平与马月新等4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苏州市政府所作的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视为未能有效向马月新等4人送达，构成程序违法。马月新等4人以其起诉时才知道该决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据此，张家港市政府所作5.29信息公开答复、苏州市政府所作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家港市政府于2015年5月29日对马月新、徐军、张军、陆国民作出的5.29信息公开答复；二、撤销苏州市政府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的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张家港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马月新、徐军、张军、陆国民公开105号请示。
上诉人张家港市政府上诉称，105号请示系省政府作出33号函时的过程性信息，不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不属于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省政府作出的33号函才系正式、准确、完整的政府信息，因马月新等4人已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获取了33号函，故其知情权已经得到有效保障。张家港市政府作出的5.29信息公开答复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月新等4人答辩称，过程性信息并非绝对不应对外公开的信息，当相关决策、决定完成以后，以前处于调查、讨论、处理中的信息即不再是过程性信息，而属于应当公开的信息。本案中，省政府作出33号函后，张家港市政府作出的105号请示即不再属于过程性信息，故张家港市政府应当公开105号请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苏州市政府答辩称，请示不会对相关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因此，105号请示不属于应当对外公开的信息，省政府针对105号请示作出的33号函才是依申请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马月新等4人亦已获得了33号函。据此，苏州市政府作出的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因马月新等4人及秦志平向苏州市政府的复议申请书系由秦志平统一邮寄，苏州市政府亦是根据当事人邮寄信封上提供的地址进行回寄，秦志平亦已签收，故苏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张家港市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家港市政府于2015年7月11日向陆国民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2、张家港市政府于2015年7月11日向徐军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张家港市政府已公开了完整记载沙钢集团改制且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即张委复（2001）1号《关于〈沙钢集团实行整体转制的请示〉的批复》以及《关于沙钢集团整体转制的方案》，马月新等4人的相关知情权已经得到充分保障。被上诉人马月新等4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原审被告苏州市政府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因上诉人张家港市政府举证上述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证。
被上诉人马月新等4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马月新等人于2016年1月23日向国家外汇管理局张家港支局发出的《依法履职申请书》，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张家港支局就此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的编号为2016002的《投诉（举报）事项公开告知书》。2、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2011年3月2日作出的律师函。3、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书》。4、标题是《沙钢集团某某某新加坡购房险被宰》的网页。5、记录有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相关工作人员说话内容的光盘。6、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1041号开庭传票、沈文富的陈述等该案部分材料。7、张家港保税区兴恒得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8、沈彬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交的《关于沈文富诉讼保全异议的答复意见》。9、张家港保税区千德投资有限公司2003年度会计报表注释（即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200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相关大股东、高管将沙钢集团公司利益违法进行输出，侵占其他股东利益，涉嫌刑事犯罪，张家港市政府及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等单位对上述相关违法行为未依法进行处理。上诉人张家港市政府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苏州市政府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将2015年4月16日马月新等4人及周爱民、秦志平以邮寄的方式向张家港市政府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笔误为“2015年4月15日”邮寄，将张家港市政府于2015年5月7日发出延长告知书笔误为“2015年7月5日”发出延长告知书，本院对上述笔误依法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马月新等4人及秦志平于2015年6月6日向苏州市政府提交的复议申请书仅有一份，该申请书上有马月新4人及秦志平的共同署名，该申请书由秦志平邮寄，邮寄的信封上有秦志平的署名及其所署的“张家港市锦丰镇沙钢新村33幢504室”的地址。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称委托秦志平邮寄该复议申请书是其一致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马月新等4人及秦志平因不服张家港市政府作出的5.29信息公开答复，向苏州市政府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因马月新等4人及秦志平向苏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只提交了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五名申请人均在该申请书落款处签名，因此，马月新等4人与秦志平系该复议申请的共同申请人。因该申请书系由秦志平向苏州市政府邮寄，且邮寄信封上除有秦志平署名外，还署有“张家港市锦丰镇沙钢新村33幢504室”的地址，马月新等4人亦确认委托秦志平邮寄涉案复议申请是其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在马月新等4人未向苏州市政府作出特别说明的情况下，苏州市政府按秦志平邮寄信封上所署地址向秦志平一并邮寄送达马月新等4人的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据此，秦志平于2015年7月15日收取苏州市政府作出的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效力及于马月新等4人，应视为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当日即向马月新等4人进行了送达。因被上诉人马月新等4人于2015年8月21日方提起本案诉讼，显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马月新等4人的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被上诉人马月新等4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马月新、徐军、张军、陆国民的起诉。
本案由被上诉人马月新、徐军、张军、陆国民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退给马月新、徐军、张军、陆国民;由上诉人张家港市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给张家港市人民政府。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齐 鸣
审判员 季 芳
审判员 黄 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志成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径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