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辉，住广州市白云区，身份证码：44011119730105245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涛，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佩珍，住广州市白云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翁梅丹，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文辉因与被上诉人周海涛、周佩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8日，周海涛向冯文辉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冯文辉现金219000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2013年8月2日，周海涛向冯文辉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冯文辉现金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2日。2013年8月26日，周海涛向冯文辉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冯文辉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26日。上述借据均载明“借款期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冯文辉”。周海涛确认上述借据的真实性，但称总共只借到冯文辉合计1191000元，其中2013年8月2日实际借到485000元，2015年7月26日实际借到487000元。原审诉讼中，周海涛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拟证实其已通过周佩珍的账户向冯文辉偿还了378000元，冯文辉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上述还款为利息，并提供了其与周海涛的短信往来记录，拟证实双方曾对借款利息有约定。其中2015年1月8日，冯文辉发信息给周海涛“海涛老板，收到你转账一万，暂欠一万五千”，周海涛回复“知道”；2015年4月2日，冯文辉发信息给周海涛，“今日的一万元利息早D转比我，我要转比人”，周海涛回复“知道”；2015年5月2日，冯文辉发信息给周海涛“今日早D将26号2号两笔利息转给我，不能再拖了”，周海涛回复“20万信用卡星期一送到，星期一比你”等等。
冯文辉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周海涛、周佩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9.1万元及利息（其中219000元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照年息3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85000元从2015年8月2日起按照年息3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87000元从2015年7月26日起按照年息3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周海涛、周佩珍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冯文辉的诉请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冯文辉共借给周海涛本金1191000元，其中2012年3月18日借给周海涛219000元，2013年8月2日借给周海涛485000元，2015年7月26日借给周海涛487000元。周海涛、周佩珍在庭审中共同确认借款事实，故周海涛、周佩珍需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文辉与周海涛双方是否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及周海涛偿还冯文辉的378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本案中，周海涛出具给冯文辉的借条并未对利息有约定，冯文辉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但冯文辉共出借三笔借款给周海涛，冯文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该三笔借款均约定了确定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冯文辉与周海涛双方就涉案的三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并确认周海涛在借款期间偿还的378000元为本金，首先冲抵2012年3月18日的本金219000元，剩余的159000元继续冲抵2015年8月2日的本金485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周海涛还欠冯文辉的借款为两笔，其中出借日为2013年8月2日的借款剩余326000元本金尚未偿还，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2日，出借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的借款487000元尚未偿还，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26日。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周海涛借款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从周海涛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本院上述确认的本金计算至周海涛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海涛、周佩珍共同偿还冯文辉借款本金813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其中326000元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487000元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冯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9元，由周海涛、周佩珍负担10593元，冯文辉负担4926元。
上诉人冯文辉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事实是上诉人每笔款借出后，被上诉人都会向上诉人按月支付3分利率的利息。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该笔利息，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存在利息的约定；2、上诉人对于每一笔借款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和方式。但从被上诉人还款的情况看，并非按照借据约定的还款时间和方式还款，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偿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如果被上诉人清偿的37.8万元是用于清偿本金，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索回21.9万元的借条；3、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短信往来的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38.7万元均是偿还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19.1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利息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还款完毕止，以21.9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年利率36%计算；第二笔借款利息自2015年8月2日起至还款完毕止，以48.5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年利率36%计算；第三笔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还款完毕止，以48.7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年利率36%计算）。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周海涛、周佩珍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冯文辉与周海涛系一般朋友关系。周海涛的委托代理人于庭审中陈述，其向冯文辉的借款是用于生意的周转。冯文辉的借款均是从亲戚朋友处借来，存在一定的费用，因此周海涛向冯文辉出具的借条中，包含了一部分借款的费用。周海涛认可收到冯文辉发送的短信及内容，但认为该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称偿还的款项为利息只是冯文辉单方的意思，周海涛在短信中并未确认是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冯文辉与被上诉人周海涛、周佩珍就借款本金共计119.1万元予以确认，对周海涛、周佩珍共偿还冯文辉37.8万元的金额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冯文辉与被周海涛之间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利率的事实；二、周海涛、周佩珍偿还的37.8万元系清偿本金还是支付利息。
关于冯文辉与周海涛之间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利率的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周海涛出具给冯文辉的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及利息，但双方之间实际存在利率及利息的约定。理由是：1、双方既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周海涛借款用途是用于经营获利，而冯文辉用于出借给周海涛的借款是从亲戚朋友处筹集，需向亲戚朋友支付利息。在此情况下，冯文辉不可能无偿为周海涛提供使用资金，而自己承担资金使用费并承担巨额风险。周海涛称系无息借款有违生活常理；2、周海涛出具给冯文辉的借据中，包含了部分费用，应当认定此部分为借款利息；3、冯文辉提供的手机短信的内容中多次说明向周海涛催偿的是利息。周海涛虽未明确是支付利息，但亦从未就此提出异议；4、周海涛多次清偿冯文辉款项的情况，与冯文辉主张按月支付3分利息的金额相当，该清偿方式也存在一定的规律性，符合冯文辉所述是按月支付利息的主张。综合以上证据及分析，相关事实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存在约定利率和利息的事实。但鉴于冯文辉主张年利率36%的约定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周海涛、周佩珍偿还的37.8万元系清偿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如上所述，既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利息的约定，则周海涛、周佩珍偿还37.8万元应优先清偿利息，剩余部分则可冲抵本金。依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周海涛、周佩珍已支付的37.8万元尚不足以支付利息。鉴于冯文辉仅主张到期后的利息，系冯文辉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文辉关于冯文辉与周海涛之间存在利率及利息的口头约定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冯文辉要求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请求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调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周海涛、周佩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冯文辉清偿借款本金1191000元及利息（219000元借款自2015年8月18日起，485000元借款自2015年8月2日起，487000元借款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冯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均由被上诉人周海涛、周佩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琦铭
审判员 王 灯
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施阮
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