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3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如香，女，194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义隆，男，1963年2月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吕如香长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江，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吕如香次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忠华，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吕如香三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海云，女，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吕如香长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娥，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吕如香三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暨诉讼代表人付翠云，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吕如香次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庆荣，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再审申请人吕如香、付义隆、付江、付忠华、付海云、付翠云、付娥（以下简称吕如香等七人）因诉被申请人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茅箭区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3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志刚、审判员刘慧卓、审判员杨立初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茅箭区政府先后成立重点项目拆迁集中安置领导小组和东城新区项目协调指挥部（下称指挥部），分别设立办公室。2012年2月，经茅箭区政府同意，指挥部印发了《茅箭区东城新区项目土地征用及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方案》，在十堰市率先启动项目新区城中村改造工作。按照该工作方案要求，指挥部前期对吕如香等七人逐户进行实物调查登记，确定待拆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明细。2012年8月，吕如香与次子付江之子付志越、付江之女付灵芝、付江之妻邹富勤等四人分别与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对吕如香拆迁时的房屋由四人进行分割补偿。该四份协议所载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73.92平方米、52.8平方米、46.08平方米、59.52平方米，合计房屋实际面积为232.32平方米：四人分别补偿金额为40050.12元、23560.8元、20486.88元、25474.72元，合计109572.52元。该四份拆迁补偿协议茅箭区政府已全部履行，四人的补偿款也足额领取。同时，吕如香的六名子女分别又以各自房屋与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该六份议均已履行完毕；其中，付江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46.08平方米，领取补偿金56564.58元。2013年6月，指挥部对吕如香等七人进行安置户基本情况调查。2013年8月，东城重大项目集中安置区房屋分配办公室（下称安置办）制定了《关于本次拆迁户初始登记后实施筛查审核确认的基本条件和范围补充说明》，对吕如香等七人逐户筛查确认情况进行公示。2013年10月，安置办依据十堰市人民政府制发《十堰城区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结合该区实际，制定了《东城开发区重大项目拆迁群众集中安置房分配办法》(下称《安置房分配办法》，并予公布。该办法主要内容包括：(l)分配的基本思路为“科学确定户头依户核定人头、依人核定面积框定房型区域、分批组织选房、规范推进分房”；(2)分配的具体范围、对象、条件、标准根据拆迁对象房屋性质、户籍、身份、民意等情况分类处理确认，对经审核确认符合条件每人给予40平方米的集中安置房指标面积；(3)安置对象每户总面积原则上不得超过260平方米，安置房指标价、成本价、调节价等不同回购价及配套奖励政策；(5)安置房分配程序等。2013年11月11日，根据《安置房分配办法》，确认吕如香按一口之家最小户型安置，吕如香以村民身份申请选择1套80平方米房屋，其中指标面积为60平方米，包括1人指标面积40平方米和另补充的20平方米，可选择房屋1套；确认付江四口（四口为付江、邹富勤夫妇及其子女付志越、付灵芝）之家指标面积为200平方米，可选择房屋2套，付江以村民身份申请选择四口之家的户型100平方米的房屋2套。吕如香、付江2户所选户型均为本户安置房最终户型，并经许家棚村分房筹委会签章和本人确认。2013年11月27日，付江经抓阄确认选择107平方米房屋2套，房号分别为9号楼l单元13层01号、9号楼1单元17层01号。2014年8月，吕如香经抓阄确认选择87平方米房屋l套，房号为12号楼3单元l层03号。2014年8月，根据有关会议精神，付江又以其子付志越名义以本村户口家庭中有两个未婚子女另申请1套安置房为由，申请选择户型为100平米的房屋l套，其中80平方米价格为1800元每平方米，超出部分为3600元每平方米。2015年7月9日，付江经抓阉确认选择103平方米房屋l套，房号为5号楼l单元3层03号房。另查明，2013年11月付义隆、付忠华以本村村民身份分别确认选房各2套，付海云、付翠云、付娥以原籍户身份分别确认选房各1套，所选房屋面积在100平方米至120平米之间不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围绕吕如香等七人以其享有继承权为由，要求茅箭区政府增加行政补偿的诉请进行审查，本案在程序和实体上主要涉及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程序上焦点为吕如香等七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吕如香等七人于2015年7月29日向该院起诉。本诉行政补偿涉及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分配等行政行为。涉诉拆迁补偿协议均签订于2012年8月。《安置房分配办法》制定于2013年10月，故依据该办法作出的安置分配行政行为不会早于2013年10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涉诉拆迁补偿协议期限明显超过2年的法定期限而不可诉，该院对拆迁协议确定的内容和证明的事实原则上予以认可；但安置分配行为的起诉期限未超过2年。二、实体上焦点为吕如香等七人以其享有继承请求权为由要求增加安置分配房屋的诉请是否成立，是否符合安置分配有关规定。重点从以下三个方面审查：（一）吕如香的丈夫付立兴去世后未留遗嘱，涉案房屋除吕如香享有一半房产外属于被继承遗产，依据继承法第十条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本案中第一顺序继承人是付立兴的配偶吕如香和其六名子女，而不包括吕如香六名子女的配偶。经庭审释明，吕如香等七人仍坚持六名子女的配偶在本案中享有继承权，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茅箭区政府足额兑现拆迁补偿款，未侵害吕如香等七人的继承权。因吕如香的六名子女以各自房屋分别与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应当知道被继承的房屋经协议分割补偿给吕如香、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等祖孙四人的事实，且未提出异议。鉴于茅箭区政府已足额兑现补偿款，故未损害吕如香等七人的继承权。吕如香等人若对遗产继承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民事权利。（三）吕如香等七人诉请不符合茅箭区政府对安置房分配相关规定。吕如香等七人与茅箭区政府主要分歧在于对《十堰城区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理解适用上即“本村村民因继承、购买等合法原因形成‘一户多基’的，只能享受一次安置，产权面积可以累加。”因该条款明确规定对符合条件的累加产权面积，并非吕如香等七人诉请的按照人均40平米分配。更重要的是，吕如香等七人未因继承而形成“一户多基”的情形，故吕如香等七人不能适用该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吕如香等七人的已分别得到拆迁补偿，且人均安置房面积超过《安置房分配办法》规定的40平方米，茅箭区政府拆迁安置行为没有损害吕如香等七人的合法权益，故吕如香等七人以享有继承权为由，要求增加安置补偿520平米面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如香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吕如香等七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如香等七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304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吕如香等七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茅箭区政府承担。其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为：一、茅箭区政府在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吕如香等七人曾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证据情况下，将付立兴的遗产（房屋）补偿安置给案外人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侵犯了申请人的继承权，其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原审认定吕如香等七人在知道被继承房屋补偿安置给案外人后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从茅箭区政府与三案外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来看，看不出就是付立兴的遗产即被继承房屋所做的分割，且协议上的房产面积与付立兴土地证上登记的面积也不符，吕如香等七人对登记在付立兴名下的房屋补偿给三案外人时当即就提出了异议，当时茅箭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告知，为保证整体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待事后即对吕如香等七人另行安置补偿，但在此之后茅箭区政府未按其当时的承诺对吕如香等七人进行安置补偿，吕如香等七人便多次向村委会、拆迁项目办、茅箭区政府信访和上访，均未得到解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十堰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十堰城区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43条第3款规定：“本村村民因继承，购买等合法原因形成‘一户多基’的，只能享受一次安置政策，产权面积可以累加”，吕如香等七人是付立兴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付立兴的遗产（被拆迁合法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即吕如香等七人对付立兴遗产（被拆迁房屋）享有继承分割后的所有权，对该房屋的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同时由于付义隆、付江、付忠华、付海云、付翠云、付娥在本村也有各自独立的房屋和相应宅基地的使用权，当然属于一人因继承原因形成的办法规定的“一户多基”的情形，在享受其自己名下房屋安置补偿外，还可享受因继承而享有登记在付立兴名下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由于在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中，对于拆迁安置房分配办法是按照“科学确定户头，依户核定人头，依人核定面积”的原则制定的，即符合补偿对象的补偿面积是与人头有关，而与其本来的房屋面积并无直接关系。同时一户多基，产权面积予以累加，即是指每一个补偿安置对象补偿面积予以累加。除此之外，对于本条不可能再有其他解释。然而原审判决在对本条解释没有做出任何说理，却武断地判定吕如香等七人的诉请不符合上述办法的规定。四、本案应依法判令茅箭区政府对吕如香等七人给予安置补偿，即共同安置补偿房屋面积280平方米，而不是对遗产继承另行主张民事权利。案外人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获得的安置房是否来源于继承安置房以及是否应当获得安置房，应由茅箭区政府处理，与吕如香等七人无关。本案是因茅箭区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而引发的纠纷，应由茅箭区政府承担责任。五、原判决遗漏了吕如香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在行政诉状中第（1）项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确认茅箭区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在吕如香等七人没有明确放弃继承、没有书面赠与协议的情况下，茅箭区政府将吕如香等七人的继承利益（包括继承安置房）分配给案外人，其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法，然而原审判决却只字未提，明显遗漏了吕如香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茅箭区政府将付立兴为土地使用权人的约240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款安置给吕如香和案外人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是否侵犯申请人的继承权；另一个即是吕如香等七人是否符合“一户多基”情形，是否具备累加补偿面积的条件。关于茅箭区政府将付立兴为土地使用权人的约240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款安置给吕如香和案外人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是否侵犯申请人的继承权。本案付义隆、付江、付忠华、付海云、付翠云、付娥在本村各有自己独立的房屋，并以其各自房屋与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即对各自房屋的补偿没有争议，现在有争议的是其父亲付立兴去世后，付立兴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约240平方米房屋，茅箭区政府拆迁后将拆迁补偿款协议支付给了吕如香和案外人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申请人认为茅箭区政府此行为侵犯其对遗产240平方米房屋一半面积的继承权。诚然，付立兴去世后，在没有遗嘱和遗赠协议的情况下，吕如香等七人作为付立兴的配偶和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付立兴的遗产房屋，遗产房屋被拆迁后，有权继承拆迁补偿款。付立兴去世后，其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约240平方米房屋，指挥部已分别和其配偶吕如香、孙子付志越、孙女付灵芝、儿媳邹富勤签订了《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四份《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已经全部履行，茅箭区政府已对付立兴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240平方米房屋进行了分割补偿，拆迁补偿款已经足额兑付完毕。吕如香等七人如认为付志越、付灵芝、邹富勤领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侵犯其继承权，可以通过民事救济途径解决。关于吕如香等七人是否符合“一户多基”情形，是否具备累加补偿面积的条件。本案中，吕如香等七人主张享有继承权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被继承人付立兴，申请人只是对该房屋面积的一半享有相应的继承份额利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发生了变更登记，申请人并没有办理相应继承份额的土地使用证，其并不具备所谓的“一户多基”情形，进而也就不具备《十堰城区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所规定的累加补偿面积条件。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吕如香等七人的诉求，二审维持原判，并无不当。吕如香等七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如香、付义隆、付江、付忠华、付海云、付翠云、付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志刚、审判员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志权书 记 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