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6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1，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东，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昌，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2，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美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1因与被上诉人商×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东、李煜昌，被上诉人商×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协助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B102号房屋（以下简称B102号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B102号房屋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所购，双方系委托关系，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B102号房屋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回避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B102号房屋、实际出资装修房屋、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并持有房屋产权证等相关购房手续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商×2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上诉人亦未实际出资购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商×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商×2协助将B102号房屋过户到商×1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商×1所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是否成立。商×1与商×2之间并无书面形式的借名买房约定，故判断是否存在口头形式的借名买房，应综合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即房屋的出资、房屋的占有使用、购房票据及产权证书的持有以及对于借名购房有无合理解释。从本案现有情况来看，双方分歧主要在于房屋由谁出资。综合对比双方的证据，商×1称系其出资购房的主张除了何×的证言及其自身陈述外，仅有商×1美元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看出商×1在1997年7月11日买房前曾持有过约4万美元，购房所需其余款项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其美元账户交易明细显示1995年7月12日存入39995美元，之后不久1995年7月21日就取出30000美元，再之后至1997年7月买房时时间长达2年，该期间也有存取款记录，故所称1995年将美元取出放在家中预备买房的说法难以让人信服。商×2称系其出资购房，最为有力的证据即在李永慧与商×1的电话中，商×1关于购房过程及商×2出资8万美元的陈述。虽然商×1称其在电话中的陈述并不属实不能采信，但其在电话中多次陈述商×2出资8万美元且有时系其主动提起，并且其所称换汇支付购房款经过与购房款发票记载内容基本能够相符，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2015年1月12日庭审中商×1陈述的其与商×2共同出资也与其在电话中所说共同购房的说法一致，故综合全部证据，法院认为商×1在电话中陈述的商×2曾出资8万美元的情况应予以采信。虽然商×1在电话中称已经归还商×2的8万美元，但对如何归还语焉不详，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2015年1月12日的庭审中还曾表示与商×2共有B102号房屋，故法院难以认定8万美元已经归还。综上所述，法院认为不能认定B102号房屋系由商×1出全资购买，商×1所主张的借名买房也不能成立，故对商×1要求商×2过户B102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商×1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商×1与商×2系兄妹关系。1997年7月11日，商×2出具委托书，受委托人为商×1，委托原因为本人出国不能亲自办理买房及有关事宜，委托事项为办理买房及有关事宜，代签购买'都市芳园'房屋合同以及办理房地产证等一系列相关事宜，委托期限为1年。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1997年8月6日，商×1代商×2（买方、乙方）与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卖方、甲方）签订都市芳园《房屋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联排别墅，房屋建筑面积为227平方米，占地面积90平方米，房屋售价为747647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于1997年8月6日支付房价款90%计672882元，于收到房屋入住通知书之日起14日内支付房价款的10%计74765元；甲方应于1997年8月31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商×1称因为一次性付款故甲方给予房价一定折扣，故签订合同后向甲方支付了665600元。2002年11月29日，商×1代商×2（乙方）与北京都市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原购房合同甲方北京三峡房地产经济开发集团变更为本合同甲方；二、甲方赔偿乙方延期交房及其他各种赔偿后，乙方支付甲方23000元整；三、该房经房地局测量，实测面积为237.89平方米，超过合同面积10.89平方米，扣除2%不结算外，实际结算6.35平方米，应补价款为20914元；四、上述二、三项合计，乙方应付款为43914元。2004年1月15日，北京都市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B102号房屋购房款发票显示购房款总计为709514元，发票上备注[换票：665600；现金：43914]。2004年4月，B10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商×2一人名下，B102号房屋的契税、印花税、服务费、工本费、住宅公共维修基金的票据均显示付款人为商×2。B102号房屋于1998年交房，商×1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将房屋装修后，商×1的父亲商×3、母亲唐×入住上述房屋。自1998年入住后，涉案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水电费、收视费的发票均显示付款人为商×1。2004年，商×3病故。2005年，商×1之妻王×病故。2013年8月16日，唐×病故。一审庭审中，商×1称：其为能与父母一起居住以便于照顾父母故购买B102号房屋，但因当时妻子身患重病，为免家庭财产旁落他人，且避忌其原文化部处级干部身份，故借用商×2名义购买B102号房屋；购房款资金来源有其与前妻离婚的补偿款30万元现金及自己的存款10万元、向战友何×的借款20万元、妻子王×的存款；房屋由其办理入住手续以及装修居住；商×2也曾书面认可该房屋为商×1所有。为证明其说法，商×1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1的银行美元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何×的证言，用以证明其购房款资金来源。银行美元账户交易明细上显示1995年6月30日开户存入50美元，1995年7月12日存入39995美元，1995年7月21日取出30000美元，1995年8月1日取出3000美元，1995年8月19日取出2300美元，1995年12月1日存入51.06美元，1996年8月2日取出3000美元，1996年12月21日存入57.29美元，1997年5月27日取出796美元，1997年12月21日存入22.08美元，......。商×1称其自1995年开始准备买房，故于1995年取出款项放于家中做买房准备，主张该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有出资能力购买B102号房屋。何×出庭作证称其于1997年时出借给商×1现金20万元用于购买B102号房屋。2.B1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原件、税费票据原件、水电暖及物业费票据等原件，用以证明其为B102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3.装修款收据及证人许×的证言，用以证明其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许×出庭作证称其于1998年为商×1装修B102号房屋，商×1支付装修款25万元，于2010年为商×1在B102号房屋加盖一层，商×1支付款项10万元并有收据。4.都市芳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商×1、王×、商×1之女商×4、商×3、唐×于1998年入住B102号房屋共同生活，用以证明房屋由其实际购买及使用。5.2007年4月5日商×2写给商×1的电子邮件，其中提到商×1在北京有难（那）么多处房产,以及商×1名下位于西城区的一套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颁发日期为2008年5月），用以说明商×1名下除西城区该套房产外无其他房产，而商×2称商×1有多处房产，由此可见商×2认可B102号房屋实际为商×1的房产。6.2013年2月25日商×2的一封信，内容为：负责人：现有一事请办理。为改善父母居住条件并且便于兄商×1照顾父母生活，我们于1997年在昌平都市芳园内购买一套商品房，地址是：昌平102号。由于办理房产证时不知道可以写两人名字，因此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现申请产权证上加上商×1的名字以便办事方便，产权应有商×1一半，请予以办理，谢谢！以及2013年9月7日商×2给商×1的信，内容为：商×1（哥），你好！今年一月，你要求我给你写过一封信。你说此信的目的是给保姆办暂住证和竞选都市芳园小区干部（按照你的说法，如竞选成功，有月薪三千元）。你要求我在信中写我同意在我都市芳园的房屋产权证上加上你的名字，并且把产权给你一半。现在我声明从即日起，我以前给你写的所有信中有关房产的内容作废，并且撤销我过去对此房产所有的口头承诺。用以证明商×2曾认可B102号房屋属于商×1所有。商×2对上述证据1中的银行美元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商×1的说法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不能证明商×1的证明目的，对证人何×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系因商×2购买B102号房屋给父母居住，商×2长期在美国，商×1照顾父母故各项手续及费用均由商×1代为办理，为便于使用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票据原件均存放在B102号房屋交由母亲保管，母亲去世后商×1取得证据2原件，但不能由此证明商×1为B102号房屋实际购买人；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日常邮件聊天中的说法并不精确，不能证明商×1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认为2013年9月7日的信件正好说明商×1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商×2称B102号房屋系为方便商×1与父母共同居住照顾父母，经与商×1协商，由其出资委托商×1代办买房手续而购买，购房及装修资金为商×2于1997年7月、8月期间从美国汇给唐×中国银行账户的8万美元。商×2提交其委托代理人李永慧于2014年7月2日、21日与商×1的2段电话录音证明其出资8万美元。2014年7月2日的电话中商×1称其买房钱不够，主动陈述称商×2掏了8万美元，但8万美元购房款本身就不够，还有税费装修等费用，后来商×2的8万美元已经归还，但回避谈如何归还的8万美元。2014年7月21日的电话中，商×1称1997年商×2向母亲的存折打了8万美金，商×1找外贸公司换成人民币，该外贸公司按照比当时银行汇率8.02换算后再多2万元开具支票，这从购房款发票上有体现；当时商×1和商×2都没有能力独自承担购房费用，事实是商×2帮助商×1购买房屋，房价、税费、装修等总费用，其与商×2基本上就是二一添作五。商×1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因李永慧系商×2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立场相对，故商×1在电话中并未如实陈述，事实上商×2并未向母亲汇款8万美元。关于汇款的具体日期、汇款帐号等信息，商×2称其经查询无法提供具体的汇款信息。商×2还提交了其与商×1等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的继承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其中2015年1月12日（本案起诉之前）的开庭笔录中记载商×1陈述称昌平的房屋是我和商×2共同出资，登记在商×2名下；2015年3月31日（本案起诉之后）的开庭笔录中记载商×1陈述称这个房屋是商×1购买的，房屋还在昌平法院确权。商×1称其作此陈述系为顾及兄妹情谊、照顾商×2，当时考虑借用商×2名义多年，故在商×2要求补偿时曾考虑同意给予其部分产权。上述事实，有结婚证、诊断书、死亡证明、退休证、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房屋销售合同》、发票、收据、电子邮件、信件、公证书、委托书、电话录音、庭审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商×1上诉请求之基础系其与商×2就B102号房屋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之合意。依据商×1陈述，双方之间未形成书面合同，系就借名买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但是商×2对此予以否认。从现有证据分析，1997年7月11日，商×2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商×1出具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明确具体，均指向代签购买都市芳园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以及办理买房有关事宜。从后续的履行情况分析，商×1作为受托人代商×2签订了《房屋预售合同》并履行了委托书中的相关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买B102号房屋之合意。其次，商×1是否全额支付购房款。经询，商×1陈述购房款系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数额共计672882元，付款时间均为1997年8月，两次付款间隔数日。上述款项来源有三部分，分别为1991年第一次离婚诉讼补偿款30万元人民币兑换的4万元美金；商×1自己的存款10余万元人民币；自何×处借款20万元人民币。商×1陈述的672882元购房款，在1997年作为一般交易款项数额相对较大，特别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应进一步进行审查。其中关于4万美元，该笔款项本身兑换取得所指向的30万元人民币离婚补偿款，来源证据不充分，且交易明细显示1997年8月6日签订《房屋预售合同》的时间点之前，商×1即于1995年7月21日取出30000美元，并无将美元再行兑换为人民币的相应证据。关于商×1自己的存款10余万元人民币，该笔现金款项的来源亦无相关证据佐证。上述4万美元变现、自持现金来源以及购房前两年即变现准备付款合理性的问题，商×1均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以完成合理解释。反观商×1在另案庭审中曾陈述其与商×2共同出资购房的意见，同时结合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现有证据无法使本院确信商×1为购买B102号房屋全额出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虽然当事人在案件审理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商×1、商×2存在借名买房之合意，亦无法充分直接证明商×1全额出具购房款之事实。故，商×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五千二百元，由商×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适思审判员  刘秋燕审判员  王爱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