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80号。
法定代表人：彭高峰，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立、陈信吟，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炳雄，男，汉族，1953年12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黄秋燕，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1号大院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宏伟，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穗文、赖小琼，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规委）因诉被上诉人郭炳雄、原审被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6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国土房管局）作出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申请人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被申请人为原告，裁决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共同前来市国土房管局办理拆迁广州市海珠区磨碟沙X巷XXX房屋的原址产权调换补偿手续，同时被申请人应向本局交回该房屋的房地产权属凭证；……三、申请人应当自新建安置房屋通过规划验收之日起7日内书面通知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人通知之日起15日内与申请人就新建安置房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被申请人逾期不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的，不保留原址产权调换的权利；……
2015年2月6日，原告向原市国土房管局申请公开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裁决新建安置房通过规划验收的政府信息。2015年2月26日，原市国土房管局作出穗国房公开[2015]23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认为原告要求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建议联系穗国房拆裁[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的涉案用地单位了解或获取相关信息。
原告不服穗国房公开[2015]23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提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民政府受理该复议，原市国土房管局在复议程序中陈述原告要求提供的政府信息需要向其他组织搜集，不属于公开范围，且新建安置房未建好未通过规划验收，已指引原告联系穗国房拆裁[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的涉案用地单位了解或获取相关信息。2015年8月26日，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穗府行复[2015]3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市国土房管局作出的穗国房公开[2015]23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二、责令市国土房管局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2015年9月16日，市国规委作出穗国房公开[2015]1244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原告：因案情复杂，决定延期至2015年10月14日前作出答复。2015年10月8日，市国规委作出穗国房公开[2015]135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载明：原告申请公开“穗国房拆裁[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新建安置房通过规划验收的政府信息”。经查，因原告尚未与地块的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没有选择产权调换的具体房屋地址，现将涉案地块的穗规验证[2011]1245号《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提供给您。经查，该合格证为广州市规划局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建设单位为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建设项目名称自编琶洲安置型新社区工程：商业、住宅5幢（自编B1、B2、C1、C2、C3）的地上建筑部分及肉菜市场1幢，建设位置海珠区琶洲街，等等。
诉讼中，两被告均确认城市房屋拆迁（征收）裁决职能已移交市住建委，而关于规划验收的职能原由广州市规划局承担，现广州市规划局已并入市国规委；市国规委认为与房屋拆迁（征收）相关的信息公开职责应一并由拆迁裁决单位承担。原告、两被告均确认原告的房屋于2015年9月开始被拆除，原告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两被告认为因原告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所以不能确定原告产权调换的具体房屋地址，只能将该地块已有的穗规验证[2011]1245号《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进行公开。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的信息公开职权和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原广州市规划局是规划验收信息的制作单位，该局现已并入市国规委，其相关职能应由市国规委承担，因此，市国规委是相关规划验收信息的制作单位，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市住建委虽然承担了城市房屋拆迁（征收）裁决的职能，但并无证据表明其负有制作或保存新建安置房的规划验收信息的职权，因此，市住建委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市国规委作出的穗国房公开[2015]135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是否合法。第一，原告请求公开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新建安置房通过规划验收的政府信息，根据一般理解可知原告请求公开的是原告应获补偿的新建安置房通过规划验收的政府信息。两被告认为原告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所以不能确定产权调换的具体房屋地址，对此，根据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原告在该新建安置房通过规划验收之后才能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此，要求原告提供拆迁补偿协议来确定规划验收的地块，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此外，根据上述《房屋拆迁裁决书》，原告对广州市海珠区磨碟沙五巷103房屋的补偿方式属于原址产权调换补偿，因此该新建安置房屋地址的大致范围可以确认。第二，关于市国规委公开的穗规验证[2011]1245号《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是否为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告的房屋于2015年拆除，因此市国规委在原复议程序中陈述新建安置房未建好未通过规划验收具有一定合理性，而上述规划验收合格证为2011年作出，可知穗规验证[2011]1245号《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并非原告所需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因此，被告市国规委对于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存在，应作出明确答复。被告市国规委作出的穗国房公开[2015]135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
关于原告提出的第3-6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被告受理申请的登记制度不完备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因未有证据证明原告已向两被告提出相关信息公开申请，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的穗国房公开[2015]135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二、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对原告申请公开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裁决中的新建安置房通过规划验收的政府信息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市国规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原址产权调换的位置和范围说明。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所述对被上诉人“原址产权调换”的位置，并非“海珠区磨碟沙五巷103房”这个具体点位位置，而是包括这个具体点位的区域范围，该范围就是如下所述的位于海珠区琶洲街的“拆迁安置型新社区”。二、关于涉及本案安置地块的建设及规划验收情况。根据本项目建设单位市土地开发中心申领的穗规地证[2007]113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本案被上诉人的安置区名称为自编“拆迁安置型新社区”，用地位置为海珠区琶洲街，用地面积约4.6多万平方米，共分三期建设,第一期建设已于2011年11月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2011]1245号），验收的项目名称：自编琶洲安置型新社区工程，建设位置：自编B1、B2、C1、C2、C3等。此信息即是原依申请公开的办理部门原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办公室）向被上诉人公开的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2011]1245号）；第二、三期建设项目正在建设中，尚未申请办理规划验收手续，因此，目前该“拆迁安置新社区”建设项目的规划验收信息只有上述已向被上诉人公开的穗规验证[2011]1245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被上诉人拆迁房海珠区磨碟沙五巷103房，位于“拆迁安置新社区”的第三期建设范围内。“拆迁安置新社区”项目实施第一期建设至完成规划验收时，被上诉人拆迁房尚未实施拆迁和动工建设。三、关于拆迁安置协商情况。据了解，被上诉人曾就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2010）海行初字第40号、（2010）穗中法行终字第497号均维持裁决书。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为帮助解决拆迁安置问题曾协调拆迁人，拆迁人准备了第一期建设的B2幢楼402房作为回迁安置房，但最终未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随后，被上诉人也曾先后向拆迁人主动提出拟选择第三期D2幢楼2505房、D2幢楼1405房作为安置回迁房，但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最终也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述产权调换安置房屋地址均位于穗规地证[2007]113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核准的位于海珠区琶洲街的“拆迁安置型新社区”范围内，但由于拆迁人和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已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明材料，对被上诉人产权调换的房屋具体房号暂无法确定。综上，从拆迁安置房地块的建设和拆迁安置协商过程看，原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2015]135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是合法适当的。据此，请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郭炳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市国规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市住建委陈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所指新建安置房位置位于海珠区琶洲街的“拆迁安置型新社区”。拆迁安置型新社区建设分三期。该社区第一期工程已经通过规划验收，穗规验证[2011]1245号《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所指通过规划验收的地块属于拆迁安置型新社区第一期工程。拆迁安置型新社区第二期及第三期工程尚未通过规划验收。
本院认为：原广州市规划局是规划验收信息的制作单位，该局现已并入市国规委，其相关职能由市国规委承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市国规委是相关规划验收信息的制作单位，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市住建委虽然承担了城市房屋拆迁（征收）裁决的职能，但无证据表明其负有制作或保存新建安置房的规划验收信息的职权，因此，市住建委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是否依法作出答复。根据穗国房拆裁字[2009]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和涉案安置地块项目建设单位市土地开发中心申领的穗规地证[2007]113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本案被上诉人的安置区名称为自编“拆迁安置型新社区”，用地位置为海珠区琶洲街，用地面积约4.6多万平方米，共分三期建设,第一期建设已于2011年11月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2011]1245号），第二、三期建设项目正在建设中，尚未申请办理规划验收手续，因此，目前该“拆迁安置型新社区”建设项目的规划验收信息只有上述已向被上诉人公开的穗规验证[2011]1245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上诉人将上述《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提供给被上诉人，已依法答复，原审认为上诉人答复不当予以撤销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946号行政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郭炳雄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郭炳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建文
审 判 员 陈作斌
代理审判员 石晓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异
书 记 员 郭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