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54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昂。委托代理人陈可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定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塔岭新区兴安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蔚，县长。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建斌，副县长。委托代理人宋璐，该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符太珍，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胡俊楚。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胡俊驹。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和香。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健。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闻。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胡俊忠。原审第三人胡电。原审第三人胡雷。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健。原审第三人胡俊齐。再审申请人陈昂因诉被申请人定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定安县政府）及被申请人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张和香，原审第三人胡电、胡雷、胡俊齐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2016）琼行终4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9月21日下午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一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陈昂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可可，被申请人定安县政府的负责人王建斌及委托代理人宋璐、符太珍，被申请人胡俊忠，被申请人胡俊楚、胡俊驹、张和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健、胡闻，原审第三人胡电、胡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健，均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涉案土地为住宅用地，位于定安县××中××号，面积987.4平方米，由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张和香、胡俊齐、胡电、胡雷及其亲属在地上建房居住。涉案土地的北边界线与陈昂及其两位弟弟共有的住宅用地以及王道坤的用地相邻。20世纪70年代，因胡家修建厨房引发用地纠纷，之后两家之间多次发生矛盾。1999年6月，胡俊雄（已故，系第三人张和香丈夫，胡雷、胡电的父亲）、胡俊齐、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5人向定安县政府提交《定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土地坐落于定城镇中××号，土地性质为国有，面积为987.4平方米，土地权属来源为祖居地，并提供了居委会的证明以及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胡英信，胡俊雄、胡俊齐、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系胡英信孙子）作为土地来源的依据。1999年6月25日，定安县政府进行了地籍调查，并形成涉案土地宗地图。地籍调查表上北边界线由王道坤、陈颜、陈辉签名确认。定安县政府提供的涉案土地的宗地图上，相邻的地方国营定安印刷厂、胡育光、王道坤在宗地图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但该宗地图记载的与陈辉、陈颜相邻的北边界线处没有陈辉、陈颜的签名确认。后经定安县定城镇土地管理所、原定安县土地管理局、定安县政府逐级审批，定安县政府于1999年8月给胡俊齐、胡俊楚、胡俊雄、胡俊忠和胡俊驹颁发定国用(99)字第2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65号国土证）。2016年2月22日，陈昂向定安国土资源局提交更正土地确权的申请。2016年3月27日，定安国土资源局作出定国土资函字（2016）56号《关于申请更正土地确权的答复》，认为胡俊齐、胡俊楚、胡俊雄、胡俊忠和胡俊驹未侵犯陈昂的土地。2016年5月3日，陈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定安县政府给胡俊齐、胡俊楚、胡俊雄、胡俊忠和胡俊驹颁发的265号国土证。一审在审理中另查明，陈昂有二位同胞弟弟，陈昂排行老大，陈晏排行老二。另据陈昂称，老三名为陈威，但未提供相关证件予以证明。陈昂居住使用的位于涉案土地北边并与之相邻的宅基地，为陈昂三兄弟共同所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行初88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1996年)第六条的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国土证书。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土地北边界线除与王道坤用地相邻外，还与陈昂三兄弟共有的住宅用地相邻，但定安县政府提供的宗地图显示北边界线处除王道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的签名确认。虽然在定安县政府提供的地籍调查表中有陈颜、陈辉的签名，但因定安县政府没有提供其身份证明材料予以佐证，无法确认是何人进行了地籍调查并在地籍调查表中签名确认。地籍调查表和宗地图均记载涉案土地北边与陈颜、陈辉相邻，但事实是多年来涉案土地的北边界线都是与陈昂三兄弟的共有用地相邻且双方对土地界线一直有争议，而陈昂三兄弟能够确认的姓名为陈昂、陈晏，没有陈颜、陈辉。因此，定安县政府认定涉案土地北边与陈颜、陈辉的用地相邻与事实不符，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组织涉案土地的各相邻方进行现场指界并签名确认，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定安县政府265号国土证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陈昂诉请撤销被诉的行政行为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定安县政府于1999年8月给胡俊雄、胡俊齐、胡俊楚、胡俊忠和胡俊驹颁发的265号国土证。定安县政府及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张和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481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昂与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有无利害关系，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陈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是否侵犯陈家土地使用权，颁证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陈昂与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有无利害关系，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诉颁证土地与陈昂现居住用地系南北相邻，陈昂提交的证据1951年《房屋契约》亦载明“南至胡家墙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974年，胡俊齐等五人因修建厨房与陈昂家发生界址纠纷。因此，陈昂与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定安县政府及胡家关于陈昂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二、关于陈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胡家主张陈昂于2012年3月已知道本案被诉颁证行为，其起诉期限应从知道被诉颁证行为之日起计算满两年止，陈昂于2016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经审查，无确切证据显示陈昂于2012年3月得知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的主要内容，陈昂于2016年3月从定安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得知本案被诉颁证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陈昂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故胡家关于陈昂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成立。三、关于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是否侵犯陈家土地使用权，颁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陈昂主张265号国土证项下靠北临陈昂家用地约200平方米土地（现状为胡家厨房、杂房用地）使用权属于陈家，并自绘图说明侵占土地曾属于陈家过道，但该绘图无胡家认可，亦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本案中，最能说明陈、胡两家宅基地权属和界址的证据系陈家1951年的《房屋契约》与胡家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但该两份证据均无确切详细的界址记载和土地界址坐标附图，截至1999年265号国土证颁发时止，两家均未就界址有过书面约定，现有书证无法界定陈、胡两家土地使用权界址，因此，陈昂主张被诉颁证行为侵犯陈家约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无确切证据证实，不予支持。265号国土证系经胡家及定安县政府经审核、地籍调查、指界等程序后颁发，虽定安县政府未提交颁证公告证据，指界中存在陈家签名与其身份证姓名不吻合的程序瑕疵，但无证据证实颁证行为侵犯陈家的土地使用权，颁证程序轻微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因此，本案被诉颁证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张和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定安县政府于1999年8月给胡俊齐、胡俊楚、胡俊雄、胡俊忠和胡俊驹颁发265号国土证违法。陈昂申请再审称：1.陈家的《房屋地契》和胡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因为特定历史条件的限制没有土地界址坐标附图，并不说明该证不能界定土地使用权界址。胡家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对其北面并无指界，而陈家正位于胡家北面，胡家北面屋墙以北至现陈家南墙以南的土地使用权归陈家所有。2.定安县政府颁发265号国土证时没有告知陈家人进行地籍调查，未组织陈家人现场指界并签名确认，在地籍调查表中捏造陈家人签名，严重违反程序，将陈家南墙以南本属于陈家的土地使用权划到胡家，严重侵犯陈家的土地使用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撤销265号国土证。定安县政府答辩称：1.案涉土地为国有用地，是胡氏祖居地，一直由胡家的祖辈使用至今，来源清楚，定安县政府颁发265号国土证认定事实清楚。2.定安县政府颁发265号国土证适用法律正确。3.定安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地籍调查，四至清楚，颁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陈昂的再审申请。胡俊楚、胡俊驹、胡俊忠、张和香答辩称：陈家1951年的《房屋契约》没有注明土地的面积；胡家的265号国土证上的土地已经比原证少了278平方米；265号国土证实为换证，权属源于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不适用1996年的《土地登记规则》。请求驳回陈昂的再审申请。胡俊齐、胡电、胡雷答口头答辩称：有相关的证件、照片、相邻权人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土地的四至范围清楚。请求驳回陈昂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进行土地登记时，应当依照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注册登记、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等程序进行。本案中，265号国土证系由胡家提出申请，定安县政府经过审核、地籍调查、指界等程序后予以颁发。但是，定安县政府未能提交颁证公告证据，指界中存在陈家签名与其身份证姓名不吻合的情形，颁证程序违反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陈家1951年的《房屋契约》中记载有“南至胡家墙止”，胡家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为“北至叶汉祥合庭”，两家的契证均没有确切详细的界址记载和土地界址坐标附图，也没有其他书面约定，两份契证无法界定陈、胡两家土地使用权界址。陈家与胡家的土地均为祖居，南北相邻，历史上虽对土地范围存在争议，但两家业已形成明确的界址且多年来并未出现变化。胡家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房产面积为1.9亩（约合1266亩），265号国土证确定的面积为987.4平方米，较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面积要少约279平方米，不存在超出原有房产土地面积的情形。定安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虽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颁证行为侵犯陈家的土地使用权。陈昂主张被诉颁证行为侵犯陈家约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无确切证据证实，二审不予支持陈昂主张，并判决确认定安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龚 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延佳书 记 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