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霄，女，1940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金良，男，1956年9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霍纯敬（霍金良之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
上诉人贾霄因与上诉人霍金良饲养动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8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贾霄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10月9日7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润枫水尚小区东门外，我的狗”八鸽”被霍金良的狗咬伤，导致严重受伤并当场休克。事发后，我将狗送到医院进行了救治，支出医疗费7241元。我是70多岁的孤寡老人，常年与该狗相依为命，因狗受伤使我身心遭受巨大打击，为此花费医疗费2944.38元，霍金良对此却不闻不问。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霍金良赔偿我宠物狗的医疗费7241元；2.霍金良赔偿我医疗费2944.38元；3.霍金良赔偿我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
霍金良辩称：2012年10月9日上午，在朝阳区润枫东小区的西南角，我和爱人遛狗时从东北角往东走，贾霄从东区往西走，我牵着狗，贾霄的狗先叫，往我的狗身上扑，两只狗互吠，我就赶紧拉走了我的狗，当时并未发生撕咬。贾霄打了110报警，还不让我走，警察出警后，让我跟着贾霄到医院给狗检查，我也跟着去了，检查后没有什么事，就回到派出所，在派出所主持下进行了协商，民警给我们起草了协议，贾霄戴着眼镜看过之后签字确认不再追究，现在又起诉了。我认为贾霄狗治疗心脏并发生的费用及贾霄自己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无关，我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饲养动物致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平房派出所受案回执、调解协议及北京康都动物医院、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的病历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霍金良饲养的狗在2012年10月9日与贾霄饲养的”八鸽”发生过冲突，致”八鸽”受惊吓心脏病突发而休克，对此，霍金良作为动物饲养者，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贾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贾霄提交的病历资料等证据，贾霄饲养的”八鸽”在本次事故之前即患有心脏病，贾霄一直在给其治疗。因双方均未申请鉴定，结合现有证据法院认定贾霄家”八鸽”的伤情既有其自身原有疾病的因素，也有本次事故受惊吓的因素，其中本次事故是诱因。另外，考虑到两只狗发生冲突，贾霄作为”八鸽”的饲养者也有一定的责任的原因，法院对”八鸽”在本次事故之后发生的治疗费在贾霄与霍金良之间进行酌情确定。贾霄主张的疫苗注射相关费用的发生并非因本次事故直接引起，有其对”八鸽”管护不当的原因，但考虑到本案基本事实，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也酌情在贾霄与霍金良之间进行确定，法院将上述两项损失中霍金良应承担的部分确定酌情确定为4000元，由霍金良给付贾霄。贾霄主张的在紫荆动物医院的费用，部分发生在事发之前，贾霄也未就10月17日发生的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提交证据，故对其该部分主张均不予采信。因贾霄的绝大部分损失发生在事发以后较长的一段时间里，贾霄于事发当天同霍金良签订治安调解协议时并不清楚其实际损失情况，且治安调解协议并不具有终局性解决纠纷的效力，故法院对霍金良关于此事已经处理，贾霄不能再行主张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贾霄虽主张因本次事故致其身体健康受损，但未就因果关系举证，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因欠缺证据而不予支持。贾霄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霍金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贾霄损失共计四千元；二、驳回贾霄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贾霄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我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也应该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我原审其他诉讼请求。霍金良亦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我赔付贾霄4000元没有依据，且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对此事作出调解，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贾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2日，贾霄为其饲养的小型观赏犬”八鸽”办理了北京市养犬登记证。
2012年10月9日上午7时许，贾霄牵着”八鸽”在朝阳区润枫水尚小区外由东往西行走时，与霍金良饲养的狗发生冲突，后贾霄报警，在报警记录及平房派出所受案回执上记录的事件内容为”2012年10月9日7时许，在本市朝阳区青年路润枫水尚小区东大门外，贾霄的狗被霍金良的狗咬伤”。双方在平房派出所，经调解，贾霄与霍金良达成协议，确认的事实为：”2012年10月9日上午7时许，霍金良家的狗与贾霄的狗之间发生冲突，地点在朝阳区青年路润枫水尚小区东大门外”，达成的协议为：”贾霄不再追究霍金良的任何事情，霍金良向贾霄赔礼”，双方及办案民警杨立学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当日下午，双方一同到北京康都动物医院对贾霄家的狗进行了检查，病历上记载：”主诉：上午7点被它犬咬伤，当时休克，约5分钟前该犬清醒，但不能走路，主人一直抱着，午后13点到我院就诊，该犬尾巴抬不起，扛背，不愿意走路。检查：X光片显示心脏扩张，听诊心律不齐，颈椎、胸椎腰椎未见明显异常，尾巴抬不起，触诊腹部未见明显紧张，颈背部反应较敏感。初诊结论：1.颈背部疑软组织损伤，2.受惊吓应激。贾霄在该日共花费检查费、诊疗费及药费990元。
2012年10月10日，贾霄再次带着”八鸽”到北京康都动物医院，确诊为：”1.颈背部软组织损伤，2.惊吓引起应激反应（心脏病突发休克）。”同日，贾霄带着”八鸽”到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进行了诊疗，诊断为：”1.外力作用引起颈背部软组织挫伤；2.惊吓引起应激反应（心脏病突发）休克。”贾霄支出医疗费192元。贾霄分别于2012年10月11日至10月13日分三次，2012年10月16日至10月21日分五次，2012年10月24日、10月26日、10月27日分三次到北京康都动物医院进行诊治，在该院支出医疗费共计2295元。贾霄还分别于2012年10月15日、10月22日、10月29日、11月8日、12月6日、12月10日及12月13日带着”八鸽”到中国农大动物医院进行了治疗，发生医疗费共计3469元，上述诊疗均有相应的病历记录佐证。
此外，贾霄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0月8日其向北京紫荆家园动物医院购买安顺片的治疗费发票一张，数额为150元，以及2012年10月17日在北京紫荆嘉园动物医院购买”强力宁注射液”的发票一张，数额为125元，要求霍金良予以赔偿，但未提交相应的诊断证明或病历记录，也未对支出该费用的用途进行说明。
另查，2012年5月29日，”八鸽”在中国农大动物医院进行过心脏检查，检查结果为：”1.孤子膜退行性病变，二类孤子口反流；2.左心房扩张”。审理中，贾霄认可”八鸽”在本次事故之前即患有心脏病。
再查，贾霄称因”八鸽”受伤，使自己的身心遭受打击，支出医疗费，要求霍金良予以赔偿，对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北京朝阳医院2013年5月20日的病历记录及该日的医疗费票据、北京天坛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一组，霍金良对此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贾霄未对其病情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提交证据，经原审法院释明，贾霄未申请鉴定。
又查，贾霄称其在给”八鸽”喂药时被咬伤，打狂犬疫苗发生医疗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1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人用狂犬疫苗处方及费用发票三张，数额总计507.87元。
本案在审理中，霍金良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盖有”北京康都动物医院有限公司”印章，签名为”刘军”的书面材料一份，以证明贾霄家的狗心脏扩张与受惊吓应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提交了没有标明开具日期的书面材料一份，霍金良称其系康都动物医院医生在2014年2月22日所书写，以证明贾霄家的狗治疗的药物不是心脏病用的药物。贾霄不认可这两份材料的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受案回执、治安调解协议书、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证明、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平房派出所受案回执、调解协议及北京康都动物医院、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的病历记录等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2012年10月9日，霍金良饲养的狗与贾霄饲养的狗曾经发生冲突，致贾霄饲养的狗颈背部软组织损伤及惊吓引起应激反应，心脏病突发休克，对此，霍金良作为动物饲养者，应对本次事故中贾霄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霍金良主张的贾霄于事发当天同霍金良已经签订治安调解协议，法院不应再支持贾霄相关请求的上诉意见，由于治安调解协议并不具有终局性解决纠纷的效力，且双方签署治安调解协议时亦未对贾霄的狗进行诊疗，贾霄的损失发生在调解协议之后较长一段时间，签订调解协议时难以合理预见，故本院对霍金良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霍金良上诉主张贾霄家的狗心脏扩张与受惊吓应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贾霄的狗在事故之前患有心脏病，事故当日病例显示贾霄家的狗诊断结果为：”1.颈背部疑软组织损伤，2.受惊吓应激”。因双方均未申请鉴定，原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认定，贾霄饲养的狗的伤情既有自身疾病的因素，也有本次事故受惊吓的因素，其中本次事故是诱因，并无不妥。由于贾霄作为狗的饲养者，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将本次事故发生之后贾霄为治疗狗而发生的治疗费及贾霄主张的疫苗注射相关费用在双方当事人之间适当分配，将霍金良应承担的部分酌定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贾霄上诉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霍金良上诉主张贾霄家狗的部分治疗药物并非心脏病用的药物，因相关证明人并未出庭，且证言没有明确的出具时间，贾霄亦不予认可，本院难以确定其真实性；同时考虑到原审法院已经酌情降低了霍金良所承担治疗费用的数额，故本院对霍金良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304元，由贾霄负担254元（已交纳），由霍金良负担50元（贾霄已预交，霍金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贾霄）；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贾霄负担205元（已交纳），由霍金良负担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李春香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亢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