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洮刑初字19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甲，吉林省白城市人，原系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物流部主管，户籍所在地：白城市，捕前住白城市。因涉嫌犯受贿罪，2014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金辉，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洮检刑诉字（2014）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4日、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春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份，被告人郭某甲担任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物流部业务主管期间，利用职务上主管货物运输、运费结算的便利，向为本公司承运货物运输的郑某某索要好处费15万元。其中11万元被用于购买道奇酷搏牌汽车一辆，余款4万元被其据为己有。
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郭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
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被告人郭某甲辩称，起诉书指控不属实。我从郑某某那拿的15万元算借款，不是索贿。本来想通过朋友买辆便宜车，转手再卖了挣点钱一起还，因为车一直没卖出去，我也没借到钱还他，就一直拖欠着。
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李金辉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
1、认定被告人郭某甲向郑某某索要15万元证据不足。⑴该认定只有郑某某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且，郑某某陈述与其他证据相悖。⑵被告人不承认是索要，而是借款，被告人供述有其他证据佐证。一是郑某某共同生活的前妻（未登记）李建华出庭证明：郑某某与其讲的是借款，不是索要；二是15万元系从李建华银行卡转出，其所有权属于李建华和郑某某的共同财产，作为共有人都认为是借款，郑某某控告是索要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郑某某没有资格决定和处分共有人的权益；三是郑某某提供的电话录音明确了是借款。郑某某从被告人索要此款，说明其是借的，否则就不是问被告人什么时间还款？⑶认定被告人索要15万元不符合常理。一是索要应该是一对一的进行；二是索要提供银行账户转款有悖常理；三是索要留下诸多痕迹，也超出正常人的思维和行为规则。⑷本案不能排除郑某某出于报复而故意控告被告人的可能。证据显示，郑某某因为运输合同期限届满没有得到续签，听被告人单位法定代表人藤喜臣讲是被告人说了坏话，郑某某怀疑并坚信是被告人的作用，所以不能排除其对被告人进行控告和报复。⑸被告人没有及时偿还借款是由于资金不足，其以各种方式出卖汽车以图挣些钱偿还借款的陈述也有证据证明。⑹郑某某曾试图到检察机关撤回控告被阻止，也反映了其借款的可能性高于索要的可能性。2、被告人没有职务之便利为郑某某谋取利益。证据显示，被告人没有给郑某某任何的方便条件，这一事实既有被告人的供述，也有郑某某在电话中的通话内容，还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书证，同时，郑某某与单位的关系是合同运输关系，双方依据合同调整权利义务，说明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郑某某提供方便或者获取非法利益的问题。3、被告人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身份。证据用工劳动合同显示，被告人与单位形成的系劳动合同关系，提供的是劳务，不是公务。其不属于受贿犯罪的适格主体。
综上，根据刑诉法第53条规定，本案定罪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所认定事实也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应当依法宣布被告人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被告人郭某甲在担任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精锻）物流部业务主管期间，利用主管货物运输、运费结算的职务便利，收受承运该公司货物运输的焕江物流中心业主郑某某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其中11万元用于购买道奇酷搏牌汽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㈠书证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化情况简介，证实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是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属国有控股。
2、劳动合同书一份，甲方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郭某甲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07年9月20日起至2010年9月20日止，乙方担任销售员岗位工作。
3、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令一份，证明2009年2月9日经公司管理层会议研究决定任命郭某甲为物流部业务主管。
4、灰色道奇酷搏牌小型轿车照片、登记证书及行车证，证实该车登记在郭某甲名下。
5、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汇款凭证：证实2012年7月26日李建华账户收到150500.00元，同日向谷某某汇款15万元。
6、被告人郭某甲的弟弟2014年5月14日发给被害人郑某某的手机短信内容如下：你好，郑哥，现在我家已经把检察院的关系疏通好，只等你去检察院和检察院解释清楚你们的借贷关系。检察院也不会因为诬告而追究你的责任，这一点我们已经和检察院打好招呼了。况且如果郭某甲最终定为受贿罪，您的行贿行为我们也会保留控告举报的权利，您也可以咨询律师，行贿判刑很重。您看，我们关系挺好，不必闹得两败俱伤，请三思后行。
7、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岗位描述书证实，物流部长职责权限包括：公司主材和辅材使用批准权；发货运输公司选择权；运输和仓储协议制定权；采购申请单及领料单的审核与签批；物流部所有工作的安排及管理；下料工序的工作协调与安排。其中职责细则包括：审批对发生的运输费用和仓储费用。
8、扣押物品清单一份，扣押郭某甲交的人民币10万元。
㈡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某证实：2009年5月份，郭某甲在白城中一精锻公司物流部任副经理，分管货物的运输、运输时间的分配、运费结算，我是搞个体运输的，给他们公司运输货物，有工作上的联系，这样我们认识的。有一天，郭某甲给我打电话说：“郑哥，我相中一辆车，给我拿点钱买车。”我说：“你知道单位现在压我很多运费没结，我现在没钱。”他说：“那我去找领导把你运费结了。”他说要15万，我说给他拿10万，郭某甲不同意，说拿15万后还得从孙波那里拿8万呢。那天打完电话之后，郭某甲就找领导帮我结了大约20万左右（具体数我记不清了）运费，运费转到我开的建平货运的账户，法人叫郭桂芹，在大象附近信用合作社开户。由于运费刚到帐，当天最多只能取5万元现金，郭红亮又着急要钱，于是我跟郭某甲到白城农村信用社，把这笔钱转到我前妻李建华的卡上，之后当天就将15万转账给郭某甲了。他在工作上对我有很多方面的制约，如果不给他就会受刁难。他能决定给我的车装多少货，如果车装不满就运输的话我就会赔钱。每次运输，他能决定给我多少时间到达指定的运输地点，如果他给的时间太短我就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这样我就会被罚钱，迟到罚款数额很高，迟到一分钟就罚款990元。他能控制我运费的结算时间，如果他不乐意就不按期给我结算运费。后来郭某甲好几个月不给我活干，我就去单位找郭某甲要15万元。我认为他不讲究，我去找过他很多次，他都说没钱，让再议。
当天汇款我媳妇身份证在我手里，我和郭某甲把手续都办完了，银行说转15万元必须本人到场，我就给李建华打电话，她来签完字郭某甲就把钱转走了，我没告诉她怎么回事，她也没问。我总在外面办业务，不是啥事都跟她说。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她以前用过的一个手机号停机了。我女儿也联系不上她，我让女儿找过，没找到。
2、证人谷某某证实：我和郭某甲2005年就认识了，我们是邻居。2012年我被单位外派日本工作，8月末我计划从日本回国，为适应工作和生活的需要想买车。买车需要二个月左右的周期，为了回国就能提到车，我需要提前协调买车事宜，于是我就找同学和朋友帮忙联系，其中一个同学回复说能帮我协调一辆比市场价格便宜很多的进口车，经反复确认和横向对比，最终选定美国进口道奇品牌车辆。我同学是该品牌北京销售公司员工，涉及车辆为4s店试乘试驾车，由于该品牌促销期结束，车辆需要对外公开销售，价格较低。郭某甲知道这事后也想买一辆，就让我帮忙联系，我朋友答应以便宜的价格卖给我两辆车。7月底8月初左右，郭某甲给我个人的工行卡打了15万元买车款。2012年8月31日我回国后，转天去北京，郭某甲从白城去北京，我们在北京汇合，我帮他买了一辆五人座的道奇酷搏试驾车，花了11万，剩余的钱我还给郭某甲了。当时我也买了一辆一样的车。刚开始说买车时候，郭某甲曾经告诉我不买了，手头紧张。后来大约二三周以后，郭某甲又联系我，说还是买，我说你不是没有钱吗？他说，没事，我找朋友拆兑，借到钱了，具体他买车钱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买车剩下的4万元钱，我让我爱人宋妍还给郭某甲的爱人郭某乙了，是在白城还的现金。我不清楚郭某甲买车钱是怎么来的，我就听他说是借的。
3、证人郭某乙（郭某甲之妻）证实：2012年7月初，听朋友宋妍的老公谷某某说北京某4s店有试乘试驾车出售，比正常市场价格便宜很多，我跟郭某甲当时急需接送孩子的代步工具，觉得这是一个买车的好机会，就跟谷某某联系买了这辆试驾车，道奇酷搏牌的。9月份郭某甲与孙波去北京提的车。谷某某和宋妍他们也买了一辆一样的车。具体买车汇钱的事都是郭某甲办的，怎么交给谷某某的我不知道。汇了15万元，买车花了11万。宋妍回到白城，把剩余的4万元还给我了，还的是现金，我把这4万元现金存上了。郭某甲知道这事，没说什么。
4、证人巩某某（中一精锻管理部部长）证实：我主要负责人力资源、规章制度的制定、考核、后勤管理和党群工作。郭某甲是我单位原来的物流部主任，主要负责我公司产品的配送和物流业务的管理。他任职期间，我们公司签订的承运公司一共有两家，其中一家是郑某某经营的焕江物流。郭某甲对承运公司应该是一种合同关系，不是管理关系。凡是承运公司都是经过招投标程序之后，我们公司和中标单位签订的正式合同，双方互相约束。同时，我们公司对物流公司有约束力，物流公司必须按照我们公司制定的时间、地点把货物送到，否则我们公司有权制裁物流公司。郭某甲作为物流部主任，还需要协调承运方和收货公司之间关于物流方面的事务，如果物流公司因为送货延误或者物件损坏等原因影响收货方生产了，都得由郭某甲去协调，否则物流公司要承担违约责任。实际上，我们公司对物流公司的要求特别严格，因为涉及到影响收货方生产，也就影响我们公司效益。公司对物流公司的运费结算都是由物流部审核后由财务部结算，具体由郭某甲负责。我们公司与焕江物流肯定签合同了，但因为现在已经不再合作，以前签的合同没有保存价值，找不到了。
㈢被告人郭某甲供述
⑴在侦查阶段供述：郑某某跟我们公司有合作关系，他每年都跟我们公司签运输合同，负责承运公司产品。我从2009年5月至2013年5月任物流部副经理，跟他业务交往挺多。2009年5月，我到物流部工作，负责公司货物运输，因为总找郑某某借车，他跟我说过几次要给我买辆车。有一次郑某某跟我说准备给我拿15万元，让我去买车。我当时任物流部副经理，负责公司货物运输，他给我买车就是为了讨好我，让我在装货的时候给他装满，便于他马上发车，不影响他交货时间。另外我能多向领导请示及时把运费结清，如果他运货途中不能按期到目的地，我能跟收货单位联系，让他少交或者不交罚款。收货单位罚款都很高，一般在每分钟1000-2000元左右，晚到1个小时就得10多万元罚款。2012年7、8月份，我跟郑某某闲唠嗑的时候，说我一个朋友在天津（谷某某），他能买到道奇4s店的试驾车，价格比较低，他说那买呗，到时候我给你拿点钱。2012年7、8月份的时候，郑某某刚把运费结清，就开始张罗给我买车，我答应了，我当时跟他说：“大哥这钱算我找你借的”，他当时就说：“别的，借啥借呀，就算我给你买的了，就能给你拿15万。”说完他拉一个女的领我到信用社给谷某某汇了15万元钱。2012年8月份我和谷某某一起去北京花11万多元钱提的车，提完车我自己开回来的。买完车后，谷某某把剩下的3万多元钱给我了，这钱就一直存在我的个人卡里了。
中一精锻公司的物流合作公司一共有两家，一个叫建平货运站，一个叫孙波货运点，两家都是通过招标中标的。总体来说建平货运站也就是郑某某的公司业务多点，大约占百分之六十，另外一家占百分之四十。我负责公司的货物运输，平时能帮助郑某某，他给我买车我就接受了。郑某某每年都挣100万元左右，挣得很多。如果他从我要这15万元钱，那我就得还他。如果他不要也就不给他了。2013年11月份，郑某某从我要钱，我就答应他卖车后把钱还他。
⑵在庭审中供述：2012年7月份，郑某某和他媳妇去公司结算货款，他同意借我15万元，我们去白城日报社斜对面的信用合作社办理了转账手续，之后我就要给他打借条，郑某某说不用，都十来年的关系了，他现在也不用钱，用钱时再还。我去北京提完车，二个月后就张罗卖，就想把车卖了，挣点钱一起还他。2012年年底的时候，郑某某找过我要钱，我说没钱，等我把车卖了再还。我分别在同城网、搜狐网等发布卖车信息。2013年初他又催我，我说车刚联系到一个人买家，那人说排气量不达标没买。郑某某让我定还款日期，车暂时卖不出去，我就说去借钱，没借到，就一直没还上钱。2013年11月，郑某某又从我要钱，经公司领导滕喜臣调解，我借了10万元要还他，他先说有事，后来又让我到检察院等他。我到了检察院，他让把钱交给检察官。我们公司每周一、三、五早会，根据各部门提供的信息制定发货计划。我们提前二天通知发货单位，到货周期在合同中有规定，我本人无权决定。每周二我负责向主管领导汇报运送次数，公司根据财务状况决定给付运费额度，先由我签借款单，借出钱后再给发货人。录音中反映的是当时我在办公室，郑某某把我叫出来，问我车卖得怎么样了，我说没卖出去，说的比较激烈，我说一年两年还他，他不同意，我说了些气话。
㈣视听资料
1、郑某某与郭某甲的通话录音翻译稿件：
郑：你这钱不打算给我了呗？啥时候给啊？能不能你不得给我个时间啊，让我等到啥时候啊？你给我个准信，你说出来个时间，我连找都不找你，就等到那天就完事。……
郭：20年以后行吗，要不你就搂我一下得了。（笑）等个一二年给我缓缓。我在你那借的钱百分之百还你，你到外边乐意咋说咋说，随便……
2、讯问被告人郭某甲的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在卷，证实取证过程真实、合法。
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证人李建华在庭审中出庭作证：
我和郑某某共同生活20年，有一女儿，2014年3月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分手后陪女儿在沈阳生活，虽然更换手机号码，但郑某某知道，他始终与女儿有联系。我们共同经营货物运输生意，开始叫建平货运，后来更名为焕江物流有限公司，我俩各占50%股份。分手后约定公司所有财产都留给郑某某，我借的用于经营运输公司的92000元钱由他负责偿还。我们每年2月与中一精锻签订运输合同，合同中载明运输线路（包括北京、上海、芜湖、大连、沈阳等地）、运送时间及违约金支付等。2012年末重新签订合同，我们的线路减少了。一共有两家运输公司与中一精锻签订合同，另一家是孙波，我们各自有固定的线路，互相间没有交集，也没发生过矛盾。运输合同对时间有明确约定，比如到上海要求36小时内完成。有时因为天气等原因导致运输到达晚了，司机就跟单位说一下，郭某甲再帮着跟厂商沟通。至于装货数量根据供求双方的需要确定，如果厂商急需的话，没有装满车也要发货。
我认识郭某甲七八年了，以前郭借给我们两次钱，第一次是3万，已经还了；第二次是6万，用于买挂车。直到郭某甲向我们借钱时，还欠他15000元没还。那天是郑某某打电话，说“兄弟”要借钱，我说借吧，以前郭也借过我们钱，现在还没还完。我回家帮他拿的银行卡，后来郑某某打电话说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到场，我就去银行了。我记得汇完款郭某甲说：老哥，那我给你打个借条吧，郑某某说不用。
2、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证明郑某某和李建华各持股50%。
3、搜狐网二手车信息，记载2013年8月20日郭某甲在搜狐网上出售道奇酷搏2011款轿车，预售价15万。此外，赶集网的一组信息反映该车分别于8月18日、10月11和10月12日售价15万和18万。
经审查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金辉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1、被告人郭某甲收受郑某某15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受贿。
关于被告人辩称15万元是借款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受贿只有郑某某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指控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郭某甲收到了郑某某15万元，该款是借款还是贿赂款双方各持说法，现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⑴二人对郭某甲基于职务上的便利可以和曾经对郑某某给予关照有共同的认知；⑵郭某甲供称自己经常借用郑某某的汽车使用，为讨好自己，郑某某主动表示给其15万元购车，郭某甲在不具备购车的经济实力的情况下依然接受该款，自称是借，但如果郑不要就不还了；⑶郭某甲让郑某某直接将15万元汇给朋友谷某某，谷某某帮助其花11万元购进道奇酷搏轿车后，将剩余4万元交给郭某甲的妻子，此款在审理阶段仍未归还郑某某；⑷李建华（原郑某某妻）出庭证实双方一直有经济往来，在郭某甲借15万元时，他们仍欠郭某甲15000元。此节不但郑某某并未提及，郭某甲在被羁押期间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一直没有主张；对郑某某有债权也不收取，这不符合常理；⑸在郑某某多次索要的情况下，郭某甲始终以车没卖或没钱为由推脱，没有还钱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直至案发。
《刑法》第385条第1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受贿罪。本案中，中一精锻与郑某某之间有业务上的制约关系，被告人郭某甲作为公司物流部主管，根据其职责范围，负责审核物流公司的运费结算和协调物流公司与收货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相关问题。此节，不仅有证人郑某某、巩某某（管理部部长）证言，还有物流部长职责细则予以佐证，同时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也多次供认自己在职责范围内能为郑某某提供很多便利，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纳。郭某甲是中一精锻物流部负责人，当其提出买车时，郑某某承诺出资，想得到郭某甲照顾的意图明显。郭某甲在供述中也承认明白郑某某的这一意图，但仍收取了这15万元，是以“借款”为借口达到受贿的目的，最终实现长期占有。至于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正当，谋取利益是否实现，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被告人郭某甲不具有索贿情节。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索贿，从现有证据看，只有郑某某报案称郭某甲向其索要钱款，此外无其它证据佐证。被告人郭某甲在侦查阶段共形成五份供述，供述内容一直比较稳定，始终称因为工作上可以关照郑某某，郑为了讨好他，才主动出资15万给他买车，他同意了，并说算借的。李建华、郭某甲均证实焕江物流年利润丰厚，郑某某、郭某甲两人都认可，在工作上郭某甲能给予郑某某很多便利和制约，故不排除郭某甲此节供述的真实性，即郑某某主动出资示好而报案时有意规避责任的可能性。至于郭某甲庭审中供称是郑某某和李建华去公司结算货款时借的，不但与原始供述不符，也没有新证据支持，且与郑某某、李建华在相关情节上的证实相互矛盾，不予采纳。综上，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了郭某甲供述，即认定其为以“借款”为名收受贿赂，而非主动索取贿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索贿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3、被告人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身份。
关于辩护人认为用工劳动合同显示，被告人与单位形成的系劳动合同关系，提供的是劳务，不是公务，不属于受贿罪适格主体的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指的劳动合同书有效期是2007年9月20日起至2010年9月20日止，郭某甲签订的岗位是销售员。此外，公诉机关还出具一份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令，证实2009年2月9日，经公司管理层会议研究决定，任命郭某甲为物流部业务主管。可见，郭某甲的身份因任命已经发生变化，职责范围也随之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郭某甲作为国有控股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系部门负责人符合受贿罪中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辩护人的意见于法有悖，不予采纳。
4、被告人的量刑。
本案证据收集合法，证据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郭某甲受贿的犯罪事实。鉴于被告人郭某甲庭审中不认罪、已退还大部分赃款以及未给他人谋取非法利益的情节，量刑时一并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在担任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物流部主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扣押于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5万元继续追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24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博
代理审判员 赵旭东
人民陪审员 郑文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