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三法刑初字第635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23岁。因本案于2014年8月11日被抓获，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小平，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4]5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况，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3月3日、6月25日向本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同年3月6日、6月29日决定延期审理；2015年4月1日、7月21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2015年4月1日、7月22日决定恢复本案的法庭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卉、黄荣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姜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彭某某（另案处理）承租了三水区乐平镇某酒店二楼、三楼用于经营沐足、桑拿，并组建某酒店康乐部于2011年2月开始营业。期间，彭某某先后雇请文某（另案处理）担任总经理负责全面经营管理；胡某一（另案处理）担任督察部经理、营业经理负责督查各部门及日常营业；古某某（另案处理）担任出纳负责康乐部的钱款收入及支出；乐某某（另案处理）担任培训老师负责对技师的培训；熊某某（另案处理）担任楼面部副经理，熊某二（另案处理）担任楼面主任，二人负责楼面卫生、客人接待等；张某某（另案处理）担任业务主任负责发展客户前来嫖娼，被告人张某担任技师部监督员，负责安排技师提供性服务及收取费用。上述人员分工合作共同在康乐部组织多名女技师进行卖淫行为。期间，该康乐部因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于2011年12月被公安机关查处后，仍然继续组织技师进行卖淫。2013年7月18日，该场所再次因组织卖淫被公安机关查处。经统计，该康乐部非法获利金额超过人民币800万元。据此，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张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系于2013年4月中旬到2013年6月底在某酒店康乐部工作，直到6月初才知道有卖淫活动，只是把业务传达给技师，没有负责安排技师提供性服务；他只上班三个月，拿固定工资，不知道非法牟利多少，不属于情节严重。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张某是某酒店康乐部的普通员工，不是管理人员，上班仅三个月就辞职离开了，不属于情节严重；在协助组织卖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故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彭某某（另案处理）承租了三水区乐平镇某酒店二楼、三楼用于经营沐足、桑拿，并组建某酒店康乐部于2011年2月开始营业。其中，康乐部二楼主要经营沐足，三楼主要经营桑拿。康乐部先后雇请文某（另案处理）担任总经理，负责全面经营管理；胡某一（另案处理）担任督察部经理、营业经理，负责督查各部门及日常营业；古某某（另案处理）担任出纳，负责康乐部的钱款收入及支出；乐某某（另案处理）担任培训老师，负责对技师的培训；熊某某（另案处理）担任楼面部副经理，熊某二（另案处理）担任楼面主任，二人负责楼面卫生、客人接待等；张某某（另案处理）担任业务主任，负责发展客户前来嫖娼，被告人张某担任技师部监督员，负责安排技师提供性服务及收取费用。上述人员分工合作共同在康乐部组织多名女技师进行卖淫行为。期间，该康乐部因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于2011年12月被公安机关查处后，仍然继续组织技师进行卖淫。2013年7月18日，该场所再次因组织卖淫被公安机关查处。经统计，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该康乐部因经营沐足、桑拿及利用桑拿组织卖淫共获利人民币7962418.5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彭某某是乐平镇某酒店康乐部的老板，康乐部的日常管理由文某负责，康乐部自2011年年中开始提供性服务。彭某某辨认出文某、古某某。
2、证人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文某否认某酒店康乐部存在卖淫行为。文某辨认出彭某某、胡某一等人。
3、证人胡某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胡某一否认某酒店水疗部存在卖淫嫖娼行为。胡某一辨认出熊某二、文某。
4、证人熊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熊某某是某酒店桑拿部楼面副经理，其供认某酒店桑拿部存在卖淫嫖娼行为，技师部有两个男的监督员看管技师。熊某某辨认出文某、胡某一等人。
5、证人古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古某某供认某酒店康乐部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古某某辨认出文某、胡某一等人。
6、证人熊某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熊某二供认某酒店康乐部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客人到三楼桑拿，首先是由包某某负责的下属业务主任接待，为客人介绍女技师的价格、服务让客人选择，然后通知技师房的技师监督员，由监督员安排对应价格的女技师让客人挑选，最后监督员会登记女技师的上钟情况。技师“公包”里的物品消耗后应该是由张某和文某二去仓库补充，熊某二不负责这方面。熊某二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是监督员；辨认出文某等人。
7、证人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乐某某供认其在某酒店桑拿部担任培训技师，负责培训技师提供性服务。技师由经理包某某负责管理，还有监督员文某二、张某管理技师。技师收取小费后有一部分交给监督员，之后监督员就将钱交给公司的财务古某某。乐某某辨认出张某某、文某、胡某一等人。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张某某供认某酒店康乐部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他是业务部主任，负责“拉客”。张某某辨认出文某、胡某一、包某某等人。
9、证人张某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张某三陈述其没有参与犯罪。张某三辨认出文某。
10、证人胡某某、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胡某某于2013年7月18日在某酒店桑拿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被抓获；技师使用的工作包是交680元给监督员向公司买的，里面有工鞋、工衣、按摩油、避孕套、消毒水、性感内衣等。胡某某辨认出黄某就是与她进行性交易的男子；辨认出某酒店335房就是她卖淫的房间；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是其中一名监督员。（2）黄某陈述当日和五个朋友一起到某酒店三楼按摩，随后自己在该酒店三楼一房间实施嫖娼行为。黄某辨认出胡某某就是与他进行性交易的女子；辨认出某酒店三楼335房就是其嫖娼的房间。
11、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刘某甲于2013年7月18日在某酒店三楼336房进行卖淫活动；每次要给监督员200元上钟费。刘某甲辨认出刘某乙就是与她进行性交易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就是其中一个监督员；辨认出某酒店三楼336房就是她卖淫的房间。（2）刘某乙于被抓当日在某酒店三楼336房进行嫖娼活动。刘某乙辨认出刘某甲就是和他进行性交易的女子；辨认出某酒店三楼336房就是嫖娼的房间。
12、证人禹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禹某某陈述某酒店桑拿部存在卖淫嫖娼行为。
13、证人李某、周某豪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李某承认她2013年7月18日在某酒店桑拿部（321房）有卖淫行为。李某辨认出周某豪是当晚她进行按摩服务的男性顾客；乐某某是培训她们的老师；文某是某酒店桑拿部的经理；包某某、张某是桑拿部的技师管理人员。（2）周某豪陈述被抓当日在某酒店进行嫖娼活动。周某豪辨认出李某就是当日为他提供性服务的女技师。
14、证人杨某某、周某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杨某某于2011年12月30日22时许在某酒店330房做桑拿按摩并与男子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人员抓获。杨某某辨认出周某源就是和她发生性关系的男子。（2）周某源陈述其当日在某酒店三楼330房嫖娼的经过，与杨某某的证言一致。周某源辨认出杨某某就是和他发生性关系的女子。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刘某某于2013年6月开始是某酒店的法人代表，之前是林某一；桑拿部、水疗部、沐足在酒店尚未开业已经承包给彭某某经营了。
16、证人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某酒店于2010年12月28日开业，其负责协助总经理刘某某管理酒店的全面工作，但桑拿部、沐足部已外包出去，承包人是彭某某，实际管理是文某。单某某辨认出古某某、文某、彭某某、胡某一。
17、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冯某某于2013年6月28日正式到某酒店桑拿部做收银。收费按照客人做的服务项目进行收取，提供性服务分别是500、600、700、800元不等。冯某某辨认出熊某某。
18、证人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关某某自某酒店筹建时就在某酒店担任财务经理。关某某辨认出古某某。
19、证人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某酒店康乐部的出纳是古某某，每次由其到酒店结算康乐部的资金包括租金每月23万元，每月康乐部刷卡至酒店账户金额大约在60万元左右。曹某某辨认出古某某。
（二）勘验、检查笔录
1、佛公三乐刑勘字[2013]0718号现场勘查记录及拍照，证明现场的情况。
2、检查记录，证实2013年7月18日23时许，公安机关对乐平镇某酒店三楼桑拿部检查，发现335房、336房等有人涉嫌卖淫嫖娼。
3、搜查笔录，证明：2013年7月25日，公安人员对乐平镇某酒店桑拿部进行搜查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1、佛三公鉴字[2013]002号淫秽物品审查鉴定书，证实在某酒店康乐部办公室检查发现的五盘光碟，经鉴定为淫秽光碟。
2、佛公（司）鉴（电）字[2013]066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对现场扣押的五台电脑进行检查恢复，从中检查发现数个相关文件，并刻录保存。
（四）物证、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从某酒店桑拿部扣押到一本笔记本、一份合同书、五盘DVD、三十三张宣传相片、十二张宣传相布、六套工作包、五套电脑、一只保险柜、一台刷卡机；从古某某处扣押到7月份员工工资表三张，无文某、彭某某工资记录，被告人张某等人均有领取记录；从熊某某处扣押到对讲机两台、康乐部内部文件四份、笔记本三本（楼面人员花名册、楼面管理人员交接班本、前厅管理人员交接班本），其中内部文件中提到组织电话CALL客；从张某某处扣押到服务流程一份、业务CALL客日报表八张，其中服务流程反映卖淫过程，CALL客日报表印证张某某所说的每天要主动联系客户。
2、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3、户籍材料，证实张某等人的基本户籍材料。
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于2014年8月11日15时许被抓获及同案人员归案的情况。
5、检查笔录、受案登记表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人员对涉案相关人员处以治安拘留处罚。
6、银行开户资料及流水，证明古某某及彭某某的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
7、POS机流水账，证明从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取的POS机自2013年4月1日—7月18日的流水，其中绝大部分交易金额均较大，超出一般正规的沐足、桑拿金额。
8、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证明相关人员的通话的情况。
9、某酒店提供的相关书证，证明：(1)刘某某提供了2010年6月彭某某承租某酒店二、三楼作为桑拿场所的房产租赁合同。(2)曹某某提供了某酒店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娱乐服务场所治安管理责任承诺书等复印件。
10、行政处罚材料，证明2011年12月30日，公安人员对周某源、杨某某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
11、说明材料，证明关于本案被告人张某的归案说明。
12、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员彭某某等八人被判刑的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张某2011年入职某酒店，2013年4、5月份转到三楼康乐部做技师监督员，具体是记录技师前一日的上钟情况。有客人来，业务员通过对讲机叫监督员，有时业务员叫安排多少价位的技师，有时只是说安排技师到哪间房，监督员听到业务员呼叫后就叫技师到业务员说的那个房间试房。技师上钟后收的小费是现金，技师就会按照公司定的钟费交给监督员。张某和文某二是监督员，分早、晚班，早班的将钟费交给晚班的，晚班的下班前将钟费投到设在二楼前台的保险柜。每个技师要交工作包押金100元、工作服押金200元，张某收到这些钱后就到仓库给技师领工作包、工作服，技师工作包内的避孕套、橄榄油、牙刷、牙膏等用完了，技师会告诉监督员，之后监督员到仓库领取上述相关物品给技师。技师每次上钟都要填写上钟的酒水单，上面记录着上钟日期、房号、锁牌号、技师号和小费。如果技师上钟后，小费是前台代收，技师就要给一张酒水单给监督员，以确认小费是前台代收；如果不是前台代收，技师就要按照她的价位给钟费提成给公司。张某和文某二收到这些钟费后就登记在上钟统计表上，夜班下班前将收到的提成和上钟统计表一起投进二楼前台保险柜。上述所说的小费是技师卖淫的费用。张某辨认出文某、胡某一、包某某等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无视国家法律，协助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在协助组织卖淫犯罪中只是负责对技师的监督管理等辅助性工作，参与时间较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本院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上述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协助组织卖淫不属情节严重。经查，被告人张某虽参与时间较短，但明知他人组织卖淫而仍予以协助，且协助方式上分工明确，相互配合，犯罪规模、影响较大，依法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参与犯罪的情节及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戴 天
代理审判员 甘 露
代理审判员 黄建烈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