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3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万得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怒江道7号。
法定代表人：荣世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松，天津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成桂洗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怒江道7号。
法定代表人：潘遵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天津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悦泰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怒江道7号。
法定代表人：孙红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天津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建新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薛忠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泉，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万得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福公司）、上诉人天津市成桂洗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桂公司）、上诉人天津市悦泰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三初字第0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得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悦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如遇陈塘庄热电厂拆迁，万得福公司终止向悦泰公司提供蒸汽，悦泰公司需在接到有关通知后自行解决，与万得福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万得福公司与热电公司签订《供用热（蒸汽）合同》在前，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后，同时认定被上诉人与热电公司不存在供用热（蒸汽）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及《情况专报》内容可知本次因陈塘庄热电搬迁而引发的补偿是针对与热电公司存在供热关系用户的补偿，被上诉人仅为上诉人场地内的租户，且合同早已到期，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选择补偿款而不是改造锅炉，必然会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属无稽之谈。
成桂公司、悦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万得福公司的上诉请求。
热电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关于热电公司与万得福公司之间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的认定准确，对于其他万得福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我方没有太大关系，我方没有意见。
成桂公司、悦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得福公司没有受偿权；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分别支付上诉人成桂公司、悦泰公司各750000元补偿；3、诉讼费由万得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万得福公司与热电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自租用万得福公司房屋后，一直使用热电公司的工业蒸汽用于生产，向热电公司缴纳的工业蒸汽使用费形成事实上的供用工业蒸汽的合同关系。《情况专报》已经明确上诉人在19户中，应得到补偿。
万得福公司辩称，不同意成桂公司、悦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热电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关于热电公司与万得福公司之间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热电公司与成桂公司、悦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我们是完全按照指挥部的要求进行补偿的，补偿标准也是根据指挥部文件的要求进行确认的，补偿标准是参照锅炉建设投资费用的50%，与用气量没有直接关系，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热电公司向成桂公司、悦泰公司支付补偿费用是没有道理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9日，第三人成桂公司与原告万得福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成桂公司为承租方（乙方），原告万得福公司为出租方（甲方），甲方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怒江道7号万德工业园内10#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洗衣加工生产。租赁期限自2006年3月28日起至2009年3月27日。《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能源供应及收费方式条款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此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明确生产所用能源的额定用量，其中水每月5000吨、电每月120KVA、生产蒸汽每月400吨，收费标准，依据乙方实际用量进行收费并开具相关票据。2009年3月26日，第三人成桂公司与原告万得福公司又签订了租赁期限为自2009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3月27日止的续租合同。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即2005年11月15日，原告万得福公司与本案被告就签订了供用热（蒸汽）合同，约定自2005年11月15日起至2007年11月14日止，甲方（本案被告）所供热源，提供乙方（原告万得福公司）用于工业生产用汽及生活用汽，其中工业生产用汽：冬季最高每小时5吨，夏季最高每小时3吨。合同还对蒸汽使用单价、采暖费每平方米单价作出了约定。2007年11月15日，原告万得福公司与本案被告又签订了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2010年11月15日止的供用热（蒸汽）合同。2006年5月12日及5月14日，经第三人成桂公司同意，原告万得福公司向被告出具证明及申请，该证明记载：“今有租用我单位厂房的成桂洗衣公司，因生产需要，在贵公司进行供气收费过程中，对成桂洗衣公司开据增值税发票。”为此第三人成桂公司自2006年6月13日起至2013年10月28日间，将使用蒸汽费用直接交付了被告，被告对此开具了相关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万得福公司向被告出具的申请载明：“现因我单位租户天津市成桂洗衣有限公司因生产需要增值税发票（冲成本），特向你单位提出申请将今后的发票转开成桂洗衣有限公司以充成本。”2008年12月28日，原告万得福公司与第三人成桂公司签订了《工业蒸汽使用协议》，协议约定，为便于万德工业园蒸汽的正常使用，有效管理，认真履行万得福公司与天津市热电公司所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明确双方责任制定细则。协议主要内容为2009年1月1日起至蒸汽流量计上加挂表箱，钥匙由第三人成桂公司自己管理，万得福公司负责监督。第三人悦泰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市泰瑞洗涤有限公司，2011年8月30日，第三人悦泰公司向原告万得福公司出具变更说明，将天津市泰瑞洗涤有限公司变更为第三人悦泰公司现名称天津悦泰洗涤有限公司。2012年7月28日，第三人悦泰公司与原告万得福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续租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悦泰公司为承租方（乙方），原告万得福公司为出租方（甲方），甲方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怒江道7号万得工业园内9#一层北半间及简易平房出租给乙方用于洗衣加工生产。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能源供应及收费方式条款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此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明确生产所用能源的额定用量，其中水自结、电每月20KVA、生产蒸汽每月280吨，收费标准，依据乙方实际用量进行收费并开具相关票据。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即2005年11月15日，原告万得福公司与本案被告就签订了供用热（蒸汽）合同，约定自2005年11月15日起至2007年11月14日止，甲方（本案被告）所供热源，提供乙方（原告万得福公司）用于工业生产用汽及生活用汽，其中工业生产用汽：冬季最高每小时5吨，夏季最高每小时3吨。合同还对蒸汽使用单价、采暖费每平方米单价作出了约定。2007年11月15日，原告万得福公司与本案被告又签订了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2010年11月15日止的供用热（蒸汽）合同。2010年12月7日，第三人悦泰公司向原告万得福公司出具申请，该申请记载：“我单位，因生产使用热电公司蒸汽，为结合成本核算，需由贵方向热电公司提出委托，为我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特提出申请。”为此第三人悦泰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向被告公司营业部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记载：“鉴于贵方强化发票管理，我方租户泰瑞洗涤有限公司现在起需直接将所用蒸汽费款交与贵方，并由贵方直接对其开具发票”。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8日间，第三人悦泰公司将使用蒸汽费用直接交付了被告，被告对此开具了相关的增值税发票。2008年12月28日，原告万得福公司与第三人悦泰公司签订了《工业蒸汽使用协议》，协议约定，为便于万得工业园蒸汽的正常使用，有效管理，认真履行万得福公司与天津市热电公司所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明确双方责任制定细则。协议主要内容为2009年1月1日起至蒸汽流量计上加挂表箱，钥匙由第三人悦泰公司自己管理，万得福公司负责监督。2012年7月7日，天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以津政办发（2012）78号文件，成立天津市热电厂煤改气搬迁工程指挥部，该指挥部的主要职责是制定陈塘庄热电厂煤改气搬迁工程总体实施计划，全面协调和组织工程建设，做好征地拆迁维护稳定工作，及时协调解决建设过程中出现的重要问题。2013年1月24日，天津市热电厂煤改气搬迁工程指挥部在第七期《情况专报》中，对陈塘庄热电厂煤改气搬迁蒸汽用户负荷替代工作方案进行了研究，做到了一户一案。陈塘庄热电厂现有工业蒸汽用户19户，均在大解放南路区域内，针对区域内的19户蒸汽用户，该指挥部拟通过三种方式解决蒸汽替代问题，一是建设永久锅炉房解决用汽问题；二是对近期难以搬迁的用户，采取建造临时燃气锅炉解决用汽问题；三是对能搬迁的用户，结合用户的不同情况分别制定补偿标准，一次性补偿。该指挥部责成被告与用户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资金。根据《情况专报》附件，即陈塘庄热电厂蒸汽用户替代工作一户一案记载，针对区域内19户蒸汽用户中，与本案有关联的一户为原告万得福公司，该案外人共有两个租户，即本案第三人悦泰公司及成桂公司。根据《情况专报》记载，本案第三人悦泰公司及成桂公司均不是陈塘庄热电厂煤改气搬迁区域内应予补偿的19户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万得福公司自2005年11月就签订了《供用热（蒸汽）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供用热（蒸汽）的合同关系。二第三人均与原告万得福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续租合同），在《房屋租赁合同》中，二第三人就生产使用蒸汽签订有相应条款，因二第三人在洗衣生产中需冲减成本，经与原告万得福公司及被告同意直接将使用蒸汽的费用交给了被告，并由被告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二第三人在本案仅有相关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建立了供用热（蒸汽）合同关系，因为增值税发票本身仅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1024号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向原告供热，由原告向被告交纳一定的费用。结合本案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内容，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供用热（蒸汽）合同关系。原告万德福公司出租的房屋具备提供蒸汽的条件，是二第三人作为洗衣店租用该房屋的重要原因。根据原告与被告的《供用热（蒸汽）合同》及原告与二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能够证实二第三人均系直接用汽单位。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二第三人与原告均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口头约定原告继续使用房屋至拆迁，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直至拆迁为止，故二第三人使用蒸汽亦是到房屋拆迁时为止。二第三人系依赖工业蒸汽经营的洗涤企业，二者因被告停止供汽的行为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受到经济损失。庭审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能否成为工业蒸汽用户负荷替代补偿款的受领人。根据天津市热电厂煤改气搬迁工程指挥部的《情况专报》记载，被告在天津市热电厂煤改气搬迁工程负责与蒸汽用户签订补偿协议并负责支付补偿资金，且补偿款已经实际到位。虽因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供用热（蒸汽）合同关系，该《情况专报》所涉及的19户补偿单位中，不包括本案二第三人。但在煤改气过程中，原告万得福公司选择补偿款而不是改造锅炉，故其当时就应该知晓，选择补偿款必定会对其租户，即本案二第三人即实际使用蒸汽单位的继续经营产生障碍，继而造成损失。原告万得福公司虽然是情况专报上载明的补偿用户，但是二第三人也是因此实际产生损失的单位，故二第三人对补偿款应有受领权，故两个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与原告均能成为工业蒸汽用户负荷替代补偿款的受领人。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及二第三人各补偿5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天津市万得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500000元；二、被告天津市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第三人天津市成桂洗衣有限公司500000元；三、被告天津市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第三人天津市悦泰洗涤有限公司500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天津市成桂洗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第三人天津市悦泰洗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原告负担12200元，由第三人成桂公司负担1883元，由第三人悦泰公司负担1883元，由被告负担136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成桂公司、悦泰公司提交的热电公司与天津快捷洗染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得福公司与热电公司自2005年11月就签订了《供用热（蒸汽）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供用热（蒸汽）的合同关系。此后万得福公司与成桂公司、悦泰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就生产使用蒸汽签订有相应条款，成桂公司、悦泰公司均系直接用汽单位。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成桂公司、悦泰公司与万得福公司均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直至拆迁为止。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得福公司与热电公司存在供用热（蒸汽）合用关系，成桂公司、悦泰公司系依赖工业蒸汽经营的洗涤企业，成桂公司、悦泰公司因热电公司停止供汽的行为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受到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领取补偿款问题，万得福公司在陈塘庄热电厂煤改气搬迁蒸汽用户负荷替代工作中，选择补偿款而不是改造锅炉，该选择必定对使用蒸汽的成桂公司、悦泰公司造成影响，并产生损失。陈塘庄热电厂蒸汽用户替代工作一户一案中载明，万得福公司共有两租户，用汽量月2.3吨/时，用于洗涤。经协调，该公司同意与租户终止合同，协助清理租户，经与该公司协调，拟一次性补偿1500000元。关于请各单位做好陈塘庄热电厂搬迁工业蒸汽用户稳定工作的函中记载，万得福公司虽同意补偿金额，但至今未就补偿金分配问题与其租户成桂公司、悦泰公司达成一致。上述内容也印证了万得福公司与其租户成桂公司、悦泰公司均享有取得补偿金的权利。综合上述分析，基于公平原则，一审判决热电公司向万得福公司、成桂公司、悦泰公司各补偿5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万得福公司、成桂公司、悦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被上诉人天津市热电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万得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成桂洗衣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悦泰洗涤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吴文琦
代理审判员 刘 刚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