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2851号
原告桑立云，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刘瑞兰，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肖水英，女，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桑乐乐，女，200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原告桑士瑞，男，200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以上两原告的共同法定代理人肖水英，即本案原告。以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小俊，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道广，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上海稳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秦品艳。委托代理人杨树北，男。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江苏省如皋市。负责人朱程，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志杰，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峰，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桑立云、刘瑞兰、肖水英、桑乐乐、桑士瑞与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朱道广、上海稳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沈会川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小俊，被告天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杨志杰、孙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道广、稳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共同诉称，2015年8月18日，在闵行区莲花南路、银春路路口，被告朱道广驾驶沪D0XX**重型普通货车与X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原告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XXX和朱道广负事故同等责任。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4,000.96元、护理费164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7,219.17元、丧葬费32,70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700元、误工费3,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物损费2,255元、律师费10,000元。经查，被告天安财险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应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后，被告朱道广仅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因对赔偿事宜协商不成，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天安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为60%，超出保险范围的不足部分以及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朱道广和稳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朱道广虽未到庭，但庭后发表意见辩称其为被告稳展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被告稳展公司虽未到庭，但庭后发表意见辩称被告朱道广确为公司员工，公司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沪D0XX**重型普通货车为非营运车辆，未办理营运证，所装载的白糖为公司批发后出售。另外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已经支付的2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天安财险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确实在被告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险)和交强险，但仅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肇事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但事实上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属于营运货车，且事发时装载的白糖也不在被告稳展公司的销售范围之内，应属于对外营运活动，被告上述行为加重了被告承保的风险，故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医疗费同意在医保范围内赔付；护理费无异议，财产损失认可2,00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且金额过高；死亡赔偿金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认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桑立云不属于被抚养人；丧葬费32,706元无异议；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已经计入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8日6时13分许，原告家属XXX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莲花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银春路路口右转弯，在由东向西通过路口时，适逢被告朱道广驾驶沪D0XX**重型普通货车沿莲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两车发生碰撞，导致两车损坏以及XXX和原告肖水英受伤，后XXX抢救无效死亡。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认定，XXX驾驶非机动车在路口不按规定行驶，被告朱道广驾驶机动车在行经无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均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均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牌号为沪D0XX**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天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投保时注明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商业三者险保单上记载有如下特别约定：本保单项下的保险车辆为非营运用车，若从事营运活动，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再查明，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记载，“非营业用汽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行驶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使领馆等机构从事公务或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不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自用汽车，包括客车、货车、客货两用车。“营业运输”是指经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未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以牟利为目的，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视为营业运输。再查明，沪D0XX**重型普通货车为被告稳展公司所有的车辆，被告朱道广为稳展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货车上当时装载白糖。再查明，被告稳展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9月16日，但非专业类的许可证有效期只至2013年11月30日。另其所有的沪D0XX**车辆于2012年12月21日办理了车辆营运证，有效期至2016年11月30日。再查明，在事故处理过程中，被告稳展公司支付了赔偿款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查明，XXX于2015年8月19日死亡，遗体于2015年9月4日火化。再查明，原告桑立云和刘瑞兰共育有三子，分别为XXX、桑万宏、桑万宝。原告桑乐乐、桑士瑞为原告肖水英与XXX的子女。以上事实由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朱道广询问笔录、病史记录、出院小结、居民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家庭成员情况证明、闵行区城市交通运输管理所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天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已无争议，但对于不足部分是否应当由被告天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责任，是双方的争议焦点，而该争议的落脚点在于判断沪D0XX**车辆是否为营运车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稳展公司在2011年5月20日即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虽然办理时为非专业类的许可证，即自货自运，但是因政策变化从2013年12月1日起许可证不再区分专业类和非专业类时，被告稳展公司在随后的许可证年审时并未选择注销，而是选择继续持有，此时被告稳展公司已经具有了为社会提供专业运输的资质，不再局限于自货自运，且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稳展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在上述情况下，被告稳展公司所有的沪D0XX**车辆只要办理了车辆营运证，即具有了从事营运活动的资质，而沪D0XX**车辆确实在向被告天安财险投保前就办理了营运证，因此应认定为营运车辆。其次，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处于营运状态不能作为区分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的依据，因为车辆并不在被告天安财险的管理和控制之下，无法知晓每时每刻的车辆运营情况，也无法对车辆表象之外的使用性质进行举证，因此只要车辆具备了从事合法营运的资质，即应认定该车辆具有了营运车辆的运输风险，就应当以营业性车辆的性质投保；况且本案中肇事车辆装载的货物为白糖，被告稳展公司称为直接对外销售的货物，虽不直接对外收取运费，但属于将运费、装卸费与货价并计入销售成本的情况，等于以间接方式收取运费，也属于从事对外营运活动。因此，本案中，沪D0XX**车辆既属于营运车辆，事故发生时也正从事营运活动，但被告稳展公司在投保时却仍以非营业用车的车辆性质投保，隐瞒了重大事实，客观上加重了被告天安财险的承保风险。至于原告抗辩称对此免责事由被告天安财险未尽到特别提示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非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是否尽到特别提示义务应不知情；其次，该免责事由并非约定在保险条款中，而是记载在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事项中，应属于投保时双方磋商一致的结果，投保人对此是明知的，不存在未尽到特别提示义务的情况。因此，对于本案中，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原告损失，被告天安财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全部由被告稳展公司承担，被告朱道广由于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本院确定被告稳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0%。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以及病史记录，原告主张44,000.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为150元，故本院支持150元。死亡赔偿金，死者XXX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以及房屋租赁备案证明、居住证明、子女入学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XXX生前在本市城镇地区有收入来源，且长期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可以参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原告主张1,059,240元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桑立云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结合相关证明，可以确认为被抚养人；原告桑乐乐、桑士瑞尚未成年，可以确认为被抚养人；经本院计算，原告主张477,219.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32,706元，原告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桑立云和刘瑞兰均居住外地，事故发生后产生交通费损失在所难免，本院酌情支持800元。住宿费，原告肖水英在沪有住所，而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票据，故本院难以支持。误工费，原告肖水英可按原告主张的标准计算，而原告桑立云和刘瑞兰根据其证明没有收入来源，故不存在误工损失，故该项费用支持1,010元。财产损失，本院认可被告天安财险的意见，支持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亲属XXX死亡，给原告精神造成了莫大的痛苦，应给予相应的精神抚慰，结合本起事故中事故责任以及被告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支持30,000元，原告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本院予以准许。律师费，根据相关规定，属于赔偿范围，根据本市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以及司法实践，即使考虑事故责任，原告主张10,000元也属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稳展公司全额承担。综上，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4,000.96元、护理费150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7,219.17元、丧葬费32,706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01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其中由被告天安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由被告稳展公司承担925,075.67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余款为905,075.6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桑立云、刘瑞兰、肖水英、桑乐乐、桑士瑞122,000元；二、被告上海稳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桑立云、刘瑞兰、肖水英、桑乐乐、桑士瑞905,075.67元；三、驳回原告桑立云、刘瑞兰、肖水英、桑乐乐、桑士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21.84元，被告上海稳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会川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颖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废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