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6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那洒镇维莫村。法定代表人：白兵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鑫，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蕾，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昆师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庆，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第十四冶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违法转包，是错误的。第十四冶金公司与三丰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翁永强，翁永强又违法转包给王远国，从以下几点可以看出：1、翁永强系第十四冶金公司驻工地代表，但无权代第十四冶金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款均汇入翁永强账户，且翁永强出具了认可收到相关工程款的收条，但是第十四冶金公司未向三丰公司出具企业所得税等合法发票。2、2013年5月26日的《借条》中明确注明王远国在尾矿库的施工过程中，曾向三丰公司借款1800元，用于解决维莫村土地被冲刷费用，同意从尾矿库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12月19日的《领条》显示“2013年6月3日王远国运20吨水泥至三丰公司，结算14吨，剩余6吨已有1吨左右损坏，三丰公司同意付给王远国5吨水泥款1850元，此笔水泥款王远国结算领走，王远国签字领款后，此笔水泥款不再与翁永强有关联”。上述工程指的是案涉尾矿库工程，不是电解车间工程。二、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三丰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实际接收了案涉工程并实际使用，是错误的。首先，三丰公司是为了赶尾矿库的报批手续才配合在案涉《竣工报告》相关文件上盖章的，并非认可案涉工程全部竣工或竣工验收合格。案涉《竣工报告》第一册中的《合同项目开工申请表》表明第十四冶金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尚在申请开工，《工程材料报审表》表明2013年5月29日尚在购进水泥用于排洪管垫层和管身，多份《隐蔽工程记录》显示2013年6月2日尚在对集水井、渗滤液调节库、尾矿渣库进行验收，却又在2013年6月1日提出《建筑工程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其次，案涉《竣工报告》中多次《隐蔽工程记录》中白兵山的签字不能代表三丰公司，因为在2013年4月22日之前，白兵山尚未受让三丰公司的股权，也不是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第十四冶金公司未按照施工进度对隐蔽工程进行验收，这些《隐蔽工程记录》都是后补的，违反了隐蔽工程需验收合格后才能继续施工的规定。再次，竣工报告中多份《文山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钢筋原材料力学性能检测报告》中宋兴能的签字与其他文件上宋兴能的签字不是出于同一个人，监理工程师的签字无法判断真伪，不产生监理签字确认的效力。二审庭审中，翁永强也亲口承认尾矿库工程涉及多个分项工程，每个分项工程的竣工时间是不一致的，2013年6月并非整体竣工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二审判决仅以案涉《竣工报告》中的一份《工程移交证明》，三丰公司、第十四冶金公司及北京中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文山项目监理部均在工程移交证明上盖章，就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三丰公司管理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第十四冶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是错误的。第十四冶金公司违法转包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方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案涉工程不符合法定标准，迟迟未能竣工，也未通过州县安监局验收，第十四冶金公司构成违约，故无权要求三丰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文山州安监局出具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案涉尾矿库的设计单位昆明诚信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维莫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尾渣库截洪沟线路设置情况说明》、《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维莫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尾渣库初步设计安全专篇》，均说明第十四冶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擅自对尾矿渣的输送和堆筑工艺进行了改变，尾矿库不符合法定标准。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第十四冶金公司并未在2013年6月5日将案涉工程完成并交付给三丰公司，二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是因为三丰公司的原因未能申请安全设施竣工验收，从而错误地适用了法律。综上，三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违法转包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三丰公司提供收条、借条、领条、工程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翁永强收到三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由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翁永强系第十四冶金公司驻工地代表，翁永强是否有权收取案涉工程款，依据的是翁永强和第十四冶金公司之间约定，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系违法转包给翁永强。其次，因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包干价不含建安工程税费，故相应税费应由三丰公司负责缴纳，第十四冶金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一方面不违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另一方面亦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违法转包给翁永强。再次，三丰公司没有提供有关王国远转包案涉工程的合同，且其与第十四冶金公司均认可王远国承包了案涉工程之外的三丰公司电解车间工程，故三丰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26日《借条》、2013年12月19日《领条》、工程结算单，虽能证明三丰公司与王远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足以认定王远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违法转包，并无不当，三丰公司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存在错误的问题。一方面，作为建设单位，三丰公司依法负有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第十四冶金公司对此仅负有协助义务。现第十四冶金公司已将竣工验收报告两册交给三丰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云南泰安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文山办事处，三丰公司、第十四冶金公司、北京中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文山项目监理部在建筑工程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同意验收，故第十四冶金公司已经履行了协助义务。三丰公司主张其是为赶尾矿库的报批手续的目的，才在案涉《竣工报告》相关文件上盖章的，但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应当对其盖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三丰公司申请再审中提出的白兵山在《隐蔽工程记录》中签字、竣工报告中多份《文山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钢筋原材料力学性能检测报告》中宋兴能签字的真实性的问题，均不能否定三丰公司已经认可第十四冶金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材料的事实。另一方面，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5日交付三丰公司，在《工程移交证明》上，三丰公司、第十四冶金公司及北京中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文山项目监理部均加盖印章，监理单位意见为：施工单位已按要求完成设计施工内容，已完成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量，所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即日起，工程质量进入保修期。因此，案涉工程已经移交三丰公司实际使用。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三丰公司主张部分工程尚在申请开工和未验收阶段，因此不能进行整体工程验收，但三丰公司在相关的竣工报告文件上盖章确认，而且，第十四冶金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已经将案涉工程交付三丰公司实际使用，故部分工程未验收，并不能否定原判决认定工程已经竣工的结论。综上，二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认定正确，三丰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第十四冶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否错误的问题。由前述《工程移交证明》记载的监理单位意见可知，案涉工程已按三丰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三丰公司提交的文山州安监局出具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及附件《文山州尾矿库专家排查记录表》所记载的不符合设计的施工，不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由第十四冶金公司承包的尾矿库工程的施工范围内，故三丰公司主张第十四冶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修改设计构成违约，没有依据。而且，在二审法院对文山州安监局的调查笔录中，安监局相关工作人员也明确目前尾矿库的主要问题是设备设施和警示标志的缺失，而非截洪沟和输送、堆砌工艺。三丰公司提交的昆明诚信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维莫12万吨原生金矿选冶厂尾渣库初步设计安全专篇》中对截洪沟设计方面提出的问题及建议，也不能证明第十四冶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更改了设计，相反，却证明三丰公司提供的截洪沟初步安全设计不符合要求。由上所述，三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第十四冶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擅自修改了设计。综上，三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十四冶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二审认定第十四冶金公司已经按照三丰公司提供的图纸完成了案涉工程，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由前所述，案涉工程并不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并且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在此情况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系因三丰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故其应当对欠付第十四冶金公司的92万元工程款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三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正确的。综上，三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南三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玫代理审判员 司 伟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