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88606号
原告：曾照秀，女，1956年9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原告：徐海悦，女，200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原告徐海悦母亲)，住山东省平邑县白彦镇小山后村***号。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礼，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市伟，男，199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被告：杜钰珏，女，198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主要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照秀、徐海悦与被告尹市伟、杜钰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照秀、原告徐海悦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礼、被告尹市伟、被告杜钰珏、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照秀、徐海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6,017.64元(人民币，下同)、护理费480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误工费6,57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73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部分分别由被告尹市伟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杜钰珏承担50%赔偿责任(其中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诉讼请求为1,153,84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日10时50分许，被告尹市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沪CWXX**伪造轻便摩托车号牌的两轮普通摩托车(载乘徐庆平、案外人顾大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洲大道路口遇交通信号灯红灯亮时进入路口直行，适遇被告杜钰珏驾驶牌号沪B9XX**小轿车沿五洲大道以59㎞/h车速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遇交通信号灯黄灯亮时进入路口直行，两车相撞，造成徐庆平、顾大伦受伤，徐庆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11月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尹市伟、杜钰珏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曾照秀系徐庆平母亲，原告徐海悦系徐庆平之女，二原告均为徐庆平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赔偿请求权。另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尹市伟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律师费由法院依法判决，其余赔偿项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事发后尹市伟支付原告1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杜钰珏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不同意承担，律师费由法院依法判决，其余赔偿项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事发后杜钰珏支付原告4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无异议，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事发时尹市伟是无证驾驶且使用伪造牌号的机动车超载闯红灯，故尹市伟的过错更大，徐庆平乘坐在摩托车上未戴安全头盔，与自身的伤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徐庆平也存在过错，具体由法院酌定。肇事车辆沪B9XX**小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在本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106,017.64元金额无异议，但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对护理费480元、丧葬费35,634元无异议，误工费按2,190元/月计7天3人，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度上海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5年度上海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承担，但因徐庆平的死因是在自身疾病尿毒症病变基础上，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引起多器官衰竭死亡，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按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计算，交通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律师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日10时50分许，被告尹市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沪CWXX**伪造轻便摩托车号牌的两轮普通摩托车(载乘徐庆平、顾大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洲大道路口遇交通信号灯红灯亮时进入路口直行，适遇被告杜钰珏驾驶牌号沪B9XX**小轿车沿五洲大道以59㎞/h车速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遇交通信号灯黄灯亮时进入路口直行，两车相撞，造成徐庆平、顾大伦受伤，徐庆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11月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尹市伟、杜钰珏的违法行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基本相当，故认定尹市伟、杜钰珏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徐庆平与顾大伦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后，为抢救徐庆平原告共支出医疗费106,017.64元，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480元。徐庆平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6日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金桥事故组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徐庆平的死因作鉴定，结论为：徐庆平符合在自身尿毒症病变基础上，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徐庆平遗体于2016年12月2日火化。事发后，尹市伟支付原告15,000元，杜钰珏支付原告42,000元。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支出律师费8,000元。
另查明，1、事发时，肇事车辆沪B9XX**小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2、徐庆平于1983年6月11日出生，2015年8月起至事发时租房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水洞港路XXX弄XXX号XXX室，该地区所属基层组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顾路居民委员会。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徐庆平有连续缴纳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其中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缴费单位为上海融春船舶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缴费单位为上海融春船务有限公司。3、事发时，徐庆平未戴安全头盔。4、原告曾照秀系徐庆平母亲，徐庆平父亲徐瑞元早于徐庆平死亡。徐庆平与张某未登记结婚，于2008年11月1日生育一女即原告徐海悦。
审理中，1、经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2016年11月1日的交通事故损伤与徐庆平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鉴定，鉴定结论为：徐庆平的死亡与其2016年11月1日所遭受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在徐庆平死亡中的参与度为70%-80%。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预付参与度鉴定费5,000元。2、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表示事发后其向本起事故中另一伤者顾大伦支付了5,000元，原告对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同意在交强险内为顾大伦预留，但交强险剩余部分要求由原告优先受偿。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死亡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司鉴中心[2016]病交鉴字第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生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情况、工作证、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护理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借条、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徐庆平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虽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其因本次所致的损伤是在头部，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徐庆平应当明知尹市伟无证驾驶仍乘坐尹市伟驾驶的车辆，故徐庆平对于死亡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徐庆平的死亡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10%、被告杜钰珏承担45%、被告尹市伟承担45%。因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是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损失分别由被告杜钰珏承担45%赔偿责任(其中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被告尹市伟承担45%的赔偿责任。
对于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认为，1、医疗费。为抢救徐庆平原告共支出医疗费106,017.64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死亡小结等为凭，系原告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列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合同中未以明示方式具体列明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不属于理赔范围，故本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护理费。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80元无异议，经审查，无不当，本院据此确认。3、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误工损失的依据，但考虑到事发日至遗体火化日历时有一个月，徐庆平家属为抢救徐庆平及处理相关后事必然发生一定的误工损失，现原告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2,190元/月计算3人主张一个月的误工费6,57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考虑到为抢救徐庆平及处理其后事原告确实发生了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定交通费800元。5、律师费。原告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己诉讼能力的不足，亦属原告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案件标的等因素，本院酌定律师费8,000元。该费用不计入保险范围。以上第1-5项赔偿项目均系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与原因力的参与度无关，故上述赔偿项目不考虑参与度。6、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情况、工作证及本院的调查结果，可以确认徐庆平事发前一年连续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故本院按2016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692元计20年后结合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的参与度80%，确认死亡赔偿金为923,07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徐海悦系徐庆平女儿，徐庆平死亡时徐海悦8周岁，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抚养期间为10年，鉴于徐庆平在事发前一年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徐海悦尚有其他扶养人，本院按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36,946元的标准，结合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的参与度80%，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147,784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8、丧葬费。根据本市2016年度丧葬费赔偿标准35,634元，结合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的参与度80%，本院确认丧葬费28,507.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庆平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后死亡，该死亡结果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本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考虑参与度。
以上原告可获赔的费用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58,230.84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5,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偿付)，余额1,143,230.84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45%即514,453.88元，由被告尹市伟承担45%即514,453.88元。律师费8,000元应全额赔偿，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分别由被告杜钰珏、被告尹市伟各承担4,000元。以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629,453.88元；被告尹市伟共计应赔偿原告518,453.88元，该款与被告尹市伟已支付的15,000元相抵扣后，被告尹市伟还应赔偿原告503,453.88元；被告杜钰珏共计应赔偿原告4,000元，该款与被告杜钰珏已支付的42,000元相抵扣后，原告应返还被告杜钰珏3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照秀、徐海悦629,453.88元；
二、被告杜钰珏应赔偿原告曾照秀、徐海悦4,000元，该款与被告杜钰珏已支付的42,000元相抵扣，原告曾照秀、徐海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杜钰珏38,000元；
三、被告尹市伟应赔偿原告曾照秀、徐海悦518,453.88元，该款与被告尹市伟已支付的15,000元相抵扣，被告尹市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照秀、徐海悦503,453.88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92元，减半收取计8,946元，由原告曾照秀、徐海悦负担1,362.40元、被告杜钰珏负担3,791.80元、被告尹市伟负担3,791.80元。参与度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尹市伟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贤凤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