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9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刁立新，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吉林省延吉市人，大学本科文化，系一汽-
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规划部工艺规划部部长，曾系规划部轿车规划科、冲压规划科、物流规划科科长，户籍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长春高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吉林省新康监狱）。
辩护人陈某，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杰，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山东省济南市人，大学专科文化，系一汽宝友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技术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辛明，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邢静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汽检刑检刑诉[2016]2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刁立新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亚东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郑晓旭担任法庭记录，被告人刁立新及其辩护人陈某、邵晨，被告人李杰及其辩护人辛明、邢静茹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7年3月14日延期审理，2017年4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4年至200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分二次收受意大利“冯塔纳”模具公司中国代理商郭某（另案处理）给予的16800欧元（折合人民币169123.64元）。
2、2007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刁立新伙同李杰，利用刁立新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在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建路60弄3号101室的房屋时，接受上海伟能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彭某（另案处理）给予的126万元人民币作为购房款。
3、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分二次收受大连创世通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另案处理）给予的38万元人民币。
4、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工艺规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分三次收受九台市正大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王某（另案处理）4万欧元（折合人民币30.4万元）、20万元人民币。
5、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工艺规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分三次收受吉林省泓域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另案处理）给予27万元人民币。
综上，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收受贿赂款共计1809123.64元人民币；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工艺规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收取贿赂款共计7740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李杰利用刁立新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收取贿赂款共计1260000元人民币。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书证；证人刘某、王某、褚某、彭某、郑某、陈某、张某、杨某、赵某1、佟某、郭某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指认现场等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刁立新、李杰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刁立新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刁立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数额无异议，对认定受贿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是经过聘任，跟一汽大众公司签合同的一汽大众公司的经理，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应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被告人刁立新的辩护人认为，刁立新不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也不属于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有犯受贿罪的主体要求，不能构成受贿罪；刁立新主动如实向侦查机关交代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刁立新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进行权钱交易，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刁立新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愿意退赃，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杰的辩护人认为，李杰具有自首的情节，李杰系案件在一般性排查时，没有刁立新及彭某的任何供述或他人举报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主动交代的自己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且李杰一直如实交代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李杰系从犯，仅是作为刁立新的妻子去购买房产，且李杰的行为是基于刁立新明确表示不让其过问房款的基础上，所起的是辅助和次要作用，居于次要地位；李杰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愿意缴纳罚金，希望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汽-
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该公司于1991年2月6日成立。1992年12月，被告人刁立新从一汽集团第二轿车厂调入一汽-
大众公司，1998年11月任该公司规划部轿车规划一科科长，2007年2月任规划部冲压规划科科长，2007年7月任生产管理部物流规划科科长，2012年任规划部工艺规划部部长（L1.5）。被告人李杰与刁立新系夫妻关系。200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在其办公室及其住宅楼下等地，收受行贿人郭某、彭某、佟某、王某、刘某的财物，为上述行贿人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其中李杰参与帮助刁立新收受行贿人彭某的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4年至200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为意大利“冯塔纳”模具公司在一汽大众公司的工程项目竞标和工程量提升方面给予帮助，分二次收受该公司的中国代理商郭某（另案处理）给予的16800欧元（折合人民币169123.64元）。
2、2007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刁立新、李杰为其女儿在上海购买房屋，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让李杰去上海找一汽大众公司供应商上海伟能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彭某，为了感谢刁立新在其公司成为一汽大众供应商上提供的帮助，在李杰去上海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区浦建路60弄3号101室的房屋（购买价格为人民币147万）时，彭某（另案处理）给予人民币126万元作为购房款。
3、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科长的职务便利，为大连创世通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进入一汽大众公司供应商平台及业务分配、工程质量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分二次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38万元。
4、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工艺规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九台市正大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在一汽大众公司的招投标项目及工程质量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分三次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另案处理）4万欧元（折合人民币30.4万元）、人民币20万元。
5、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担任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工艺规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吉林省泓域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一汽大众公司工程项目竞标等方面提供帮助，分三次收受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27万元。
综上，被告人刁立新利用在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担任部门科长、部长的职务便利，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583123.64元；其中被告人李杰利用刁立新的职务便利，参与收受贿赂人民币126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刁立新、李杰及其二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案件线索交办函、指定管辖材料、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清单、返还财物决定书、返还财物清单、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吉林省罚没款专用款票据、辨认笔录、中国建设银行卡复印件、刁立新履历材料及职位说明书、一汽大众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汽大众公司规划部的部门职能、组织架构位置、人员组成、主要职能及职位说明书表格、技术任务书、BM单相关标准流程表、货物购买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订货购货材料、长春一汽宝友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记账任证、市外公出旅费报销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上海市服务业统一发票、行贿人彭某、卖房人陈某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条、取款凭条、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九台市正大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与一汽大众公司订单合同、上海伟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伟本机电上海有限公司、上海伟能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与一汽大众公司订单合同、大连双信物流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法人证明、应收账款明细及与一汽大众公司订单合同、意大利冯塔娜公司与一汽大众公司财务报账单、订单合同、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人郭某、彭某、郑某、陈某、张某、杨某、赵某2、佟某、王某、褚某、刘某证言；被告人刁立新、李杰供述；长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价格认定协助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刁立新身为中外合资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妻被告人李杰参与协助收受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变更。其一、被告人刁立新于1992年进入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案发前刁立新的人事档案关系、工资福利待遇均由该公司管理、核发，其所任科长、部长均由该公司决定聘任，并非受一汽集团的委派；其二、2012年刁立新经一汽大众公司经营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任规划部工艺规划部部长，虽上报一汽集团组织人事部批复，但刁立新的聘任程序、人事档案关系管理没有发生变化，且没有证据证明刁立新系代表国有投资主体对国有资产负有监管职责的人员，故不能仅以此批复认定刁立新属于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故不符合受贿罪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这一主体特征的构成要件，而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杰作为利用刁立新主体身份犯罪的共犯，亦不能认定犯受贿罪，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李杰的辩护人提出李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杰系侦查机关掌握犯罪线索后将其传唤到案，并非主动投案，故不能认定自首。关于刁立新、李杰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刁立新在提起公诉前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且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涉案赃款均已被追缴，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李杰虽系共犯，但其犯罪行为的实施是依靠刁立新的职权来实现，李杰亦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在法定刑五年以下量刑并处没收相应财产。根据李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其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刁立新、李杰依法被侦查机关扣押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被告人刁立新、李杰以受贿款人民币126万元与其自有的2万欧元（折合人民币21万元）共同购买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区浦建路60弄3号101室（建筑面积为93.79平方米、权利人刁安然、房地产权证号浦2007070052）商品住宅一套，应属于刁立新、李杰将赃款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置业，故对此房屋中与126万元受贿款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应予以没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折抵】、第七十四条【监视居住期限的折抵】、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缓刑】、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缓刑期限】、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刁立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3日止。没收财产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没收财产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刁立新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五万元、五万六千八百欧元依法没收；对坐落于上海市浦东区浦建路60弄3号101室的房屋中与被告人刁立新、李杰受贿款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元对应的份额和收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忠秀
人民陪审员 崔秀英
人民陪审员 门 爱 红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