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终字第39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崧，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勤、尤劲，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煊，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新辉，福建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欲信，男，汉族，1977年3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育贤，男，汉族，1984年1月8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煊、曾欲信、曾育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5日23时50分，被告曾育贤驾驶被告曾欲信所有的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途经沈海高速公路A道2034KM＋680M处，因未与同车道行驶的余颖驾驶的闽A×××××号小型轿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车头碰撞闽A×××××号小型轿车；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后车辆失控继续往前行驶后斜停在左侧车道与右侧车道中间的路面上，闽A×××××号小型轿车被碰撞后车头又碰撞到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尾部，造成闽A×××××号小型轿车车上原告林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4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公交榕高二认字（2012）第201234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曾育贤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余颖和原告不负本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到连江县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958.09元，后转院至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为5276.24元。2013年3月6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3）残鉴字第6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面部条状皮肤疤痕长10.1cm，属X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休息期限为6周，护理期限为4周”。2013年4月2日，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林煊同意重新鉴定。2013年5月30日，双方共同选择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林煊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休息期限和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7月15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面部瘢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后休息期为60日，护理期为7日。”原告和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对重新鉴定后的休息期60日和护理期7日无异议。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财保宁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另查，原告林煊自2006年10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担任采购部门经理，上一年度月平均收入为17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已依法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被告曾育贤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余颖和原告林煊不负本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曾育贤驾驶的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财保宁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
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在连江县医院进行治疗，花费的医疗费为958.09元，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为5276.24元，合计6234.33元。原告的医疗费损失确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要求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认为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中，有一部分是用于治疗其自身糖尿病的，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因本次事故支出的闽A×××××号小型轿车维修费55000元、维护车出动与布控、工时费400元、停车费950元、拖车进场费50元、施救费850元、抢修施救费400元、车辆鉴定费700元，共计58350元，系已经客观发生的费用且原告均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残疾赔偿金。原告林煊自2006年10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担任采购部门经理，其残疾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为28055元／年×20年×10%=56110元。四、伤残鉴定费。双方重新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林煊……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后休息期为60日，护理期为7日。”该鉴定意见与原告提供的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3）残鉴字第61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因此，原告要求赔偿伤残鉴定费人民币17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护理费。原告与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均认可南方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后护理期为7天，且均同意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护理费为7天×80元／天=560元。六、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原告在连江县医院治疗1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6天，以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为7天×30元／天=210元。七、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足以证实原告的每月平均收入为17500元，原告要求按583.3元／天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均认可南方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后休息期为60天。因此，误工费为60天×583.3元／天=34998元。八、营养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残程度，原告要求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票据，根据其转院就医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十级伤残，且伤残位置在原告的前额部，确实给原告造成较大精神伤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169662.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7444.3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386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合计113312.33元。交强险外尚余56350元，由于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金额已经超过56350元，故应由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予以赔偿。被告曾欲信第一次开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欲信、曾育贤第二次开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煊113312.3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煊56350元。三、驳回原告林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4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原告林煊负担480.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1826.8元，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代垫，待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财保宁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财保宁德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对误工费34998元的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维护车出动费与布控、工时费400元、停车费950元、拖车进场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林煊主张的维护车出动费与布控、工时费400元、停车费950元、拖车进场费50元，但没有提供正式的发票，也没有相关证明，其真实性无从考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定伤残鉴定费用1700元、车辆鉴定费用700元、案件受理费1826.8元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伤残鉴定费、车辆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都不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和限额，伤残鉴定费、车辆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闽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被上诉人因诉讼而发生的伤残鉴定、车辆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营养费1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林煊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医嘱说明要加强营养。若需要加强营养，医院在病历和出院记录中必然会强调说明。一审法院判决比较主观，没有以客观为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重。被上诉人林煊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重。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林煊人民币77634.33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林煊人民币55650元，被上诉人曾欲信和曾欲贤连带承担24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误工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时本案答辩人依法提供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与上诉人无异议的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书中确认的答辩人60日的伤后休息时间，足以证明本起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对维护车出动费与布控、工时费、停车费、拖车费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我国法律法规对该项费用的支出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提供正式的发票才能于以证明，且从生活常理上判断上述费用的支出是客观存在的，即答辩人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使事故车辆损坏严重，无法自驾驶离，为避免二次事故，维修车的出动、现场的布控、人员的工时都是必须的，也是客观需要的，因事故车辆无法自驾驶离与交通事故证据的采集，拖车费用与停车费用的产生也是必然的，且答辩人在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费用的收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述费用产生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对答辩人1000元营养费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致答辩人颅脑外伤、头皮裂伤10.1cm、脑震荡、环枢椎半脱位等伤害，答辩人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在家继续治疗休息两个多月，在如此内外伤势情况之下加强营养是客观需要的，虽无医师在医嘱上写明须加强营养，但这作为基本生活常识是众所周知的，并不需要医师在医嘱上再另行注明，且答辩人在住院及后续在家继续治疗休息才共提出1000元的营养费，依据答辩人的伤势，答辩人的要求并不存在任何的不合理，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营养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存在过重的情形。答辩人作为一名企业高管须经常面对客户，其亲和力是其与客户顺畅沟通的保障，但本起交通事故致答辩人额头至眉毛模纵二条裂伤10.1cm，虽经鉴定仅构成十级伤残，但其受伤位置位于面部且会终生留有疤痕，致使答辩人看上去不再具有亲和力，该损害不但在生活上给答辩人带来精神上的痛苦，而且在事业也给答辩人造成障碍，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存在过重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曾欲信、曾育贤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另查明，林煊系闽A×××××小型轿车的所有人。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煊在一审时提交了维护车出动费与布控、工时费、停车费、拖车进场费的收据证明存在相关损失。根据日常经验，发生交通事故后，将会发生以上费用，而上诉人中国财保宁德公司亦无法举证证明不存在以上费用或以上费用少于被上诉人林煊主张的数额，故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款约定“仲裁或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并未明确鉴定费用是否属于“其他相关费用”，亦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就该免除责任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鉴定是确认损害与赔偿数额的依据，与是否发生诉讼无必然联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伤残鉴定、车辆鉴定费不属于赔付范围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人民法院决定各方负担的诉讼费用，保险合同无权就诉讼费的负担方式作出约定。原审法院依法确定诉讼费的负担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依照保险合同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林煊的伤情确定营养费1000元，考虑到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林煊造成十级伤残及伤残位置在原告的前额部的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两项费用客观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请调整以上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中国财保宁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煊同意误工损失为8355元。因中国财保宁德公司与林煊分别系误工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和权利人，故本院对误工损失金额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煊86669.33元。”
三、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
四、驳回上诉人林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刘启鸣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