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女，汉族，生于1994年10月2日，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系本案被害人徐某乙之女。
被告人余永福，男，汉族，生于1989年9月8日，小学文化，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农民。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临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潭县看守所。
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永福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州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19日，被告人余永福因琐事与徐某甲、徐某乙发生矛盾。2月20日20时许，余永福与被害人徐某乙在院内争吵和厮打，期间，余永福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徐某乙的左胸部戳了一刀，致徐某乙受伤后倒地死亡。余永福作案后向临潭县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拨打投案电话，被公安干警在其家中抓获。经法医鉴定：徐某乙因左胸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由于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及家庭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在案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永福因为家庭婚姻出现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在和徐某乙发生冲突时，持凶器不计后果戳向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余永福事前准备作案工具，有预谋的实施犯罪行为，且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应从严惩处，但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首成立，并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且被害人在被告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时，未进行劝解，反而打骂被告人，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和酌定从轻的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所提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因徐某甲的伤害不是被告人的直接行为所致，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永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余永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566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是：1、要求判处被告人余永福死刑；2、要求被告人余永福赔偿死亡赔偿金、承担原告人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陪员误工费，总计136708.52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永福与徐某甲于2012年初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2013年2月18日，余永福与徐某甲因琐事发生矛盾，次日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后徐某甲回娘家，余永福与徐某甲父亲徐某乙因此发生争吵。同月20日20时许，徐某乙打电话让被告人上门算清彩礼钱，余永福和其父母来到徐某乙家后，余永福与徐某乙在院内争吵和厮打，期间，余永福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徐某乙的左胸部戳了一刀，致徐某乙受伤后倒地死亡。余永福作案后返回家中，向临潭县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拨打投案电话，被公安干警在其家中抓获。经法医鉴定：徐某乙因左胸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临潭县公安局值班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村民报案情况和被告人打电话投案情况，及公安机关将犯罪嫌疑人余永福在家中抓获的事实。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地点、案发现场状况、被害人尸体特征情况。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证明提取沾有血迹的木柄单刃刀一把和现场血迹。
3、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左胸部损伤形成2.8×0.8cm创口，创口经2、3肋间贯通至左胸，在左肺上叶形成一1.8×0.4cm、深5.5cm的盲管创，创角外钝内锐；左肺部创口引发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循环衰竭，是导致死亡的原因；该损伤由锐器形成的可能性较大。
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尸体周围地面上1号可疑斑迹，地面上2号可疑斑迹，刀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乙，支持该血痕为徐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证人余某某证明，余永福是去年结婚，婚后两人一直吵架，余永福的丈人找过好几次，两家有矛盾。2013年2月20日晚8时左右余永福的母亲找到我和俞才让，说余永福和媳妇吵架让我们劝一下，见到余永福时他说要找媒人到丈人家算账（退彩礼、离婚），我和俞才让劝余永福和其父母，并一同到他丈人家，进到院中双方就吵起来，余永福的丈人拉着余山神有的胳膊说“你去把媒人找来再说”，余永福就冲上去和丈人撕打起来，劝的过程中见徐某某代抱着余永福，余永福右手拿着刀子，余永福的丈人抱着左侧肚子。余永福在什么地方拿的刀子、什么时候戳人的没看见。只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是一把单刃刀，长二十公分。
6、证人俞某某证明，昨天（2月20日）下午7点左右，余永福的母亲找我和余某某说“余永福的丈人来电话要算账，永福去了，你们看一下，怕闯祸”。到徐某乙家门口，余永福上前敲门：“开门，把帐算”。进入院内他们吵起来，徐某乙拉着余永福的母亲准备到房内算账，余永福说：“把我妈放开，你干啥呢？”并推徐某乙，徐某乙朝余永福的脖子上打了一拳，然后两人互相撕扯打起来，我去劝时，听到有人喊：“哎哟，把人戳下了”，见徐某乙被一个人扶着，我从上房取了枕头把徐某乙放到上院地上。徐某乙的左面心脏部位有一个伤口。在余永福家，余永福说他用刀子把徐某乙戳下了。22时06分，余永福用我的手机给110打电话投案。余永福和妻子感情不和，经常吵架、打架。
7、证人俞某某证明，2013年2月17日、18日因儿媳徐某甲去舞厅跳舞，儿子余永福与其发生争吵，徐某甲回娘家。19日中午徐某乙来我家让余永福去他家，余永福返回时说丈人把他打了两耳光，踏了两脚。20日晚19时许，我回家媳妇说：“徐某乙来电话，让儿子和媒人去他家算账”，我到徐某乙家时见儿子和徐某乙拧在一起，徐某乙手中拿着一个木把的东西，两人拧了大概两、三分钟，徐某乙倒在地上，余永福在旁边站着。余永福回家说“我把徐某乙用刀子戳下了”。我让儿子给110打电话投案。事发后，我家的一把木把单刃刀不见了。
8、证人申某某证明，2013年2月19日上午儿媳回娘家，徐某乙抱怨我们没有教育好儿子。我丈夫让余永福去徐某乙家看，儿子回来时说“丈人把他打了几巴掌，踢了几脚”。次日晚上大概7点左右余永福接了一个电话，出门时说徐某乙让把媒人叫上去算账，我到邻居家叫了两个人去帮忙劝架，到徐某乙家时，余永福在敲门，徐某乙开门后，余永福问：“怎么算账，我把她怎么了”，就和徐某乙厮打在一起，在劝的过程中，看见徐某乙倒在他家台子上，回家后余永福告诉我们他把徐某乙用刀戳下了。
9、证人徐某证明，案发当晚8时，徐某乙打电话让我和徐某某去他家，在徐某乙家门口遇见余永福的母亲和余某某，院子里有争吵声，进入院子见徐某某代把余永福拉着，徐某乙准备冲过来打被我拦住后往台阶上走，我转身走到俞某某跟前劝时，听见徐某某喊着“血淌着，不成了，还拿下刀子”，我赶紧跑到上院扶住徐某乙，徐某乙满身是血，我解开徐某乙的上衣见靠近心脏的部位流血，我用门帘把流血的部位缠住后，打110报警。准备抢救时，徐吉善说“人已经没有了”。
10、证人徐某某证明，案发当晚7点多，我和姐姐徐某甲、父母在家，听到余永福在大门上喊“烂芳霞、烂芳霞”，因害怕余永福进来打，我父亲让我们去伯父家躲一会，我和姐姐翻墙去伯父家，不久母亲也来了。事后听徐某某代说是我姐夫余永福用刀子戳在我父亲的胸口。我姐姐和姐夫经常发生矛盾。
11、证人徐某某证明，晚8时左右，徐某叫我去徐某乙家，到徐某乙家巷子里就听见院子里乱骂，进门见余永福和徐某乙在院子里互相拧着，徐某某代拉住余永福往后劝，徐某乙猛的跑到上院台子上，我就赶紧去拉徐某乙时，他顺势倒在地上，见徐某乙心窝里流血，嘴里也流血，我就喊：“把人戳下了”，准备救人时，徐某乙已经死了。
12、证人徐某某代证明，我去徐某乙家时，见余永福和他父母与徐某乙吵架，余永福的父亲让徐某乙算彩礼帐，徐某乙说要算账把媒人找来，我在劝的时候，余永福和徐某乙两人用拳头互相打起来，我跑过去把余永福拉住后，徐某乙转身往上房台子走时朝前栽了一下。听村里的人说徐某乙不行了时，发现余永福手中拿着一把刀子，就把刀子抢过来，跑进徐某乙家扔到院子里。徐某乙身下有一滩血，在场的人说徐某乙死了。是一个木把单刃刀，长约20几厘米。
13、证人张某某证明，20日晚天快黑的时候，我丈夫徐某乙给余永福打电话说：“你明天到家里来算账，一分一厘退给你，一分不差”。晚7、8点钟，我听见余永福在外面砸门，外面人很多，我害怕女婿打我们，就和徐某某翻墙跑了，徐某甲从房顶跳下，我们跑到徐某某里，后我往我家去时，听见人们说把我丈夫戳下了，进到院里见徐某乙躺在上院，身上盖着红丝绒单子。徐某某：“我把余永福手里的刀子抢下扔在院子里了”。余永福经常打我女儿，正月初八、九的晚上，徐某甲去舞厅跳舞被余永福打了一顿，第二天徐某甲回娘家，初十上午余永福来叫徐某甲，我丈夫因余永福打徐某甲而生气，就把余永福打了两巴掌。
14、证人徐某甲证明，我是2012年正月三十日出嫁给余永福的，暂时没领上结婚证。今年正月初九晚，我与村里的十几个媳妇去舞厅遇见余永福，回家后发生争吵，第二天早上余永福向我要钱去庙山搭礼，为这事把我打了两巴掌，踏了两脚，我就回娘家告诉父亲，下午余永福来叫我时把我脸上打了一巴掌，被父亲看见就和余永福吵起来，把余永福打了两巴掌。晚上听见有人砸门，我从房上跳下去某某，余永福怎么戳我父亲的我不清楚。
15、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余俊贤、申某某对10把不同形状的刀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从徐某乙家院内提取的刀子是自己家的，并证明是前几年买的，现在家里找不着。经证人徐某某10把不同形状的刀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从徐某乙家院内提取的刀子，是他从余永福手中抢过来扔在院子的刀子。经被告人余永福对10把不同形状的刀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从现场提取的刀子是自己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16、被告人余永福供述，案发当晚8点左右，徐某乙给我打电话，让我和我爸妈还有媒人到他家里算账，意思是我把他家丫头徐某甲打了，让我到他家里算我与徐某甲结婚时的彩礼钱。我就给我爸妈说：“徐某乙给我打电话，让算账去呢，还让把媒人喊上。”我爸就说：“那你就算去，看他怎么算呢。”我就出去喊媒人，他不去。回家后，俞某某、余某某和我爸妈在大门口站着，我说媒人不去，我们自己去。然后我就到我家灶房里去拿了一把切菜用的单刃刀，我把刀子装在我穿的棉衣里侧的上口袋里。之后我和我爸余俊贤、母亲申某某就往徐某乙家走，俞某某、余某某也就跟在后面。到丈人家后，我就砸门，用脚往门上踢了几脚，我丈人就把门开开了，我说：“你不是算账呢么？你就算。”我丈人说：“那你把媒人叫去。”我说：“要叫了你叫去。”之后我和我丈人就在上院厮打起来，当时我爸和俞某某从后面拉着我的衣服劝我，我妈从徐某乙胳膊拉住劝着，拉的时候我随身携带的刀子从我衣服口袋里掉到了地上，当时徐某乙在我右面耳朵上打了两拳，我就从地上捡起刀子，右手拿着刀子朝我丈人的胸部戳了一刀。紧接着徐某某拉着我，我丈人从下院刚走到上院就倒在地上了。我从徐某乙家出来在家里用俞某某的电话打了110电话，说我是流顺乡上寨村红堡子35号的，我把人戳下了我要自首，现在我在家呢。过了一会，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我拿刀子是预防他打我，如果他打我就用刀子捅他，心想如果他好好把帐算了，我就和徐某甲离婚，如果不把我所有的彩礼算清楚，我就把徐某乙戳几刀子就行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所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伙食补助费、陪员误工费、交通费的诉求，因上诉人的伤情不是被告人的直接行为造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刑事部分所提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审 判 员 薛艳君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