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民申23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斯华烽，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蒋雪东，绍兴市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小青（LUXIAOQING），女，1966年1月28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中国境内长期居住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郑玲，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诸暨市。
再审申请人斯华烽因与被申请人吕小青、原审第三人郑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斯华烽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予以再审。（一）郑玲签名的银行转账凭条证明郑玲收到吕小青20**年4月10日汇入其银行账户500万元的当日即将该款转给袁建力，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关于该款由斯华烽转作他用的事实认定。1．郑玲一审陈述其在2011年4月10日并不清楚名下62×××48号银行账户（以下简称6048号银行账户）有500万元款项进出，但根据银行转账凭条，该500万元系郑玲亲自转给袁建力，这证明郑玲一审陈述为虚假。2．鉴于6048号银行账户中的500万元系郑玲亲自转给袁建力，且斯华烽一审提交的该账户交易明细反映，郑玲的父母等人在该银行账户上有较大金额的资金进出，因此，该银行账户曾为斯华烽与郑玲或其家庭共用，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由斯华烽操控。3．吕小青在（2015）绍诸商初字第120号案件（以下简称120号案件）中提交的起诉状中自认与袁建力之间“经斯华烽介绍，因企业需要，双方互有拆借资金的往来”，故吕小青20**年4月10日存入6048号银行账户当日即转给袁建力的500万元系由郑玲“代收代付”的吕小青与袁建力之间的资金拆借款项，与郑玲、斯华烽无关，吕小青自2011年4月10日至本案发生的三、四年间亦从未就该款向郑玲或斯华烽提出交涉或提起诉讼。（二）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斯华烽仅是本案所涉款项借贷双方的居间中介人，不是出借人，原判认定斯华烽与吕小青合作进行资金放贷业务，由吕小青提供资金，斯华烽提供资金需求者的信息并帮助转款，所得利息由双方分成，与事实不符。2．原审在未查明6048号银行账户交易均系斯华烽所为，且与本案“合作放贷”有关而与郑玲及其家人无关的情况下，认定斯华烽掌控该银行账户缺乏依据。3．吕小青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取现500万元后随即“代郑玲”存入6048号银行账户，原判认定吕小青向该银行账户汇入500万元系受斯华烽指定缺乏依据。4．吕小青在120号案件中自认，袁建力2011年6月1日、2日汇给吕小青的合计500万元系吕小青经斯华烽介绍向袁建力的借款，因此，（2013）绍诸商初字第32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0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500万元系斯华烽向袁建力的借款并出借给吕小青，吕小青归还斯华烽时按斯华烽的指令交付侯建琳不成立，原判依据该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6月11日吕小青按斯华烽的指示汇入侯建琳银行账户500万元也不成立。5．斯华烽只是居间中介人，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款项出借人，在案没有证据证明侯建琳2011年7月1日汇入黄昂峰银行账户的310.2万元属于向斯华烽的还本付息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斯华烽陆续汇给吕小青的315.8万元系向吕小青的还本付息款项。（三）原判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上诉请求范围。1．吕小青在120号案件中自认其于2011年6月1日、2日向袁建力借款500万元，亦即，吕小青当月11日汇给侯建琳的500万元是吕小青本人出借，而非斯华烽出借；吕小青在该案中陈述其通过徐红里汇给袁建力200万元，该陈述也推翻了袁建力在（2013）绍诸商初字第3201号案件（以下简称3201号案件）中有关斯华烽通过徐红里账户归还200万元的陈述，即该200万元系袁建力向吕小青所借，而非斯华烽向袁建力的还款。斯华烽是依据3201号民事判决提起本案诉讼，但该民事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及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对该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能否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未作出评析。2．斯华烽依据3201号民事判决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具有针对性，其审理范围应限于该案争议的吕小青20**年6月11日汇给侯建琳的500万元及吕小青20**年10月9日通过徐红里银行账户汇给袁建力的200万元的性质问题。而且，本案仅涉及吕小青取得并占有斯华烽转交的侯建琳还本付息款315.8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不应该返还问题，不涉及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总账，更不涉及起算点的问题。一审判决将该315.8万元返还之诉的期间拓展为自“双方资金往来的起点”至“双方已经终止合作放贷关系之前，吕小青有款项转给斯华烽且低于其从斯华烽处收取的款项时”，超出了斯华烽的诉讼请求范围。3．本案争议焦点是吕小青20**年7月初收到黄昂峰银行账户转来的300万元本金与吕小青20**年4月10日存入6048号银行账户的500万元有关，还是与吕小青20**年汇给侯建琳的500万元有关。斯华烽上诉主张本案实体争议焦点并非一审归纳的“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起算点及资金往来情况”，二审法院对斯华烽该上诉理由成立与否未予评析，属于审理遗漏。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问题。1．关于斯华烽与吕小青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银行账户款项往来反映的事实，吕小青将其拥有的资金转入斯华烽或斯华烽指定账户，由斯华烽利用其作为金融业从业人员掌握资金供求信息的便利对资金进行运作，赚取利息后双方分成。原判据此认定双方系合作放贷关系，属于非法的经营性借贷，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2．关于2011年4月10日吕小青汇入500万元的6048号银行账户是否由斯华烽指定并掌控，该500万元是否斯华烽运作等问题。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对于吕小青提交的其存入6048号银行账户500万元的银行存款凭条，斯华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质证时明确陈述“郑玲是斯华烽的前妻，斯华烽当时尚在银行任职，作资金终结业务，款项不适宜在自己的账户进出。郑玲的账户与黄昂峰的账户是一样的，都是斯华烽在使用的。”结合吕小青一审有关其与郑玲之间无借贷关系的陈述，以及郑玲一审有关其与吕小青既不相识也无交易往来，6048号银行账户实际由斯华烽使用的陈述，可以认定6048号银行账户为斯华烽指定并掌控，所涉500万元系斯华烽运作。该银行账户存在郑玲父母等人的资金往来，并不足以推翻系由斯华烽掌控的事实。斯华烽申请再审期间提交2011年4月10日6048号银行账户汇给袁建力5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客户签名栏虽有“郑玲”字样签名，但鉴于斯华烽实际支配并使用该银行账户的客观实际，仅此不足以推翻所涉500万元为斯华烽所控制运作的事实认定。斯华烽相关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吕小青20**年6月11日汇入侯建琳银行账户500万元是否系按斯华烽指示汇款问题。根据3201号民事判决、（2013）绍诸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及相关证据，吕小青20**年6月11日汇给侯建琳的500万元系侯建琳向斯华烽非法吸收的存款，结合吕小青在3201号案件中有关其于2011年6月11日向斯华烽还款时，按照斯华烽的指示将500万元汇入侯建琳银行账户的证言，原判认定吕小青于2011年6月11日按照斯华烽的指示汇入侯建琳银行账户500万元并无不当。4．关于侯建琳2011年7月1日汇入黄昂峰银行账户310.2万元及斯华烽陆续汇给吕小青共计315.8万元问题。斯华烽在本案起诉状中陈述，侯建琳通过斯华烽使用的黄昂峰银行账户汇款310.2万元，其中还本300万元，利息10.2万元，斯华烽按合作做资金生意的规则，遵循资金来去一致原则，通过黄昂峰账户分别于2011年7月1日、7月3日、7月4日汇给吕小青3**万元，还于7月5日将该300万元的分成利息6.8万元汇付给吕小青；于8月31日又将从侯建琳处获得的分成利息9万元汇付给吕小青。根据斯华烽自认陈述并结合其与吕小青合作放贷的事实，原判认定侯建琳2011年7月1日汇入黄昂峰账户310.2万元，其中300万元为本金，10.2万元为利息；斯华峰于2011年7月1日、7月3日、7月4日汇给吕小青合计300万元用于返还本金，于2011年7月5日、8月31日分别汇给吕小青分成利息6.8万元、9万元，并无不当。
二、原判是否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上诉请求范围问题。本案中，斯华烽依据3201号民事判决主张其汇给吕小青的300万元、6.8万元、9万元属其所有，吕小青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根据，请求吕小青返还该款。原判经审查后对斯华烽该请求不予支持，不存在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上诉请求的问题。至于斯华烽的相关理由，其一，如前所述，原判认定吕小青20**年6月11日按照斯华烽的指示汇入侯建琳银行账户500万元有相应依据。斯华烽主张3201号民事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及事实错误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其二，虽然斯华烽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要求返还的仅为其汇给吕小青的315.8万元，但吕小青抗辩提出了其取得该款项的相应依据，且鉴于双方之间系合作放贷关系，期间存在多笔款项的往来，原判将该315.8万元应否返还问题置于双方合作放贷款项往来的整个过程中审查认定，同时将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起算点及资金往来情况作为争议焦点和审查重点，符合本案实际，不存在超出斯华烽诉讼请求的问题。其三，自2011年4月10日吕小青汇入6048号银行账户500万元至2011年11月24日斯华烽汇给吕小青20万元，斯华烽向吕小青所转的款项低于所收的款项，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合作放贷的款项往来清结完毕。原判据此认定斯华烽对吕小青的给付存在法律上的原因，对斯华烽要求吕小青返还315.8万元不当得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斯华烽主张吕小青20**年7月初收到300万元的对应款项问题，因斯华烽从事非法经营性借贷的标的物为种类物，且借贷所涉人员与笔数众多、环节交错，进出款项之间的对应性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原判未作认定不存在审理遗漏问题。
综上，斯华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斯华烽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倪代化
审判员 侯黎明
审判员 谢静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何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