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49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覃凤敏，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代理人：蔡天崇，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益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鑫中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梁锦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师，贵港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横县德兴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马岭镇南新村。
法定代表人：冯德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金祏，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凤敏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益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翔公司）、被上诉人广西横县德兴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4）横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覃凤敏的委托代理人蔡天崇、被上诉人益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师、被上诉人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金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底至2013年6月，益翔公司以程伟兴的名义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2013年5月，益翔公司将原由程伟兴办理的出售煤炭的业务转交第三人覃凤敏办理。益翔公司与德兴公司的交易方式是：益翔公司发货到横县给程伟兴，由程伟兴负责销售及收取煤款，收款后再将货款转到益翔公司指定的账户。2013年5月开始，由覃凤敏接手程伟兴的工作，负责销售和收取煤款。2013年6月3日，德兴公司财务人员黎爱娟在《贵州益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字：“至6月3日止欠程伟兴煤款合计607786.00元，黎爱娟。”并加盖有德兴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对账单注明为2013年5月对账单；2013年7月1日，黎爱娟在《2013年6月对账单》的核算人处签名并加盖有德兴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累计应付款为723190.8元，该对账单制表人为覃凤敏。2013年12月20日，黎爱娟在《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上签字：“截止2013年12月20日为止德兴钙业欠益翔公司￥：323179元。”并加盖有德兴公司财务专用章。德兴公司在庭上承认《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上的签字是由其财务人员黎爱娟所写，所盖的公章也是真实的。覃凤敏主张其与益翔公司约定：覃凤敏预付益翔公司煤款130万元，从2013年5月11日起由覃凤敏接手向德兴公司供应煤炭的业务，并且益翔公司在德兴公司的煤款由覃凤敏追讨；为此，覃凤敏分别于2013年5月11日、14日、28日向益翔公司公司出纳梁光武转账共计130万元，并分别于2013年5月11日、6月13日、6月17日从益翔公司处购买了四车煤炭并转卖给德兴公司。益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上述130万元，且认为上述13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另查明与覃凤敏所主张的卖给德兴公司的四车煤炭相关的德兴公司磅码单上的供货单位均为程伟兴。德兴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9月10日、10月14日分三次共支付覃凤敏煤款400010元（含转账手续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合同纠纷涉及煤炭的买卖，德兴公司收到了卖方供应的煤炭，经结算，尚欠323179元煤款未向卖方支付。对此，益翔公司、德兴公司及覃凤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益翔公司与程伟兴均确认，益翔公司以程伟兴的名义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程伟兴收款后再将货款转到益翔公司指定的账户，并且在《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上记载的也是德兴钙业欠益翔公司323179元，因此本案中出售煤炭给德兴公司的是益翔公司。覃凤敏主张，其与益翔公司约定由覃凤敏向益翔公司出纳梁光武转账130万元作为预付给益翔公司的煤款，并从2013年5月11日起由覃凤敏接手向德兴公司供应煤炭的业务，同时益翔公司在德兴公司的煤款由覃凤敏追讨。但覃凤敏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与益翔公司之间有此约定，益翔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否认收到上述130万元，且认为上述13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故覃凤敏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覃凤敏诉称其于2013年5月11日、6月13日、6月17日从益翔公司处购买四车煤炭并转卖给德兴公司，但关于该四车煤的德兴公司磅码单上的供货单位均写明为程伟兴，益翔公司亦主张是其卖煤给德兴公司，故对覃凤敏的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来说，即使该四车煤是覃凤敏从益翔公司处购买并转卖给德兴公司，根据《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记载，该四车煤的煤款总计235540元，覃凤敏庭审中也承认该四车煤煤款大概23.5万多元，而德兴公司已经支付给覃凤敏煤款400010元（含转账手续费），覃凤敏已经得到了上述四车煤的煤款。综上所述，德兴公司尚欠的煤款323179元是益翔公司与德兴公司于2012年年底至2013年6月间多次交易形成的累计欠款，德兴公司财务人员亦在《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上签字证明是德兴钙业欠益翔公司323179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故该款应由德兴公司支付给益翔公司。同时，对覃凤敏起诉要求德兴公司将所欠煤款323179元支付给其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兴公司支付益翔公司煤款323179元；二、驳回覃凤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3元，由德兴公司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件受理费3073元，由覃凤敏负担。上诉人覃凤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程伟兴自述其于2013年3月至5月在益翔公司任职，但其向德兴公司供货的时间是2012年底至2013年3月，因此，程伟兴向德兴公司供货时不是益翔的员工，其供货行为只代表他自己。覃凤敏取得程伟兴与德兴公司之间煤炭销售业务的条件是必须从益翔公司进货，并向益翔公司支付130万元预付款并由覃凤敏向德兴公司追索尚欠货款。益翔公司同意每吨支付80元纯利润给覃凤敏。覃凤敏已经将130万元分批支付给益翔公司财务人员梁光武的帐户。益翔公司也已经将其与德兴公司的供货对账单交给覃凤敏。覃凤敏与益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1、撤销（2014）横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德兴公司向覃凤敏支付煤炭款3221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益翔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益翔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兴公司答辩称：德兴公司交易对象分别为程伟兴及覃凤敏，与益翔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伟兴于2012年底至2013年3月期间一直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德兴公司提供货物，且从未向德兴公司出具过益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德兴公司一直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程伟兴。2013年6月后，程伟兴将其与德兴公司的业务转给覃凤敏，自此覃凤敏成为德兴公司新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德兴公司从来没有和益翔公司进行交易。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上诉人覃凤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对关于2012年底至2013年6月期间，益翔公司以程伟兴的名义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程伟兴自行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其出卖行为与益翔公司无关，且程伟兴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的时间为2012年底至2013年3月。二、对关于本案涉诉《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中黎爱娟签字内容有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德兴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对关于程伟兴出售煤炭时的身份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程伟兴以益翔公司的名义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二、对关于益翔公司将原由程伟兴办理的煤炭业务转交覃凤敏办理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应当是程伟兴以益翔公司的名义将业务转交。
被上诉人益翔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
对上述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2012年底至2013年6月期间，益翔公司是否以程伟兴的名义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该问题进行推理论述，并作出相应判断。因此，该问题在未经一审法院推理判断时，不应作为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直接予以认定。至于程伟兴供货时间，本案涉诉《贵州益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账单》为2013年5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程伟兴在一审作证时陈述其与覃凤敏于2013年6月进行本案涉诉煤炭买卖业务的交接。且益翔公司与德兴公司均认可覃凤敏于2013年5月份接手本案涉诉煤炭供货业务。因此，程伟兴自2013年5月11日起不再向德兴公司供应煤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关于程伟兴供应煤炭及供应时间的事实纠正为：2012年底至2013年5月11日，程伟兴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程伟兴向德兴公司出售的煤炭货品来源于益翔公司。关于本案涉诉《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中黎爱娟签字内容是否与客观事实相符的问题，一审查明《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并对该份证据中记载的德兴公司财务人员黎爱娟的签字内容进行原文转载，且转载内容并未存在错误。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内容并未有误。当事人认为证据记载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不影响人民法院在查明的法律事实中对证据进行客观描述。关于益翔公司是否将原由程伟兴办理的煤炭业务转交覃凤敏办理的问题，该事实的认定与程伟兴以何种名义向德兴公司出售煤炭具有直接关联性。在当事人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在查明事实中直接陈述为益翔公司将程伟兴办理的煤炭业务进行转交，本院纠正为：程伟兴将其办理的煤炭业务转交给覃凤敏。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益翔公司于一审时提供若干银行帐户流水单，用以证明益翔公司与德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行为。该批银行帐户流水单中包括户名为梁光武，帐号为62×××12的工商银行帐户。2013年5月11日，覃凤敏向上述梁光武的帐户转账支付50万元。益翔公司出具的本案涉诉煤炭货品磅码单载明供货单位均为程伟兴。2013年12月20日《其他应付帐款明细分类帐》中记载的付款性质分别为运费、卸车费、煤款、转账手续费。其中运费、卸车费、煤款的支付对象均为程伟兴。覃凤敏接手本案涉诉业务后由覃凤敏收取相关货款。2013年7月19日、9月10日及10月14日，德兴公司向覃凤敏分别支付的货款共计400010元（含转帐手续费），覃凤敏已将该款项全部转付给益翔公司。二审庭审过程中，覃凤敏主张其已向益翔公司支付130万元，并以该对价获得对德兴公司的货款债权。德兴公司主张其交易对象先为程伟兴，后为覃凤敏，与益翔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德兴公司应当向谁支付货款323179元。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其主张予以举证，且所举证据应当足以证明与相对人存在合同关系的可能性。本案中，益翔公司主张其与德兴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对该主张进行举证。益翔公司以磅码单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并以对账单主张德兴公司尚欠的货款。该批磅码单载明的供货单位均为程伟兴，但程伟兴在一审作证陈述其是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益翔公司与德兴公司进行交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益翔公司依据程伟兴的披露可以对德兴公司主张货款。德兴公司虽不认可益翔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地位，但德兴公司自认在交易过程中已经知晓益翔公司的存在，且德兴公司欠付的本案涉诉货款亦根据益翔公司的供货量及程伟兴收款数额结算确认而得，程伟兴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销售的货物及收取的货款均属于益翔公司，可以推定，益翔公司应当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德兴公司尚欠323179元货款应当向益翔公司支付。覃凤敏主张其根据已向益翔公司支付的130万元取得本案货款债权，且其与益翔公司、德兴公司之间分别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当事人因合同取得的债权可以转让给第三人，但该转让应当具有买卖双方的合意。经查明，覃凤敏主张的130万元中仅实际向益翔公司支付50万元，但该款项性质不明，不足以证明系覃凤敏为获得本案货款债权而支付的对价。同时，覃凤敏应当对其主张与益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进行举证。本案涉诉的《其他应付帐款明细分类帐》载明，覃凤敏接手本案涉诉煤炭买卖业务后，德兴公司获得煤炭货物价值为235540元，且在2013年7月19日至10月14日间向覃凤敏支付了40万元货款。覃凤敏将该款项如数转付益翔公司。从常理推断，覃凤敏与益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前提下，覃凤敏不应将德兴公司支付的货款全额转付给益翔公司。覃凤敏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与益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覃凤敏主张与益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6元，由上诉人覃凤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陈 健
审判员 张漪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