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知）初字第9439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捷，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67室。
法定代表人冯鑫，总裁。
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女，29岁，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公司）与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暴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岭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董德虎、姜桂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侯捷和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腾讯公司依法拥有由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的电视剧《离婚律师》（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电视剧于2014年8月4日在江苏、浙江、天津和深圳四大卫视首播，“腾讯视频”网站则于该剧每一集首播次日零时在线播放。经查证，当涉案电视剧在上述卫视进行首播时，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按照与原告深圳腾讯公司相同的更新在线播放方式，在“暴风影音”网站（www.baofeng.com）上播放涉案电视剧。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明知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原告深圳腾讯公司独家所有，却仍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播放，严重侵害了原告深圳腾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北京暴风公司：1、赔偿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人民币499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北京暴风公司答辩称：对原告深圳腾讯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异议，但是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涉嫌侵权的情节是轻微的，并不足以给原告深圳腾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具体理由：1、在收到诉状后发现“暴风影音”网站上已不存在涉案电视剧的视频，从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在“暴风影音”网站取证时至删除在线播放链接的期间很短，造成的影响、范围小；2、涉案电视剧完整的剧集是46集，从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公证取证的情况看，当时“暴风影音”网站上的剧集列表是19集，公证时正常播放其中6集，其他13集是否可以完整正常播放并未予以公证，证明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涉嫌侵权行为的情节轻微；3、经济损失要求赔偿499万元的数额，明显不合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经超出法定赔偿金额的数倍以上，且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北京暴风公司的涉嫌侵权行为给原告腾讯公司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获利的事实；4、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也认为明显不合理也不公平，诉讼费用的承担应与判决金额成比例，而非全部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不同意原告深圳腾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归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独家所有”、“上海吉制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协助摄制”、“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常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深圳市朗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摄制”、“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2014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人保留一切权利”。
2013年10月9日，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原告深圳腾讯公司订立《影视节目独占授权合同书》，其中主要约定“授权内容：涉案电视剧；授权权利：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平台；授权期限：5年，自涉案电视剧在东方卫视、江苏卫视、深圳卫视、天津卫视、浙江卫视、北京卫视中的四家卫视频道同时同步首级首播之日起算，具体以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实际首播时间为准；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其中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授权费用：6500万元”。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8月28日，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共计向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6500万元，同时上海耀客文化传媒公司向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出具650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64张。
2014年7月13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沪）剧审字（2014）第016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其中主要载明“剧目名称：离婚律师”；长度46集；申报机构：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4年7月23日，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人）将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原告深圳腾讯公司（被授权人）。授权内容为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授权内容，具体使用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直播、轮播、广播、下载TPTV、数字电视（江苏地区除外）、无线或有线增值业务、网吧等现有各种使用形式及授权期限内新出现的其他使用形式等，具体用户的接受终端和显示终端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手机、电脑、平板电脑、机顶盒、MPEG4播放器、互联网电视等现有接收终端或者显示终端及授权期限内新出现等其他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等。）授权人授予被授权人或其关联公司享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1）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即被授权人独占享有上述授权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独占维权权利。即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任何侵犯被授权人依约享有的权利行为，无论授权期限是否到期，只要侵权行为发生在授权期限内，只有被授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通过行政投诉、诉讼等任何方式单独进行维权。3）转授权权利：被授权人有权再转授权他人行使或享有前述被授权人享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独占维权权利中的部分或全部权利，并且被授权人也可以将转授权权利授予他人享有。授权平台包括但不限于被授权人或其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等）运营的腾讯网（qq.com）、soso网（soso.com）v.qq.com等网站及其下属子页面、腾讯视频、××××××、×××旋风等视频播放终端、其他可能的使用平台及被授权人依约转授权其他任何主体运营的各类网站及其下属子页面、视频播放终端、其他可能的使用平台等。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为五年，自相应授权内容于授权人和被授权人就授权内容签订的《影视节目独占授权合同书》6.1条约定的播出平台首集首播之日起算（授权人需要书面通知被授权人）。”；2014年7月28日，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常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吉制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其中均载明“三家公司分别作为46集电视剧《离婚律师》（主演：姚晨、吴秀波导演：杨文军发行许可证号：（沪）剧审字（2014）第016号）（以下简称该剧）的署名（联合摄制）单位，依法享有该剧之著作权。三家公司分别将所享有的该剧全球范围的著作权，授权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著作权保护期内独占享有。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对该剧遭受之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本授权为独占性授权，即被授权人有权排除包括授权人在内对任何人使用上述授权内容及权利。被授权人有权就上述授权内容及授权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进行转让／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止”；2014年7月31日，深圳市朗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深圳市朗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电视连续剧《离婚律师》（以下简称“该作品”）的联合摄制单位，依法享有该作品之中国大陆、海外电视播映、音像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现该公司同意将所享有的该作品之中国大陆、海外电视播映、音像发行权授予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同意将所享有的该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直播、广播、轮播、下载和IPTV数字电视以及无线增值等无线终端等使用形式）独占性授予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耀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在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受侵权行为时进行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为独占性授权，即被授权人有权排除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使用上述授权作品内容及授权权利。被授权人有权就上述授权作品内容及授权权利全部或部分进行转让／转授权”。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上述证据材料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并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080号公证书。2014年11月24日，原告深圳腾讯公司支付公证费5020元。
2014年8月4日，涉案电视剧在江苏、浙江、天津和深圳四家电视台的卫视频道首播。
2014年9月5日，原告深圳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公证员的检查及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台式电脑，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主要过程如下：操作电脑连接互联网络，并登录“baofeng.com”网站，通过“baofeng.com”的网站备案信息，进入“暴风影音”网站，在网站首页上端的滚动图片中，点击“离婚律师”图片，根据弹出页面窗口的提示安装暴风影音高清播放组件，安装成功后立即在页面窗口播放涉案电视剧第20集的时长1分44秒预告片，随机点播涉案电视剧的第1集、第7集、第10集、第15集、第18集、第19集，均能全集正常播放且在每集开始播放前显示15秒广告画面，在播放画面的左上角显示“暴风影音”水印，在右上角显示“腾讯视频独播”水印。针对上述公证过程，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于2014年9月5日出具（2014）鄂洪兴内证字第5016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经当庭比对，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对公证过程中涉案电视剧的公证视频及截图内容与涉案电视剧光盘内容的一致性予以认可。
2014年10月20日，原告深圳腾讯公司与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订立本案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律师服务费为5万元。2014年11月20日，原告深圳腾讯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
2014年11月4日，原告深圳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台式电脑，对相关网页页面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主要过程如下：操作电脑连接互联网络，分别登录“艾瑞网”查看涉案电视剧在2014年8月期间的热播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发布的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2014年度第二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暴风影音”网站关于使用“暴风影音”播放软件的用户数量，及通过百度搜索涉案电视剧的收视率和演职人员的网页信息。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公证处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777号公证书。
经询问，被告北京暴风公司认可经营暴风影音网站及在涉案电视剧的网络首轮播放期间与腾讯视频网站同步在线播放涉案电视剧19集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自涉案电视剧权利人处获得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的授权许可及已经停止在线播放涉案电视剧。
上述事实，有涉案电视剧正版DVD光盘、《影视节目独占授权合同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08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2014）鄂洪兴内证字第5016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777号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片尾署名、《影视节目独占授权合同书》以及（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080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本院认定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在授权期限内继受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维权的权利。
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其经营的“暴风影音”网站上在线播放涉案电视剧的行为，系经涉案电视剧权利人的授权许可，亦未就公证视频画面同时显示“暴风影音”、“腾讯视频独播”的水印举证证明涉案电视剧的来源，故本院推定被告暴风公司通过其经营的“暴风影音”网站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未经涉案电视剧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通过“暴风影音”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所享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原告深圳腾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经济损失及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但是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作为提供在线视频播放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国家版权局发布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2014年度第二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应当知道或者有合理理由知道的情形下，仍然在电视台卫视频道首轮播放及互联网络首轮播放期间同步在线播放涉案电视剧，并在其网站首页滚动图片中进行推介，且在已播的每集片头接入广告以实现商业获利，上述因素足以证明被告实施直接故意侵权的恶意程度，故本院将综合2014年9月5日公证时“暴风影音”网站已经在线播放至涉案电视剧第19集、涉案电视剧的出品时间、以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加重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诉讼合理支出部分，原告深圳腾讯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在案佐证，本院予以全额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通过互联网络在“暴风影音”网站提供电视剧《离婚律师》的在线播放服务；
二、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七万以及诉讼合理支出五万五千零二十元，共计二十二万五千零二十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万六千七百二十元，由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三万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六千七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岭
人民陪审员 董德虎
人民陪审员 姜桂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