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池汉明，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1日以江检公二诉（2013）4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池汉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黄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池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1日晚上，“粤潮阳渔运32167”船船长即被告人池汉明在“阿八”（在逃）的指使下，带领8名船员驾驶“粤潮阳渔运32167”船从广东省汕头市海门码头出发，于同月3日凌晨1时左右到达“E115°10′、N21°”所在的海域，从一外籍油轮过驳一批柴油后偷运进境。同月4日凌晨1时，被告人池汉明带领船员驾驶“粤潮阳渔运32167”船准备向停泊在距珠海市蚊洲岛0.5公里处的另一船只过驳柴油时，被江门市海关缉私局查获，并从“粤潮阳渔运32167”船上查获无合法单证的0号柴油358.08吨。
经海关核定，被告人池汉明非法运输柴油进境，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00321.04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证人方某某等9人的证言、海关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相关书证及被告人池汉明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池汉明无视国家法律，非法运输柴油进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池汉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池汉明在庭审中表示认罪，其事先也知道是走私，但为了生计而受雇于老板“阿八”。船上所使用的卫星电话电话卡及其手机卡都由“阿八”提供，到公海去走私柴油都听从老板电话遥控安排、指挥，是被动的服从。经约定事后其获得10000元及其他船员每人500元的雇佣费。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晚上，被告人池汉明在“阿八”（在逃）的指使下，指挥8名船员驾驶“粤潮阳渔运32167”船从广东省汕头市海门码头出发走私柴油，于同月3日凌晨1时左右到达“E115°10′、N21°”所在的海域，从一外籍油轮过驳一批柴油。过驳完毕后，被告人池汉明签收对方油船提供的标注有“115”内容的一张单据。被告人池汉明指挥驾驶“粤潮阳渔运32167”船返航准备向停泊在距珠海市蚊洲岛0.5公里处等候的另一船只过驳柴油时，被江门市海关缉私局查获，并从“粤潮阳渔运32167”船上查获无合法单证的0号柴油358.08吨。经海关核定，被告人池汉明非法运输柴油进境，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00321.04元。
上述案件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及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立案情况。
2、查获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机关经过巡查和跟踪，发现涉案油船准备向停泊在距珠海市蚊洲岛0.5公里处的一船只过驳柴油时，被江门市海关缉私局查获，并从“粤潮阳渔运32167”船上查获无合法单证的白色柴油一批。船员无法提供任何身份证明文件，船方也无法提供所载货物的任何合法单证，船上未能发现该船船舱内所装柴油的有效合法证明。侦查人员遂将涉案人员以及涉案船只扣押。
3、被告人池汉明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池汉明的身份情况。
4、广东省渔政总队潮阳大队的《证明》渔业船舶检验记录证实，“粤潮阳渔运32167”的船主是苏某某及有关船舶的检验情况。
5、检查记录证实，“粤潮阳渔运32167”船船员共8名，装有大量白色柴油，未能提供有效合法证明。
6、江门市海洋与渔业局出具的说明证实，经使用动态监管中心在图上测定，E115°10′N21°点所在的海域位于我国领海以外，属于公海海域。
7、卸油经过证实，2013年6月5日江门海关缉私局将“粤潮阳渔运32167”船押运到江门市高沙码头2号泊位，委托广东力源石油芳村公司的运油车从该船上卸装了358.08吨柴油，该船自用油箱里的油没有抽取，当时该船船员陈某甲等人在场。上述柴油运到广东力源石油芳村公司位于佛山南庄油库的临时交接点入库。
8、“粤潮阳渔运32167”船的外观及改装、抽取油样的相关照片证实，“粤潮阳渔运32167”船的船体和改装成油船的情况，当场由证人陈某甲抽取该船非法运输柴油的油样情况。
（二）物证
1、扣押物品决定书、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池汉明及证人池某处依法扣押了卫星电话、GPS海图机、手机等作案联系工具。
2、扣押物品决定书及清单、油（物）品进仓单证实，侦查机关从池汉明处依法扣押了柴油358.08吨以及“粤潮阳渔运32167”船1艘。
（三）鉴定结论以及相关资料
1、化验取样记录单证实，2013年6月4日江门海关缉私局对“粤潮阳渔运32167”船舱内的油状液体提取样本，送检鉴定。
2、化验鉴定书证实，经国家石化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在“粤潮阳渔运32167”船提取的黄色液体检验为0号柴油。该鉴定结果和检验结果书面已告知犯罪嫌疑人。
3、海关江关税计字（2013）30号核税证明书证实，证明池汉明等人涉嫌走私柴油案，经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00321.04元。
（四）证人证言及其辨认笔录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船长池汉明雇请到“粤潮阳渔运32167”船上负责驾驶船，一次劳务费500元。船上一共有8人，另有“大目”（陈某甲）负责机房，是轮机，林某甲、陈某乙、林某乙三人是水手，方某某负责煮饭，池某在船上学徒。2013年6月1日驾船从汕头海门码头出发，其按照池汉明在海图机上设定的航线航行，约一天时间，其船在指定的海域从一等候在那的一艘外国油船过驳油，接了约80分钟的柴油，6月4日凌晨返航到珠海附近海域就被海关扣押。
经辨认，证人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2、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父亲池汉明（“粤潮阳渔运32167”船的船长）安排其上船学徒。2013年6月1日下半夜，其船从汕头海门的码头出发，走了一天，大约20多个小时，船只在一海域停靠在一艘外国大铁质船旁，对方船上有4、5人，其中一人会讲中国话。他们抛了四条油管过来，接驳柴油约2个小时。然后在6月4日凌晨返航时被海关抓获。
经辨认，证人池某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3、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船长池汉明雇到船上做饭，一次500元。2013年6月1日晚上“粤潮阳渔运32167”船出发，6月2日晚上至6月3日凌晨两点三点的时候，在一海域从等候在那的一艘比较大的油船过驳油，接了约80分钟的柴油返航，6月4日凌晨被查获。
经辨认，证人方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4、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是池汉明请其到“粤潮阳渔运32167”船拖管的，并告知去装油，一次500元。船于2013年6月1日2点多从汕头海门码头出发，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在一海域从一艘铁质油船过驳柴油，接油的具体经纬度不清楚，约一个半小时过驳完油后返航。
经辨认，证人林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是池汉明请其到“粤潮阳渔运32167”船拖管的，并告知去装油，一次500元。船于2013年6月1日2点多从汕头海门码头出发，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到6月2日凌晨在一海域从一艘铁质油船过驳柴油，接油的具体经纬度不清楚，约一个半小时过驳完油后返航。
经辨认，证人林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是池汉明请其到“粤潮阳渔运32167”船做轮机的，并告知去装油，一次500元。船于2013年6月1日2点多从汕头海门码头出发，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到6月2日凌晨在一海域从一艘铁质油船过驳柴油，接油的具体经纬度不清楚，约一个半小时过驳完油后船返航。
经辨认，证人陈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是池汉明雇请其到“粤潮阳渔运32167”船做水手的，并告知其是去装油，一次500元。船于2013年6月1日2点多从海门出发，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到6月2日凌晨在一海域从一艘铁质油船过驳柴油，接油的具体经纬度不清楚，约一个半小时过驳完油后船返航。
经辨认，证人陈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池汉明和“粤潮阳渔运32167”船及船上其他船员。
8、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下午两三点钟，老板“阿涛”叫来一辆油车给其美丰5号船加一车柴油。之后又叫其把船开出去，把油加给另外一条船。船从珠海斗门码头往南开，到了晚上十一二点抛锚，结果老板打电话叫其往回开，接着就被海关拦住了。
9、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今年5月20日在林某的邀请下从汕尾甲子镇来珠海，在美丰5号船上做轮机。6月3日下午15点左右，其的船在珠海井岸外贸口岸码头，从岸上的油车过驳柴油后，当天17点将船开出来，一直到晚上23点左右抛锚，听林某丙讲要把船上的油过给别的船，林某丙又叫返航。
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美丰5号船上有三人。船长是林某丙、轮机是余某，其负责煮饭。其船昨天下午6点左右从斗门的外贸港口出发，船长说是去接油，行至高栏港的一座山边就停下来，晚上11点船长又叫返航被查获。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池汉明的供述证实，“粤潮阳渔运32167”船是2013年5月1日其从汕头海门镇一个叫做“阿娣”的人那以每月18900元租回来的，此船在租前就已改装为油船。其是这船的船长，负责这船上所有的事务。今年5月的时候，汕头人“阿八”打电话给其，要其去海上接一批柴油另交给他安排的接油船，并说好给其10000元作为这次接油的费用，给其船上的船员每人500元的报酬，其答应了，其知道走私柴油是违法的，但因家庭经济困难，想赚点钱就这样做。老板“阿八”是汕尾人，50多岁，男性，身高172厘米，身形较肥。船上的卫星电话电话卡以及其号码为134开头的手机卡都由“阿八”提供。其于5月底在汕头海门雇请了6名船员，有“光泽”负责开船、“大眸”（陈某甲）负责机房，是轮机，林某甲、陈某乙、林某乙三人是水手，方某某负责煮饭，另安排其儿子池某在船上学徒。
同年6月1日其船从汕头海门镇的深水码头出发，往南开约24个小时，到达“阿八”告诉其的北纬21°，东经115°10′的公海指定位置，手机没有信号，其和“阿八”使用卫星电话联系，听从“阿八”的安排，船只停靠到在那等候的一艘英文船名的油轮旁，从对方船上过驳柴油约一个半小时，接完油后，其在对方提供的单据上签上115和其的姓名交回对方，其手上没有任何单证。接着“阿八”电话指挥其把船往西南方向开，到达“阿八”指定的地点，靠向等候的船只，并将油卸给对方。“阿八”就打电话叫其快跑，双方船只都解开缆绳、油管逃跑，双方船只分别被缉私艇查获。
经辨认，被告人池汉明指认出“粤潮阳渔运32167”船，辨认出船上其他船员。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均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池汉明所提其属从犯的意见，经查，现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池汉明是货主或是组织、策划实施及直接参与分赃，其只是受雇于他人实施走私、参与走私，与其他船员一样领取少量报酬，可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池汉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运没有申报的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款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在本案走私犯罪中，被告人池汉明受他人指使偷运走私柴油，没有证据证明有参与走私的利益分配，在本案中处于受支配、从属的地位，属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但鉴于其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其他船员大，该情节在量刑时应有适当体现。被告人池汉明归案后和在庭审中，如实供述其犯罪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江门海关查扣的柴油358.08吨属走私物品，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江门海关扣押的“粤潮阳渔运32167”船，不是被告人名下的合法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长期用于走私犯罪，依法应由江门海关依法处理。
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被告人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池汉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22年6月4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部缴纳。）
二、查获的走私货物0号柴油358.08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锡芳
审 判 员 崔进文
代理审判员 叶筱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文英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