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联图图书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果园珠江骏景家园17单元7C。
法定代表人：马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明，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颖，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出版社，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翰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闯，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铮，男，沈阳出版社副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辉，女，沈阳出版社综合编辑部主任。
上诉人北京京联图图书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联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出版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7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联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为京联图公司已经支付的或者已经退货的货款金额扣除之后才是京联图公司欠款的金额；2、案件受理费由沈阳出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
第一，针对2012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京联图公司认为《协议书》中的约定付款只与陕西省“农家书屋”书款有关，协议中的条款明确是指两件事：一是京联图公司收到农家书屋书款后，支付沈阳出版社农家书屋书款；二是京联图公司收到农家书屋书款后，清退沈阳出版社库存图书，两件事分别各自注明，表明是两件不同的事。《协议书》中约定：京联图公司所付书款沈阳出版社事先提供增值税发票。如果付款涉及到其他非农家书屋图书，沈阳出版社声称已经事先给京联图公司开过近三十万的发票，用原先开过的发票自然可以冲抵付款，为何还要特别约定付款前事先提供增值税发票？可见，要求事先提供的发票与其他非农家书屋书款无关，只与农家书屋书款有关，发票既然只与支付农家书屋书款有关，协议中的付款自然也是专指农家书屋书款，与其他非农家书款无关。最重要一点，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因为沈阳出版社在农家书屋项目中对京联图公司存在违约，导致陕西省新华书店不支付农家书屋的书款，《协议书》就是专为解决农家书屋书款纠纷而签订的协议，其他非农家书屋书款双方原本另有约定，双方另行按原约定解决。所以在《协议书》中提及退货，是因为其中涉及到农家书屋的退货，需要核对退货才能支付沈阳出版社农家书屋的书款。因此，《协议书》约定的京联图公司收到农家书屋书款后30天内，支付沈阳出版社书款的75%，京联图公司已按期支付，没有拖欠农家书屋书款的问题。关于农家书屋有关的书款的确定。京联图公司认为，与农家书屋有关的书款金额为57239.52元，并已按期支付书款43000元。由于一审法院不了解图书行业的专业用语，2012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在途图书就是指可以退货的图书，未销售的图书一律可以退回冲抵欠款，一审法院现在的判决京联图公司付款，是强迫京联图公司将未销售的图书按已销售的图书给沈阳出版社付款，违背了图书销售行业的商业规则。
第二，针对京联图公司与沈阳出版社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京联图公司履行了有关条款，而沈阳出版社违约重新起诉，按该《协议书》第三款约定：如乙方履行协议，则甲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可见沈阳出版社解约起诉属于违约行为，法院应不予支持；即使违约起诉，按该《协议书》第三款约定：……本协议自动终止，案件继续恢复审理。所谓恢复审理，自然是指恢复审理2014年10月双方买卖合同纠纷案，此案沈阳出版社提出的欠款金额有误，一审法官当庭责令沈阳出版社必须提供真实证据，如果按原案审理，沈阳出版社应该提交真实证据的起诉书重新起诉。现在一审法院无视沈阳出版社的违约起诉，并以该《协议书》作为证据，审理该《协议书》签订之前的起诉，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
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京联图公司应退货款金额有误。图书发行业的退货均以物流公司货运单为准，货运单并无收货方必须签字的要求，京联图公司与多家新华书店的发货单也无收货方签字，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之间多年往来发货，很多货运单均无签字，现在京联图公司有物流公司的货运单，一审法院以无沈阳出版社签字不予认可，那不但是质疑京联图公司的证据，并且也是质疑物流公司的证明，物流公司是第三方库房指派，与京联图公司并不相识。
沈阳出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双方长期以来所有的业务往来的书款。关于退货的约定，双方在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都明确指出了退货的期限，这在协议里面非常明确，图书是有时效性的，我们双方约定了最后的退货时间。
沈阳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联图公司向沈阳出版社支付书款599997.72元；2.判令京联图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6399.87元；3.诉讼费由京联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存在长期的图书买卖关系，自2008年起，沈阳出版社多次通过货运物流向京联图公司发送图书。
2011年，沈阳出版社向京联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京联图公司独家负责其出版的以下五种书在陕西省“农家书屋”的发行事宜：《季羡林文丛纪念珍藏版·感悟人生》定价29.80元；《季羡林文丛纪念珍藏版·学问之道》定价29.80元；《季羡林文丛纪念珍藏版·散文精粹》定价29.80元；《季羡林文丛纪念珍藏版·耄耋新作》定价29.80元；《季羡林文丛纪念珍藏版·修身与治学》定价25.00元。
2012年12月18日，沈阳出版社（甲方）与京联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负责对2011年陕西省“农家书屋”委托书上所列A、B两批次有关图书（《修身与治学》5000册，《散文精粹》4000册，《感悟人生》4000册，《学问之道》4000册）与陕西省新华书店结款。甲方提供结款证明；二、乙方在收到陕西省新华书店支付的2011年陕西省“农家书屋”委托书所列A、B两批次相关书款20日内，将甲方在乙方的库存图书（见本协议第四条附件）退回。乙方在收到陕西省新华书店支付的2011年陕西省“农家书屋”委托书所列A、B两批次相关书款30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书款的75%。其余25%的书款，在乙方与新华书店退货完毕后一次性给甲方结清（最后一批退货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前）。乙方所付书款甲方事先提供增值税发票；三、甲方在乙方的在途图书清单，经乙方确认并盖章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附件：甲方在乙方的在途图书清单一份。一审庭审中，沈阳出版社提交了以下两份文件并主张该两份文件为合同附件：一是《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对账单（发货单）》，列明了双方自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4月15日期间共计14次交易往来明细（含发货单号、发货日期、码洋、数量、折扣、实洋、备注等），载明实洋（折扣后的交易价格）共计1392259.82元；二是《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发货补充单》，列明补充发货图书的书名、数量、码洋、折扣等，实洋共计68280元，协议书及两份附件均加盖沈阳出版社及京联图公司的公章，总计金额1460539.82元。京联图公司对该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不认可该两份文件为合同附件，其亦未提交相应合同附件。
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京联图公司陆续将部分库存图书退回沈阳出版社，并于收到陕西省新华书店结款后向沈阳出版社支付书款13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沈阳出版社（甲方）与京联图公司（乙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业务合作单位。甲方于2014年6月就乙方赊欠书款事项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在双方同意调解的基础上，甲方向法院提出中止案件审理申请。现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在案件中止审理期间，达成并共同遵守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乙方最后退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退货期截止后书店所退图书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前确定最终结款金额，结款金额以此前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发货清单为基础，减去乙方提供退货清单和已付款明细，结款金额经双方认可。如任一方在约定期内未能提供冲减后的书款金额，则以对方提供金额为准；二、在甲乙双方确定最终结款金额后，乙方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40%书款，于2016年9月31日前还清甲方的全部书款。之前甲方已经开具给乙方的增值税发票，应冲抵甲方需提供的发票金额。在已开具的发票未全部冲抵掉之前，甲方暂不开具新发票；三、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10前确定最终结款数额后，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在此期间，案件处于诉讼中止状态，甲方需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交中止案件审理申请，如乙方未能履行协议，则视为本协议自动终止，案件继续恢复审理；如乙方履行协议，则甲方不得单方中止协议；四、乙方于合同协议签订后，在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3万元书款，甲方承诺收款前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该协议签订后，京联图公司向沈阳出版社支付书款30000元，沈阳出版社向京联图公司提供了30000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8月6日双方对账后的欠款清单。沈阳出版社提交的欠款清单载明：发货总计：1460539.82元，2013年前退货54969.10元，2013年4月16日前退货779493.16元，2013年6月28日退货4030.80+419.38=4450.18元，2013年11月退货（四单）68600.90元，2014年6月退货（五单）31779.99元，2015年6月退货（二单）139982.64元，退货总计1079275.97元，付款总计43000元，欠款总计338263.85元。沈阳出版社认可双方对账后京联图公司又退货1024.98元，故退货总计1080300.95元，尚欠货款337238.87元。
京联图公司提交的欠款清单载明：发货总计：1460539.82元、2013年之前退货54969.10元、2013年4月16日之前退货779493.16元、2013年6月28日退货13561.86元、2013年11月退货（四单）68600.90元、2014年6月退货（五单）31779.99元、2014年12月退货（三单）5520.05元、2015年6月退货（二单）139982.64元，退货总计1093907.70元，付款总计43000元，欠款总计323632.12元。
经一审法院比对，双方一致认可发货总金额为1460539.82元、付款总金额为43000元，无争议退货金额为1080300.95元。分歧在于退货金额中的两部分事项：（1）京联图公司主张2013年6月28日退货13561.86元，沈阳出版社主张退货4450.18元；（2）京联图公司主张2014年12月退货5520.05元，沈阳出版社主张该时间段没有退货。（3）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京联图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12月22日又向沈阳出版社退货4030.85元。
一审庭审中，沈阳出版社提交了2016年2月24日其工作人员宋铮与京联图公司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截屏以及金额为1024.98元的退货明细一份，证明京联图公司认可欠款金额为338263.85-1024.98=337238.87元。京联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形成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是在案件调解过程中作出的，现双方调解已经失败，应以其对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为准，并于2016年6月17日补充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认为一审庭审中双方提交的对账时间为2015年8月6日之前，2015年12月22日，京联图公司又给沈阳出版社退货4030.85元，并补充提交物流单及入库退书单共7页，请求在沈阳出版社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扣除。经一审法院向沈阳出版社核实，沈阳出版社不认可京联图公司主张的退货事实，认为其提交的金额为1024.98元的退货明细即是京联图公司所称2015年12月的退货。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之间建立的长期事实图书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就陕西省“农家书屋”的结算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所涉争议货款的范围；第二，京联图公司欠付沈阳出版社货款的数额；第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
关于焦点一，沈阳出版社主张京联图公司欠付的货款包含《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对账单（发货单）》和《沈阳出版社与京联图公司发货补充单》（以下简称图书清单）中所涉全部货款；京联图公司则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指陕西省农家书屋A、B两批次图书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协议附件为“甲方在乙方的在途图书清单一份”，沈阳出版社亦提交了加盖双方当事人公章的图书清单，完成了证明图书清单为《协议书》附件的举证责任；京联图公司虽不认可该图书清单为协议书附件，但其作为《协议书》的持有方却未能提交其他合同附件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图书清单为协议书附件。从图书清单内容上看，除涉及协议书中提及的A、B两批次图书，亦涉及双方之间交易的其他图书，故沈阳出版社有权主张图书清单中所涉的全部书款。其次，根据一审庭审确认之事实，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图书买卖关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但没有书面合同或者一个框架性协议下存在多个合同或有多次履约行为的，除非有证据证明价款的支付有明确指向，买受人支付的价款应按照履行期限的先后顺序冲抵欠款。买受人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冲抵欠款应当按照费用、利息、标的物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出卖人主张其中一笔或者数笔欠款，买受人对履行情况有异议的，法院应对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理。符合第一款规定情形，诉讼时效期间从买受人最后一次支付欠款的次日起重新计算。现沈阳出版社依据《协议书》及图书清单要求京联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双方在审理过程中亦对往来合作中其他图书发货数量、折扣、金额等信息进行了核对与确认，故本案所涉货款应包含图书清单中所涉的全部货款。
关于焦点二，京联图公司应付书款的数额，应为双方往来发货总金额（1460539.82元）扣除京联图公司已付金额（43000元），再扣除退货金额后所得。关于争议的三笔退货金额，京联图公司作为退货行为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关于2013年6月28日退货，京联图公司虽辩称“因沈阳出版社遗忘取货，致使退货部分丢失，原退货金额实际为13561.86元”，但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沈阳出版社仅认可退货金额为4450.18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第二，关于2014年12月退货，京联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2015年12月退货，京联图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提出下列证据：一是物流邮寄单，二是退货单。经一审法院审查，该退货单上无沈阳出版社签字确认，沈阳出版社对此亦不认可，该物流邮寄单上收货人签字处为空白，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查询亦无查询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沈阳出版社认可的金额为其提交的退货明细显示的1024.98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退货金额为1080300.95元，京联图公司应付书款金额为337238.37元。关于京联图公司辩称沈阳出版社未向其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意见，因沈阳出版社已向京联图公司开具过金额为29879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京联图公司既未支付图书款，亦未提供证据反驳沈阳出版社的主张，在沈阳出版社已履行交付图书以及开具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义务之后，京联图公司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联图公司要求按照图书行业惯例以书抵款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逾期履行约定违约金，沈阳出版社要求京联图公司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京联图公司关于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对于沈阳出版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京联图图书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出版社图书款337238.87元；二、驳回沈阳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京联图公司提交证据1、物流公司运输单据3张。证明在双方之前无争议的退货中，也存在沈阳出版社没有签字的物流公司运输单，但图书确实退了，沈阳出版社也认可收到了货物。证据2、物流公司单据1张和退书单5张，证明2016年1月份京联图公司向沈阳出版社退货671.06元。证据3、黑龙江省新华图书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退货单复印件3张。证明在2016年1月份向沈阳出版社退货2015.79元。沈阳出版社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沈阳出版社主张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5月28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退货的最后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本院认为，因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因证据2物流公司单据上收货人处没有沈阳出版社工作人员的签字，沈阳出版社亦否认收到退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因证据3系复印件，沈阳出版社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京联图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付款只与陕西省“农家书屋”书款有关。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8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京联图公司在收到陕西省新华书店支付的2011年陕西省“农家书屋”委托书所列A、B两批次相关书款30日内，向沈阳出版社支付全部书款的75%。其余25%的书款，在京联图公司与新华书店退货完毕后一次性给沈阳出版社结清。第三条约定，沈阳出版社在京联图公司的在途图书清单，经京联图公司确认并盖章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约定，附件：沈阳出版社在京联图公司的在途图书清单一份。本案中，沈阳出版社提交了加盖双方当事人公章的图书清单，京联图公司虽不认可沈阳出版社提交的图书清单为协议书附件，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从沈阳出版社提供的图书清单内容上看，除涉及2012年12月18日《协议书》中提及的A、B两批次图书外，亦包括双方之间交易的其他图书。此外，京联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陕西省“农家书屋”书款之外的图书款项存在其他付款协议。因此，根据2012年12月18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和沈阳出版社提供图书清单，可以认定沈阳出版社在本案中有权主张图书清单中所涉的全部书款。故本院对京联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京联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京联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的金额有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在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京联图公司最后退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退货期截止后书店所退图书由京联图公司自行承担。第二，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统计，双方一致认可沈阳出版社发货总金额为1460539.82元、京联图公司付款总金额为43000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退货金额为1080300.95元，存在争议的退货金额仅为18662.58元，因争议的退货金额涉及的物流公司单据中没有沈阳出版社工作人员的签字，且部分退货发生在双方约定的退货期限之后，一审法院判决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京联图书公司向沈阳出版社支付图书款337238.87元，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京联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京联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9元，由北京京联图图书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杨琳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