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代芬，女，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程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748528994。法定代表人：韩侃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平，男，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勤俭路21号附1-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622053553M。法定代表人：叶世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万代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耀程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程公司）、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代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代芬在领款表上签字时并不知道股权已被转让，不知道所领取款项为股权转让款，而以为是分红款：（一）该笔款项是由渝南公司财务科科长罗义个人账户转至万代芬账户，并未备注具体用途；（二）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名单在签字时并没有抬头，该抬头系签字后打印，（2015）綦法民初字第07457号案件中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举示了该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名单，该名单与本案中该二公司举示的名单不一致，没有抬头，该名单有三个不同的版本；（三）渝南公司收回股权证时并没有说明是用于股权转让；（四）万代芬在开会时得知渝南公司账户有180万余元，该公司持股的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万盛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客运公司）有属于渝南公司的未分配资金180多万元，合计300多万元，万代芬以为此笔款项会用于分红，故领取款项时以为是分红款，一审中万代芬对于渝南公司的财产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二、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万代芬的利益，合同应当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万代芬没有领取股权转让款，其仍然是渝南公司股东，但万代芬持有的股份实际上也被转让至耀程公司名下，万代芬名下已无股权，且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万代芬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但万代芬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非请求撤销该协议。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共同辩称，一、万代芬签字领取的是股权转让款，并非分红款；（一）渝南公司第六届股东代表扩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扩大会决议）、扩大会签到表、渝南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名单三组证据充分证明万代芬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万代芬主动交回股权证、签字确认股权转让价款、承认股权价格、并通过银行领取股权转让价款证明万代芬领取的是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后罗义即是耀程公司工作人员，代表耀程公司发放股权转让款；（二）渝南公司自改制后至少分过15次红利，每次都是在年初造表领取，从未让股东交回股权证，这次股权转让款的领取需交回股权证，款项发放时间与发放金额均与以往分红大不相同，并且注明了溢价系数，并非分红比例，万代芬应该知道是股权转让款；（三）证人石德明用手机拍摄的股东股权转让名单只拍摄了该名单的局部，并非整体拍摄，不能证明原始名单无抬头，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会在没有抬头不完整的法律文件上签字；（四）万盛客运公司170万元的发展基金是发展万盛客运公司的基金，不是发展渝南公司的基金，未存入渝南公司账户上，不能算作渝南公司自有资金，渝南公司自有现金180万元，如果分红扣除20%个人所得税后万代芬只能分得5760元，即使按360万元分红，万代芬也只能分到11520元左右，而万代芬得到25398元，且未扣除20%个人所得税，因此该款项不可能是分红款，而是股权转让款；（五）扩大会决议中并无“意向”二字，就是参会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当时股权转让合同未正式签订，故没有确定股价，但至少是总股金的7倍以上，参会股东代表对此是知情的；二、万代芬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履行了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对渝南公司工作人员的代理权进行了追认；三、股东股权转让名单一共有5页，渝南公司与耀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5）綦法民初字第07457号案件中将四份名单叠在一起复印，故未印到名单的抬头，并非该名单无抬头；四、万代芬并未举示任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证据，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其一审诉讼请求没有联系，其真实目的是想确认股东身份，但该诉请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应另案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万代芬与耀程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庭审中，万代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2015年6月26日万代芬与耀程公司签订的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南公司是重庆市万盛区渝南汽车运输公司于1997年12月30日改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全体职工作为股东入股。共有137名股东。股金分为认购股金及量化股金，量化股金根据职工的入职时间及担任的职务而定。公司章程规定的注册资本为41.76万元，由25名股东代表代表全体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经确认万代芬出资金额为1500元，量化资产为1200元，总股金为2700元，万代芬的股东资格并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渝南公司章程就转让出资条件规定如下：一、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转让后，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向董事会报告，并办理手续；二、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三、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只能转让其所认缴的现金部分，其量化的资产，由公司收回；四、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的股东，因为调离、辞职或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死亡以及其它原因不再成为公司职工时，其以现金认缴的出资享有终极所有权。其量化的资产由公司收回……2000年2月，渝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66.76万元，万代芬股权为0.40%，渝南公司2015年3月的股东出资花名册上对万代芬的股权比例进行了确认。2015年6月26日，渝南公司的股东代表共计19人列为甲方（转让方）同作为乙方（受让方）的耀程公司签订《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渝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公司100%股权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日，渝南公司作为甲方同耀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66.76万元的股权以6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日，耀程公司同渝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轶个人签订《重庆市万盛区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耀程公司将其享有的渝南公司的股权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车轶。之后，渝南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信息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车轶，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渝南公司同耀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耀程公司支付了渝南公司转让款628万元。渝南公司收到转让款后便按每股金9.407倍向股东支付转让款。在渝南公司制作的股权转让名单中载明万代芬的股金为2700元，应得金额为25398元，万代芬未领取转让款，渝南公司将该七人（包括万代芬）的转让款退还给耀程公司。至此，耀程公司实际以6128652元的价格购买了渝南公司的97.59%股权。在(2016）渝0110民初4339号案件中，该案原告要求对2015年7月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名单上“渝南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名单”打印字迹形成时间及股东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6年8月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条件不具备退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渝南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讨论股权转让事宜，参会的19名股东所代表的股权已超过半数，符合法定条件。参会股东代表形成决议，同意将相应股权转让给耀程公司，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转让条件。万代芬没有领取股金，现仍然是股东，万代要求确认其与耀程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代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万代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代芬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6）渝05民终7125-7130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欲证明：该案中石德明出庭作证称，其在领取款项时对领款表用手机拍了照，该照片在该次庭审中作为证据向法院举示，照片中的表格没有抬头，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在该次庭审中认可了照片的真实性；2.（2015）綦法民初字第07454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在该案中举示的证据复印件，欲证明：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在该案中举示的领款名单并无抬头，该二公司有造假行为，“股东股权转让名单”的抬头系签字后添加。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石德明拍照的时候没有照全，未照到表格的抬头，耀程公司与渝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5）綦法民初字第07454号案件中提交证据复印件时将4份名单叠在一起复印故未复印到抬头。被上诉人渝南公司举示以下新证据：1.重庆市南桐矿区运输装卸公司工资发放表3页，欲证明：渝南公司（原重庆市南通矿区运输装卸公司）以前的分红金额在200元左右，与本案发放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表格形式、发放时间、履行手段、支付方式均不相同；2.（2017）渝05民终426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与本案案情相同的案件已被本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万代芬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万代芬知道渝南公司股权即将被转让，且知道渝南公司账户以及持股公司账户中有大笔款项，认为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会将公司资产作为分红分给股东，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分红，所以不能与以前的分红一概而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件与本案是不同的案件，所举示证据不同，没有参考价值。耀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为，对万代芬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万代芬并未举示石德明所拍摄领款单的原件，不能证明石德明所拍照片为领款单的全貌，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股东股权转让名单在签字时无抬头，而渝南公司、耀程公司在另案中举示的证据复印件明显为多张表格拼叠复印而成，亦不能证明领款单在签字时没有抬头，因此万代芬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渝南公司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渝南公司原名重庆市南桐矿区运输装卸公司，2014年1月工资发放表载明年终10%股金分红，万代芬股金为2700元，10%分红为270元，20%个人所得税为54元，扣除后应发金额为216元，实发金额为216元。2015年6月24日，渝南公司召开第六届股东代表扩大会第一次会议，会议内容为关于决定渝南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等事宜，并告知各位股东。参加人数应到19人，实到17人，列席3人。会议决议为：讨论决定渝南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给耀程公司，为了使公司能够扩大和发展，经公司董事会到耀程公司考察后，研究拟将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转让，转让后耀程公司对我司人、财、物整体接收，并对全体职工（含退休职工）的工资均有所提高，职工都能得到妥善安排，请同意转让的股东在下面签字，到会17位股东（包括万代芬）及列席人员均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字。之后，渝南公司在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时向工商局所提交的渝南公司第六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决议（载明应到19人，实到19人，同意转让股东为19人）以及《渝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万代芬的签字均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并非万代芬本人所签。2015年7月2日，渝南公司股东由万代芬等25人变更为车轶。2016年，万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与耀程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0民初4340-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万代芬的起诉。万代芬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渝05民终7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0民初434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中，万代芬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以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应收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渝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渝南公司在召开第六届股东代表扩大会时就拟将公司股东持有股权转让给耀程公司的事宜进行了股东表决，渝南公司原有股东25人，当天到会17人，该17位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股权转让。参会股东所代表的股权已超过半数，该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定条件。万代芬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知晓并同意本案股权转让事宜。其次，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虽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渝南公司向工商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以及《渝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万代芬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渝南公司第六届股东代表扩大会会议决议系由万代芬本人签字，在万代芬明确表示同意转让其股权的情况下，渝南公司经办人员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代其签字，并非无权代理。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于万代芬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万代芬起诉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另一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但本案中，万代芬并非第三人，而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并未举证证明渝南公司与耀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且其在渝南公司第六届股东代表扩大会上明确表示同意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耀程公司。因此，其与耀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代芬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张该协议无效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虽然本案中万代芬同意将其股份转让，但其并未领取股权转让款并退回股权证，渝南公司亦将耀程公司所支付的万代芬的股权转让款退还给了耀程公司，因此万代芬与耀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并未履行。但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与合同效力并无关联，万代芬主张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万代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万代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吴贵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熊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