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6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腾荣达制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龟山北路216号。法定代表人：吴丽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伟，男，1979年5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冠健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路洋中花园8-104。法定代表人：吴叔建，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福建腾荣达制浆有限公司（以下简腾荣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冠健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闽民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腾荣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腾荣达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污水处理工程是系统性技术工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建筑工程的定义有显著区别。污水处理池的建筑施工，仅仅是污水处理系统中的一小部分，环保技术、设计和机械设备是污水处理工程的核心。污水处理企业资质和建筑企业资质也有不同的评定标准，采用不同的许可证书管理，因此，污水处理工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对建筑活动的定义明显不符。另，腾荣达公司没有怠于验收的事实，冠健公司连基本的调试阶段都没有完成。冠健公司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安装，冠健公司在2005年3月31日向我司提供《废水处理设施、机械、工艺调试工作计划》时，也没有完成机械设备的安装。我司多次发函，要求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完成安装施工，冠健公司一直拖延。此后，在调试过程中，发现10多项不合格的问题，双方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对发现的问题冠健公司同意进行整改，但一直未进行。由于冠健公司拒绝配合整改，工程无法进行调试，也无法确认各机械设备是否能够正常运行，更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冠健公司要求腾荣达公司组织竣工验收，腾荣达公司通过邮件、传真形式进行了答复，要求冠健公司完成调试，并分析原因，立即整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正。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应依法恢复原状，拆除已履行的部分。腾荣达公司已向冠健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如果冠健公司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应当主动提出，或者起诉，但冠健公司对解除合同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污水处理工程存在工艺设计、设备及施工问题，无法调试合格，未达到试运行的条件，冠健公司也拒绝整改，因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腾荣达公司按照承包合同及法律规定，在2006年1月11日解除了合同，并要求冠健公司按法律规定恢复原状、清理现场、退还已支付的款项。三、腾荣达公司没有使用该工程，《环保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自查报告》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环保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自查报告》不是腾荣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冠健公司建设的污水处理工程无法达标排放，其又拒绝整改，腾荣达公司是按照冠健公司的意见，在非常无奈的情况下进行了申报，不是腾荣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将乐县环保局将环（2005）101号文件矛盾，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四、西安科技中心（2008）07号《鉴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果合法有效，足以证明由于设计问题，诉争工程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因工程无法调试成功，诉争合同解除后冠健公司拒绝拆除，腾荣达公司重新对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全面改造。为了减少损失，腾荣达公司对原来的部分施工作为管道进行了合理利用，但该利用不代表“未经验收投入使用”，二审判决明显错误，也与社会倡导的物尽其用原则不符，否则，整改费用将超过505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本案诉争的工程名称和内容是：造纸废水处理工程，核心是污水处理工艺设计、污水处理技术和污水处理设备，建筑体本身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判决腾荣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双方合同已解除，冠健公司拒绝拆除恢复原状，腾荣达公司按照环保局的要求，对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全面整改，增加的费用应当由冠健公司承担。由于冠健公司违约，运营费用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给腾荣达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合计150万元，应由冠健公司予以赔偿。另，二审法院在2012年3月12日立案，在2017年1月25日判决，期间长达5年，程序明显违法，久拖不判，严重增加了腾荣达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冠健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冠健公司是否应当对腾荣达公司的改造费用承担赔付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并不仅仅是指建筑工程等的建设合同，而是可以包含有勘察、设计及施工于一体的承包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的实质是承包合同。本案诉争承包合同中，腾荣达公司是发包人，冠健公司是承包人，承包工程为制浆造纸废水处理工程，属于典型的工程承包关系，腾荣达公司与冠健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除了工程的实际施工，其中必然会包含有工程施工的相应技术要求，因此腾荣达公司主张本案诉争承包合同核心是环保技术、设计等，不同于一般的建筑活动，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认可。腾荣达公司与冠健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双方产生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的法律法规。二、关于冠健公司是否应当对腾荣达公司的改造费用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腾荣达公司与冠健公司签订的本案诉争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诉争合同第7.1.2条约定：“工程未经验收，甲方（腾荣达公司）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产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负责承担。”本案中，冠健公司完成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后，向腾荣达公司提出进行竣工验收，但腾荣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腾荣达公司主张其对冠健公司进行了回复并要求冠健公司先行进行调试，对此腾荣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相关会议纪要等材料时间均在冠健公司提出验收之前，不能证明腾荣达公司进行了验收，故腾荣达公司未按约定进行竣工验收，对于诉争工程是否达到合格标准的风险应由腾荣达公司承担。根据腾荣达公司自行制作并备案的《环保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自查报告》，可以看出腾荣达公司在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擅自使用了诉争废水处理工程，腾荣达公司主张该报告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因此，腾荣达公司现提出诉争工程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冠健公司承担改造费用，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腾荣达公司在冠健公司交付工程后，擅自进行了节水改造，导致废水的浓度发生变化，影响到诉争工程的正常使用。因此，腾荣达公司要求冠健公司承担本案诉争工程改造费用的赔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腾荣达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竣工验收，冠健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腾荣达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腾荣达公司主张其已于2006年1月11日单方解除了合同，于法无据。冠健公司依合同约定完成了诉争工程，腾荣达公司应当按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之情形，腾荣达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腾荣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腾荣达制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王展飞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夏根辉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