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刚，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淑芳，女，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现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忠（被上诉人张淑芳丈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祥，辽宁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正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淑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正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淑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淑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厂房租赁合同关系，其判令赵正刚承担铁岭县蔡牛乡淑芬木器厂的应缴税款及滞纳金是错误的，国家税款应向纳税人铁岭县蔡牛乡淑芬木器厂征收，赵正刚并非纳税主体，纳税人不依法纳税所产生的滞纳金不应由赵正刚负担；2.一审认定“被告赵正刚诉讼中自认与2012年9月份之前的税款有关，该自认对其产生约束力”，即判令赵正刚负担2010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的税款及滞纳金78389.69元是错误的。赵正刚一直抗辩称不应承担责任，赵正刚所说的“有关”仅是指该期间系其租赁厂房期间，并不是对税款的自认。当事人自愿承担责任必须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进行推定。一审法院关于自认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赵正刚的上诉请求。张淑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赵正刚负担。张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正刚立即给付在租赁期内的应交纳税款及滞纳金共计203151元；2、诉讼费由赵正刚负担。赵正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淑芳依法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赵正刚的实际损失16万元，赔偿赵正刚预期损失暂时主张20万元；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张淑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淑芬木器厂系原告张淑芳的个人经营企业，其经营场地产权归属张淑芳，成立日期为2006年6月6日，核准日期为2012年7月8日。原告张淑芳与被告赵正刚于2010年9月23日及2010年11月28日分别签订《租赁协议》及《合同补充条款》各一份，双方还订立了设备、原材料、半成品等买卖合同，后双方因合同的履行等产生纠纷。原告于2012年6月25日以赵正刚为被告向铁岭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合同补充条款》，并责令被告从厂内无条件撤出；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违约金28.75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购买设备、半成品价款30万元及违约金28.75万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房屋维修费0.73万元及土地使用费1.1919万元。被告赵正刚在原审中提起反诉，请求确认《租赁协议》无效、《合同补充条款》是受胁迫而签订，自赵正刚迁出木器厂之日由张淑芳部分返还赵正刚已交付的租金25万元、租金利息3万元及多交付的款项2.5万元、给付房屋维修费800元、打水井费用2700元、土地使用费11900元等。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3日作出（2012）铁县民一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赵正刚不服，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铁民一终字第0035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赵正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做出（2014）铁审民终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铁岭县人民法院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铁审民初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淑芳与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正刚）之间的租赁合同；二、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正刚给付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淑芳房屋租金56301.08元；三、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正刚给付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淑芳2012年土地使用费11919.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审反诉原告（原审被告）赵正刚的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铁审民再终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4）铁县审民初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均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9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正刚及张淑芳的再审申请。现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铁县审民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铁审民再终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在铁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4）铁审民初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书中，还写明及查明以下事实：1、该案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铁岭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查明，在原、被告于2010年9月23日签订的以张淑芳为甲方、赵正刚为乙方的《租赁协议》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营业护照归乙方使用，执照费用归乙方承担，租赁期间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到期后营业执照归还甲方。2010年11月28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条款》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一、乙方如需要营业执照，甲方协助出示执照，因甲方误事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2011年4月21日赵正刚被铁岭县林业局以“非法收购木材”被处罚15000元，2011年9月19日赵正刚被铁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执法大队以“发现违章作业行为木加工制止”被处罚1500元。2012年9月19日铁岭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淑芬木器厂送达“通知书”责令提供营业执照及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调查生产及设备使用情况。铁岭县地方税务局镇西堡分局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告送达《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要求淑芬木器厂于2015年1月25日前缴纳2010年7月-2014年12月份应缴纳税款208695.15元，并按规定缴纳滞纳金。原告张淑芳于2015年8月12日所缴纳的税款为：“土地税（十一级）”和“房产税（从价税）”，其中“土地税”均为每月3736.5元，“房产税”均为每月140元，其余为滞纳金每月不等，具体为：2010年9月份为7272.31元，10-12月合计为21499.07元、2012年全年为72209.51元（其中，1-9月份为54951.33元，10-12月为17258.18元）及2013年1月-6月合计为32888.22元。对其他税款是否缴纳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赵正刚于2011年8月8日缴纳了2011年7月1日至31日的个人所得税3820元（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76400.00元、税率5%）、房产税1680元）（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40000.00元、税率1.2%）、土地使用税（十一级土地）4500.00元（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000.00元、税率450%），合计10000.00元，铁岭县地方税务局镇西堡分局向赵正刚出具完税证明一份。法庭审理中，反诉原告赵正刚认为，其于原诉讼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的反诉与本案的反诉请求没有关系，不是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论本诉还是反诉，共同的焦点为原、被告所订立租赁合同的性质，是财产（厂房）租赁合同还是租赁经营合同性质（或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四、（2）营业执照归乙方（注：指赵正刚）使用，执照费用归乙方承担，租赁期间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到期营业执照归还甲方（注：指张淑芳）。该合同中关于“到期营业执照归还甲方”的约定，也显指由乙方持有营业执照。在合同订立的两个月后，双方于2010年11月28日又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一份，约定：乙方如需要营业执照，甲方协助出示执照、因甲方误事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该约定重新明确了营业执照的日常保管人系原告，且没有关于木材加工许可证的约定，明显是变更了《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由此说明原告并是不将租赁物和其个体经营的淑芬木器厂营业执照同时交与被告，被告使用租赁物和原告管理营业执照的分离，即确定了原、被告双方确系厂房租赁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对此，已生效的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4）铁审民初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设备、原材料及半成品买卖合同…。”该法院并认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体现，合法有效”。故原、被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系厂房租赁合同的性质及该合同合法有效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因各自的诉讼请求而对合同性质的自认，因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该院不予确认。基于此，原、被告通过《合同补充条款》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作变更，该行为应有当事人的原因和目的，但由此所引起的权利、义务承担者的变更亦应由各自承担。关于本诉部分，系原告向被告追偿淑芬木器厂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由于原、被告因订立《合同补充条款》将《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内容作了变更和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不是租赁经营合同，原告再依《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追偿淑芬木器厂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即没有合同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诉求应依当事人的诉辩、合同性质、当事人与淑芬木器厂的权利义务关系及相关规定予以综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房产税是以房产为征税对象，依据房产价格或房产租金收入向房产所有人或经营人征收的一种税。产权明晰的，房产税的纳税人是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及国家税务局《关于土地使用税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和暂行规定》{国税地字[1988]第15号}对土地使用税纳税人所作的规定为：土地使用税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或个人缴纳。本案被告系是有偿使用淑芬木器厂的厂房，原告作为收取租金者对房屋和土地享有合法产权，应由原告缴纳，被告提出的抗辩符合相关规定。从合同的履行看，是赵正刚本人于2011年4月21日、2011年9月19日受到当地相关部门的处罚，理由系违法收购木材及违章作业行为木加工制止。2012年9月19日，铁岭县质量技术监督局通知淑芬木器厂提供营业执照和“工业产品许可证”，并且，根据原、被告《合同补充条款》的规定，被告并不持有淑芬木器厂相关证件，上列证据说明，被告赵正刚没有以淑芬木器厂的名义从事相关经营活，其对淑芬木器厂不享有相关权益，被告赵正刚抗辩不应承担淑芬木器厂2012年10月份以后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再次，被告于2011年8月8日缴纳过个人所得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其中房产税为1680元，该数额与原告缴纳的每月140元计一年税款额相当，土地使用税与原告的缴纳数额有明显不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确已又缴纳了2011年的相关税收。根据《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因甲方误事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原告将其厂房出租后，应及时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法律手续，以确保合法合规纳税，否则，即应当自担其责。综上，对于原告追偿税款的请求，作以下区分：2012年9月份之前的（包括9月份）税款由于被告在本案诉讼中辩称和其有关系，被告该自认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据此，原告可以对该期间的税款向被告追偿。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完税证明，从合同订立后的2010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份的税款及滞纳金合计为：78389.68元（2010年9月份税款及滞纳金为7272.31元、从订立合同的9月23日开始，至月底按8天计1939.28元，10月份至12月份计21499.07元，2012年1-9月份计54951.33元）。现原告张淑芳已向税务机关缴纳该税款，享有向赵正刚追偿的权利。对于2012年10月份之后的税款及滞纳金，原告请求由被告承担，因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正刚的反诉部分，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刚请求的损失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因原告（反诉被告）违约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的实际损失16万元，二是因合同提前解除而赔偿赵正刚预期损失20万元（暂时主张）。对于赵正刚的第一项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原、被告在2012年6月2日发生激烈冲突，大门被锁；2、原告（反诉被告）从始至终故意不依约履行提供或者出示营业执照的合同义务和提供木材加工许可证的附隧义务；3、2012年9月份收到了质量技术监督局责令交出营业执照和木材经营许可证的通知，因不能提供而停止营业。4、根据法律规定本人没有木材加工许可证就不能生产，并且还需要有这两个证件，因被告没有上列证件，其经营行为在法律上已不许可，故在法律上也根本停止经营。如前所述，本案系租赁合同（厂房租赁）而非租赁经营合同，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刚再基于租赁经营合同性质主张反诉被告因没有履行提供营业执照及木材加工许可证而构成违约即没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并且，从其辩称及反诉的理由可以看出，系多种原因致其停止经营，但没有认定其停止经营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根本原因。赵正刚提交的铁岭县公安局蔡牛乡公安派出所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情况介绍”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违约，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充分。故综合当事人诉辩及相关证据，对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刚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其实际损失16万元，该请求因无合同约定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反诉请求，反诉原告赵正刚主张反诉被告张淑芳连续构成重大违约，迫使反诉原告提前八年停止租赁经营，造成严重亏损和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在铁岭县人民法院所审理（2014）铁审民初再字第0003号案件中，系于2014年11月4日开庭审理，该案判决认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判决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系于开庭之日协议解除，不能以此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违约。本案中，反诉原告赵正刚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反诉原告赵正刚主张因合同提前解除而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预期损失20万元的请求，因理由不充分，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张淑芳税款及滞纳金合计78389.69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刚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被告赵正刚承担880元，原告张淑芳承担12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反诉原告赵正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赵正刚提交的（2012）铁县民一初字第405号案件中张淑芳代理律师的代理词，本院认为，因（2012）铁县民一初字第405号案件已被（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故该案中代理律师的代理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2014）铁审民终再字第001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赵正刚提交此证据主张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已被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赵正刚的上诉及张淑芳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正刚应否承担2010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份的税款及滞纳金78389.69元。赵正刚对于2010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份尚在租赁期间是认可的，仅是认为其不应承担该期间的税款及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中约定，租赁期间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注：赵正刚）承担。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无关于税款的特别约定，因此租赁期间的税款应属于“其他费用”范畴。双方当事人另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中第一条约定“乙方如需营业执照，甲方协助出示执照，因甲方误事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该条款并未对除营业执照之外的“其他费用”作出重新约定，因此对于租赁期间税费的负担问题，并不存在《合同补充条款》对《租赁合同》中的原约定进行变更的问题，仍应适用《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中约定。赵正刚一、二审中均认可2010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份尚在租赁期间内，因此赵正刚应负担该期间的税费及滞纳金。根据张淑芳提供的完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赵正刚应给付张淑芳税款及滞纳金78389.69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驳回赵正刚提出的要求张淑芳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赵正刚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赵正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赵正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