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仙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振兴路**号金业科技园实验楼****号房。法定代表人：张国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盛峰，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西段***号。法定代表人：朱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光，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千，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仙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仙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盛峰，被上诉人威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光、王文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判令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判令威宁公司协助变更工商登记恢复仙舟公司在南宁科瑞房地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20%的股权，由威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认识到本案股权转让是有对价的转让。在受让仙舟公司20%股权之前，威宁公司并非科瑞公司的股东，同等条件下应该由另一股东广西南宁富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而不是威宁公司获得股份；《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说明是股权转让，而不是仙舟公司赠与或者自动放弃股权，另一股东富民公司只是放弃优先购买权；仙舟公司多次向威宁公司及相关部门发函要求协商实现股权对价问题足以证实是有对价的转让。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的标的和数量约定明确是错误的。一份成立的有偿合同应当约定价款，价款是有偿合同的必备条件，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因无对价约定无法履行而未能成立；一份有偿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标的和数量的约定是否明确，不仅要看股份的份额是否明确，还要看对价的约定是否明确，本案缺少对价的约定，属于双方对标的和数量的约定不明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精神。根据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魏某娇与吴某月等股份转让纠纷上诉案的裁判要旨，合同内容应包括标的、对价等，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对价的，属于约定不明。公司股份与有形财产不同，其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只有经过评估机构专门评估后，方可确定其价值，因此不可能按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故转让人主张协议不成立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威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已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8年8月1日科瑞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仙舟公司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威宁公司，当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当然成立；虽然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的条款，但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主体清楚，转让的标的和数量也很明确，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股权属于无偿转让，仙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富民公司放弃对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涉案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仙舟公司持有的股权是违法利用扶贫资金而获得，涉案合同是其退出股权的方式，威宁公司不需要支付对价，涉案股权的转让是无偿转让。仙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转让价约为人民币30000000元）；2.判令威宁公司协�变更工商登记恢复仙舟公司在科瑞公司20%的股权；3.判令仙舟公司承担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仙舟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仙舟公司和威宁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瑞公司于1999年9月16日成立。2008年8月1日，科瑞公司股东富民公司和仙舟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仙舟公司将科瑞公司20%股权转让给威宁公司，富民公司愿意放弃该部分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二、批准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同日，仙舟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威宁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经甲方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科瑞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上述股权。三、本�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两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08年8月5日，科瑞公司在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前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富民公司出资640万元，占80%，仙舟公司出资160万元，占20%；变更为：富民公司出资640万元，占80%，威宁公司出资160万元，占2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仙舟公司要求威宁公司返回股权有何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为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威宁公�辩称仙舟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上述法律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的情形下，应遵循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考量。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中，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仙舟公司出让科瑞公司20%股权给威宁公司，该协议对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科瑞公司亦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基于以上事实，该院认定，讼争的《股�转让协议》具备了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成立的要件，合同成立。仙舟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对于仙舟公司要求威宁公司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判决：驳回仙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仙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仙舟公司要求威宁公司返回股权有何依据？对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没有做出特别规定，因此评价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的法律依据，当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本案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合同，亦应据此考量。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本案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分别是作为转让方的仙舟公司和作为受让方的威宁公司，标的是科瑞公司股权，数量是20%科瑞公司股权。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了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没有对合同成立的要件做出特别约定。�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当事人也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合同成立须具备当事人、标的、数量的一般要求，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仙舟公司关于价格条款是股权转让合同成立要件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仙舟公司认为欠缺价格条款属于当事人对标的和数量的约定不明确，进而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则是对法条文义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四日，仙舟公司与威宁公司即完成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进一步证明股权转让是双方真实、一致、完整的意思表示。至于股权转让是有偿还是无偿，依然属于价格条款的范畴，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定成立要件，因此有偿无偿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这一争议焦点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仙舟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基于协议不成立进而要求返还股权也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仙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仙舟公司已预交），由仙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红兵审判员  蒋太仁审判员  兰 曲Appoint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