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塘刑初字第15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魏龙。2014年9月2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天津港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港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张少峰，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召。2014年8月2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天津港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港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袁媛，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一×。2014年8月2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天津港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港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杰，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榆树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于榆树市公安局看守所，2014年9月1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天津港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港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刘怡，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公诉刑诉（2015）第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犯盗窃罪，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大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魏龙及辩护人张少峰、被告人张召及辩护人袁媛、被告人刘一×及辩护人张丽杰、被告人岳××及辩护人刘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5日至8月10日期间的一天，被告人高魏龙伙同被告人张召、刘一×等人经预谋后，利用由天津港北疆港区地材库向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输铁矿砂之机，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一仓库内，采取以次充好的手段，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巴西铁矿砂（铁含量62.44％）2车，共计70余吨，后由被告人高魏龙以每吨400元的价格将被盗铁矿砂销赃。经价格鉴定，被盗铁矿砂每吨价值人民币613元，被盗铁矿砂共计价值人民币42910余元。
2014年8月23日至8月24日期间，被告人高魏龙伙同被告人张召、刘一×、岳××等人经预谋后，利用由天津港北疆港区地材库向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输铁矿砂之机，由被告人岳××驾驶冀B×××××号货车，另外三名司机分别驾驶冀B×××××号货车、冀B×××××号货车、冀B×××××号货车，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一仓库内，采取以次充好的手段，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澳大利亚铁矿砂（铁含量62.05％）4车，共计155.85吨。后因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查验严格，无法蒙混过关，被告人高魏龙、岳××等人放弃实施盗窃犯罪。经价格鉴定，被盗铁矿砂每吨价值人民币570元，被盗铁矿砂共计价值人民币88834.5元。其中被告人岳××参与盗窃铁矿砂1车，重38.75吨，价值人民币22067.5元。
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高魏龙伙同被告人张召、刘一×等人经预谋后，利用由天津港北疆港区地材库向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输铁矿砂之机，由四名司机分别驾驶津A×××××号货车、冀B×××××号货车、冀B×××××号货车、冀B×××××号货车，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一仓库内，采取以次充好的手段，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澳大利亚铁矿砂（铁含量62.05％）4车，共计154.15吨。经价格鉴定，被盗铁矿砂每吨价值人民币570元，被盗铁矿砂共计价值人民币87865.5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其中，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盗窃数额巨大，被告人岳××盗窃数额较大，在第二起盗窃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魏龙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魏龙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高魏龙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手段并不恶劣，没有给被害单位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仅在第一次实施盗窃后销赃，第二次为犯罪中止，第三次盗窃后尚未销赃，赃物即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单位；盗窃过程中没有采取破坏性手段，只是以次充好，也没有对他人的生命健康权等人身权利构成危害；被告人高魏龙是初犯，具有悔罪表现，多次表示愿意退赔并缴纳罚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高魏龙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召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召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但起诉书关于2014年8月5日至8月10日期间盗窃铁矿砂70余吨的认定，仅有被告人高魏龙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起盗窃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盗窃犯罪是犯罪中止，没有造成损害，依法应当免除处罚；本案犯意的提起、租赁仓库、组织策划指挥、联系司机、购买低品质的铁矿砂、销赃盗窃的铁矿砂都是被告人高魏龙一人实施，被告人张召等其他被告人只是为被告人高魏龙望风、看仓库，并非共同盗窃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张召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本次犯罪是初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本案以次充好使用的低品质的铁矿砂也有相应的市场价值，盗窃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不大，在量刑时应予酌情考虑；综上，请求法庭在量刑时考虑被告人张召具有的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情节，对被告人张召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一×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一×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刘一×是来津务工人员，经人介绍为被告人高魏龙打工，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盗窃犯罪中，被告人刘一×对被告人高魏龙等人的盗窃行为并不知情，虽有参与行为，但主观上没有共同盗窃的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盗窃犯罪是犯罪中止，没有造成损害，依法应当免除处罚；因此，本案仅能将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盗窃犯罪中涉及的数额认定为被告人刘一×参与盗窃的犯罪数额，但本案是采取以次充好的手段实施盗窃，犯罪所用的替换物是有实际利用价值的，应对替换物的价值进行评估并在盗窃数额中相应扣减，认定参与盗窃犯罪的数额为较大；被告人刘一×在察觉被告人高魏龙等人的盗窃行为后，虽然没有及时退出，但其后续行为仍然是被动的帮助行为，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刘一×患有严重腰椎间盘突出疾病，长期监所生活是其身体无法承受的，请求法庭考虑被告人刘一×本次犯罪是初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情节，对被告人刘一×适用缓刑。
被告人岳××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岳××在实施盗窃犯罪过程中，虽然在运输途中伙同他人将所承运的高品质铁矿砂调换成低品质铁矿砂，但在尚未将调换后的铁矿砂送至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尚未被任何机关察觉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犯罪，自动返回仓库将铁矿砂换回，并将高品质的铁矿砂送至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没有造成损害后果，也没有获取非法利益，其自动放弃犯罪并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岳××是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愿意缴纳罚金，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岳××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间，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等人，利用由天津港北疆港区地材库向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输铁矿砂之机，伙同承揽运输业务的货车司机，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铁矿砂，由被告人高魏龙在天津市滨海新区胡家园街一疙瘩村租赁仓库，购买低品质的铁矿砂，联系收购人，被告人张召等人联系承揽运输业务的货车司机，被告人张召并负责在仓库外望风，被告人刘一×负责在仓库内指挥装卸、替换铁矿砂，并由承揽运输业务的货车司机在天津港北疆港区地材库装载进口铁矿砂后，来到被告人高魏龙租赁的仓库将装载的进口铁矿砂全部卸下，并重新装载被告人高魏龙购买的低品质铁矿砂送往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交货。具体事实如下：
2014年8月5日至8月10日间的一天，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等人伙同承揽运输业务的货车司机，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巴西铁矿砂2车，共计70余吨，价值人民币42910余元，后由被告人高魏龙将盗窃的巴西铁矿砂变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的亲属共同赔偿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42910元，为此，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获得谅解。
2014年8月23日至8月24日期间，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等人伙同承揽运输业务的被告人岳××等四名货车司机，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澳大利亚铁矿砂4车，共计155.85吨，价值人民币88834.5元，其中，被告人岳××驾驶冀B×××××号货车参与盗窃铁矿砂1车，重38.75吨，价值人民币22067.5元。后因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查验严格，无法蒙混过关，被告人高魏龙、张召等人便指挥被告人岳××等四名司机将低品质铁矿砂运回被告人高魏龙租赁的仓库，重新装载澳大利亚进口铁矿砂后，送交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等人伙同承揽运输业务的陈××（另案处理）等四名货车司机，盗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口的澳大利亚铁矿砂4车，共计154.15吨，价值人民币87865.5元。案发后，涉案的澳大利亚进口铁矿砂154.15吨，已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发还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综上，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参与盗窃3次，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219610元；被告人岳××参与盗窃1次，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22067.5元。
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张召、刘一×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高魏龙租赁的仓库内查获供犯罪所用的低品质铁矿砂9.04吨并依法扣押；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岳××被抓获归案；2014年9月26日，被告人高魏龙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人于××、薛××、黄××、吴××、魏××、刘二×、邵××、张××、贺××证言，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供述，辨认笔录，价格鉴定意见书，照片，报案证明，丢失证明，出入境检验检疫品质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保证金收据，计量检斤明细报表，天津港北疆港区地材库磅房出库单，扣押笔录，过磅记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提取笔录，检测报告，货主班生产统计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和解协议，收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秘密手段共同盗窃公私财物，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多次盗窃，数额巨大，被告人岳××盗窃数额较大，均已构成盗窃罪，是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被告人岳××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赔偿了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控辩双方提出本案部分盗窃犯罪事实是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在本案第二起盗窃事实中，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等人的行为已使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对进口的铁矿砂155.85吨失去了控制，无论使用替换后的低品质铁矿砂交货时是否被该公司察觉，均不影响该公司已对上述铁矿砂失控，符合盗窃既遂的标准，而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岳××等人的后续行为只是为了掩盖罪行，并非主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本院对控辩双方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上述归还盗窃财物的行为，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高魏龙、张召、刘一×等人伙同承揽运输业务的货车司机共同实施本案第一起盗窃行为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人高魏龙等人通过以低品质铁矿砂替换高品质铁矿砂为手段实施盗窃，为此购买低品质铁矿砂是为实施盗窃犯罪而支出的犯罪成本，在认定犯罪数额时不应扣除犯罪成本，本案盗窃所得的财物数额均应认定为犯罪数额；被告人张召、刘一×与被告人高魏龙根据各自的分工，互相配合，在共同完成本案盗窃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符合从犯的条件，但被告人张召、刘一×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罪责相对被告人高魏龙较轻，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上述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被告人高魏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张召、刘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魏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刘一×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扣押的供犯罪所用的低品质铁矿砂9.04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世宏
代理审判员 王晓妍
人民陪审员 李向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树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