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柳工业园柳州北路。法定代表人：邓绍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司马路。法定代表人：李真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权，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电研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付景，被上诉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34万元及违约金64,930.72元（暂计至2016年9月5日，请求判决至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为止）；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案涉项目运行单位出具的证明，且能证明被上诉人即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加之上诉人还提供了送货单、回单、顾客服务记录单等均能证明本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追加运行单位四川省水电集团金阳县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电力公司）为第三人，以便于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错误。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辩称，⒈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成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从未实质履行过。首先，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或授权其他人与上诉人签订履行任何协议，案涉合同中“陈海志”的签字也非其本人所签；其次，案涉合同虽加盖被上诉人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的加盖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工程项目部仅仅是被上诉人为实施具体项目而设立的临时性职能部门，并不具备对外从事经济活动的资格；案涉合同虽加盖印章真实，但也不等于买卖协议就真实有效，认定协议的真实性还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明知且一直在与实际买受人在履行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义务；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约定，设备已于2013年11月1日投入运营，上诉人主张货款的时效应为2015年11月2日截止，但上诉人在此之前未主张货款；关于质保金，质保金不同于货款，其实质属于担保性质，应与货款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上诉人陈述其于2013年3月22日移交验收，那2014年3月21日质保期就届满，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截止到2016年3月22日，但在此之前，上诉人亦未主张权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电研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支付货款34万元，违约金64,930.72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5日，请求判决至判决指定的期限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与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某工程施工项目部签订了《35KV新场坪变电站微机综合自动化系统、直流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为陈某某。合同约定：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向南京电研电力公司购买微机综合自动化系统、直流系统，合同总价为43万元。采用银行转账或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款项，付款方式分预付款、到货款、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后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日内付款、设备投运72小时无质量问题付款、12个月质保期满1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朱军于2012年10月31日转账9万元至南京电研电力公司账上；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服务人员ＸＸ于2013年11月1日至金阳新场坪与金阳电力公司陈磊联系对设备进行调试；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服务人员彭雪峰于2013年11月11日至金阳新场坪与金阳电力局黄松联系对设备进行验收。2016年6月22日，金阳电力公司出具运行报告，说明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供货的微机综合自动化系统、直流系统设备在2013年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运行，运行正常，全套设备正常运行二年以上，质保期已满,可支付全部货款。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向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发律师函要求支付该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认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与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某工程施工项目部签订《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顾客服务记录单、运行报告均不是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单位出具或者单位工作人员签收，催款记录也是在南京电研电力公司安装设备两年后的记录，不符合客观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的辩称主张，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74元，减半收取计3687元，由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根据本院的举证责任分配举出了《施工承包合同》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两份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等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20日，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金阳县水务局作为发包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鉴于发包人拟建设凉山州金阳县新场坪35千伏变电站复建工程，接受了承包人编制的施工图预算自得价百分比：97.5%，若施工图预算超过批复概算本体费958万元则以958万元计；承包人不得转包该工程；本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和设备均由承包人自行采购，预制件也由承包人加工等。2012年9月5日，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作为承包人甲方与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水电工程公司）作为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凉山州金阳县新场坪35千伏变电站复建工程；工程地址位于四川省凉山州金阳县；工程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施工、调试、试运行、移交等所有工作及设备、材料购买，并提交相应竣工资料，负责竣工验收等，即甲方与业主承包合同范围内要求完成的所有施工内容；工程价款以甲方与项目业主完成本工程审计后的结算金额×94%；甲方派项目经理杨杰，组成工程项目部，负责施工现场管理；乙方委派倪跃兵作为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履行施工现场乙方的管理职能等。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将与业主金阳县水务局签订的承建工程全部分包给了南充水电工程公司，但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该分包经业主金阳县水务局同意；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为履行案涉承包合同刻制了“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凉山州新场坪35KV水电站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的人员管理；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与金阳县水务局约定承建的项目已由南充水电工程公司全部实施完成，并进行了竣工验收，具体验收时间不清楚，但是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完成。还查明：2012年10月18日，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作为乙方与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甲方加盖公章单位为项目部，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微机综合自动化系统、直流系统，价款43万元，含乙方将货物运抵交货地点并履行完其他合同义务所需全部费用及乙方应缴纳的税费；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即8.6万元；所有设备到达现场，甲方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即12.9万元；设备安装完毕、通过验收后由乙方提供金额为合同价款的增值税发票，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2.9万元；设备运行72小时无质量问题，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即4.3万元；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2个月，在质保期满后10日内付清；甲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就逾期部分向乙方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交货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交货地点为四川金阳县35KV新场坪变电站；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庭审中，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认可《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即为其承建项目的地点。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提交的《顾客服务记录单》记载“2013年11月11日，系统运行正常”。2016年6月22日，金阳电力公司以运行单位的名义出具《运行报告》，《运行报告》载明“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总包的溪洛渡水电站四川库区金阳县输变电复建工程35KV新场坪变电站，其中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供货的微机综合自动化系统、直流系统设备，在2013年安装调试完毕，并且投入正式运行，至今运行正常。全套设备已经正常运行两年以上，其质保期已满。2016年6月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工程技术员到变电站对全站设备进行了维护，无质量问题，可以支付所有货款（含质保金）。”金阳电力公司生产技术部在《运行报告》上盖章,并有“叶以祥”人员的签名。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⒈案涉《采购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采购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问题。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认为案涉《采购合同》虽加盖其项目部的印章是真实的，但该印章的加盖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且项目部属临时性职能部门，不具备对外从事经济活动的资格，并据此认为《采购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真实但不等于买卖协议真实，案涉《采购合同》不真实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建了案涉《采购合同》所约定的35KV新场坪变电站的复建工程，并为履行承建合同成立了项目部，且刻制了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人员自行管理。项目经理部（也指项目部）是施工企业为了完成某项建设工程施工任务或为履行某一具体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便于对施工进度、质量等进行直接管理而组建的特定工程的临时性的管理班子，其主要职责是在企业的授权范围内负责合同的履行。项目经理部设有项目经理，其为承包企业任命并派驻施工现场负责履行承包合同的项目负责人。因此，虽项目经理部不属于企业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但其具有经企业授权负责履行承包合同的职能，为履行承包合同，项目部对外从事的经济活动应视为承包企业的授权，代表了承包企业。基于此，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项目部为履行案涉承包合同，与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应视为代表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所签订。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提出加盖项目部印章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虽其提出案涉工程已全部分包给案外人南充水电工程公司，但其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分包行为无书面证据证明经发包人（业主）金阳县水务局同意，也认可案涉工程成立了项目部，并以项目部名义开展工作（包括与发包人金阳县水务局的竣工验收等），项目部印章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人员管理等。因此，案涉《采购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为证明自己履行了案涉《采购合同》的义务，举出了货物委托运单、总装箱清单，虽该两份证据为复印件，但其又举出了《顾客服务记录单》及《运行报告》的原件。《顾客服务记录单》能反映工程项目为“金阳新场坪”，联系单位为金阳电力公司，并能反映服务事项及相关人员的签名；《运行报告》明确了运行单位金阳电力公司对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提供的案涉《采购合同》所约定的标的物的运行情况。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以上述证据均无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人员签字为由主张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未实际履行案涉《采购合同》的交付义务。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明确了交货地点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建工程项目的地点，虽案涉《采购合同》的采购方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但所采购标的并非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自己使用，而是用于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虽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交付的标的物有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的人员参与接收、安装、调试等，但其交付的标的物已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建工程项目的运行单位证明已安装并运行正常，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对此并未举证反驳。据此，可以认定南京电研电力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一审判决以银行转账记录、顾客服务记录单、运行报告均不是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出具或者其工作人员签收为由认定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按约履行了标的物的交付义务，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应按约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在支付9万元款项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给付剩余货款34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因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仅有证据证明标的物调试完毕运行正常的时间，无标的物交付时间及安装时间的证据，本院对违约金的支付时间以标的物的调试运行正常时间开始计算，根据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提供的《顾客服务记录单》反映标的物的调试运行是在2013年11月11日完成。根据案涉《采购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标的物投运正常后5日内，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支付的货款应达到合同总价的90%，即38.7万元，但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仅支付9万元，尚欠29.7万元，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为以29.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6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开始计算；至质保期限届满即2014年11月21日起，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以34万元为基数。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分期付款，符合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采购合同》最后一次付款约定为“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2个月，在质保期满后10日内付清。”虽双方将剩余10%的货款约定为质保金，但该质保金并非单独给付的，而是将《采购合同》整体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如未发生质量问题，买受方即应给付该10%的款项，该保证金实质是与货款具有整体性的，因此应将该约定认定为合同双方对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认为质保金与货款不同，质保金的约定与货款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南京电研电力公司提供的《顾客服务记录单》反映标的物的调试运行在2013年11月11日完成，其质保期应在2014年11月10日届满，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应在2014年11月20日前，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11月21日起算，南京电研电力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向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发出了催款的《律师函》，该时间在两年期限内，引起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28日起重新起算。2016年10月13日，南京电研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期限，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万元及支付违约金（从2013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9.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电研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4元，均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芬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王 侯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