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9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大桥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7869756181。负责人：王瑞，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旺，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代勤山，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旺、原审第三人代勤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5）汉滨民初字第0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被上诉人张兴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及原审第三人代勤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5）汉滨民初字第020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兴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兴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确认代勤山在事故发生后找人“顶包”的行为系违法行为，该行为符合《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八）项和车辆损失险第五条（八）项约定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免责情形。2.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虽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并非张兴旺本人书写，但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和保险条款中免责部分均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已达成了提示的效果，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代勤山的行为不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还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保险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平安财保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内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张兴旺辩称，平安财保公司依据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保险示范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内部行业性文件，并非法律规定或行政法规。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并非张兴旺所签署，张兴旺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且平安财保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代勤山的行为经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及汉滨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顶包”，并未认定是逃逸。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代勤山的行为是“肇事逃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代勤山有逃离现场、破坏现场、伪造现场等事实。代勤山述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代勤山把伤者送往医院治疗，第二天又忙于处理死者的善后事宜。后来代勤山去派出所自首，有交警提供的相关资料证明。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张兴旺保险赔偿款20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张兴旺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陕GGY1**号起亚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并向平安财保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平安财保公司于同日签发了11738053900025800824号和11738053900025800822号两份保险单，两份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止。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约定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约定承保险种为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以上险种均不计免赔，其中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9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向张兴旺送达了机动车保险条款，该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八）项和车辆损失险第五条（八）项均以黑体字标注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的投保须知载明：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的，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在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后，请如实填写投保单并签章确认；在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该投保单的签字栏有“张兴旺”三个字的签名。2014年12月24日21时17分许，代勤山驾驶张兴旺的陕GGY1**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由安康市汉滨区木竹桥村驶往城区文昌路途中，行经南环东路滨江南岸幼儿园门前路段，将前方步行的唐国存撞倒致重伤，车辆部分受损，唐国存经代勤山送安康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代勤山让代勤军赶到事故现场，并顶替其驾车肇事的行为，后代勤山于2015年2月4日投案自首。2015年2月25日，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汉公交认字（2014）第4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勤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唐国存、代勤军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3月12日，代勤山就民事赔偿与唐国存家属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唐国存家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慰问金等共计415000元。后代勤山依据张兴旺的保单向平安财保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要求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并赔偿车辆损失2900元，共计312900元。平安财保公司受理后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了110000元，剩余部分未理赔。2015年4月22日，平安财保安康支公司依据其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三条第八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为由向代勤山出具了拒赔通知书。后张兴旺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给付张兴旺保险赔偿款202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中，张兴旺申请对《机动车辆投保单》上“张兴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2016】文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动车辆投保单》上“张兴旺”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张兴旺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即《机动车辆投保单》上“张兴旺”的签名不是张兴旺所签。该鉴定书送达后，平安财保公司、张兴旺及代勤山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旺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陕GGY1**号起亚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并按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对张兴旺是否生效。因本案事故发生后，作为驾驶人的代勤山并未逃离事故现场，而是送伤者去医院，并及时报警、保险，故不能认定驾驶人有逃逸行为。对代勤山在事故发生后找人“顶包”的行为，因交通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驾驶人作为交警部门及保险人事故调查和现场查勘的主要对象，属于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中，陕GGY1**号车驾驶人代勤山在事故发生后，指使他人顶包、制造虚假的机动车驾驶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保险公司无法对事故的性质、原因、肇事人责任、保险人责任等进行正确的判断，使交警及平安财保公司的现场调查对象指向错误，符合保险公司向张兴旺送达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八）项和车辆损失险第五条（八）项约定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涉案保险条款系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公司虽采用黑体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张兴旺作出明确的说明，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张兴旺”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书写，因此不能证明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平安财保公司已将责任免除内容向张兴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张兴旺不具有约束力。平安财保公司辩称该免责条款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不需要进行说明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张兴旺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并造成财产损害，平安财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张兴旺支付相应的保险理赔金，因张兴旺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故对其要求平安财保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支付保险理赔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兴旺虽投保了车损险，但其未能提供涉案车辆在事故中遭受损失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赔偿金2900元，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兴旺保险金2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承担4300元，张兴旺承担40元；鉴定费1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张兴旺与平安财保公司签订的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经查，代勤山在事故发生后未有效保护现场，而是指使他人前往现场顶替其驾驶肇事车辆，制造虚假的机动车驾驶人，使交警的现场调查对象指向错误，该行为实际是对事故现场的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这也是驾驶人的基本常识，代勤山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该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由于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第（八）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即平安财保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从张兴旺购买涉案车辆保险的过程看，平安财保公司一审提供的投保单中“张兴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不能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向张兴旺本人出示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从保险合同内容看，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单“明示告知”部分并未采取加黑字体，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除采用加黑字体外，与其他内容在字体大小、符号标识等方面并无明显区别，不足以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不能认定平安财保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免责条款对张兴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该承担涉案保险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波审 判 员  刘 春代理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江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