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8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蹬口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瑞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豪，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婧，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蒙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101号盛地大厦653室。
法定代表人：夏龙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垚天，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蒙源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6月0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豫0105民初字20481号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账户内资金并协助办理债权转移手续。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能够证明除上诉人产品之外，被上诉人并无其他经营活动，而托管期间也无其他经营活动，故托管期间银行账户资金应为上诉人经营所得。（二）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作为生产方，被上诉人是作为转售方，这也就决定了托管期间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实际为上诉方货款。（三）从合同目的进行解释，在签订合同之时被上诉人已经欠上诉人货款1050万元，而其资产为实收资本162万元、应收账款450万元、存货15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为避免被上诉人破产而遭受更大损失，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全面经营管理，以达到保留上诉人市场和偿还债务的目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定经营收益和归属错误，《企业托管协议》第四条第5项已经明确约定“前期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项的收回后用于归还乙方公司（被上诉人）前期应付甲方货款”。当事人对于应收账款的约定是明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至今U盾仍在被告处由其控制”，但将举证证明银行账户资金的责任及不利后果分配给上诉人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掌握证据的一方，未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以后，双方应当恢复原状。而在上诉人接收银行账户时，银行账户并无资金且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故托管协议解除以后，上诉人返还银行账户时，账户也应处于无资金的状态。综上，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作为转售企业的性质，未考虑托管经营的实质为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手续出售自有商品以稳定市场和偿还债务的合同目的；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郑州蒙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一、根据双方2015年7月3日《企业托管协议》，圣牧奶业对蒙源贸易实施的是全面托管，托管期间蒙源贸易的人、财、物均由圣牧奶业派出的管理团队统一调配，双方对财务的约定涉及前期投入、货款、应收账款、存货、前期未处理费用、期权收益，以及具体经营等多方面，且其中的多项数据需双方共同对账审核才能确定。在上述合同中，双方就财务问题约定了多项权利义务，圣牧奶业同意解决前期未处理费用，承诺蒙源贸易的期权收益，承诺补平蒙源贸易的前期亏损，却均未兑现，反而主张蒙源贸易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归其所有，这显然与上述约定不符，与事实相悖；二、双方签订《企业托管协议》的初衷是通过圣牧奶业的管理更好的销售圣牧产品，同时也能使蒙源贸易扭亏为盈，以达到双赢。然而，托管后，圣牧奶业私刻蒙源贸易公章、伪造法人签名，以蒙源贸易名义从呼和浩特市建设银行贷款500万元，既根本违约，又严重侵权。此外，圣牧奶业利用托管之便，将蒙源贸易与郑州各大商场超市的合作一一终止，并成立新公司作为替代重新建立合作关系。上述圣牧奶业的违约和侵权行为大大增加了蒙源贸易的亏损。而且，上述行为均发生在其向蒙源贸易发出书面解约通知书之前。这足以证明其利用托管经营之便利，真实目的是为了将蒙源贸易掏空后再赶出郑州市场。其无视托管协议约定，先有违法贷款，后有擅自将蒙源贸易在郑州市场的合作客户全部终止，现在又无视托管协议，妄图进一步将蒙源贸易账户资金全部占有，是于法无据、于理不容的；三、圣牧奶业主张蒙源贸易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圣牧奶业所有，其对资金的所有权和资金的数额均未提供证据，其主张应当予以驳回。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企业托管协议》解除；二、被告返还对公账户中的经营收益500万元及利息75000元（自2016年5月1日至起诉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承担自起诉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500万元经营收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被告协助办理截至合同解除日已形成的应收账款催收和转让手续；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企业托管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更好开展圣牧有机奶在郑州的销售市场，促进圣牧有机奶在郑州区域的市场运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对被告进行全面经营管理，管理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二、原告派驻管理团队对被告进行管理，人、财、物等由原告委派的管理团队统一调配。三、基本情况：被告主要从事在郑州市场的圣牧产品的销售，2015年6月底主要数据及指标为：前期投入约实收资本162万元，目前应付原告货款约1050万元，应收账款约450万元，存货约150万元；交接日期定为2015年7月1日，具体实际投资额及其他财务数据以双方按照相关法规审核确定的数据为准；原告同意解决被告前期未处理费用150-220万元，包括前期已审批补贴、超市活动补贴、质量赔付等费用，具体金额由原告审核后确定；前期10万股期权收益权由被告团队保留，主要用于弥补前期亏损（以收到的实收资本为限），如有未弥补部分，原告负责补平。四、托管期内，重新设立账套，被告的运营活动由原告派驻团队负责，托管期内的经营责任及运营亏损由原告及委派的管理团队承担，运营期内如有盈利，由原告负责分配；被告原法定代表人不变，但不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主要负责前期应收账款、其他应收账款的催收，外部业务关系的处理与特殊事项等；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均由原告进行委派并管理，托管期内财务印鉴实行双印鉴管理，由财务及总经理负责互相保管及监督使用，公章由被告股东指定专人负责保管，需要盖章的文件在工作日内四个小时内处理完毕，如果未及时处理，导致影响公司日常运行，被告股东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任；原告派出管理团队及被告均不得以原告从事与经营圣牧业务无关的活动或贷款等任何经营活动；前期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项收回后用于归还被告前期应付原告的货款。
协议签订后，原告派驻管理团队对被告进行管理。2016年5月，被告账户U盾到期，原告通知被告办理更新手续。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云峰于2016年6月15日办理完毕新U盾后，未将新U盾交付给原告。2016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各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主要载明，因被告拒不配合公司对公账户U盾过期更新手续，已使公司正常经营陷入瘫痪，原告现通知被告于三日内办妥U盾更新手续并向原告移交，如逾期不予配合办理，则解除双方签订的《企业托管协议》，不在另行通知。当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签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6年7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
庭审中，1、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述，新U盾办好后，其告诉了财务负责人司美丽U盾已经办好了，因托管期间被告人财物完全由原告支配，司美丽由原告支配，后来其问U盾的事，司美丽说原告没有再问过U盾的事情，现在U盾在被告办公室，由财务、被告法定代表人和第三方保管。
2、法庭提问原被告：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原告回答：自2016年8月15日原告的托管团队全部退出，被告带着人把东西搬走了。被告回答：截止庭审之日没有任何人与其办理交接，2016年8月11日，原告执行经理向被告的所有员工发出一个短信，说所有工资停发，之后原告的团队就不再支付工人工资，什么事情也不管了。
3、法庭提问原告：你方诉请第二项经营收益500万元是如何计算的，有无相应的证据？原告回答：U盾变更之前账户有260万元，U盾到期后原告估算了应收账款240万元，二者相加即为原告诉请的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办理完成新U盾的事实清楚，但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将新U盾交付给了原告，至今U盾仍在被告处由其控制。原告于2016年7月21日向被告发出了解除通知，被告于当日收到该通知。被告未在收到解除通知的3个月内提起诉讼、反诉或者到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故涉案《企业托管协议》自解除通知送达被告之日起即已解除。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原告称其主张的经营收益500万元包括U盾变更之前账户有260万元及U盾到期后原告估算的应收账款240万元。原告就其诉请的U盾变更之前账户有260万元及U盾到期后其估算的应收账款240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企业托管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单回执，均不能证明其诉请的主张。此外，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企业托管协议》约定，原告对被告人、财、物进行全面经营管理，其中涉及财务方面的约定包括欠款、应收账款、存货、前期处理费用、期权收益权，以及具体经营等多方面。故仅凭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亦无法证明托管期间的经营收益情况以及具体的收益归属。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经营收益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州蒙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企业托管协议》已解除；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2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郑州蒙源贸易有限公司未将新U盾交付上诉人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基于《企业托管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协议通知。被上诉人未在收到解除通知的3个月内提起诉讼、反诉或者到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故涉案《企业托管协议》自解除通知送达被上诉人之日起即已解除。一审法院确认协议已经解除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诉请返还对公账户中的经营收益5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称其主张的经营收益500万元包括U盾变更之前账户有260万元及U盾到期后上诉人估算的应收账款240万元。虽有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双方也在协议中约定运营期内如有盈利，上诉人负责分配，但《企业托管协议》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全面托管经营，涉及财务方面的约定包括欠款、应收账款、存货、前期处理费用、期权收益权等诸多方面。但双方均属于独立的公司法人，在双方未进行核算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无法证明托管期间的经营收益情况以及具体的收益归属。上诉人直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对公账户中某一时期资金流水证明的资金数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U盾到期后被上诉人应收账款240万元，是否存在上述债权及是否已经收回，均缺乏证据证实，故其要求返还不予支持。本案纠纷产生的实质原因仍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与清算，上诉人可在与被上诉人核算后另行主张。
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截止至合同解除日已经形成的应收账款催收和转让手续，因涉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案外人的利益，故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5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圣牧高科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继军
审判员 樊汴玲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