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孝华委托代理人：殷绪焱，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华莲委托代理人：杨文发，怀化市鹤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孝华与被申请人毛华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3）怀鹤民二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周孝华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怀中民二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孝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6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孝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殷绪焱，被申请人毛华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月28日，周孝华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4月18日，毛华莲之夫刘会淼向周孝华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借款到期后，刘会淼未偿还借款，并于2012年5月24日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毛华莲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请求判令毛华莲偿还周孝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毛华莲辩称：毛华莲对配偶刘会淼生前独自在外借钱筹资从事经营毫不知情，刘会淼在外借款及经营所得也均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刘会淼的借款属个人债务，与毛华莲无关。请求驳回周孝华的诉讼请求。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会淼系毛华莲之夫，已于2012年5月24日去世。2011年4月18日，刘会淼向周孝华借款，约定了利息、还款期限等。刘会淼向周孝华出示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周孝华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期限三个月（2011.4.18-2011.7.17），月利率3%，利随本清，以项目收入及工资作保证。”。借据下方还注明“请转入我姐夫名义开立的账户。户名李常智，卡号6227003020040337626，开户行：建行怀化分行银建支行”（该卡系刘会淼生前私下持李常智身份证复印件自行开户）。当天，周孝华向刘会淼指定的账户转款200000元。后刘会淼于2011年12月6日支付周孝华现金42000元。刘会淼去世后，周孝华、刘惠群等于2012年5月27日向刘会淼所在单位递交申请报告，但未能处理此事。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毛华莲与刘会淼原系夫妻关系。刘会淼在死亡后，毛华莲是否需要对刘会淼生前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需看该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毛华莲向该院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刘会淼将该借款汇入了刘会淼掌握的案外人李常智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系刘会淼私下自行开户，李常智、毛华莲对此毫不知情，可见该款并未用于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家庭共同生活，属于刘会淼独自筹资的行为。周孝华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及借款收益用于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家庭共同开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孝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孝华负担。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毛华莲所在单位怀化市锦园路小学、刘会淼所在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行及多名邻居均证实毛华莲、刘会淼两人因婚后一直未生育，夫妻感情不好，时有争吵。2011年4月18日，周孝华通过银行转账将20万元汇到刘会淼持有的、以李常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上后，当天上午11：06就转账3万元到案外人刘中意的账户上，下午16：06又转账15万元到案外人周阳的账户上。刘会淼于2012年5月24日因病去世后，周孝华与刘惠群等人于2012年5月27日向刘会淼所在单位提出申请，请求：1、在清理刘会淼办公室遗物时能参加，以便找出刘会淼的投资线索，挽回损失；2、刘会淼的资产及丧葬补助用来偿还债务。2012年5月29日，刘会淼生前同事与毛华莲一起清理了刘会淼在建行办公室的遗物，遗物最终交由刘会淼生前同事兼同学刘代好保管。2012年8月27日，毛华莲向周孝华发出《刘会淼遗留债务的告知函》，陈述对刘会淼在外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收回刘会淼生前的投资来偿还欠款。二审庭审中，毛华莲表示，自己没有隐匿刘会淼的遗产，现在只靠工资度日，和刘会淼的共同财产只有位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道支行职工宿舍的一套住房，属于房改房，除此以外的财产都可以用来偿还周孝华的债务。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会淼与毛华莲婚姻存续二十余年无生育，感情不好，时常吵闹，为两人单位和周边邻居所熟知。因两人没有共同购置大宗家用商品，也没有需要共同抚养的孩子，故夫妻之间在经济上是各自独立的，符合通常情理。刘会淼有关债权债务的遗物存放在办公室，主要由同事清理，并由同事保管的事实，也与前述情理相互印证。刘会淼病逝后，周孝华与刘惠群等人不首先向毛华莲主张权利，而是立即向刘会淼所在单位申请参与遗产清理，以及当刘会淼在借据上特别注明“以项目收入及工资作保证”时，周孝华不要求刘会淼的妻子毛华莲在借据上签名或者直接将借款的事情告知她，这不仅进一步证明了刘会淼与毛华莲夫妻之间在经济上是相互独立的，而且也证明了周孝华对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夫妻关系状况是知情的。同时，周孝华将20万元借款交付给刘会淼后，刘会淼于当天就将18万元转账给了第三人，证明刘会淼事实上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周孝华明知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夫妻关系状况，仍然借款给刘会淼，事前事后也没有知会毛华莲，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因此确认周孝华与刘会淼之间的借款系刘会淼个人债务，应由刘会淼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刘会淼病逝后，以其遗产清偿。在清理刘会淼的遗产过程中，如果毛华莲怠于行使刘会淼的到期债权，可能损害周孝华的利益时，周孝华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刘会淼的债权。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孝华负担。周孝华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审认定周孝华知道毛华莲与刘会淼之间夫妻财产独立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毛华莲现在居住的房屋系刘会淼的单位房改房。毛华莲还未经周孝华同意处理了刘会淼的财产和债权，表明其继承了刘会淼的遗产。其作为遗产继承人也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周孝华的诉讼请求。毛华莲答辩称：一、毛华莲原审提供的大量证据证实了刘会淼与毛华莲夫妻感情长期不好，婚姻名存实亡，两人在经济上相互独立，刘会淼生前筹资从事经营毛华莲完全不知情，且借款和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周孝华是刘会淼生前很要好的同学，对刘会淼与毛华莲之间的夫妻关系知根知底。从刘会淼出具的借据及周孝华在刘会淼死后直接申请刘会淼的单位处理等事实可以看出，周孝华对毛华莲与刘会淼财产相互独立是知情的。三、毛华莲没有私自处置、继承刘会淼的遗产，连单位发放的抚恤金都交给了刘会淼的父亲。毛华莲并未继承刘会淼的遗产，因此没有偿还刘会淼个人债务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毛华莲向法庭提交了五份证据，分别为：怀房权证鹤城字第7120071**号《房屋所有权证》、《怀化市房地产抵押登记、设定他项权利审批表》、《怀化市房产抵押登记注销申请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借款结清证明》。拟证明毛华莲现居住的房屋，系刘会淼与毛华莲婚后取得的刘会淼工作单位房改房，刘会淼生前以该房抵押贷款，刘会淼去世后，毛华莲以个人财产偿还了该笔贷款，取得了该房所有权。周孝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毛华莲是以共有和继承的方式取得房产，并且存在隐瞒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紧密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如下事实：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1栋的704号房屋（95.93平方米）系刘会淼婚后取得的单位房改房，由刘会淼与毛华莲居住。刘会淼去世后，毛华莲一直居住该房。2009年4月1日，刘会淼以该房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借款11万元。抵押当时，该房的评估价值为16万元。刘会淼去世后，毛华莲于2012年5月30日偿还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借款本息93294.96元，申请注销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将房产更名至自己名下。本院再审庭审过程中，周孝华自认：刘会淼生前向周孝华等数位同学借款；刘会淼去世后，刘会淼的其他几位同学表示要将借款之事告知毛华莲，周孝华建议暂时不告诉毛华莲，先告诉刘会淼的工作单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会淼生前与周孝华系要好的同学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会淼生前所欠周孝华借款是否属于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夫妻共同债务或在第三人主张债权时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二是毛华莲是否继承了刘会淼的遗产且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未承担刘会淼的生前债务。本案刘会淼系因从事房地产等投资经营而向周孝华借款。一审诉讼过程中，毛华莲提供了九份证人证言，证人有刘会淼的债权人、同事及毛华莲的同事等，证人均陈述毛华莲与刘会淼夫妻感情不好，且毛华莲对刘会淼在外借款并从事经营活动之事不知情。再结合刘会淼从事经营活动的协议、债权债务凭证及银行卡、存折等均存放自己的办公室，毛华莲在刘会淼去世后因不知情而致函刘会淼等债权人请求帮助清理收回投资，以及周孝华在再审期间的自认等事实，足以证明毛华莲对刘会淼向他人借款从事房地产等投资的事实并不知情。毛华莲与刘会淼均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婚后未生育子女，没有大额家庭生活开支需要，且夫妻感情不好，刘会淼的投资凭证及存折等均存放办公室，表明刘会淼向他人借款及对外投资的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１７条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故本案诉争债务并非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周孝华与刘会淼系要好的同学关系，其在再审过程中的自认表明，其对刘会淼私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及其夫妻关系状况是知情的。刘会淼出具给周孝华的借据中明确记载“以项目收入及工资作保证”，表达了其以个人掌握的财产偿还借款的意思。刘会淼去世后，周孝华选择不找毛华莲，而是找刘会淼的单位领导，要求参与清理刘会淼的办公室遗物，说明其对刘会淼以个人资产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是认可的。应当视为刘会淼与周孝华已经约定该笔借款系刘会淼的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案诉争债务既不是刘会淼与毛华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属于法律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毛华莲对此无偿还义务。毛华莲现居住的房屋原系其与刘会淼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50%的所有权份额属于刘会淼的遗产。现该房已过户至毛华莲名下，表明毛华莲已继承该遗产。但毛华莲在继承该遗产的同时，以个人财产偿还了刘会淼93294.96元的生前债务。该房2009年的评估值为16万元，毛华莲在2012年偿还9万余元债务，偿债额并未低于所继承遗产的价值额。周孝华不能举证证明毛华莲另外继承了刘会淼的其它遗产，其以毛华莲继承遗产为由要求毛华莲偿还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怀中民二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光清代理审判员  陈星润代理审判员  曾 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陶止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