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青云特种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海北村25组。 法定代表人崔益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炫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国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浩，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市青云特种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炫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恒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商初字第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云公司委托代理人丁维仁、被上诉人江苏恒炫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恒炫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10日，其与青云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江苏恒炫公司向青云公司购买控制变压器34台、电压互感器102台，货款总价56100元。江苏恒炫公司按约给付了货款，青云公司亦向江苏恒炫公司交付上述标的物。但在江苏恒炫公司交付第三人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在维修未果的情况下，与第三方解除合同。后江苏恒炫公司多次与青云公司协商未果。请求判令青云公司退还货款561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损失，赔偿货物往返运费13573.9元、工人维修工时费、食宿、交通费6978元。 青云公司一审辩称，江苏恒炫公司主张青云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主张相关赔偿，青云公司认为江苏恒炫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江苏恒炫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疆电力设计院（以下简称设计院）工程承包公司通过邀请招标方式将国电电力三塘湖风场一期49.5MW工程总承包项目中的箱变合同授予南通苏源恒炫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恒炫公司）。2012年9月5日，设计院与南通恒炫公司签订箱变采购合同1份，约定设计院向南通恒炫公司购买箱式变压器34台，单价180200元，计6126800元，备品备件22000元，合同总价款6148800元（包括材料价及由厂家将材料运至指定地点的运费）；设备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前；买方指定的货物存放地点为国电电力三塘湖风场一期49.5MW工程总承包项目施工现场（位于新疆哈密地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箱式变压器本体单台由高压负荷开关、变压器等34种部件组成；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9月10日，江苏恒炫公司、青云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江苏恒炫公司向青云公司购买SG-3KVA-690V/380V-DYN11控制变压器34台、JDG4-0.5-0.69/0.1KV-0.5级电压互感器102台，其中，控制变压器单价1050元，计货款35700元；质量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根据双方确认的规格型号要求执行，产品为原厂公司产品，全铜线制作，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质保期12个月；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需方质量检验科将根据货物进行验收检查，如有异议需方书面提出；到货时间为2012年9月22日；产品发生质量问题所引起的一切责任由制造厂供货方全部承担，并承担因质量问题拖延需方交货的连带责任，供方免费提供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的调换业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9月2日，青云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江苏恒炫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给付了青云公司货款。 江苏恒炫公司交付给用户的34台箱式变压器中，1台备用。运行中，用户反映1台箱式变压器出现问题。接到指令，江苏恒炫公司维修人员周维维于2013年2月17日赶赴三塘湖风场施工现场维修，将备用箱式变压器中的控制变压器安装至问题箱式变压器中。江苏恒炫公司向青云公司反馈这一情况，青云公司于2013年3月17日补发了1台控制变压器供江苏恒炫公司更换。此后，箱式变压器运行过程中，又有部分控制变压器出现问题。 2013年3月26日，江苏恒炫公司与海安县振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向振泰公司购买SG-3KVA-690V/380V-DYN11控制变压器34台，单价1654.35元，到货时间为2013年4月11日前。 2013年4月10日，江苏恒炫公司将从振泰公司购买的34台变压器通过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快运）发往新疆哈密，支付运费6920元。周维维亦于同期前往哈密更换变压器。因哈密至三塘湖风场公路距离约210公里，为将货物运至三塘湖风场，2013年5月，江苏恒炫公司职员委托陈益亮将变压器从哈密运往三塘湖风场。与此同时，周维维等维修人员亦前往施工现场更换变压器，并将33台被更换的变压器委托陈益亮从施工现场运回哈密，共支付陈益亮运费6000元。 2013年5月22日和23日，周维维委托中铁快运和郑州市金煜物流有限公司将青云公司生产的35台控制变压器从哈密运回海安，支付运费653.9元和2300元。 2013年9月10日，江苏恒炫公司向青云公司发出告知函称：我司依据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将34台变压器交付第三方，第三方正常使用过程中，出现1台变压器无控制电源输出，我司接到报修电话后即赶赴第三方进行现场维修，确认系保护变压器熔管熔断，我司工作人员现场更换熔管，又发现变压器线圈处有轻微冒烟和弧光的产生，同时熔管再次熔断。持续1个星期，34台变压器中有28台出现同一现象，导致我司退货、违约赔偿并造成我司社会信誉严重降低，恳请贵司在收到该函后1个礼拜工作日内，速到我司处理因变压器产品造成的质量问题。如贵司在上述宽限期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前来处理，我司则依法提起诉讼……。 2013年9月18日，青云公司函复江苏恒炫公司：我公司向你公司说明了所谓质量问题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向你公司交付的变压器已经过严格质量检测程序，且已得到你公司的验测认可。你公司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我公司当即判断如果属实应当由于使用不当所致。如你公司继续坚持认为属于我公司质量问题，那么你公司可以委托相关质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谁的原因，谁承担责任……。 另查，江苏恒炫公司由南通恒炫公司与顾冠清于2006年7月26日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68万美元，南通恒炫公司出资48.2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0.88%，顾冠清出资19.8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9.12%。2010年12月19日，江苏恒炫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同意顾冠清将其持有江苏恒炫公司29.12%的股权转让给香港格罗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恒炫公司与南通恒炫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均相同，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基本相同，与南通恒炫公司系关联企业。 审理过程中，江苏恒炫公司申请对案涉控制变压器的电磁线绝缘强度是否符合标准、设计结构是否存在缺陷进行司法鉴定。青云公司认为其产品通过了欧盟认证，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意进行鉴定。双方同意鉴定由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实施。鉴定所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供鉴定标准、变压器使用场所证明及变压器设计图纸。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鉴定标准和设计图纸，但同意以国家标准作为鉴定标准。 2014年5月23日，华碧鉴定所在双方代理人均到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变压器为非标产品，双方均无法提供设计图纸、检验报告、合格证、说明书、接线图等相关资料。最终由双方代理人选定样品7台，鉴定人员现场封存样品带回鉴定。 2014年8月11日，华碧鉴定所出具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0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变压器绕线混乱及未完全采用绝缘纸隔离存在工艺缺陷，引出线仅用绝缘套管隔离以及未有效固定存在绝缘不足缺陷，以上因素是导致案涉变压器在使用过程中线圈烧坏的原因。鉴定意见为：1、涉案控制变压器电磁线绝缘强度符合相关标准；2、涉案变压器绕线存在工艺缺陷，引出线存在绝缘水平不足的缺陷。江苏恒炫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0元。 双方一致确认案涉控制变压器每台净重24公斤；新疆的公路汽车运费每公斤1.2元。 一审庭审中，江苏恒炫公司增加要求部分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将要求青云公司返还的货款由56100元变更为35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2012年12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赔偿运费损失15873.9元；赔偿鉴定费17000元；放弃主张维修人员差旅费46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恒炫公司、青云公司之间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江苏恒炫公司在发现控制变压器出现质量问题时与青云公司进行过交涉。案涉控制变压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案涉控制变压器虽系非标产品，但在鉴定标准上，双方一致同意以国家标准作为鉴定标准。华碧鉴定所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依照法定程序，会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对产品封样，并依据国家标准以专业方法做出鉴定意见，确认控制变压器绕线存在工艺缺陷，引出线存在绝缘水平不足的缺陷，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由于青云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因青云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江苏恒炫公司要求部分解除合同、返还货款357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江苏恒炫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并无不当，但其从给付青云公司货款之日计算利息损失不当，可以其与振泰公司签订合同之日作为计算利息损失起始日。关于运费，经查，哈密至三塘湖风场的公路距离为210公里，新疆地区公路汽车运费为每公斤1.2元，双方确认控制变压器净重24公斤，江苏恒炫公司实际支付陈益亮6000元运费明显高于市场价，应酌定江苏恒炫公司往返哈密与三塘湖风场之间变压器运费为2000元。江苏恒炫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和23日分两次将拆换的变压器从新疆运回，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对江苏恒炫公司主张的653.9元运费不予支持，该部分运费酌定支持2300元。综上，江苏恒炫公司往返海安至三塘湖之间的变压器运费损失为11220元（2000+2300+6920）。青云公司对用于司法鉴定的7台变压器表示无需返还，属于其权利处分，应予准许，其余28台变压器应由江苏恒炫公司返还。青云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恒炫公司与青云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SG-3KVA-690V/380V-DYN11控制变压器部分予以解除。二、青云公司返还江苏恒炫公司货款35700元，并以35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江苏恒炫公司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青云公司赔偿江苏恒炫公司运费损失11220元。四、江苏恒炫公司返还青云公司SG-3KVA-690V/380V-DYN11控制变压器28台。以上二、三、四三项，由各义务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江苏恒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元，司法鉴定费17000元，合计18716元，由青云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控制变压器系非标产品，不能使用判定其是否合格，鉴定结论使用国家标准判断案涉控制变压器不合格系适用标准错误，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即使案涉控制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可以通过更换、修理的方式解决纠纷，一审法院以双方所签合同之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江苏恒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苏恒炫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同意鉴定适用相关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司法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司法鉴定依据的标准可以适用国家标准；其次，鉴定机构最终判定控制变压器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原因是绕线存在工艺缺陷致绝缘水平不足，并不是依照国家标准判定控制变压器不合格。因此，在青云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司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青云公司提供的控制变压器在使用过程中，陆续出现问题，在总供货数量仅为34台的情况下，连续多台控制变压器运行出现问题，根据上述现象有理由预估该批次控制变压器可能存在同样的问题且在此后运行过程中的故障率会不断上升，结合控制变压器系使用于电网运行、对组件稳定运行有特殊要求的产品，江苏恒炫公司决定重新采购控制变压器替换青云公司提供的控制变压器是合适之举。事实上，经过司法鉴定该批控制变压器在制造过程中存在绕线工艺缺陷，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青云公司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6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青云特种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周 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晓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