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5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艺，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小燕，女，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政，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系被上诉人的丈夫。
上诉人曾艺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燕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艺、被上诉人王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小燕赔偿曾艺经济损失27170元，并由王小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曾艺在申报时限内向王小燕全面履行了通知义务，曾艺没有违反合同随附义务，错过申报专利资助金的责任应全部归咎于王小燕。二、根据各级政府政策文件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证书，涉案专利的申请和授权资助金损失金额27170元是确定的，是必然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小燕辩称：曾艺提供的邮件、短信等证据，仅能体现其要�王小燕去询问专利资助金申报事宜，并未告知王小燕何时去申报，因此，曾艺没有履行通知王小燕去申报专利资助金的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
曾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小燕赔偿曾艺经济损失27220元，并由王小燕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曾艺（赠与人）与王小燕（受赠人）签订了《知识产权赠与及其专利申请学习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赠与若干件专利申请的第一申请人以及相应获得授权的专利证书的第一专利权人资格，赠与专利证书1本，证书成本费约3000余元。二、本合同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所附义务是：1.受赠人具有＿＿户籍（或身份证），允许赠与人以受赠人作为第一申请人全权申报专利；2.受赠人代表赠与人前往（重庆）市知识产权局、区政府领取有关的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3.力所能及的�关工作。三、其他约定事项：1.赠与人负责：技术方案的研究、制作及其费用、专利申报整个工作过程；准备市局、区县有关专利资助的材料；通讯费用、申报费用、申请代理费、授权证书的工本费、印刷费、印花税以及第一年的年费；受赠人办理专利资助时来往路费。2.赠与人把第一申请人或者授权以后的第一专利权人资格赠与给受赠人，但赠与人保留授权以后实施专利的有关权益，包括专利实施、技术转让、技术入股等。3.赠与人保存除赠与受赠人的证书之外的其余专利证书。4.受赠人的利益还包括：①享有根据现行市、区（县）关于鼓励资助大学生申报专利的条款所规定的利益；②若没有款①的规定，受赠人从南岸区与其户籍所在区县政策的差值中得到10%的资助金或奖金。四、受赠人违约的，撤销赠与，并由其承担违约损失。
曾艺在2014年11月12日�得了23份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在2015年5月20日又获得1份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2015年9月27日，曾艺收到王小燕转来的重庆市知识产权局核发后发放的专利申请和专利授权资助资金共计4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条规定，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可以转让。2013年1月11日签署的《知识产权赠与及其专利申请学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曾艺应当负责准备市局、区县有关专利资助的材料。曾艺作为一名大学教师，对申请资助金的整个流程应当比作为学生的王小燕熟悉，对于申报资助金的时间节点应该比王小燕更清楚。庭审中，曾艺也自述自己有责任通知王小燕何时去提交申报材料。曾艺认为自己在2015年1月15日已经告知了王小燕相关事宜以及后来通过电话通知王小燕去提交申报材料，但是曾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申报时限内向王小燕全面履行了通知义务。王小燕依据合同约定获得了专利第一申请人及相应获得授权的专利证书的第一专利权人资格，其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相关义务，应当了解申请资助金的具体操作流程，并在申报时限内及时提交申报材料。从王小燕是在曾艺的提醒下申报市知识产权局资助金的客观事实来看，王小燕并未及时了解并向璧山区科委提交申报材料以至错过最后的申报期限。综上，双方对于涉案的24份专利申请和授�资助金没有及时申报都存在违约行为，其中王小燕违反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曾艺违反了合同的附随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曾艺主张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要求王小燕承担相应的各项违约损失，即涉案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减去王小燕应得的部分。涉案的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是一种预期利益，不是必然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涉案资助金能否申报成功会受到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或相关政策变化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故涉案的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损失的具体金额不能确定。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王小燕在资助金申报成功后也可以获得一定的资助金或奖金，合同还约定曾艺应当承担在申报过程中产生的通讯费用、申报费用等相关费用，因此，综合考虑双方的违约行为以及实际损失金额的不确定性，酌情认定王小燕赔偿曾艺经济损失2000元。判决：一、王小燕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艺经济损失2000元；二、驳回曾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曾艺负担96元，王小燕负担3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涉案24份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上的设计人均为曾艺，专利权人均为王小燕。二、2015年1月15日，曾艺发给王小燕的QQ邮件中所准备的申报材料缺少向璧山区科委申报专利资助金的相关表格。三、曾艺未向王小燕支付办理专利资助的来往路费及合同中约定10%的报酬。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条规定，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可以转让。曾艺与王小燕于2013年1月11日签署的《知识产权赠与及其专利申请学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未及时申报涉案24份外观设计的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的责任归属。二、曾艺主张的27170元违约损失是否应该由王小燕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曾艺负有准备重庆市知识产权局、璧山区科委有关专利资助材料的义务。但曾艺所举示的证据显示其并未准备好向璧山区科委申报专利资助金的相关表格。另外，庭审中，曾艺亦自述有责任通知王小燕何时去提交申报材料。曾艺主张其在2015年1月15日的发给王小燕的邮件中已经告知了王小燕相关申报事宜，以及后来通过电话通知王小燕去提交申报材料，但是曾艺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申报时限内向王小燕全面履行了通知义务。
另外，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王小燕负有代表曾艺前往重庆市知识产权局、璧山区政府领取有关专利申请资助金和授权专利资助金的义务。王小燕在已经依据合同约定获得了专利第一申请人及相应的专利证书的第一专利权人资格的情况下，应当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及�了解申请资助金的具体操作流程，并在申报时限内提交申报材料。但王小燕并未及时了解情况并向璧山区科委提交申报材料。
综上，双方当事人都违反了相关合同义务，均对错过申报时间有直接责任。故曾艺关于未及时申报涉案24份外观设计的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的责任全部由王小燕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曾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王小燕赔偿损失，即涉案专利申请和授权资助金减去王小燕应得的部分，共计27170元。本院认为，曾艺所述的27170元，仅是根据重庆市、璧山区和南岸区的专利资助政策文件推算的结果，并不是现存利益损失。本案的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涉案资助金能否申报成功会受到专利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或相关政策变化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涉案的专利�请和授权资助金损失的具体金额尚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曾艺还应当承担在申报过程中产生的通讯费用、申报费用等相关费用，此类费用也应一并予以抵扣。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综合考虑到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王小燕赔偿曾艺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曾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上诉人曾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黑小兵
代理审判员 宋黎黎
代理审判员 戈光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