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11民初2494号
原告林润南，男，汉族，1975年9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郭庆杰、郑汉宏，分别系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3号楼12层1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Ｍ。
法定代表人刘盈，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峰、林俊桐，均系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润南诉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庆杰、郑汉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原告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的著作权人，对该书籍内容享有完全的著作权。《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ISBN978-7-81120-055-3）第一版于2007年9月由汕头大学出版社出版，2008年12月出版了第二版，至2010年8月先后进行了6次印刷。2013年7月（新修订版）【书号为ISBN978-7-5100-6234-6/G·1347】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东有限公司出版，2014年7月出版了第二版，每本定价是28元。该书分为50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有一篇短文包括英语短文和中文翻译。该书运用“单词串记法”，按单元将人教版高中英语从必修一到选修十共50个单元的必背单词和短语巧妙地独创的编写成50篇小短文，每一篇短文都是一个独立的文学作品，覆盖了高一至高三所有必学生词和短语，每篇短文串词巧妙，背诵完几十篇小短文即掌握了整个高中阶段所有的英语词汇，同时配上外教朗读的英语录音、帮助理解的译文，让众多学生告别了枯燥乏味的单词记忆及冗长的课文阅读，是全面复习单词和短语的绝佳材料，是国内高中英语教学教研的创新成果。《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是原告十多年教学经验精炼而成，具有极高的独创性，是原告呕心沥血的原创著作。该书创新性地发展了单词串记法，颠覆了传统英语教学模式，十年来经过了五次修订十次重印，对国内中学英语教育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是公认的经典作品。2、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发布文章《40篇英语短文搞定小学到高考3500个单词!抓紧为孩子收藏！》，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实现对涉案作品的阅读与复制打印，且未署名，侵权时间从2016年4月22日至今。侵犯了原告对作品《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3、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修改权，被告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涉案作品的名称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被告将涉案作品的名称改为《40篇英语短文搞定小学到高考3500个单词！抓紧为孩子收藏！》，侵犯了原告对作品《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的修改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4、侵权情节非常恶劣。从《公证书》显示的内容看，被告不仅自己侵权，还鼓励他人转发涉案文章等。5、被告以盈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从被告公众号的功能介绍就很明显可以看出该公众号具有明显的盈利性。被告用涉案文章为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做广告，《公证书》附件四第42页显示被告在涉案文章中投放了公众号鹦鹉岛的二维码并写明“鹦鹉岛：一个致力于家庭教育问题的探索解读，关注孩子学习、成长的平台”，“微信公众号：×××”,“长按二维码关注鹦鹉岛微信公众号”等内容。6、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是70000元，请求法院根据被告侵权的情节及有关原告林润南著作权的判决，考虑作品的知名度，创作的难度，实用性，支持原告的赔偿数额。7、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原告有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律师费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复印费发票、《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支出公证费600元，复印费376.5元，律师费4000元。合理费用支出合计4976.5元。综上，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被告就侵犯原告署名权之事在其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连续刊登6个月，并在全国性报纸显眼位置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连续刊登10日；3、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600元，复印费376.5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被告是一家员工只有23人的小微企业，所运营的“鹦鹉岛”微信号是致力于建设家庭教育和孩子学习的平台。被告意向尊重知识产权，尊重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在传播知识、转载各类文章的同时，尽量与作者联系、根据国家法规规定支付报酬。在转载原告编著的《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中的40篇文章时，因一直没有找到原告的联系方式导致未能支付稿酬，在此，首先表示歉意。在收到本案诉讼文书后，被告立即撤下文章，停止转载。2、被告所转载的仅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中的一小部分文字。该书共有50个单元，每个单元包括一篇小短文、词汇表、参考译文、检测与巩固四个部分，整本书25万字。被告所转载的只是其中前40篇短文和参考译文，21973字。3、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将根据40篇文章是否属于原创或改编或汇编的具体情况向原告支付报酬，赔偿损失。若涉案文章是原告的原创作品，则报酬为22千字×300元=6600元；若为原告改编作品，则报酬为22千字×100元=2200元；若为原告汇编作品，则报酬为22千字×20元=440元。原告对涉案文章是原创或改编或汇编负有举证责任，被告请求法院责令原告尽举证义务，证明涉案文章的来源，以便公正计算损失金额。4、对各诉求的意见：①被告已经停止转载，不再存在侵权情况；②诉求2没法律依据，应予驳回；③诉求3缺乏法律依据，赔偿金额应根据文章来源性质及《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予以量化；④诉求4律师费缺乏发票佐证，公证费、复印费依据不明；⑤诉求5应根据支持金额进行分配。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书号为ISBN978-7-5100-6234-6/G·1347】的作者，对书籍内容享有著作权，该书由50篇英文小短文及中文译文、词汇表、习题等组成。
被告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教育类电子出版物制作等。
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7年8月9日出具（2017）深证字第11646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附件显示：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公众号于2016年4月22日转载文章“40篇英语短文搞定小学到高考3500个单词!抓紧为孩子收藏！”，具体内容为40篇英文小短文及中文译文，分别是：爱上英语、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英语、一次辛苦的旅行、可怕的地震、伟大的总统、勇敢的女仆、公平的比赛、电脑、保护野生动植物、我的第一支乐队、有趣的节日、平衡膳食、划船回家、探测MKII行星、横穿加拿大的旅行、女医生丽娜、新的耕种方式、幽默大师卓别林、一场误会、独一无二的主题公园、奇怪的疾病、观光联合王国、飞机失事、业余记者、急救、抽象艺术、俄国童谣、帮助青少年、恢复环境生机、火山爆发、战胜残疾、幸福的婚姻需要争取、马克和海豹、援助山村、留学美国、移民美国、谨慎对待克隆、奇怪的专利申请、口音与身份、一宗狡猾的谋杀案。这40篇英文小短文及中文译文与《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中的英、中短文基本相同，且未标明作者信息。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600元、复印费376.5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被告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7）深证字第116461号《公证书》、《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部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公证费、复印费、律师费）、（2016）粤051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5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5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书籍《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中注明作者是原告，且原告对该书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也已经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511民初12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故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认定原告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一书的著作权人。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包括《著作权法》第十条中所规定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等权利。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2017）深证字第116461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被告在其经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鹦鹉岛”转载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40篇英语短文搞定小学到高考3500个单词!抓紧为孩子收藏！”文章，向公众传播，且未注明出处，也并未向原告支付报酬，已构成侵犯原告对其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的权利。原告称被告将《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名称变更为“40篇英语短文搞定小学到高考3500个单词!抓紧为孩子收藏！”，侵犯了原告对其书籍的修改权，被告辩称该标题系广告文案，并非书名。（2017）深证字第116461号《公证书》中显示被告在发布涉案文章时载明“小编收集了40篇英语短文……”，即涉案文章系被告转载，从该标题的内容可看出其宣传性质，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在接到应诉材料后已将涉案文章删除，但被告的侵权行为已持续一段时间，实际侵犯原告的相关权利，所应承担的责任并不因涉案文章删除而免除。被告对于其已删除涉案文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就侵犯原告署名权之事在其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持续时间本院酌情调整为5日。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全国性报纸显眼位置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因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限于其微信公众号，被告在该微信公众号公开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辩称赔偿额应根据原告作品的性质，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计算，但《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适用于著作权人许可他人合法使用其作品获取报酬的情况，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被告转载涉案文章未经原告许可并支付相应报酬，侵犯了原告相关权利，超过合法使用范畴，故侵权赔偿额应高于稿酬。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7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被告因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并综合考虑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付酬标准、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盈利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2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在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林润南享有的《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的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的权利的行为；并删除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微信号yingwudao00）上标题为“40篇英语短文搞定小学到高考3500个单词!抓紧为孩子收藏！”的文章。
二、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鹦鹉岛”（微信号yingwudao00）上就其侵犯原告署名权之事向原告林润南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5日，内容须经本院核准）。
三、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润南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
四、驳回原告林润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原告林润南负担1227元，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47元。受理费原告林润南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北京鹦鹉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行付还原告受理费4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毅
代理审判员 郑楚川
代理审判员 黄 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欢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第9文字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
第十一条……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
第五条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
（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
（二）演绎作品：
1.改编：每千字20－100元
2.汇编：每千字10－20元
3.翻译：每千字50－200元
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
……
第九条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