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伦，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诉讼代理人：宾雪松，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东，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代理人：黄庆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锦伦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2日，陈海东（乙方）与黄锦伦（甲方）签订了《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乙方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22日为期一年，双方协定，承包甲方所属男宾部，负责男宾部的日常管理，如果甲方无异议合同自动延续。2、乙方承包男宾部需向甲方交付保障金共计三万元整……9、……另如果甲方对公司转让或承包，乙方须无条件退出，甲方并退还押金。该协议书上有黄锦伦签名，还加盖了“广州市景源养生馆专用章”。陈海东于当日交付了押金20000元，于2016年2月11日交付了押金10000元。押金收据的会计一栏署名为龚某。陈海东还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至2016年7月6日，在该局企业登记资料库中未找到广州市白云区景源养生馆企业的电子档案。黄锦伦确认其在2016年4月后即离开了广州市景源养生馆（以下简称“景源养生馆”）。黄锦伦申请证人韦某甲出庭证明，证人陈述其曾在景源养生馆打工，证明黄锦伦仅是景源养生馆温姓老板雇请的管理人员，但该证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受雇于景源养生馆的事实。陈海东于2016年7月8日诉来原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收据、《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陈海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锦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东返还押金30000元；2、黄锦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央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向陈海东支付自起诉之日始至黄锦伦实际返还全部押金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锦伦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本案中，陈海东、黄锦伦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了《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虽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广州市景源养生馆专用章”，但从陈海东提交的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来看，至2016年7月6日，该景源养生馆并未登记，故应以行为人即黄锦伦为当事人。原审法院对黄锦伦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不予采信。上述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锦伦应对与陈海东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黄锦伦确认于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前即离开了景源养生馆，根据《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第9条“另如果甲方对公司转让或承包，乙方须无条件退出，甲方并退还押金”的约定，陈海东要求黄锦伦退还押金30000元依约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陈海东要求黄锦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锦伦向陈海东返还押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共计870元，由黄锦伦负担。判后，上诉人黄锦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黄锦伦在原审时已经明确指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依照法律的规定也不承担返还押金的责任。1.陈海东提交的证据1中的《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证实，甲方是景源养生馆，并非是黄锦伦，黄锦伦只是该养生馆聘用的管理人员，所以代表养生馆在协议书上签名，但是，盖章的是“广州市景源养生馆”。景源养生馆是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下设的一个部门，设于该公司的二楼，该公司于2015年9月中旬将该部门发包给温某，温某于20l5年10月10日聘用黄锦伦管理该部门。2016年4月底，温某退出承包，将景源养生馆交回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黄锦伦随之失业。据黄锦伦所知，温某退出承包后，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立即将该场所另外发包他人经营，陈海东则仍然留在该场所继续承包该男宾部。所以，陈海东是与景源养生馆签订协议，并非与黄锦伦签订协议，景源养生馆的开办者是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法律责任也应由该公司承担，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只要将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列为被告，由其提供证据，就能查清景源养生馆由谁承包或者判决由谁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黄锦伦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却没有向陈海东释明需追加被告，以至于无法查清事实，其所作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也涉嫌遗漏必要的当事人。2.陈海东提供的证据1中的“收据”，也证实了收取陈海东押金的是景源养生馆的会计龚某，并非黄锦伦，返还押金的责任也应当是龚某。黄锦伦没有收取讼争的款项，要求黄锦伦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行为人”是指控制该组织的人，即是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人”。控制“景源养生馆”并负有办理其登记责任的是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黄锦伦只是承包人温某聘用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签约行为是代表温某和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履行职务。所以，黄锦伦不是上述条文所述的“行为人”，“行为人”应是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和温某。（三）关于原审判决认为证人韦某甲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雇于景源养生馆的问题。1.证人韦某甲确实曾在景源养生馆打工，知道景源养生馆的情况。陈海东也与证人韦某乙相互认识，知道证人韦某甲曾在景源养生馆打工。只要法院询问陈海东，在当前强调必须如实进行诉讼的大背景下，黄锦伦确信其也不敢否认。2.当前很多企业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生活在社会现实中的人也都知道这情况。所以要求证人(劳动者)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景源养生馆工作有点吹毛求疵。再者，法律是要求证人向法庭陈述其所看到、所感知的事实。所以原审判决以“证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受雇于景源养生馆”的理由来否定证人证言，既不符合生活现实，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黄锦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陈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海东负担。被上诉人陈海东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锦伦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否为30000元押金的返还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黄锦伦称景源养生馆为案外人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的下属部门，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景源养生馆经营地址与广州益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部分重合，并不能够证明两者之间的从属关系。第二，黄锦伦称其仅为景源养生馆雇佣的管理人员，除个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更为重要的是，黄锦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签订时，其有向陈海东披露身份，也未有证据证明陈海东知道其仅作为景源养生馆管理人员代表养生馆签名，该行为后果应当归属景源养生馆。第三，景源养生馆并非独立法人主体，从《关于承包景源男宾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明黄锦伦的签字行为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黄锦伦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锦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黄锦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林燕贞李泳筠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