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四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原九台市放牛沟镇人民政府）。住所：九台市东湖镇。
法定代表人：林海，代理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峰，九台市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昌，男，197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市畜牧管理局。住所：九台市。
法定代表人：王雪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亚宽，科长。
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湖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斌昌、九台市畜牧管理局（以下简称畜牧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台市人民法院（2014）九民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湖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峰、被上诉人张斌昌、畜牧局的委托代理人周亚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斌昌在原审诉称：2004年至2006年期间，被告东湖镇政府下属单位东湖镇畜牧科负责人沈某某在原告处购买煤炭和死猪，其中煤炭款3300元，死猪款1000元，总计价款人民币4300元。沈某某出具加盖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公章的欠据一枚。双方约定该欠款于2006年年末给付。但东湖镇畜牧科逾期没有给付，后又承诺2013年末给付。随后原告多次向东湖镇政府和畜牧局索要欠款均遭到拒绝。原告认为，沈某某是以东湖镇畜牧科的名义购买才发生上述欠款，被告东湖镇政府作为该畜牧科的管理单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告畜牧局系东湖畜牧科的法人单位，二被告都有给付该欠款的法定义务。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4300元及利息（按农业银行贷款利率4倍起算，时间从2014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东湖镇政府在原审辩称：（1）九台市委（1999）13号文件已经不再执行，原在东湖镇的各站所回归相关局委，东湖镇畜牧科归畜牧局管理。2012年7月11日九台市畜牧局在九台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九台市畜牧管理局是主管全市畜牧业工作的部门，机关行政编制12名，内设3个职能科室，下设5个直属所，14个乡镇、4个街道办事处畜牧兽医站；（2）东湖镇畜牧科的行为东湖镇政府没有授权。东湖镇畜牧科的欠款行为、签合同行为目的用于个人消费，没有用于工作，不是职务行为，也不符合工作职责。东湖镇畜牧科的行为违反了财经纪律。畜牧站是职能内设机构，工作、财务都在上级主管部门的指导下展开，财务上不能独立，工作经费要请示领导审批后才能拨付，而东湖镇畜牧科的行为没有请示也没经审批，故属于个人行为。（3）东湖镇畜牧科新老站长交接没有债务存在，且东湖镇畜牧科收入支出没有账目记载，包括站内人员9人、出纳会计均不知道有债务存在；（4）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没有利息。综上，被告东湖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
畜牧局在原审辩称：依据《中共九台市委、九台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卡伦镇、放牛沟镇发展的若干规定》九发（1999）13号文件第十三条规定：“各站、办、所（三权在上除外）的人财物划归卡伦镇、放牛沟（现东湖）镇管理，这些单位的债权、债务由卡伦镇、放牛沟（现东湖）镇承担，业务上仍接受市对口局和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对专业性比较强的单位，其人员职称评定与晋升等，仍由市对口局办理。”综上，原告诉畜牧局与东湖镇政府共同偿还欠款，没有事实根据；原告认为畜牧局系东湖镇畜牧科法人单位，不符合事实，二者不存在隶属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九台市放牛沟镇现已更名为九台市东湖镇。东湖镇畜牧科原负责人沈某某向原告张斌昌购买煤炭、死猪，价款总计人民币4300元。沈某某向张斌昌出具盖有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公章和沈某某签名的欠据一枚，欠据表明：2004年欠张斌昌死猪款1000元，2006年欠张斌昌3300元，总计4300元。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在期限内均未偿还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共九台市委、九台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卡伦镇、放牛沟镇发展的若干规定》九发（1999）13号文件第十三条规定：“各站、办、所（三权在上除外）的人财物划归卡伦镇、放牛沟镇管理，这些单位的债权、债务由卡伦镇、放牛沟镇承担，业务上仍接受市对口局和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对专业性比较强的单位，其人员职称评定与晋升等，仍由市对口局办理。”该文件说明东湖镇下属的站、办、所的债务由东湖镇承担。被告东湖镇政府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张斌昌的债务享有免责权，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东湖镇政府应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原告要求给付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的请求过高，不予支持，应自原告主张权利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张斌昌煤炭款、死猪款，共计人民币4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九台市畜牧管理局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费40元，均由被告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东湖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湖镇政府不是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的管理单位，不应该承担义务。东湖镇畜牧科是畜牧局派出单位，2012年7月11日，该局在政府网站已经公布，因财政体制改革及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免征农业税综合配套改革试点的实施意见即吉发（2005）20号文件规定、九台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即九编字（200）59号关于对《东湖镇机构改革方案》的批复，《中共九台市委、九台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卡伦镇、放牛沟镇发展的若干规定》已经废止，不再执行。东湖镇的各职能站所人财物已经归原来上管单位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东湖镇畜牧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1.东湖镇畜牧科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欠款行为、签订合同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事前没有得到主管单位授权，事后一直没有得到追认，该行为后果应该由其畜牧科沈某某个人承担。2.职务行为通常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权利，履行职务职责的活动，对于如何认定职务行为，实践中一般遵循以下标准：一是职权标准，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法律赋予的职责权限实施的行为。超越职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二是时空标准，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履行职责的时间、地域范围内实施的行为。三是身份标准，即在通常情况下，凡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名义实施的行为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四是目的标准，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了履行法定职责和义务，维护公共利益的行为。三、从债务的形成时间来看，该债务具有互相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之嫌。1.欠被上诉人张斌昌4300元煤炭款、猪肉款，支出与畜牧科职责不具有合理性。2.从沈某某出具的欠据看，是2012年出具的，是沈某某即将退休时出具的。债务形成2年多跨度，涵盖2004年、2006年，被上诉人为什么没有及时主张权利，最后畜牧科沈某某即将退休出现了债务，全部债务所内9名工作人员别人都不知道，就站长一个人知道。退休交接上新老站长交接时没有债务。
被上诉人畜牧局辩称：上诉人东湖镇政府要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称东湖镇畜牧科是畜牧局的派出单位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根据《中共九台市委、九台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卡伦镇、放牛沟镇发展的若干规定》九发（1999）13号文件第十三条之规定：“各站、办、所（三权在上除外）的人财物划归卡伦镇、放牛沟镇管理，这些单位的债权、债务由卡伦镇、放牛沟镇承担，业务上仍接受市对口局和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对专业性比较强的单位，其人员职称评定与晋升等，仍由市对口局办理。”2.东湖镇政府诉称九发（1999）13号文件已经废止，与事实不符。自2003年起相关政策的确进行了调整，2003年九台市人民政府印发了九府发（2003）40号文件“关于印发《九台市乡镇站所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该通知同样将农业、农机和畜牧等技术性和综合服务机构的人、财、务权全部下放乡镇，由乡镇实行全方位的管理。到了2005年，根据省委、省政府《关于免征农业税综合配套改革试点的事实意见》即吉发（2005）20号文件规定，九台市于2005年10月8日，出台了配套的《九台市乡镇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实施方案》，方案中虽然将畜牧、农业、农机等六个站所重新实行双重管理，以市管为主。但是九台市的西部三镇即东湖镇、卡伦镇和龙嘉镇，仍然执行九发（1999）13号文件、九府发（2003）40号文件的规定，目前的事实也足以证明东湖镇政府是东湖镇畜牧科的主管单位。证明之一：前任畜牧站站长沈某某退休办理单位是东湖镇政府，退休审批表主管部门意见一栏中加盖的是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公章可以认证；证明之二：2014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晋升（核定）名册上，单位意见、主管部门意见两栏均加盖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公章；证明之三：原畜牧站站长沈某某2013年3月21日退休后，由东湖镇政府副镇长姜某某代理畜牧站站长到8月21日，代理时间5个月；证明之四：2013年8月21日任命陈某某为站长时，由东湖镇党委副书记刘某某、副镇长姜某某、组织委员赵某某三人到畜牧站宣布任职决定。证明之五：东湖镇畜牧科专业技术人员晋升职称也是由东湖镇政府办理。因此，如果是九台市畜牧业管理局的派出单位，以上五项事宜均应由畜牧管理局办理，其他单位代为办理不合常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尊重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斌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畜牧局提交如下证据：
1.《退休审批表》一份，证明2013年4月3日为沈某某办理退休手续的主管部门为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
2.2014年1月1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晋升（核定）名册》，证明为被上诉人东湖镇畜牧工作站核定工资的主管部门及所属单位均为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
上诉人东湖镇政府及被上诉人张斌昌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4月3日，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作为主管部门为沈某某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亦系东湖镇畜牧工作站工资核定及人员管理的主管部门。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外人沈某某向被上诉人张斌昌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在被上诉人张斌昌所出示的欠条中，有沈某某的签名，并且加盖了该畜牧科的公章，而沈某某系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负责人，说明沈某某系基于职务行为而出具欠据。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后，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
二、关于上诉人东湖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共九台市委、九台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卡伦镇、放牛沟镇发展的若干规定》九发（1999）13号文件第十三条之规定：“各站、办、所（三权在上除外）的人财物划归卡伦镇、放牛沟镇管理，这些单位的债权、债务由卡伦镇、放牛沟镇承担，业务上仍接受市对口局和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对专业性比较强的单位，其人员职称评定与晋升等，仍由市对口局办理。”对于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所欠的债务，应当由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虽称该文件已于2005年被废止，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九发（1999）13号文件已经失去效力，而且根据被上诉人九台市畜牧管理局所提交的《退休审批表》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晋升（核定）名册》表明，截止2014年1月，九台市东湖镇畜牧科的人员和财务的主管部门仍为上诉人东湖镇政府，因该畜牧科并非独立的法人单位，其债务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三、关于张斌昌与案外人沈某某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斌昌与沈某某主观上存在恶意，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九台市东湖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海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