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青山村雷锋大道299号。
法定代表人：况进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青，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超，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56901469.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资料审定了工程结算金额，但被上诉人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仅根据未经上诉人签章确认的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复印件，直接认定争议部分的5042605.84元为上诉人同意调增部分，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锦鑫瀚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争议部分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对涉案楼栋的开工时间认定错误，且在认定省优奖励过程中存在重大纰漏，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存在错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行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因双方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未能完成竣工结算，故上诉人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
被上诉人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6901469.5元，事实清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向上诉人报送了结算资料，但上诉人一直拖延结算，直到2013年11月才向被上诉人送达结算结果，并强行要求被上诉人确认。但因上诉人极不合理的核减工程款，被上诉人未予以同意。直到2015年7月25日，经被上诉人、上诉人及上诉人委托的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对，工程款已达成共识部分50678913.31元，上诉人同意调增部分5042605.84元，另有2159366.69元上诉人以存在争议为由不予确认。因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根据上诉人的委托出具的《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上诉人的审计部负责人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该确认表中同意调增部分均注明上诉人的同意调增，依据充分。同时，确认表中载明的存在争议的2159366.69元部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最后认定金额为1079098.27元，该鉴定机构具备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1年11月向上诉人提交了全部工程结算资料，但上诉人长期不进行结算，而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发包人应在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审核，故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自2012年1月10日的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科公司支付拖欠六公司的工程款8079269.84元以及相应利息2035976元（从2012年1月10日至起诉之日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2、金科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全部付清之日的工程款利息；3、金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公司（承包人）、金科公司（发包人）于2010年2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湖南金科•东方大院项目三期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3-1#－3#、3-7#-3-9#栋及对应地下车库）建筑及安装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为2010年2月10日，竣工日期为开工日期之日起380日历天，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80天，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4432万元。该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付款方式、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通用条款第33.1项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33.2项规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第33.3项规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予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以上合同办理了登记备案。后双方于2010年3月10日签订《湖南金科.东方大院项目三期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方式、合同工期、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同时，双方签订了《附件一：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计价方式补充条款》，对该工程的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计价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该两份协议未办理登记备案。
签订以上合同后，六公司进场施工，六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1年9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3月23日，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后，我司于2011年11月13日向贵司提交了全套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但至今该工程的结算进度缓慢，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为尽快支付劳务工资及材料款等款项，请贵司加快工程的结算进度为感”。2013年6月26日，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后，我司于2011年11月13日向贵司提交了全套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曾于2012年3月23日、2012年11月22日、2013年5月21日多次发函加快结算进度，但一直未回函且至今该工程的结算进度缓慢，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请贵司加快工程的结算进度为感”。金科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签收了该工作联系函。2013年9月9日，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后，我司于2011年11月13日向贵司提交了全套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曾于2012年3月23日、2012年11月22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26日多次发函加快结算进度，但一直未回函且至今该工程的结算进度缓慢，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请贵司加快工程的结算进度为感”。金科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收了该工作联系函。2013年11月12日，金科公司向六公司发送《函告》：工程结算已按合同约定结算完毕，工程结算款为51156615.17元，并附《工程结算汇总表》一份。2013年11月19日，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复函》：本工程项目结算未完成的原因不在我司，我司己多次发工作联系单要求贵司加快结算进度，但贵司一直未同意我司的合理要求，贵司于2013年11月12日函告的结算认定结果51156615.17元，未包括2012年12月19日双方会议达成一致意见的应调整的金额，该工程项目结算贵司与我司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并非函告中所列两点：停工索赔（变更2012）及7#栋模板一次性摊销费用，双方保留争议的大大小小问题仍然很多，涉及金额约1229.752万元（见附件审计差距表），请贵司加快此工程项目的结算。2013年11月27日，金科公司向六公司发送《工程结算定案表》：结算定案金额为51156615.17元。2014年1月3日，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复函》：对金科公司结算定案金额不予以认定。2015年7月25日经六公司与金科公司及金科公司委托的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核对，出具了《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一审审定金额50678913.31元,二审金科公司同意调增的部分5042605.84元，另有2159366.69元金科公司以存在争议为由不予确认。
2016年4月18日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涉及的争议部分工程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依法委托湖南锦鑫瀚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以上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了《关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1-3#栋延期开工的工期费用补偿为57780元；2、省优奖励，第一部分省优奖励（按结算总价2%计取）为1013578.27元；第二部分为5042605.84×2%=100852.12元（此部分审定金额双方未达成共识，待法院裁定后，以裁定金额作为计算基数，现为暂估参考值）；3、变更12中8#、9#因外墙保温未节能备案引起停工费用（其中管理人员工资）7740元。鉴定金额为1079098.27元。六公司支付了司法鉴定23689.31元。
另查明：一、就涉案工程项目，金科公司已向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2051616元;二、2010年4月20日，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创优过程中我项目部在贵司的全力支持下将加大项目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确保获得省优工程，为此我项目部恳切希望贵司能在该工程获评省优工程后能给予我项目工程结算总价2-3%的资金奖励。2012年6月9日，金科公司向六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根据约定，如贵司本工程获得省优工程，则为争取省优工程所需要增加的费用由我司承担，故请贵司尽快提供费用详单，以便我司复核后签订协议支付，特发回函。2012年6月六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被评为“湖南省优质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工程款等款项的认定。六公司、金科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六公司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并顺利完工，涉案工程于2011年9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7月25日经六公司与金科公司及金科公司委托的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核对，出具了《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认定：一审审定金额50678913.31元,二审金科公司同意调增的部分5042605.84元，另有2159366.69元，金科公司以存在争议为由不予确认。对于双方争议工程款项部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认定金额为1079098.27元（其中省优奖励1013578.27元），另有省优奖励100852.12元为暂估参考值。因金科公司在《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已明确同意调增5042605.84元，故以该数额为计算基数计取的100852.12元，亦予以认定。金科公司辩称“其未同意调增，双方亦未约定省优奖励，故不应当支付”。本案中，金科公司在《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明确同意调增，另六公司向金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请求支付省优奖励，后金科公司向六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同意支付相应费用，故双方实际上已达成了支付省优奖励的合意，金科公司应当支付该费用，对金科公司的该辩称不予以采纳。故以上金科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等为56901469.5元（50678913.31元+5042605.84元+1079098.27元+100852.12元=56901469.5元），其中省优奖励为1114430.39元（1013578.27元+100852.12元=1114430.39元）。金科公司已向六公司支付工程款52051616元，金科公司还需要向六公司支付4849853.5元（56901469.5元-52051616元=4849853.5元）。另六公司诉称金科公司不合理扣除工程款2250000元，因六公司已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故一审法院对六公司的该诉请不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六公司于2011年11月13日向金科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结算资料，并多次发函请求金科公司加快工程款结算进度，但金科公司对六公司所发函件未明确予以答复，对于六公司于2011年11月13日向金科公司提交了全套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亦未予以否认，在六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后，金科公司无正当理由长期内不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予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故金科公司应当在六公司向其提交工程结算资料57天后无正当理由不予以结算，应当向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的利息，因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同期向银行贷款的利率，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现六公司请求金科公司从（2011年11月13日开始向后计算57天）2012年1月1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该部分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为3735423.11元（4849853.5元-1114430.39元=3735423.11元）。另六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被评为“湖南省优质工程”，金科公司应当于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省优奖励1114430.39元，但金科公司拒不向六公司支付，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科公司应当以省优奖励1114430.39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六公司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3689.31元，金科公司应当向六公司支付该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款项4849853.5元;二、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欠付款项3735423.11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欠付款项1114430.39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23689.31元;五、驳回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2492元，由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金科公司与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2条约定：“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合同价款不再调整；本合同签订后，如需调整、变更、修改合同价款计价方式的，双方应以书面方式并经签字盖章后方才有效。”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九条第9项约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承包人提出的涉及到工期延长、工程价款及变更、已完工程量报告、竣工结算报告、索赔等书面要求、报告，均以发包人加盖公章的书面回复为准，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要求、报告后14天内予以回复，若发包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回复，不能视为发包人对承包人的要求、报告予以认可，承包人须再次向发包人总经理提出，……。”3、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4年颁布的《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第M4.9条规定：“建筑工程产品质量标准是按合格产品考虑的，如发包方要求且经评定其质量达到优良工程或鲁班工程者，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双方应在合同中就奖励费用予以约定。费用标准可参照以下规定计取：优质工程奖按工程造价0.8%-1.6%；……。”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中认定的第二部分“二审复核部分5042605.84元”是否应计入六公司的工程造价；二、金科公司应向六公司支付的1-3#栋延期开工补偿及省优奖励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工程结算审计核对确认表（二审）》中所列明的第二部分“二审复核部分”，审计机构已在备注中明确“湖南金科已同意调增”，因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受金科公司委托出具的上述审计报告，且金科公司的审计部工作人员也在该确认表上签字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科公司应向六公司支付“二审复核部分”工程款5042605.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金科公司对“二审复核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存在异议，但该金额是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金科公司委托作出的，应较为符合金科公司的利益，且金科公司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申请对该部分金额进行司法鉴定，故对金科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1-3#栋延期开工补偿金额。根据湖南锦鑫瀚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关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鉴定报告》，1-3#栋延期开工的工期补偿费用为57780元（6人×30元/工日×321工日）。金科公司主张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开工通知书》包含了1-3#、7-9#栋，而且《开工通知书》中所列明的开工时间与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所明确的1-3#栋的开工日期不符，不能据此直接确定1-3#栋的开工时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开工日期应以金科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而金科公司发出的上述《开工通知书》中已经明确了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必然使六公司为准备开工而投入设备、人员，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确定金科公司应支付的延期开工补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金科公司应向六公司支付的省优奖励数额。因在六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向金科公司发函后，金科公司亦表示同意六公司按省优工程的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应视为双方已对工程进行了相应变更，故对六公司要求金科公司支付省优奖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虽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2条及补充协议第十九条第9项之约定，金科公司未及时对六公司提出的省优工程奖励标准申请予以答复，并不能直接认定金科公司同意六公司提出的奖励标准，但金科公司未及时答复致使双方至今未就省优奖励的具体数额达成合意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参照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4年颁布的《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第M4.9条之规定，确定金科公司按工程总价1.6%的标准向六公司支付省优工程奖励，即891544.3元（55721519.15元×1.6%）。
综上，金科公司应支付六公司工程款、延期开工及停工补偿费用、省优奖励共计56678583.45元（50678913.31元+5042605.84元+57780元+7740元+891544.3元），扣除金科公司已支付的52051616元，金科公司还需向六公司支付4626967.45元。另，金科公司以双方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为由主张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二、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五项；
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一项为“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款项4626967.45元”；
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三项为“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欠付款项891544.3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五、驳回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492元，共计164984元，由上诉人湖南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984元，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