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06执复66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米晋湘，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豪，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乃兴，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佛山市拓盈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孔志标。
被执行人佛山市科华新石器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唐广坚。
被执行人佛山市樱垅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向少锋。
被执行人孔志标，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被执行人唐广坚，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执行人胡世龙，男，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公民身份号码×××7410。
被执行人杜梅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6021。
被执行人向少锋，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被执行人林发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631。
被执行人龚丽霞，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645。
申请复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执异字第13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佛山市拓盈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盈公司）、佛山市科华新石器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佛山市樱垅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垅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各自向原告建行佛山分行归还借款本金968032.22元、1739545.39元、1759608.07元及利息，被告科华公司、樱垅公司还应向原告分别支付违约金17945.45元和18146.08元；上述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5145元，同时对上述欠款本息及违约金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孔志标、唐广坚、胡世龙、杜梅芳、向少锋、林发成、龚丽霞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诉讼费29178元，原告负担78元，十被告共同负担29100元。
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月1日生效后，被告拓盈公司、科华公司及樱垅公司与原告建行佛山分行达成和解，将三被告在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转为新贷款合同本金，以“贷新还旧”形式偿还了各自的欠款本息及违约金。同时，被告拓盈公司、科华公司及樱垅公司与原告于2015年2月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原告及三被告同意原应负担的律师费165145元变更为50000元，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若三被告“未按时履行（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导致甲方（即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此变更无效。”三被告仍需按165145元支付律师费。协议签订后，拓盈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将律师费50000元汇入了协议书指定的银行账户内。
2015年10月30日，原告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十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15145元、案件诉讼费29100元，并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7522.37元。执行法院以（2015）佛城法执字第5035号案立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分别扣划了被执行人孔志标存款18479.94元、杜梅芳存款93800.46元、胡世龙存款5325.38元、林发成存款903.46元、唐广坚存款13911.99元及樱垅公司的款项54134.42元，共计186555.65元。
执行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即法律文书生效后，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就本案而言，在（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已就债务的履行达成协议，在建行佛山分行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前，对方当事人已按双方协议完全履行了相关义务。各方在《协议书》上明确约定给付义务为律师费5万元，拓盈公司已按约定时间予以支付给申请人。至于申请执行人在诉讼期间多预交的案件诉讼费29100元，各方在《协议书》上也没有约定支付方式及时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人民法院应当将预收的诉讼费用退还原告，再由人民法院直接向被告收取”的规定，其可以向法院申请予以退回。综上，考虑公平合理原则以及诉讼费收退的相关规定。本案不符合立案执行的条件，执行法院所扣划各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应退回被执行人，异议人孔志标的异议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建行佛山分行的执行申请。
申请复议人建行佛山分行称：一、13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建行佛山分行享有合法债权，有权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拓盈公司、科华公司、樱垅公司应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65145元，拓盈公司、孔志标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29100元等。现上述判决书已于2015年1月1日生效，拓盈公司、孔志标等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拒不支付诉讼费29100元，建行佛山分行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据此，139号执行裁定认定拓盈公司、孔志标等已完全履行了相关义务错误。（二）孔志标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建行佛山分行与拓盈公司、孔志标等达成和解，拓盈公司、孔志标等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向建行佛山分行重新借款用以归还本案的本金及违约金，但剩余律师费165145元及诉讼费29100元未支付。2015年2月9日，双方补充签订《协议书》约定各方同意上述律师费变更为5万元，由拓盈公司、科华公司、樱垅公司、孔志标承担。若其未按时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导致建行佛山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此次变更无效。拓盈公司、科华公司、樱垅公司、孔志标仍需按判决书确认的律师费165145元支付。2015年2月12日，拓盈公司、孔志标等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5万元律师费。其后，建行佛山分行不断沟通孔志标等尽快支付诉讼费29100元。期间，建行佛山分行员工及代理人均多次致电催促，但在2015年2月至11月执行立案的九个月时间内，孔志标均未有支付诉讼费的意思表示并实际支付。上述《协议书》虽然未有明确约定诉讼费支付时间，但建行佛山分行已给予孔志标等足足九个多月的宽限期，若其有诚意归还该笔款项，就不应不理会建行佛山分行的多次催促，导致建行佛山分行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申请强制执行。（三）《协议书》约定的律师费变更系附条件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的变更条款系附条件的，因拓盈公司、孔志标等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该变更条件就不成就，故变更无效，建行佛山分行有权按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据此，139号执行裁定认可了《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变更的约定，却否定了《协议书》中关于变更无效的条件，对建行佛山分行和拓盈公司、孔志标等适用两种标准，显然错误。
二、13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断章取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人民法院应当将预收的诉讼费用退还原告，再由人民法院直接向被告收取，但原告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被告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强制执行。”依上述司法解释，若建行佛山分行同意由被执行人自行支付诉讼费给其的，法院无须向建行佛山分行退付预交的诉讼费。且按照目前佛山两级法院的司法实践，若生效法律文书没有明确写明建行佛山分行可以向法院申请退付预交的诉讼费，建行佛山分行只能要求被执行人承担该笔诉讼费。
综上，在孔志标拒不支付诉讼费的情况下，建行佛山分行依法扣除其已支付的本金、利息及部分律师费，申请强制执行剩余律师费及诉讼费，合情合理。建行佛山分行请求依法撤销上述执行裁定书，驳回孔志标的异议申请。
申请复议人建行佛山分行未向本院举出新证据。
被执行人拓盈公司、科华公司、樱垅公司、孔志标、唐广坚、胡世龙、杜梅芳、向少锋、林发成、龚丽霞未作答辩亦未举出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各被执行人应否直接向申请复议人建行佛山分行支付诉讼费用的问题。本案据以执行的（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月1日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并就判决确定的债务以“贷新还旧”的形式偿还了各自的欠款本息及违约金。之后，建行佛山分行与被执行人拓盈公司、科华公司、樱垅公司于同年2月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建行佛山分行同意应负担的律师费变更为50000元，被执行人拓盈公司也按约定期限履行了义务。但是，对于建行佛山分行在诉讼期间已预交的诉讼费用29100元，建行佛山分行并未举证双方当事人在和解中约定由各被执行人向其支付，上述《协议书》中亦无相关内容的约定。因此，建行佛山分行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三条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人民法院应当将预收的诉讼费用退还原告，再由人民法院直接向被告收取，但原告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被告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强制执行。”的规定，其同意各被执行人直接向其支付诉讼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规定，若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对诉讼费用的支付方式进行变更，本案诉讼费用的支付仍应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执行，即建行佛山分行应向执行法院申请退回本案的诉讼费用，再由法院向各被执行人直接收取。其次，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执行立案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即权利人申请执行的前提是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债务。如上所述，各被执行人已按照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及《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建行佛山分行预交的案件诉讼费29100元也可以按照相关规定由其向执行法院申请退回，故各被执行人并不存在拒绝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形，本案不符合执行立案的条件。建行佛山分行主张被执行人孔志标等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导致其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执行法院扣划的各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应退还各被执行人。综上，申请复议人建行佛山分行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3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执异字第13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达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蔚婕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骆志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