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林善，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红，男，汉族，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纪兴，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业国，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许凤年，茌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林善、曹永红因与被上诉人范业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商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田林善、曹永红为浦江天合达机械有限公司代理商，二人合伙销售水晶机械设备。2014年6月15日，范业国从二人处购买天达精工水晶机械设备4组，每组57000元，共计228000元。后因范业国未支付价款，二人将其中两组设备运回。后范业国向田林善、曹永红发送水晶珠用以抵顶另两组设备的价款。曹永红称，因范业国发送的水晶珠中有次品，其将次品退回给范业国。范业国称，已用114000元的水晶珠全部抵顶两组设备的价款，现只欠曹永红14000元水晶珠毛料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范业国在田林善、曹永红处购买水晶珠机器设备，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田林善、曹永红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范业国理应支付合同价款。田林善、曹永红陈述的关于31780元的由来，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范业国亦不予认可，且其提交的与范业国的谈话录音中仅提及“3万元”，未提及具体数额，亦未说明由来，无法认定范业国欠田林善、曹永红机器设备价款31780元。范业国以水晶珠抵顶了合同部分价款，现尚欠曹永红14000元水晶珠毛料款，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田林善、曹永红无证据证明其与范业国之间就支付货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故田林善、曹永红要求范业国自2014年6月5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范业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林善、曹永红支付价款14000元。二、驳回田林善、曹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元，由范业国负担140元，田林善、曹永红负担157元。
上诉人田林善、曹永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时，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欠款数额为31780元，提交了浦江天合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水晶机械出库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家属的谈话录音、以及上诉人陈述。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以及被上诉人欠货款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欠货款具体数额的事实，关键在于谈话录音及上诉人的陈述。谈话录音中虽未提及具体数额31780元，但双方提及的“3万来块钱”，全部是在双方的买卖过程中产生的，双方之间除买卖关系，并未产生其他金钱往来。因此，可以认定该“3万来块钱”，是在双方买卖过程中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数额。录音中虽未提及具体数额31780元，但根据双方反复提及的“3万来块钱”，依据常识即可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至少为3万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尚欠款14000元不当。二、双方在买卖过程中，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被上诉人用水晶珠抵顶部分货款的过程中未形成往来票据，大部分是双方口头协议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单方记录账目。上诉人虽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31780元数额的由来，但根据账目，上诉人将具体数额的由来向原审作了详细阐述，上诉人的陈述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并能与录音相互印证，应能认定被上诉人欠款数额为31780元。三、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将货款全部结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四、被上诉人迟延付款导致违约，上诉人请求其支付相应利息，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780元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
被上诉人范业国答辩称：一、原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对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31780元的证据。二、谈话录音是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录制的，且录音表述均不准确，只是提到3万来元，这一概念含糊，不能确定是31780元。三、被上诉人承认欠14000元的毛料款，对于这14000元，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据此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31780元，未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不予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货款31780元，证据是否充分，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款及利息的诉求，是否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交易过程和结算方式是，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设备（原四组，后上诉人拉回两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毛料，被上诉人加工成水晶珠后，上诉人再回收水晶珠，用毛料和水晶珠的差价抵顶设备款。对于该交易流程和结算方式，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31780元（含被上诉人认可尚欠的毛料款14000元），阐述了该款项的由来和计算方式，并提交双方的谈话录音。虽然谈话录音中上诉人未提及具体的数额，即31780元，但上诉人反复提到“3万来块钱”，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表达其不欠款或不欠3万多元或实欠多少钱等意思表示，而是仅表达其没有钱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日时（谈话录音时间）尚欠上诉人3万多元。对于上诉人在谈话录音中提及的“3万来块钱”是否即是3178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如所涉款项在非整数的情况下，债权人在向债务人日常催款时，仅表达整数，具体小数或零头省略，用“多”或“来”代替或表示，即“3万多元（块）钱”或“3万来块（元）钱”，符合常理和自然人之间催款时对欠款数额的表达方式。本院结合常理、上诉人对31780元由来的陈述，及谈话录音，综合分析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31780元，可以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其货款3178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现仅欠毛料款14000元，但除其单方陈述外，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利息自上诉人起诉之日（2015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商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范业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田林善、曹永红货款31780元及利息（利息以317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均由被上诉人范业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