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张相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主要负责人：张相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征梦（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
法定代表人：秦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恩福，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能源公司）、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风征梦（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征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妍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耿纪和、刘占省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和被上诉人东风征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徐恩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风征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货款7753800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已认定东风征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欠款情况，既然不能证明双方的债务关系，法院判决就没有事实证据。双方虽多次对账，但双方均有错误，且东风征梦公司的诉状中对欠款的陈述已经否定了对账函的效力。东风征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欠货款7860000元，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为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欠款7311500元，新兴能源公司欠款548500元，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偿还货款7753800元改变了东风征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东风征梦公司提交的17份合同中，其中4份涉及货款达2306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既不是原件，也没有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东风征梦公司履行了合同，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对此部分应当核减，即7311500元减去2306000元。2.一审判决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公司不属必要共同诉讼。东风征梦公司与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债务是相互独立的，东风征梦公司与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开具的发票也均是分开的，并不是像东风征梦公司所述的二公司混同，无法区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东风征梦公司应当依据合同关系向二公司分别主张权利。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均依法进行了登记，有独立的场所、独立的财务，从法律关系来讲，二公司均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判决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支付从2016年8月25日起的货款利息没有依据，东风征梦公司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4.东风征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延期供货给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并应从货款中予以核减。2013年3月12日签订合同，东风征梦公司迟延交付123天，应付违约金6199.2元（2.1元×24万×123天）；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东风征梦公司迟延交付85天，应付违约金8746.5元（2.1元×49万×85天）。东风征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迟延送货违约金，因其公司迟延送货导致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且很多车辆关键配件和手续缺失，根据合同约定，延期交付每天付500元违约金，东风征梦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199000元。5.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负担错误。
东风征梦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签订了多份车辆购销合同，也依约交付了车辆及配件，有合同等相关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也足以证实二公司欠我公司货款的事实。虽然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对欠款数额存在差异但并不能否定对账函的效力。我公司起诉要求二公司支付7860000元欠款（其中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欠款7311500元、新兴能源公司欠款548500元）与一审认定的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欠款7753800元、新兴能源公司欠款106000元并不矛盾。因为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给我公司发函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其公司欠我公司7753800元，我公司认为二公司欠我公司货款应为7860000元。根据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在我公司的应收账款数额和该公司的付款情况，该欠款数额是新兴能源公司的欠款，我公司一直要求与二公司对账，但其一直未向我公司出具财务账单。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了案件事实并作出判决并无错误。2.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认为我公司提交的其中4份合同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并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涉及的金额应当从欠款中扣减，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往来的传真件均具有法律效力。我公司一审共提交了17份合同，而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只提供了部分合同，充分证实其公司未全部提交，也未提供向我公司付款的凭证，反而我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付款凭证。结合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我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否则，作为国企的二公司不可能向我公司出具欠款7753800元的函件。3.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是新兴能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虽然我公司与二公司均签订了合同，但我公司供货时，收货人均是相同的，且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区分接受货物的具体单位是谁。另外，根据我公司的挂账数额及二公司的付款情况，但就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的欠款数额就包含了新兴能源公司的欠款。该事实可以证明二者混同，应当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4.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数额较大，造成我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我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其并未提出反诉，且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案件受理费作出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风征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7860000元及逾期利息371552.04元，并由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征梦公司与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自2013年起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并签订了多份《加工承揽合同》、《购销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风征梦公司为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供应骨架车、车辆底盘等产品。合同签订后，东风征梦公司依约供货，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东风征梦公司向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各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要求对截止2014年4月30日前所欠货款情况予以核对，新兴能源公司在该函上回复欠款180000元并盖章，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在该函上回复欠款1965800元并盖章。后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于2015年度财务审计期间向东风征梦公司发出函件一份，要求对截止2015年12月31日前，其在东风征梦公司处的应付账款7753800元予以确认。现因东风征梦公司索要欠款无果，故而成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系新兴能源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4月25日，东风征梦公司与新兴能源公司、案外人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签订《三方抵账协议书》一份，新兴能源公司通过该协议抵偿了其欠东风征梦公司的货款7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东风征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付清货款，且双方均通过函件方式进行了对账，亦抵偿了部分款项，故对于东风征梦公司要求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所欠货款数额，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新兴能源公司所欠货款应当为106000元（180000元－74000元），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所欠货款应当为7753800元，对于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体对账日期及利息损失情况，故应自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予以认定。因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系新兴能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新兴能源公司应当对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虽主张东风征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却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并未提出反诉主张，故对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兴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货款106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止）；二、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货款7753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753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止）；新兴能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风征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21元，由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和被上诉人东风征梦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自2013年起与东风征梦公司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双方签订了多份《加工承揽合同》、《购销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后，东风征梦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双方通过函件的方式亦进行了对账。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尚欠东风征梦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二、新兴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对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货款利息；四、东风征梦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违约金的问题。
一、关于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尚欠东风征梦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根据双方出具的多份询证函显示，虽然双方对金额存有异议，但结合东风征梦公司起诉请求的数额，可以证实双方数额存有争议的原因在于双方对新兴能源公司的欠款和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欠款存在交叉记账的问题，依据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给东风征梦公司出具的函件及东风征梦公司向新兴能源公司出具的函件可以证实，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已认可截止2015年12月31日，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应付东风征梦公司账款为7753800元；截止2014年4月30日，新兴能源公司尚欠东风征梦公司货款18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扣除新兴能源公司抵偿货款部分，判决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货款7753800元和新兴能源公司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货款10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上诉提出东风征梦公司在诉状中对欠款的陈述已经否定了对账函的效力，一审法院改变了东风征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其中有4份只有复印件的合同金额应当扣减的主张，因本案所涉企业询证函是双方对账情况的反映，双方对数额存有差异实属正常，东风征梦公司依据其公司记账凭证上反映的欠款数额进行起诉亦无不妥，并不能因此而否定询证函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在询证函上确认的数额认定欠款数额虽然与东风征梦公司起诉金额不一致，但并未超出东风征梦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并无不当。另外，虽然东风征梦公司提供的有4份合同系复印件，但均加盖有新兴能源公司或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印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经双方盖章后的传真件、复印件同样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虽然东风征梦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其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且依据询证函件，亦能够证实东风征梦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合同，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并未提供该货款已经支付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新兴能源公司是否应当对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因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系新兴能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虽然该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根据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与东风征梦公司的账目反映，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确认的欠款数额包含有新兴能源公司的欠款，二公司在财务上存在混同。故，新兴能源公司应当对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新兴能源公司对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已相对减轻了该公司的责任，新兴能源公司上诉提出不应对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东风征梦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货款利息问题。本案因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当向东风征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体的对账日期，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妥。
四、关于东风征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违约金的问题。因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的该项请求具有给付内容，应当通过反诉或者另诉的途径解决。因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起反诉，故，其该项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评判。如果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有证据证明东风征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新兴能源公司、新兴重型机械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21元，由上诉人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刘占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