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中，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生，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134087。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672716。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强，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程，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81245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观山路3号。
法定代表人陈学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骋，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黄永中、姚强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011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永中、姚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5年8月27日，原告黄永中与被告姚强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完成钻孔任务按500元/米计算，计量方式按照实际钻孔长度计算，付款方式为每次按照进度支付75%，出场付清。该合同为电脑打印，甲方注明为黄永中，乙方注明为中国水电九局金阳分局，但合同末尾乙方签字仅有被告姚强的签字，并无印章。2006年5月27日，在一份工程结算书中，“云南小磨高速公路项目部对施工班组（队）结算表”上对黄永中班组结算金额为267459.82元，有作为工程部负责人、设备物资部负责人、财务部负责人以及项目负责人姚强的签字。庭审中，原告黄永中自认已收到部分款项75000元，均是在项目部上通过姚强确认现金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水电九局作为设立金阳分局、小磨高速公路项目部的主体，应当与被告姚强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另查明，被告姚强及案外人康孔发于2004年6月起、案外人黄娟于2004年7月起开始在贵阳市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参保单位为被告水电九局。案外人康孔发于2005年3月10日以个人名义向贵州省公路工程总公司小磨公路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咸美办理云南小磨高速公路第21标段的工程拨款事宜。
原判认为，原、被告间形成的事实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提供劳务，被告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款。被告姚强与原告黄永中签订租赁合同书，进行工程结算，签署工程结算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劳务费）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确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告及被告姚强均主张原告是与被告水电九局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应由被告承担责任，但在诉讼中，原告及被告姚强一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承建的工程或者提供的劳务系被告水电九局承建或分包的工程。二是全案证据均无被告水电九局或其分支机构的印章。三是被告姚强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书、工程结算书，均无证据证明是得到被告水电九局的授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虽说明被告姚强系被告水电九局职工，但不能证明是职务行为，也未事后得到被告水电九局的追认，姚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证实是案外人康孔发个人授权委托，被告姚强的行为后果不应由被告水电九局承担，而应由其个人对签署工程结算书的行为承担责任，支付工程款（劳务费）及利息。原告关于被告水电九局应与被告姚强连带支付工程款（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欠付的工程款（劳务费），双方结算金额为267459.82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被告支付劳务款75000元，主张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劳务费）192459.8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利息未作约定，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为宜。关于诉讼时效，工程结算书无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水电九局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永中支付工程款（劳务费）192459.8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被告姚强负担。
原审宣判后，黄永中、姚强均不服该判决。黄永中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水电九局员工参与施工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是客观事实，该行为是水电九局公司的行为，虽然没有盖章，但这是其内部管理问题，黄永中作为农民工不清楚是否有授权。故请求：1、依法改判水电九局对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水电九局与姚强承担。
被上诉人水电九局答辩称：水电九局没有成立云南项目进行施工，现场没有任何水电九局的标识。康孔发等人进入项目均是个人行为，水电九局未对康孔发委托授权，且无分包合同，工程结算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
姚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水电九局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姚强是为水电九局工作，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只是项目经理，领取工资报酬，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黄永中针对姚强的上诉答辩称：姚强构成表见代理，与其公司是内部关系，均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水电九局答辩称：不构成表见代理，水电九局对案涉项目不清楚，姚强承包案涉项目是个人行为。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姚强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单6张，证明水电九局金阳分局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进行了垫资。被上诉人水电九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黄永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皆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涉案施工项目云南小磨高速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小勐养至中老边境国家级口岸磨憨。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借款单、洽谈记录、施工协议、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永中进入云南小磨高速公路21标段，在桥梁施工中提供劳务，并且与该施工项目现场负责人姚强就应当取得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表经施工项目现场负责人姚强、项目工程部祝清会等人签字，应认定为施工项目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施工项目部与黄永中之间就劳务费结算后形成的合意，对施工项目部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施工项目部应当据以支付黄永中劳务费。双方结算后，施工项目部支付了部分劳务费75000元，未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192459.82元,故黄永中诉请相关责任主体对欠付的劳务费予以清偿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并且，欠付的劳务费必然对黄永中产生资金占用损失，黄永中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劳务费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施工项目现场负责人姚强主张该施工项目是由被上诉人水电九局金阳分局承建，因水电九局金阳分局是水电九局内设机构，未独立核算，故所需资金均由水电九局拨款，并于二审审理中提交了相关的借款单证明水电九局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进行了垫资。该借款单出自水电九局会计项目，载明借款日期为2005年3月、2005年4月，借款单位为“云南景洪项目部”，水电九局未能证明其于相应日期在云南省景洪市承接有其他建设工程项目，故应认定该借款单记载的借款款项系用于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中出现的康孔发、姚强、朱咸美、祝清会等人均为水电九局金阳分局职工，水电九局未能对其内设机构人员均出现本案案涉施工项目实施中作出合理解释。由此，本院认定案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水电九局金阳分局，姚强在案涉施工项目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个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因水电九局金阳分局不是独立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其向黄永中支付欠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应由水电九局承担，故应由水电九局支付黄永中192459.82元及利息。黄永中诉请水电九局与姚强对欠付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据认定事实对原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永中支付欠付劳务费192459.8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付至欠付劳务费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黄永中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收取11080元，黄永中缴纳的5540元由黄永中负担2770元，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770元；姚强缴纳的554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平
审判员 刘 华
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