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2刑初43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坤国。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江有，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忠琴。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羁押，同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翁一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海叨。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燕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坤国及其辩护人江有、被告人李忠琴及其辩护人翁一菊、被告人陈海叨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5月19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6月16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自2006年开始，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租用陈敏伦位于东莞市大朗镇巷头村富康北4巷15号的民宅经营宏贸针织时装厂。2010年，陈敏伦将上述房屋卖给被告人陈海叨。后李坤国、李忠琴向陈海叨继续承租上述出租房。在生产过程中，李坤国、李忠琴擅自搭建员工宿舍和阁楼，在疏散通道堆放大量针织物品，在该出租屋内从事生产、仓储和居住，但未采取防火分隔措施，未设置逃生标识和独立的逃生通道，未定期开展防火安全设施检查。陈海叨因其身体不便，也未对其出租屋开展安全防范检查以及督促李某4对员工开展消防知识培训。
2016年4月的一天，该出租屋发生火情，但未引起被告人李坤国二人重视，李某4亦未找专业人员开展安全隐患排查。2016年8月14日5时许，上述时装厂一楼夹层东北角处电线短路引发火灾，致使被害人谢某1、邓某1、邓某2、宋某1、宋某2、谢某2、张某1、王某、唐某1共九人死亡，被害人晏某受伤；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及其女儿李某1（15岁）也不同程度受伤。
经法医鉴定，谢某1等九名被害人符合烧死（火场内吸入大量燃烧过程中产生的有毒气体引起中毒、窒息死亡），被害人晏某至今仍在医院处于昏迷状态，被害人李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事故发生后，东莞市政府成立“8?14”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该起火灾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650090.27元（直接财产损失982560元，善后费用7667530.27元）。
2016年8月14日，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李坤国和陈海叨，同月30日，公安人员抓获李忠琴。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刁某、李某2、龙某等证人的证言，火灾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材料，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并造成公私财产损失，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均表示认罪，供认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陈海叨书面辩解称其系间接责任，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坤国的辩护人江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被告人消防安全意识淡薄而引发，属于过失犯罪；2.被告人李坤国有自首情节；3.李坤国系初犯、偶犯；4.本案火灾发生在凌晨四点多，对事故结果具有重大影响；5.本案政府已经妥善处理了善后事宜，事先垫付了赔偿款，李坤国表示愿意进行偿还，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6.本案火灾事故发生与有关部门消防安全责任制落实不到位、消防隐患排查和整治工作不到位等也有一定关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坤国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忠琴的辩护人翁一菊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李忠琴没有主观恶意；2.李忠琴归案后如实供述案情，有自首情节；3.李忠琴系初犯、偶犯；4.李忠琴在本案的过错责任轻于被告人李坤国、陈海叨；5.李忠琴愿意赔偿被害人，具有很好的悔罪表现；6.李忠琴家庭情况特殊，有三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忠琴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06年开始，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租用陈敏伦位于东莞市大朗镇巷头村富康北4巷15号的民宅经营宏贸针织时装厂。该出租屋一至五楼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六楼（天面层）为搭建铁皮房。2010年，陈敏伦将上述房屋卖给被告人陈海叨。后李坤国、李忠琴向陈海叨继续承租上述出租屋。承租期间，李坤国、李忠琴将一、三、四楼作为车间，二楼作为李坤国一家居住使用，五楼出租给被害人宋某1一家及被害人邓某1一家居住兼生产。在生产过程中，李坤国、李忠琴擅自在一、二楼楼梯间搭建阁楼及将六楼改建为员工宿舍，且在疏散通道堆放大量针织物品，在该出租屋内从事生产、仓储和居住，但未采取防火分隔措施，未设置逃生标识和独立的逃生通道，未定期开展防火安全设施检查。陈海叨因其身体不便，也未对其出租屋开展安全防范检查以及督促李某4对员工开展消防知识培训。
2016年4月的一天，该出租屋发生火情，但未引起被告人李坤国二人重视，李某4亦未找专业人员开展安全隐患排查。2016年8月14日4时30分许，上述时装厂一楼夹层东北角处电线短路引发火灾，致使该厂员工被害人谢某2（女，殁年42岁）、张某1（男，殁年15岁）、王某（男，殁年35岁）、唐某1（男，殁年17岁）及五楼租户邓某1（男，殁年25岁）、谢某1（女，殁年25岁）、宋某1（男，殁年30岁）、邓某2（女，殁年25岁）、宋某2（男，殁年10个月）共九人死亡，被害人晏某受伤；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及其女儿李某1（15岁）也不同程度受伤。后李忠琴因受伤昏迷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李坤国留在现场等候处理，被告人陈海叨接巷头村委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前往现场，随后李坤国、陈海叨被公安人员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月30日，公安人员在东莞市人民医院将一直被监管的李忠琴刑事拘留。
经法医鉴定，谢某1等九名被害人符合烧死（火场内吸入大量燃烧过程中产生的有毒气体引起中毒、窒息死亡），被害人晏某至今仍在医院处于昏迷状态，被害人李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事故发生后，东莞市政府成立“8?14”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该起火灾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650090.27元（直接财产损失982560元，善后费用7667530.27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刁某、李某2、龙某、舒某、张某2、符某、李某3、文某、杨某1、黎某、尹某、杨某2、程某1、农的树、陈某1、朱某、陈某2、张某3、余某1、冯某、张某4、蒋某、杨某3、张某5、郭某1、黄某、宋某3、宋某4、邓某3、徐某、余某2、邓某4、谢某3、阳某、唐某2、张某6、何某、程某2、谢某4的证言，现场勘验材料，到案经过，火灾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大朗医院以及东莞市人民医院检验报告书、入院记录等就诊材料，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发还清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台胞证签发信息、户口登记卡，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房屋租约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三小”场所、出租屋消防安全隐患整治检查记录表、消防安全整改标准的告知单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关于巷头富康小区68号房屋（即富康北路4巷15号）的情况说明，东莞市大朗镇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说明，关于东莞市大朗镇“8?14”较大火灾事故结案的通知，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作为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陈海叨作为涉案厂房出租人，未履行消防安全业主监督责任，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并造成公私财产损失，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陈海叨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三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坤国在发生火灾时已明知他人报警，且在逃出火灾现场后留在案发地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琴在发生火灾时虽也已明知他人报警，但其因受伤昏迷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且之后一直在公安人员的监管之下，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海叨接村委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案发现场，经公安人员口头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江有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翁一菊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的责任轻重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的供述及证人龙某、舒某、李某3等证言均证实涉案宏贸针织时装厂系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共同经营、共同管理，二被告人在承租期间，对厂房具有实际管理权，对事故发生均负有直接管理责任，过错责任相当；被告人陈海叨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人，未履行消防安全业主监督责任，对提供的出租房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亦负有一定责任，但其责任应轻于李坤国及李忠琴。综上，辩护人翁一菊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综合考虑到本案具体的伤亡人数、经济损失、社会影响、三被告人的责任程度等因素，被告人陈海叨恳请对其适用缓刑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江有、翁一菊分别提出对被告人李坤国、李忠琴减轻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江有提出的第1、3、4、5、6点辩护意见及辩护人翁一菊提出的1、3、5、6点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坤国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李忠琴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
三、被告人陈海叨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灿
审 判 长 陈灿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