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4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工业园模具大道。
法定代表人：沈寿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鼎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长淮路。
法定代表人：杨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寿丰，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鼎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福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鼎福公司系出借自己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挂靠，涉案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013年3月，因甄志辉从安通公司原股东朱大才处得知安通公司需建设厂房工程，于是要求承建。由于安通公司要求必须是建筑公司才能签订合同，故甄志辉通过李强、黄昆仑联系了淮南市三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了合同，甄志辉也在合同中签字。后因分公司所签合同不能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无法领取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甄志辉又挂靠在鼎福公司名下，与安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500万元。合同签订后，甄志辉、李强以460万元的价格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黄昆仑实际施工。后安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向甄志辉、李强支付了3258000元，向黄昆仑支付了1441955元。黄昆仑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向安通公司预借工程款189万元，并约定在工程款结算时扣除。另外，安通公司还直接支付了木、瓦工工资20万元。故安通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一审诉讼中，安通公司要求法院调取核实黄昆仑、甄志辉、李强与鼎福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社保缴纳证明，鼎福公司认可已收取涉案工程4641955万元的工程款凭证、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凭证，但一审法院未与准许，鼎福公司也因没有相关材料拒绝提供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疏于对该关键事实的审查认定，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黄昆仑在涉案工程中系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依法应予认定。安通公司作为发包方对实际施工人给付或预借工程款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给付。首先，鼎福公司对黄昆仑收取的工程款144.1955万元不持异议。其次，黄昆仑支付了涉案工程的瓦工、木工工资，采购并支付了工程所需的钢材款、混泥土款等建筑材料款。再者，鼎福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关键事实，则其主张下欠工程款，显已失去事实及法律基础。故依法应认定黄昆仑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黄昆仑可以直接向作为发包人的安通公司索要工程款，反之，作为发包人的安通公司也可以直接向实际施工人黄昆仑支付工程款。现安通公司经与实际施工人黄昆仑结算，安通公司已全额支付了所有工程款，故不应再对鼎福公司承担给付义务。
二、2015年6月11日的结算单系孤证，其来源、内容均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缺乏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应查明该结算单内容的来源及合法性，以及与其他证据是否相互符合，才能作为定案依据。1、根据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4.2条约定，承包人为发包方代为办理房产证。2015年6月，鼎神公司以办理房产证需要，房产局要求双方有结算协议为由，需要安通公司在鼎神公司打印好的《工程决算单》上签字。因考虑到工程款的支付，均有相应票据凭证证实，该《工程决算单》系为了安通公司办理房产证需要，故安通公司即在该《工程决算单》上签字盖章。2、该《工程决算单》中的工程款分项中第2、3、4项与安通公司无关，不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之内，不应在结算内容内，系黄昆仑单独与安通公司的承揽合同，也即一审法院认定的安通公司与黄昆仑在同一地方另有工程项目及经济往来，但却结算在《工程决算单》内。3、一审法院应查明该四项工程决算内容的来源及明细，即500万元合同价款、51万元附属工程、变更设计费用65万元、291955元具体有那些工程及价款的构成，鼎福公司理应举证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三、安通公司在《工程决算单》之后支付的木工、瓦工工资20万元，在《工程决算单》之前向实际施工人黄昆仑预借的工程款189万元，理应作为有效支付工程款对待。1、在结算协议签订后，由于鼎福公司及实际施工人黄昆仑拖欠葛帮魁瓦工班组、张申艾木工班组工资，导致工人多次到安通公司闹事，并将公司大门强行上锁。其中2015年5月19日、2015年8月29日安通公司两次报警处理。2015年9月、10月，安通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代鼎福公司及实际施工人黄昆仑支付了工人工资20万元。2、2014年7、8月，实际施工人黄昆仑以需要支付材料货款为由，向安通公司提出预借工程款，安通公司从公司财务卡上分三笔转给黄昆仑195万元。2015年2月，经结算，由黄昆仑向安通公司出具两张借条，借到安通公司款合计189万元，并注明该借款在工程款结算时扣除。该款项虽未在2015年6月11日结算时列入其中，但在2015年12月安通公司与黄昆仑最终结算时，已经予以认可。因黄昆仑处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安通公司向其预借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支付。
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本案涉案标的巨大，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争议较大，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复杂，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黄昆仑前后出具两份不一致的证词，但一审法院仅采信了对安通公司不利的证言，显然违背法律规定。3、一审中，鼎福公司不认可葛帮魁、张申艾系涉案工程的瓦工、木工负责人，对安通公司的支付行为不认可，安通公司亦申请葛帮魁、张申艾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便径行裁判，程序明显违法。4、安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鼎福公司收取4641955元工人工资材料款的支付凭证等公司财务账册，调取黄昆仑、甄志辉、李强与鼎福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证明等，但一审法院均不置可否，违背法定程序。5、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黄昆仑、甄志辉、李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鼎福公司辩称，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鼎福公司系施工总包单位，并非黄昆仑。鼎福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安排施工人员施工所发生的关系是鼎福公司内部的管理关系。鼎福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安通公司追要工程款。2、2015年6月11日的工程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系鼎福公司为追要工程款时形成，并非如安通公司所称的为办理房屋产权证所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安通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况且建设工程合同中的价款与最终决算价款不一致，是施工合同中常见的现象。3、安能公司主张的209万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对于189万元的借款，安通公司仅提供了借款借据，并未提供189万元的转帐凭证，仅凭借据不能证明189万元借款客观发生的事实。鼎福公司与安通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进行工程结算时，安通公司也未主张将该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且该借款系黄昆仑向沈寿斌的个人借款，与鼎福公司无关。其次，安通公司主张的20万元支付，因付款人是宋庆梅，并非安通公司，且发生的时间也是在鼎福公司已经向安通公司发出函件要求工程款必须打入鼎福公司帐户之后，故对该20万元的付款行为不予认可。同时，收条中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定。4、安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理由不充足。关于简易程序的适用，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第三人是否应当参加诉讼，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安通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鼎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鼎福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1万元，并从2013年12月1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鼎福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鼎福公司承建安通公司发包的位于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工业园模具大道1﹟、2﹟厂房项目，合同价为500万元，后经双方确认变更增加1451955元；合同第38页约定发包人应将合同价款支付至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人账户；第68页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甲方审核完成，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每延误一天，应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违约金；第78页发包人处加盖有安通公司印章并有沈寿斌签名，承包人处盖有鼎福公司及杨杰印章，并在开户行和账户处有“开户行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城关支行账户200003162563110300000018”的红色字样。上述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安通公司与鼎福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进行了结算，确认1﹟、2﹟厂房及附属工程总价款为6451955元，安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4641955元，尚欠鼎福公司18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款结算后，安通公司是否有效支付给鼎福公司工程款以及黄昆仑与安通公司之间的《最终对账结算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验收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是否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有异议，故本案重点审查安通公司是否就工程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对鼎福公司进行有效支付问题。鼎福公司与安通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进行结算，确认安通公司尚欠鼎福公司工程款181万元。故2015年6月11日前（包含当日）安通公司的相关款项支付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之中。2015年6月11日后安通公司并未向鼎福公司的账户进行有效汇款，亦未按安通公司的主张将相关款项汇至黄昆仑账户，仅提供黄昆仑书写的两张总额为189万元的借条欲证明工程余款已支付给鼎福公司，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在安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以户名为“宋庆梅”的账号在2015年9月15日向张申艾支付木工款5万元、向葛帮魁支付瓦工费用5万元，在2015年10月14日向葛帮魁支付瓦工费用5万元、张申艾支付木工费用5万元。但葛帮魁与张申艾两人与鼎福公司之间的关系，安通公司未能进行举证证明，且鼎福公司未予认可。同时考虑到安通公司和黄昆仑之间在同一地方另有工程项目及经济来往，故一审法院认为安通公司在2015年6月11日后并未将涉案工程款按照合同的约定方式对鼎福公司进行有效支付。二、因黄昆仑既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又非经鼎福公司授权代表鼎福公司和安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故安通公司与黄昆仑之间的结算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安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证明就涉案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有效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载有鼎福公司账户等信息，在鼎福公司未授权或未追认的情况下，安通公司如擅自将工程款支付给他人，相关法律后果应当自负。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鼎福公司要求安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81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鼎福公司要求安通公司从2013年12月1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时止，该诉请未超过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日期2013年11月30日的法律规定及当事人合同约定的范围，故对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安通公司的相关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安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鼎福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181万元，并从2013年12月1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1090元减半收取为10545元，由安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5月19日、2015年8月26日出警记录，证明黄昆仑因拖欠葛帮魁等人的工人工资，导致葛帮魁到安通公司堵门，安通公司报警后于2015年9月、2015年10月付给葛帮魁和张申艾每人10万元；该20万元应当作为结算单出具后安通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证据2，葛帮魁与黄昆仑、鼎福公司签订的劳务公司，证明黄昆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葛帮魁是瓦工班组负责人。证据3，黄昆仑2013年5月25日、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协议及对账单，证明黄昆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采购了材料，黄昆仑从安通公司处借款是为了预付材料款。
鼎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报警单上并未涉及具体人员。证据2，黄昆仑虽以鼎福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合同上并没有鼎福公司的印章，该合同与鼎福公司无关联。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明细表上看不出谁是付款人，且时间是2013年5月、9月，该期间工程款都不是支付给黄昆仑的账户。
二审中，安通公司认为杨杰、甄志辉、李强、黄昆仑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构成诉讼欺诈罪及拒不支付农民工报酬罪，申请本院向长丰县公安局调取相关材料。
本院认为，安通公司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关，达不到安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安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其的控告予以刑事立案，不影响本案通过现有证据对事实作出的认定，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鼎福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其与安通公司所签，安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甄志辉、黄昆仑与鼎福公司之间有挂靠经营的法律事实，仅凭合同上有甄志辉的签字，即认为合同系甄志辉借用鼎福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其所签，合同应为无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虽然显示出黄昆仑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出具了材料款的欠条，并收取了部分工程款，但也仅能证明黄昆仑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在鼎福公司并不认可黄昆仑就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安通公司主张的黄昆仑是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证明目的。
鼎福公司与安通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工程决算单》，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以及安通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均予以明确，决算单不仅加盖有安通公司的印章，还有法定代表人沈寿斌的签字，应当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安通公司现又主张在该决算行为之前产生的黄昆仑借款189万元应予扣除，因安通公司提交的借条系黄昆仑以个人名义向沈寿斌出具，不能证明与鼎福公司有关以及该款项确系用于涉案工程，且即便按安通公司主张黄昆仑系实际施工人，所借款项系用于预支工程材料款，而沈寿斌在明知的情形下与鼎福公司决算时却未将该款列为安通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并不符合常理。故安通公司现主张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安通公司提交的20万元支付凭证虽在2015年6月11日决算之后，但该20万元款项的支付对象与支付内容均不足以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且转款时未经鼎福公司的同意，事后亦未经鼎福公司的认可。故安通公司上诉主张应予扣除，本院亦不予支持。
安通公司在与鼎福公司进行工程决算后，又与黄昆仑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未经鼎福公司的同意，对鼎福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安通公司以此认为已经不欠鼎福公司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安徽省安通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