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寿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楠，男，汉族。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
负责人：林剑。
委托代理人：王美智，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景良，男，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金宝路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金龙，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金宝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金龙，总经理。
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文荣，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机械集团）、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珠海市金宝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路发展公司）、珠海市金宝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在对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的（2013）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审查过程中，以粤检民抗字（2014）144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2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娥、代理检察员孙淑丽出庭。机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肖楠、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美智，金宝路发展公司、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文荣、苏文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13日，一审原告金宝路发展公司、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以下简称两金宝路公司）起诉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1月18日，金宝路发展公司与机械集团签订了一份《市机械工业集团南坑工业区厂房改造项目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合同书》），金宝路发展公司以73250000元价格购买机械集团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紫荆路28号、30号两栋工业厂房改造为商业楼即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项目转让合同书》第三条规定，机械集团负责协助按规划部门要求进行拆迁、报建、开工等手续。1999年6月，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在核发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即要求，该工程南邻原有建筑必须拆除，以满足消防安全、景观、停车等需要。机械集团及其上级公司亦多次向珠海市规划局、消防局承诺拆除。然而，由于该南邻建筑被多家法院、债权人查封、拍卖，至今仍无法拆除。由于南邻建筑无法拆除，造成了金宝路商业广场的绿化、交通、停车、消防、整体景观均受到严重妨碍和不利影响。2001年9月，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即交竣工，但因南邻建筑尚未拆除，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为此，珠海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召开协调会，同意先拆除南邻部分建筑作为消防通道，金宝路商业广场的整体验收与汇力酒店大楼的拆除分开处理，也即南邻建筑的拆除仍然必须完成，只是分步进行而已。由于南邻建筑没有拆除完毕，所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剩余的17250000元物业。虽然以金宝路发展公司的名义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但在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的报建过程中，是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名义报建，金宝路商业广场建成后也登记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名下，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被当作合同当事人参加之前发生的执行和诉讼并提出抗辩。
2009年7月28日，机械集团的债权人信达公司以机械集团怠于行使债权向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该案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信达公司交付17250000元物业。同时，在该终审判决书的理由部分也确认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仍可要求机械集团履行拆除南邻建筑的义务。两金宝路公司认为不仅有权请求机械集团履行拆除南邻建筑的义务，同时也有权请求信达公司共同承担拆迁南邻建筑的义务。因为，两金宝路公司作为代位权诉讼中的次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因此，作为次债务人对作为债务人的机械集团的抗辩理由同样可以向作为债权人的信达公司行使。由于南邻建筑中房产大多已经拍卖，不在机械集团的名下，机械集团已经无法履行拆迁南邻建筑的义务，请求机械集团、信达公司共同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损失。综上，两金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令机械集团、信达公司共同赔偿因不能拆除金宝路商业广场的南邻建筑造成经济损失17250000元。
机械集团辩称，金宝路发展公司与机械集团签订合同时应该知道有一定的商业风险，对合同中提到机械集团要协助拆除南邻建筑，也有一定的过失，理由如下：1、在签订合同之前南邻建筑已经抵押及查封，而两金宝路公司是知道的；2、随后市政府召开的协调会议，及相关方面已经作出减少扩大损失的措施，合同中所述的协助拆迁义务根据当时情况已无法履行，所以两金宝路公司也应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3、两金宝路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和计算标准不够充分也不合理，应参考区分可得及预期利益损失，妥善认定可得利益损失。
信达公司辩称，一、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项目转让合同书》是金宝路发展公司与机械集团签订的，合同的主体并不涉及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虽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厂房改造项目却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名义报建，金宝路商业广场建成后产权也登记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名下，但并不代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就自动成为《项目转让合同书》中的合同相对方，拥有与金宝路发展公司同等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合同主体的变更，需要合同相对方的同意。目前未有证据显示机械集团同意转让合同书的相对方作出变更，因此，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并不是《项目转让合同书》的主体，其无权向机械集团主张任何权利，更罔论向信达公司主张对机械集团的任何抗辩。二、两金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从现有证据来看，两金宝路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具体金额到底是多少，甚至连所谓损失的具体名目到底是哪几项也无法说明，更别说举证加以证明了，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两金宝路公司主张机械集团应当拆除南邻建筑的依据，是珠海市规划国土局在金宝路商业广场总平面布置图上批注的“本工程南邻原有建筑必须全部拆除，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工程竣工时必须与原有建筑拆除一并验收”的规划要求。上述规划要求仅对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有所影响。但在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消防局和市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共同配合下，金宝路商业广场已经通过了验收，并已经开始营业，则不存在由于不能通过验收、不能营业给两金宝路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3、即使南邻建筑没有拆除，所带来的影响也仅仅是因没有完全达到规划要求可能被相关政府部门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政府部门因南邻建筑没有拆除而对两金宝路公司进行行政处罚。4、金宝路商业广场本身所处的位置就是在城中旧区，房产改造项目本身就受到周边客观条件的各种制约，与南邻建筑是否拆除没有实质性关联。三、两金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从1999年珠海市规划国土局规划要求拆除南邻建筑，到2001年9月金宝路商业广场通过竣工验收，至今南邻建筑一直没有拆除。如果两金宝路公司认为南邻建筑没有拆除给其造成损失，则其从1999年起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但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完成竣工验收后至信达公司提起代位权纠纷诉讼前，时间已经过了8年之久，两金宝路公司已经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两金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宝路发展公司于1998年5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吴金龙，住所地为珠海市香洲紫荆路189号，经营范围是国内贸易。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于1998年10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吴金龙，住所地为珠海市香洲紫荆路189号，具备珠海市政府批准的单项房地产开发资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成立后，与机械集团计划合作开发改造南坑工业厂房为金宝路商业广场。1999年1月20日，珠海市规划局向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1999年6月9日，珠海市规划国土局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注明：本工程南邻原有建筑必须拆除，竣工时一并验收。2009年9月10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机械集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收购机械集团南坑工业区厂房改造项目中按市规划局要求，汇力百货等南邻建筑必须拆除，目的是满足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符合规划部门的整体要求，以保证项目的整体美观、停车及消防等需要。但汇力百货房产由于被法院查封等原因，一直无法拆除。机械集团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章，认可“情况属实”。
2000年1月18日，金宝路发展公司与机械集团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约定金宝路发展公司以73250000元承接机械集团的南坑工业区厂房改造项目。项目功能为商业、娱乐、办公。合同第三条规定：甲方（机械集团）负责清理完毕房产内属甲方的动产部分，以及由甲方租赁的客户，属不动产房产物业产权证移交给“金宝路商业广场”负责改造；甲方负责协助乙方按规划部门进行拆迁、报建、开工等手续。金宝路发展公司以现金、承接相应债务和物业抵顶等形式支付转让价款，其中物业抵顶1725万元，具体交付时间在取得预售证后商定。
2000年12月6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机械集团发函，称依合同的约定，该公司分次支付人民币40225080.41元。现该公司已组织施工队伍进场全面建设，但施工现场的拆迁工作至今仍未完成。按市规划局规划要求厂房前面二层综合楼及南邻建筑（汇力百货方面）必须拆除，现前面二层综合楼已拆除，还剩南邻建筑。机械集团在该函上签章认可。2001年上述工程项目即将竣工，准备开张营业，因南邻原有建筑未予拆除，影响消防安全，无法进行消防验收。2001年9月3日，珠海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召开现场协调会，同意先拆除部分原有建筑留出消防处理，金宝路商业广场的整体验收与汇力酒店大楼的拆除分开处理，后珠海市消防局通过了消防验收，金宝路商业广场开始营业。因南邻建筑，即珠海市香洲紫荆路31号房产自1999年起由于抵押、法院查封、产权变动等原因，至今归属农村信用社、湖北东方电子有限公司、机械集团等多个权属人，机械集团实际上不能履行清拆义务。两金宝路公司以南邻建筑不能拆除，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停车、绿化景观、通行造成巨大影响，严重影响其商业利益为由，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珠海荣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正公司）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因未拆除建筑物对其市场价值的影响进行评估。该公司采用市场比较法及收益法及综合分析后作出评估结论，评估价值为2146万元。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开发的金宝路商业广场在规划设计报建时，经相关规划部门核准，为满足建筑密度、绿化、停车、消防安全、交通、城市景观等规划要求，要求拆除南邻原有建筑。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与机械集团合作开发及洽商项目整体转让过程中，机械集团也承诺按照整体规划拆除南邻建筑，以满足规划设计要求。机械集团于2000年1月与金宝路发展公司正式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在合同第三条中明确表示协助乙方按规划部门进行拆除、报建、开工等手续。因此，拆除南邻建筑使南坑工业区厂房改造项目符合规划部门的规划设计，是机械集团履行项目转让合同的义务之一。
南邻建筑物由于银行抵押、司法查封拍卖转让等原因，该幢建筑物的产权归属也发生变化，机械集团并非该建筑物唯一权属人，仅占有部分产权。因此，机械集团实际上已不可能对该建筑物实施清拆，其合同义务无法实现。而金宝路商业广场已建成投入使用。该广场所在区域属老香洲商业圈的核心商业中心，南邻建筑物未予拆除，严重影响金宝路商业中心的规划验收及综合收益，主要体现在建筑密度过高、绿化、停车、城市景观、交通通行等未能符合综合商业中心的规划设计标准，对其使用功能和商业价值产生直接而深远的影响。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科学评估，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市场价值影响额评估值为2146万元。该评估结论，系由具备房地产资产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结论客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因未履行拆除南邻建筑物的合同义务，直接导致金宝路广场的市场价值损害，故应承担合同相对方的经济损失。
金宝路商业广场的开发方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该公司具有单项房地产开发资质，南坑工业厂房改造项目即金宝路商业广场项目的用地单位也由机械集团变更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经规划部门核准的建设单位也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虽然机械集团与金宝路发展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金宝路发展公司与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同属一个法定代表人和住所，两公司是关联公司，且金宝路发展公司虽为合同签订方，但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报建以及合同转让款的支付、拆迁事宜的交涉、工程综合验收等主体来看，均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机械集团对此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签署合同一方金宝路发展公司仅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代理方，《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实际主体应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及机械集团，《项目转让合同书》的相关权利义务约束于上述双方当事人。金宝路发展公司与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共同起诉属起诉主体不当，金宝路发展公司起诉应予驳回，应由有关《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实际主体即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行使诉讼权利。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机械集团请求赔偿经济损失1725万元，该金额在机械集团违约造成损失2146万元的范围内，故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义务是辩证统一的关系，相互对应、相互依存，相互转化。权利人要享受权利必须履行义务。在《项目转让合同书》中，机械集团与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之间，一方要求对方支付转让对价，一方要求对方拆除南邻建筑以满足其物业价值的完全实现。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对应的，是相互依存的。而信达公司明知机械集团已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代位权方式享有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交付物业的权利的同时，应保证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相应的权利不能灭失。因此，信达公司在主张权利时已加入到《项目转让合同书》所约束的相对应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这中。本案中，除了机械集团应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承担上述违约赔偿义务外，信达公司也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2日作出（2010）香民二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一、珠海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珠海市金宝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7250000元；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珠海市金宝路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300元，司法鉴定费67690元，合计人民币192990元，由珠海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负担。
机械集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对机械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金宝路公司共同负担。理由如下：一、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与金宝路发展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签订合同应承担独立的民事法律权利及义务，不能因为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而认定具有代理关系。若按照合同履行情况看，更应理解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系金宝路发展公司的代理方。因此，提起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应是金宝路发展公司。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丧失胜诉权。从金宝路商业广场提供的证据三显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应为2000年12月6日开始起算两年，诉讼时效于2002年12月5日届满。退而言之，诉讼时效起算点以珠海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召开现场协调会，作出整体验收和拆除分开处理的决定那天为准，即2001年9月3日，届满日期为2003年9月2日。2003年至2009年9月10日《情况说明》出具之日，两金宝路公司均未向机械集团提出过任何请求，机械集团更没有就《项目转让合同书》作出继续履行或者承诺等行为。更甚之以2003年4月24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金宝路商业广场规划验收问题的请示》（珠国土字（2003）208号），同样也是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机械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给合同相对方造成直接损失，不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早在2001年期间（可能更早），无论是两金宝路公司抑或是市政府有关行政部门，就已经知道机械集团无法继续履行。各方在召开现场协调会后，组织相关部门召开会议以及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作出的《关于金宝路商业广场规划验收问题的请示》到最后政府部门批准项目工程规划整体验收，商业广场的房地产权属证明书完成办理，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在（2001）珠法执字第259号执行案中向法院提交的书面报告等过程中，对合同的履行结果和工程项目的最终状态是默认的，之后也未再向机械集团提出任何请求。机械集团确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形成了合同履行的障碍，但该障碍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得以解决，达到了合同签订的目的，同时未造成实际损失，两金宝路公司已经默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关于非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规定，机械集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机械集团赔偿经济损失172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鉴定机构和评估人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依据不够客观且缺乏可比性。评估机构提供的数据及证明事实既不具备本地化又无客观性，没有参考价值，得出的结论肯定也不能让人接受。五、即便机械集团造成了直接的实际损失，应该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但却要付出1725万元如此巨额的赔偿是显失公平的。
信达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如不将案件发回重审，则驳回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对信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金宝路公司。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的金宝路发展公司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事实依据。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当事人是机械集团和金宝路发展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委托金宝路发展公司与机械集团签订合同，且征得了机械集团的同意。即使在后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代金宝路发展公司支付了合同转让款，也不能说明《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当事方发生了变更。且在一审诉讼期间，机械集团也否认《项目转让合同书》的主体发生了变更。至于后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工程规划验收并将房产办到了自己的名下，只能说明金两金宝路公司之间资产转移的状况，是另一法律关系。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根本不是《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当事人，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二、信达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的责任。在信达公司诉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一案中，信达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并不是《项目转让合同书》，而是法院于2001年8月向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送达的（2001）珠法执字第25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法院裁定查封机械集团在南坑工业区项目应分得的1725万元物业，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报告，承诺了拟交付给机械集团的物业的具体位置、面积和价格，交付的具体时间则为机械集团办好消防通道的报批手续一个月内。但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并未履行向法院的承诺，而机械集团又怠于行使权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信达公司故而向法院提起了代位权纠纷诉讼。再者，就《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履行而言，即使机械集团存在违约行为，也只能是金宝路发展公司向机械集团主张，与信达公司和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之间的代位权纠纷诉讼无关。即使经过法院审理判决机械集团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信达公司亦不应就机械集团的债务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三、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于2000年12月6日向机械集团的致函、于2009年9月10日写的《情况说明》中，均只要求机械集团拆除南邻建筑，从未提出过机械集团的违约赔偿问题。故这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中断赔偿诉求诉讼时效的目的。从2000年至今的十多年间，两金宝路公司从未要求机械集团赔偿南邻建筑没有拆除给其造成的损失，早已经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四、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珠海市国土和规划部门要求拆除南邻建筑的根本目的是要达到规划整体要求，至于“金宝路商业广场”的市场商业价值根本就不在国土和规划部门的规划设计考虑范围之列。《项目转让合同书》也没有对房屋商业价值有约定。2、根据珠国土字（2003）208号《关于金宝路商业广场规划验收问题的请示》，尽管南邻建筑没有拆除，但宝路商业广场已经通过了验收，且金宝路商业广场在2001年9月通过验收后已经开始营业，则就不存在由于不能通过验收、不能营业给两金宝路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五、《资产评估报告书》（珠荣正（2011）估字ZA0003号），不具有司法鉴定效力，不应予以采信。六、从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正好与（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判项中金宝路商业广场物业的价值相同。由此可见，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对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房产交付义务制造障碍。
被上诉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针对机械集团、信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诉讼适格的当事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正是金宝路发展公司为方便开展房地产开发于成立的项目公司。金宝路发展公司于2000年1月18日与机械集团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但是在随后的2000年12月6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致机械集团的函盖章的是机械集团与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在2003年4月24日作出的《关于金宝路商业广场规划验收问题的请示》（珠国土字（2003）208号）文件反映在申请规划验收时，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即以自己的名义向国土资源局报请验收，国土资源局亦认可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在与机械集团进行合作开发金宝路商业广场。后来，金宝路商业广场的房产均登记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名下。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2009年9月10日致机械集团的《情况说明》上也有机械集团的盖章，其内容表明机械集团认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是《项目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已经生效的（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2000年1月1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书》的实际合同当事人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和机械集团，而不是金宝路发展公司和机械集团，故而判决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信达公司履行义务，承担交付1725万元房产的义务。综合以上事实证明：《项目转让合同书》的主体发生了变更，机械集团已经认可，也被信达公司及生效判决所认可，不存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对于未能拆除南邻建筑的行为没有默认，起诉机械集团与信达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2000年1月18日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后，由于机械集团未履行其拆除南邻建筑的义务，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于2000年12月6日向机械集团致函，明确告知要求其拆除南邻建筑，机械集团也盖章表示确认自己的义务。后来因为机械集团未履行拆除义务，而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一直拒绝交付物业。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对于机械集团未履行拆除义务的行为并没有默认，一直在以拒绝交付物业的方式行使权利。2009年9月10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再次向机械集团发出《情况说明》，要求拆除南邻建筑，机械集团在《情况说明》上盖章表明其仍认可自己有义务拆除南邻建筑。前一个生效判决也确认了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仍然有权要求机械集团拆除南邻建筑，只是由于机械集团自身也确认无法拆除，才转化为赔偿义务。以上种种，都充分证明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在积极主张权利，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机械集团给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是可以预见的，要求机械集团赔偿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四、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资产评估书》完全正确。在广东省高院2009年颁布的《关于核准广州等中级法院司法委托中介机构名册的通知》中，荣正公司具有房地产评估资格，评估报告中的两位评估人均具有评估资格。五、信达公司和机械集团应承担连带责任。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认同一审法院判决对于信达公司与机械集团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但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仍需强调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合同法解释一》第18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主张的是在《项目转让合同》中与机械集团互负债务进行抗辩的，而非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中互负债务进行抗辩。信达公司基于《项目转让合同》中机械集团未及时收回所拥有的1725万元物业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抗辩权来源于机械集团在同一合同中未履行拆除南邻建筑的义务。这种抗辩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然不需要双方所谓抵消的合意。按信达公司的意思，机械集团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合同债权信达公司可以行使，但导致机械集团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合同义务不能履行却与信达公司无关。显然，信达公司是根据自己的一己之私来理解法律，而非根据法律的公平正义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来理解法律。
金宝路发展公司与金宝路商业广场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应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南邻建筑，即珠海市香洲紫荆路31号房产至今归属农村信用社、湖北东方电子有限公司、机械集团等多个权属人。其中一部分于1996年12月抵押给中国机械技术投资担保公司、1996年4月抵押给珠海城市信用合作社、1997年8月抵押给珠海农业银行、1998年因信用社申请而查封。另查，原审卷中有两份评估报告，第一份是珠海开元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0年11月18日作出的报告，评估结果是因未拆除房屋建筑物影响使金宝路商业广场减少价值2758万元。第二份是香洲区法院委托荣正公司在2011年4月12日作出的报告，结果为2146万元。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颁布粤高法492号《关于核准广州等中级法院司法委托中介机构名册的通知》中，荣正公司具有房地产评估资格、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评估师熊建设和白慧都是注册资产评估师。
本院二审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与金宝路发展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和《项目转让合同》中对于机械集团的拆迁义务的约定和履行情况。
一、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与金宝路发展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书》虽然由金宝路发展公司和机械集团签订，但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一直是履行合同的主体。2000年12月6日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函件反映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向机械集团支付转让款并具体与机械集团商量履行拆迁义务的问题。国土资源局在2003年4月24日作出的《关于金宝路商业广场规划验收问题的请示》也反映了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申报规划验收、办理房地产产权证书事宜。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在2009年9月10日《情况说明》中提及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收购机械集团南坑工业区厂房改造项目，机械集团对上述说法并无异议，（2001）珠法执字第259号执行案中，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也是履行交付1725万物业合同义务的当事人且其当时并无异议。在本案中，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虽然与金宝路发展公司一起作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但是在一审做出代理关系的认定后，金宝路发展公司并无异议。在《项目转让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金宝路发展公司从没有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以其名义享受合同权利并承担义务表示异议，故将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与金宝路发展公司认定为法律上的委托人和受托人是适当的。机械集团在前述大量事实存在且在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表示异议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否认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认为，两金宝路公司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是赔偿损失。在此之前，两金宝路公司一直未履行交付物业的合同义务，直至2010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判决判令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交付物业。因此，对于金宝路发展公司和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而言，上述判决生效的时间可视为其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此，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提起本案诉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二、《项目转让合同书》中对于机械集团的拆迁义务的约定和履行情况。本院二审认为，机械集团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拆除南邻建筑的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首先，《项目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机械集团）负责协助乙方（金宝路发展公司）按规划部门进行拆迁、报建、开工等手续。而珠海市规划国土局在1999年6月9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已注明本工程南邻原有建筑必须全部拆除，竣工时一并验收。所以，本院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充分了解规划内容并就拆除南邻建筑达成了合意；第二，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情况，南邻建筑中的一部分早在1996年就抵押给了案外人，1998年又有一部分被查封。可见机械集团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就清楚拆除南邻建筑可能面临的障碍，但其仍然向合同相对方作出了按规划拆除的承诺，说明机械集团认可其能够履行拆迁义务，事实上机械集团如及时向债权人偿还债务也是能够排除履行拆迁义务所遇到的阻碍的，所以在本案中机械集团不能以南邻建筑物被银行抵押、司法查封、拍卖转让等为由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金宝路商业广场虽然通过整体验收，但规划部门也只是表示按市政府会议精神将验收和拆迁问题分开处理，并没有改变规划的明确意见，而缔约双方的此项合同约定也并不因此而当然改变。
至于机械集团对于评估报告的意见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机械集团关于评估机构和评估师无资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案卷中的两份评估报告都是用市场比较法和收益法进行评估的，其结果都在2千万以上，评估中都参考了周边商业地产的价值，所以，本院二审不能采纳机械集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否认评估结果的客观性的上诉理由。一审采信荣正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珠荣正（2011）估字ZA0003号）并据此认定因机械集团未履行拆除南邻建筑的合同义务给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带来2146万元的损失是正确的。
三、信达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是金宝路发展公司、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与机械集团的合同纠纷。机械集团依照合同约定应该承担的合同义务和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因此，金宝路发展公司、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诉请信达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不当，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本院二审作出（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0）香民二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0）香民二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珠海市金宝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300元，司法鉴定费67690元，合计192990元，由珠海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125300元由珠海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机械集团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拆除南邻建筑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根据机械集团和金宝路发展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机械集团负责协助乙方按规划部门进行拆迁、报建、开工等手续，机械集团对南邻建筑的拆迁仅负有协助义务，即金宝路发展公司对拆迁负有主要义务。另外，根据第293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南邻建筑其中一部分于1996年12月抵押给中国机械技术担保公司、1996年4月抵押给珠海市城市信用合作社、1997年8月抵押给珠海农业银行、1998年因信用社申请而查封。机械集团与金宝路发展公司的《项目转让合同书》于2000年1月18日签订，即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知悉南邻建筑存在多重抵押，并已经被查封，存在无法拆迁的风险。《项目转让合同书》的付款方式中约定其中承接银行债务3600万元，如果拆除南邻建筑物是机械集团承担的主合同义务，则该3600万元应当优先解除建筑物存在的债务，而该3600万元并未用于清偿南邻建筑物存在的债务。因此，机械集团与金宝路发展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没将拆迁南邻建筑作为机械集团的主合同义务，南邻建筑未拆迁对金宝路发展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机械集团来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机械集团称，一、机械集团在拆迁中负有协助义务，金宝路公司对拆迁负有主要的义务。《项目转让合同书》中并没有将拆迁南邻建筑物作为机械集团的主合同义务。南邻建筑未拆除并未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即合同项目造成实际损失。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整个合同项目最终是达到了合同的签订目的，在市政府的协调下，项目通过了整体验收，各方对此均未否认。二、本案一审所进行的委托评估，评估目的是指未拆除南邻建筑物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市场价值的影响，而非实际的损失。根据《项目转让合同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点“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违约，如一方违约，使另一方蒙受经济损失，那么有权请求一方赔偿经济损失”之约定，机械集团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三、两金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从两金宝路公司要求机械集团拆除南邻建筑物作出意思表示，以及市政府就项目整体验收召开会议的时间来看，都足以证明两金宝路公司在当时即2000-2002年之间就知道南邻建筑物无法拆除的事实，机械集团的合同义务无法实现。在随后的《情况说明》和其他文件中，机械集团也没有就拆除南邻建筑有过书面承诺。两金宝路公司主张在信达公司要求其交付物业的判决生效后才起算诉讼时效，与其向珠海中院在另案执行中发函提出消防验收后交付物业的表述是自相矛盾的，在本案中以此作为抗辩事由也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金宝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信达公司称，一、两金宝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南邻建筑不能拆除，达不到规划设计的哪一项具体要求，致使金宝路商业广场不能按期完成验收、延误开业造成了哪种具体的损失。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不能明确提供上述具体消防规划设计条件和现在不能达到规划指标的实际状况，而笼统的说因规划设计条件没有达标给其物业的商业价值造成损失，显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拆除南邻建筑是在金宝路商业广场报建时，由珠海国土局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是金宝路商业广场的竣工验收条件之一，但珠海国土局后来已根据实际情况对此规划要求作了设计变通。《项目转让合同书》约定相关的报建审批手续都是由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完成，机械集团仅有协助配合义务。因此，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在金宝路商业广场竣工验收后，以规划设计要求来作为违约赔偿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拆除位于紫荆路31号的南邻建筑不属于机械集团的合同义务。《项目转让合同书》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转让项目的标的物是紫荆路28号和30号的两栋标准工业厂房，而讼争的南邻建筑的地址是紫荆路31号，《项目转让合同书》并没有关于紫荆路31号建筑物如何处理的约定，而位于紫荆路28号和30号的两栋厂房已经拆除，机械集团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另外，在签订该合同时，南邻建筑彼时已经有其他的产权人和抵押权人，南邻建筑是否可以拆除不是机械集团一家能把控的。原审法院将拆除南邻建筑作为机械集团的主合同义务，显然违背了合同条款的本意，也罔顾客观事实强加于机械集团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所谓主合同义务。既然拆除南邻建筑不是《项目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机械集团的义务，机械集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违约责任，也根本不需要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进行任何的赔偿。三、原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了解案件基本事实就进行所谓的损失司法评估，严重违反审判程序。从法院出具给评估机构的委托评估通知书可以看到，一审法院尚未进行正式的审理前已经把房屋建筑物对金宝路商业广场价值影响程度作为评估标的，实际上就是未审先裁。对于《资产评估报告书》（珠荣正（2011）估字ZA0003号），信达公司认为不具有司法鉴定效力，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资产评估报告书》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有关规定。1、《资产评估报告书》上并没有荣正公司的司法鉴定专用章，仅有该公司的业务专用章，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然，该公司根本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也不会有司法鉴定专用章。2、荣正公司没有按照应有的工作程序和技术规范进行操作，就出具了一份漏洞百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在信达公司和机械集团对报告提出众多疑问和不同意见后，荣正公司作为鉴定机构，既没有派出评估人员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也没有就当事人的异议作出任何的解释，但这都属于必要的司法鉴定程序。（二）《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依据缺乏客观性和可比性。1、从《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内容可以看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根本没有向政府规划部门调取金宝路商业广场的建筑设计要点或者是载有相关规划设计参数的有关文件，不可能作出公正、客观的评估。2、《资产评估报告书》采用市场比较法和收益法，在市场比较法中，采用的比较实例的交易时间是2009年12月，待估物业（即金宝路广场）的交易时间却是2009年1月，无论是2009年1月还是12月，距离委托评估时间2011年3月22日，都已经超过一年以上，评估的有效期限是一年，鉴定机构以一年多甚至两年前的交易实例作为鉴定依据，由此得出金宝路商业广场一至五层商铺的评估价值，进而又把该价值作为收益法的计算依据，这样的评估结论不能让人信服。3、在《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第23页最下方“未拆建筑物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影响修正系数表”，鉴定机构对与该修正系数表的援引依据从何而来，没有进行任何的说明，信达公司一再表示对该修正系数表的合法性不予以认可。4、在《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第24页最上方“未拆建筑物对金宝路商业广场影响修正值”，鉴定机构根据上述修正系数表，将对综合环境和规划条件影响的“优劣度”全部列为“劣”，但并没有说明全部列为“劣”的依据是什么。5、在《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第24页倒数第三行“车位影响销售额减少的估算”中，鉴定机构将未拆除的南邻建筑所占面积假设为38个停车位，但是没有任何一份规划文件表明南邻建筑拆除后被规划为停车位使用。根据珠海市规划局的规划设计要求，金宝路商业广场的规划设计停车位是83个，而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兰州市建筑设计院制作的金宝路商业广场总平面布置图中所载的经济技术指标中注明“停车位是83个（其中地下停车位62个）”，则照此推算，地上停车位21个即已满足规划设计要求。而根据信达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金宝路商业广场地上停车位已经远远超过21个。所以，鉴定机构将未拆除的南邻建筑所占面积假设为38个停车位没有任何规划设计标准依据作为鉴定依据。6、在《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第25页，鉴定机构选取在珠海市以外的一、二线城市的上市百货公司（即王府井、西安民生、广百股份）作为比较案例，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上述三家珠海市以外的上市百货公司均是以零售经营百货为主要经营模式，但金宝路商业广场的经营模式却是出租物业，不同的经营模式获利程度当然有所不同，显然没有可比性。7、在《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第25页中间部分，鉴定机构写道“根据对珠海市商业零售业盈利能力的调查，约为上市公司的90%”，但鉴定机构并没有提供援引该结论的出处和依据，让人对这一计算依据不能信服。四、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法院认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严重错误的。首先，即使没有代位权诉讼的判决，向机械集团交付价值1725万元的物业也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依据《项目转让合同》的合同义务，正因为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机械集团怠于行使权利，信达公司才提出代位请求。代位权诉讼也根本不存在侵犯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合法权利之说。其次，2001年9月经过市政府协调，金宝路商业广场已经通过了验收，此时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就已经明知南邻建筑不必拆除。如果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认为南邻建筑不拆除将会造成其权利损害，则应当在此时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期间至2003年9月已经届满。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对一审中的诉讼程序违法行为和审判错误并没有进行纠正，现请求在再审中对上述问题进行纠正，依法驳回金宝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宝路发展公司、金宝路商业广场公司共同辩称，一、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省检察院）认为，根据《项目转让合同书》的第三条约定，机械集团对南邻建筑物的拆迁，仅负有协助义务，金宝路公司对拆迁负有主要义务。首先，此处混淆了两金宝路公司履行具体拆迁行为的义务和机械集团消除标的物权利瑕疵的义务。根据《项目转让合同书》第三条中的“拆迁”，应理解为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要求履行具体的拆迁行为。两金宝路公司所承担的具体拆迁行为，只是物理学意义上的拆除，而且其前提是拆迁标的消除权利瑕疵，能够依约拆除。相对于履行具体拆迁行为，消除标的物权利瑕疵才是主要义务、在先义务。只有南邻建筑的所有权人即机械集团才有义务并且有能力消除该标的物上的权利瑕疵，两金宝路公司没有义务替代所有权人偿还债务来保证标的物符合拆迁要求。如果按省检察院的说法，在南邻建筑物上抵押或查封的债务也要两金宝路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那么金宝路公司所买的项目就应当是另外一个价格。省检察院的这种理解既没有合同依据，也与生效合同的约定是相冲突的。南邻建筑物的抵押和查封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与金宝路公司无关，机械集团完全可以也应当通过偿还的方式去除抵押和查封以达到可以拆迁的条件，这是机械集团的义务，而非其不履行拆迁义务的理由。遗憾的是，机械集团最终因无力偿还债务，继而南邻建筑物产权发生变动，直接导致无法拆除的情形。据此，机械集团对导致金宝路广场市场价值下降等情形，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已构成违约。其次，金宝路公司与机械集团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书》之时，虽已知悉南邻建筑物存在抵押、查封','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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