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茂电法刑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女，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系本案被害人许某智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娟，女，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系本案被害人许某智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琴，女，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系本案被害人许某智的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生，男，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系本案被害人许某智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辉，男，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系本案被害人许某智的次子。
以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谢豪松，广东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广东省电白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电白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邵清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电白县人民检察院以电检刑诉（201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电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春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生、许某辉及其诉讼代理人谢豪松，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邵清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电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23日晚上17时许，被害人许某智和被告人陈某在广东省电白县岭门镇新坡仔东排坑村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来到电白县电城镇中心卫生院处理伤情，期间，双方因医疗费问题发生争吵。当晚19时多，陈某指使多名男青年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电城镇电城中心卫生院住院楼门前将被害人许某智、许某良打伤。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许某智为轻伤。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辩认笔录、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并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诉称，其亲人许某智与被告人陈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到电白县电城中心卫生院处理伤情，期间被告人陈某指使多人将许某智打致轻伤，许某智于2011年10月23日至2012年1月9日在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后因并发其他疾病，于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6月23日被送至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二人护理。要求被告人陈某赔偿医疗费459963元、护理费3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死亡赔偿金187434元、丧葬费27842元、处理后事误工费3000元、车旅费2000元，共计730639元。
被告人陈某否认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但认为事因其起，同意对被害人合理的损失予以赔偿。
辩护人邵清龙辩护意见认为：1、指控被告人陈某指使他人伤害被害人的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陈某无罪。2、即便构成犯罪，因本案系由交通事故引发，被告人陈某没有直接动手殴打被害人，事后积极救助被害人，并多次到医院探视被害人，已赔偿18000元医疗费，认罪态度好等，建议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3日晚上17时许，被害人许某智驾驶摩托车和被告人陈某驾驶的摩托车在电白县岭门镇新坡仔东排坑村发生交通事故，至被告人陈某的儿子疑似受伤，后双方来到电白县电城镇中心卫生院处理伤情，期间双方因医疗费问题发生争吵。当晚19时多，被告人陈某指使多名男青年在电城中心卫生院住院楼门前将被害人许某智打伤。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许某智为轻伤。
另查明：被害人许某智系农业户籍，其与妻子赖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生育有四子女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被害人许某智因本案受伤于2011年10月23日至2012年1月9日在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6天，共用去医疗费39963元。2012年1月11日至2012年8月间被害人许某智因患阑尾恶性肿瘤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9月25日因阑尾癌在广州去世。
在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与2012年10月25日支付被害人许某智医疗费15000元；另在医院探视时支付3000元给被害人许某智的亲属作医疗费用。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的基本情况及证实其作案时有承担刑事责任能力。
（2）被害人许某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电白县公安局电城派出所于2012年7月31日在电白县电城镇沙尾村被告人陈某的虾塘处将其抓获。
（4）被害人许某智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因伤住院、门诊治疗的情况及费用情况。
（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电白县公安局于2012年1月1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许某智因患阑尾癌治疗无效于2012年9月25日死亡。
（7）证明。电白县电城派出所证实被害人许某智死亡后因遗体火化无法进行法医鉴定。
（8）茂名市中医院住院病人预交金收据。证实被告人陈某支付15000元给被害人许某智作治疗费用。
2、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良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1年10月23日17时许，因我四叔许某智（63岁）与他人在我家门前处（岭门镇新坡仔东排坑村）发生交通事故，当时许某智是自己一人驾驶一辆嘉陵摩托车，另一方是一名男子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搭载着自己的儿子（据这名男子说，他儿子有受伤），我陪同他们双方一同去处理该事情。我们先是驾驶摩托车去到岭门卫生院，但那名与许某智发生的交通事故的男子说该医院没有相关治疗的器材，就叫大家去电城镇卫生院治疗，接着那名男子打电话叫他朋友驾驶一辆小轿车搭载我们一起去电城镇西街卫生院。18时许，到电城镇卫生院后，那名男子就要求许某智垫付医疗费，许某智去医院缴费处缴纳了医疗费（不清楚金额，该医疗单据在许某智处），那名男子就带着自己儿子和许某智一起去医院拍片处做相关的检查，我和那名小轿车的司机在拍片处的外面等消息。很快有一群驾驶的男子过来（这群男子是一群一群过来的，共有20多人，部分20多岁，部分30多岁）。那名与许某智发生交通事故的男子见到这群男子后，就指着我和许某智说：“就是他们”，接着，那群20多人的男子就过来对我们拳打脚踢（殴打时只有10多人在打），我和许某智的胸部、头部均被殴打伤。我和许某智被那群男子殴打完后，我们就走向医院的住院部，在住院部的门口那群男子又追上来打我和许某智，这次许某智被对方拳打脚踢，头部被拳头击中时直接晕倒在地上（当时是向后倒地的），头部摔伤，我见到许某智头部、鼻部、嘴部都有流血，而这次没摔倒，那群男子见到许某智上住院部的四楼治疗，但四楼的医生叫我们下去三楼处理伤势，我们抱着许某智又下去三楼治疗，因为那群男子在殴打我和许某智时报了警，民警很快来到现场，在见到那名指使他人的殴打我和许某智的男子时，就带他回派出所了。P47是那名与许某智发生交通事故的男子指使20多名男子殴打伤我和许某智。
（2）证人陈某雄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1年10月23日晚上16时许，我驾驶自己的丰田花冠小轿车在电城镇325国道“石油公司”油站加油，陈某的大哥陈某隆打电话给我说，陈某驾驶摩托车搭着他儿子陈某杰与人碰车，现在岭门卫生院，叫我开车到岭门卫生院搭陈某杰到电城卫生院检查，我挂掉电话后，开车去到岭门卫生院接陈某、陈某杰与碰车方两人，一起来到电城卫生院，陈某抱陈某杰上到卫生院住院部四楼，医生开着检验单叫其带陈某杰去做检查，陈某接过单后就叫碰车对方去交钱，对方不肯，后双方就在对话：说了什么放，具体我没听清楚，我在一旁劝说对方说钱不多，交了就好，后我接到电话就出去吃饭了，后来对方是否有交钱跟陈某杰去交钱我不清楚。我吃完饭后返回到电城卫生院住院部门口处时，我看到有几名男青年在争吵着，陈某也在一旁站着，双方都人在推来推去，一会就有一名约50岁左右的男人摔倒在地上，当时我看到有人抱（其中陈某也在帮忙）那名伤者上四楼救治，我也跟着上去看了一下，我也叫受伤那人男子的亲戚，人受伤重不重，如果重的话，要叫车送茂名医院，接着派出所民警也来到现场了。
（2012年12月27日补充陈述）之前那几名男青年要殴打许某智和他侄子时，陈某在旁劝架，我没有看见陈某让那几名男青年殴打许某智。
3、被害人许某智的陈述。主要内容是：2011年10月23日17时许我驾驶摩托车在新坡仔学校附近路段与爵山沙尾村的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发生摩托车撞碰，这名青年男子摩托车搭着其儿子（约十二、三岁），发生交通事故后，这名青年男子就要求我和其儿子到卫生院检查，于是我就和这名青年仔及其儿子到岭门镇卫生院检查，因岭门照X光的医生不上班，后这名青年仔叫来一辆小轿车过来搭我们一起到电城中心医院检查，其中我的侄子许某良也同我们一起到了电城中心医院，到电城中心卫生院后，这名男青年又有两名朋友来到卫生院，我就和这名男青年仔及其儿子上去住院部找医生检查，医生并开了检查的项目，一共要400多元，我侄子许某良就讲这小孩不是我摩托车撞的，400多元太多，我就和发生事故的男青年吵了几句，要求检查费双方负责一事，在争吵中这名与我发生交通事故的男子其中的一名朋友就带我去医院的收款处交钱并和被碰伤的小孩做了身份检查，检查的说该小孩没有事，我又回到住院部门口，就听到有人讲与许某良争吵的青年仔打了许某良，我听有人打了许某良，我就对与我发生交通事故的男青年为什么要打许某良，该青年就讲是要打他，该青年的朋友就讲没有打到许某良，这时在岭门卫生院搭我们到电城中心卫生院的小轿车司机就和我讲，你们要快走，等阵会有人过来打我们，我叫说后就和许某良准备离开，这时就有五、六名青年来到卫生院住院部门口，与我发生事故青年就指一下我，他们就冲过来打我，围着我拳打脚踢，直到将我打错倒地，后来情况就不知道了。
4、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是：2011年10月23日下午17时多，我和许某智在电白县岭门镇新坡仔处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儿子手部和脚均受伤，后我们双方就一起到电城中心医院治疗，期间，我们双方因医疗费问题发生口角纠纷，后我用手推了两下许某智侄子两下，许某智见状，即答应支付医疗费，于是我们就停止争吵。许某智缴完费后拿了检查单交给我，我就带我儿子去照X光，照完X光后，许某智的侄子和几名男青年就过来围着我并说了一些威胁我的话，这时我亲戚和村中五六名青年过来，他们见到许某智侄子等人围着我，就准备打许某智侄子等人，我怕事情会越闹越大，就劝开他们，让他们不要打架，之后我又带我儿子去检查其它项目，并等我儿子的检查结果，约过了半个小时，我拿着检查结果准备到住院部四楼交给医生，当我到达住院部一楼门前时，我就见到许某智躺倒在地上，后我和许某智的侄子一起抬许某智上四楼抢救。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茂名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许某智的伤情鉴定，认定许某智是被钝物作用伤，已构成轻伤。
6、辨认笔录二份。主要内容是：
（1）经许某智对照片辨认，其辨认出6号（陈某）就是指示多名男子殴打他们的男子。
（2）经许某良对照片辨认，其辨认出12号（陈某）就是指示多名男子殴打他们的男子。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电白县电城镇电城中心卫生院住院楼门前概貌。
上列证据，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来源合法，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与查证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因交通事故与被害人许某智发生纠纷，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许某智的身体，致许某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辩称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认为证实被告人陈某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经查，认定被告人陈某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证据有被害人许某智、证人许某良的指证，各证据能吻合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陈某参与对被害人许某智的身体进行伤害，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是被害人许某智的合法继承人，其要赔偿被害人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求合法，予以支持。但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许某智在广东省人民医院因治疗其他疾病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联，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许某智因患阑尾癌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后事误工费、车旅费等的相关费用，经查，目前尚无证据证实被害人许某智的死亡结果与其因本案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人陈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经核算如下：1、医疗费33889.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按住院45天，每天50元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二项共计36139.65元，扣除被告人陈某已支付的18000元，被告人陈某实际应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18139.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护理费，因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及护理人员情况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陈某案发后积极对被害人实施救助、主动赔偿了部分医疗费，可依法酌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
二、限被告人陈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的经济损失18139.65元。
（上述所判的赔偿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许某娟、许某琴、许某生、许某辉要求赔偿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后事误工费、车旅费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成安
人民陪审员 赖 就
人民陪审员 林国平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祥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