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嵩明县滇源财政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滇源镇滇源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芬,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明市嵩明县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滇源街道办事处白邑村。
法定代表人:王明润,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玺，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云宇乡土树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茨坝镇中心区青松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惠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旋、吴毕民,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嵩明县滇源财政所（以下简称滇源财政所）、昆明市嵩明县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滇源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云宇乡土树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2016）云0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滇源财政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芬、上诉人滇源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玺，被上诉人园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旋、吴毕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滇源财政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园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法院扣划的涉案账户属于财政资金账户，是维持行政机关正常运作和行使其职能的经费保障，只有预算外其他经费可以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能否强制执行甘肃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请求的复函》中明确指出，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均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能用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园艺公司辩称，1、滇源办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是第三人，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其无权提出上诉；2、滇源财政所是滇源办的职能部门，其诉讼请求中又涉及了白邑乡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等多个主体，滇源财政所的观点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滇源财政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执行滇源财政所的专项资金25587117.62元;二、立即停止执行滇源财政所专管的专项资金200906元、白邑司法所的专项资金73900元、白邑乡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的专项资金671200元、滇源统计站专项资金50800元、滇源镇村镇规划建设服务中心专项资金1238200元、滇源镇民政工作委员会25261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园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园艺公司因与滇源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昆明中院;经一、二审审理,判决滇源办负有向园艺公司履行补偿损失款14971700元及管养费用、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金钱给付义务。上述债务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园艺公司向昆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昆明中院依法扣划滇源办开立于嵩明县白邑信用社0800034662329012号基本存款账户的存款25587117.62元。滇源财政所以上述扣划款项属于滇源财政所的专项资金为由向昆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昆明中院裁定驳回。
昆明市盘龙区审计局2016年2月6日作出《关于嵩明县滇源财政所基本账户资金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滇源办的资金由滇源财政所统一管理,由滇源财政所开立于嵩明县白邑信用社0800034662329012号基本账户进行资金核算管理。截至2015年5月5日,该账户内财政资金总收入98207138.29元,支出64595546.49元,昆明中院扣划25587117.62元,余额8024472.18元。该报告附件表一《各单位上年结转使用的专项资金明细表》显示滇源财政所资金金额为82368.40元。另查明,滇源财政所系滇源办设立的职能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滇源财政所是否适格;滇源办基本存款账户内资金是否属于专项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滇源财政所以其对涉案资金享有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资金权属对象而言,滇源财政所有权主张财政划拨资金中专属于其使用的资金部分权利,故滇源财政所具备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园艺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依据《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首先,滇源财政所系非独立核算单位,其收支均使用滇源办的账户统一纳入财政预算管理。本案扣划的资金系滇源办基本存款账户资金,滇源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尚存在其他账户用于存放其收取的园艺公司保证金,可以推定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其返还的园艺公司保证金亦存入其基本存款账户。依据民法理论,货币属于种类物,在特定化前,系占有人享有所有权。故滇源财政所主张滇源办名下的基本存款账户内部分存款为其专用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滇源办名下的基本存款账户内的存款可以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财产用于履行民事债务。其次,截止2015年5月5日,该账户资金总收入98207138.29元,其中支出合计64595546.49元,2015年5月5日昆明中院划扣25587117.62元,余额8024472.18元。滇源财政所针对其专项资金包含在昆明中院执行扣划的款项中之主张亦没有证据证明。故滇源财政所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滇源财政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滇源财政所负担。
经过二审审理，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
园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以下法律事实：1、园艺公司于2009年3月30日向滇源办当时的基本账户缴纳了保证金30万元；2、滇源财政所是滇源办的职能部门，其诉讼请求当中提及的其余五家单位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对五家单位作出认定。除以上异议外，园艺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园艺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重申了其在一审时提交的中共嵩明县委嵩通【2006】32号文件和盘龙区审计局的《审核报告》，并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资金划拨、使用文件及记账凭证，欲证明嵩明县滇源办各站点的资金来源、用途都有明确的规定，属于财政专用资金；2、会计报表，欲证明各站点统一由滇源财政所做账，但各单位账务独立分开，财务账目清晰。
园艺公司质证认为：1、资金划拨、使用文件及记账凭证均是复印件，也未加盖公章，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会计报表没有加盖公章，时间是2014年，在昆明中院划拨款项之前，期末的余额全部是“0”，做账是滇源办的内部行为，不能证明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的主张，对会计报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资金划拨、使用文件及记账凭证、会计报表等虽然为复印件，但以上证据均为各行政机关按照规定制作和发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的主张，本院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进行阐述。
关于本系列案中滇源财政所等13个上诉人的主体问题，本院依职权前往昆明市盘龙区委员会机构编制办公室（以下简称盘龙区编办）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笔录内容为：嵩明县白邑乡乡镇企业办公室这个机构不存在，因为白邑乡已经不存在了，已归属到滇源办。嵩明县滇源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属于滇源办的内设机构，没有独立资格。嵩明县滇源科学技术委员会不是一个独立机构，只能算是议事协调机构。嵩明县滇源畜牧兽医站是下属事业单位，但是没有在我部门登记。其余9家主体都在我们编办颁发过事业单位法人证。
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滇源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和嵩明县滇源科学技术委员会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设立的，是独立的法人，盘龙区编办的陈述有点片面。
园艺公司对笔录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调查笔录》为本院依职权前往盘龙区编办调查，并依照调查内容所制作，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滇源办基本存款账户内资金是否属于专项资金？滇源财政所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主张昆明中院划扣的金额是滇源财政所的专项资金，不能作为法院的执行标的；园艺公司则主张昆明中院划扣的金额并非滇源财政所的专项资金，可供执行。本院认为，2016年2月6日，昆明市盘龙区审计局出具的《审核报告》显示，截止2015年5月5日,由滇源财政所管理的滇源办的基本存款账户资金总收入98207138.29元,支出64595546.49元,昆明中院划扣25587117.62元,余额8024472.18元。昆明中院是从滇源财政所管理的滇源办的基本存款账户中划扣资金，并非专项存款账户。扣划完毕后该基本存款账户中余额仍有8024472.18元，而货币为种类物，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昆明中院所扣划的资金就是滇源财政所的专项资金，在该种情形下，即便该基本存款账户中确实存在滇源财政所的专项资金，也无法区分该笔专项资金是属于昆明中院扣划的部分还是剩余部分，因此，滇源财政所对昆明中院扣划的款项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园艺公司在答辩中所主张的滇源办无权上诉、滇源财政所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滇源办虽为原审第三人，但因其同意滇源财政所一、二审的诉讼主张，而法律也未明确禁止一审判决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无权上诉；在卷证据中有滇源财政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本院也依职权向盘龙区编办就本案上诉人的主体问题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结果，本院确认本案中滇源财政所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据此，园艺公司的该两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滇源财政所和滇源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嵩明县滇源财政所和昆明市嵩明县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艳
审判员 孙少波
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