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勇，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2年12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监视居住，同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2013年3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成鹏，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勇与被害人陈某某系父子，陈勇独自租住于成都市高新区天辰路晨风村124号4楼19号。2012年12月6日15时许，陈勇因生活琐事在该租住屋内与陈某某发生纠纷，陈勇因不满陈某某的指责，遂持匕首捅刺陈某某的下颌、颈部等部位数刀。陈某某之妻钟某某见状将陈某某扶至租住屋所在的一楼大门处，陈某某受伤倒地。陈勇随后持匕首追至楼下，继续朝陈某某的腰背部捅刺数刀，致陈某某当场死亡。陈勇被现场群众制服后被公安机关挡获。经鉴定，陈某某系因单刃锐器刺击颈部致呼吸道贯通伤，刺击右腰背部致右肺破裂，因血液吸入肺脏，致吸入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陈勇作案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精神分裂症的影响，对其2012年12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许，群众报警称，成都市高新区天辰路晨风村124号楼下有一名老年男子被杀死。公安机关接警后即赶往现场，当场挡获被告人陈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辰路晨风村124号，该栋房屋系自建的四层小楼。该楼底层分为东西两间房间，东侧房间为餐馆，西侧房间为过堂。在餐馆大门外侧、距餐馆大门约4米的小巷道路上，发现一把刀刃及刀柄上附有血迹的匕首（编号1号）。在一楼过堂大门约2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用粉笔标注的人型标识（编号2号），在人型标识头部西北侧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血泊（编号3号）。在一楼过堂内的地面上发现滴落血迹及抛溅血迹各一处（编号4、5号）。通过一楼过堂，即通往楼上的楼梯。在一层半楼梯的转角平台上发现多处滴落状血迹（编号6号）；在二楼通往二楼半楼梯的台阶上发现一处滴落血迹（编号7号）；在三楼通往三楼半楼梯的台阶上发现一处带血足迹（编号8号）；在三楼半转角平台处发现一处带血足迹（编号9号）。该楼四层东北角有一个通往过厅的门洞，在门洞东北侧过厅地面上发现大量抛溅血迹（编号10号）。过厅东北方向的房间大门呈开启状，在大门内侧的地面上发现一处滴落血迹（编号11号）。该楼四层东房为一间带卫生间的单间，门锁完好，在房间卧室的双人床上发现浸染血迹的被套（编号12号），在双人床北侧床面上发现一副粘有血迹的眼镜（编号13号）。公安机关对陈勇进行人身检查时，在其上衣、裤子及右手上均发现血迹。
3．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2月17日，公安机关从陈勇处扣押一把单刃、折叠的金属银色刀以及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红色毛衣和一件咖啡色夹克。
4．DNA鉴定书证实，匕首刀刃上的血迹以及现场4-13号的血迹在遗传标记上均与陈某某的STR分型一致。现场3号血迹在遗传标记上与钟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匕首刀柄上、陈勇右手上的血迹在遗传标记上均与陈勇、陈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陈勇上衣及裤子上的血迹在遗传标记上均与陈勇STR分型一致。匕首刀柄上的可疑斑迹在遗传标记上与陈勇、钟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死者陈某某左、右手指甲上的可疑斑迹在遗传标记上均与陈某某、钟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5．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陈某某左上唇处皮肤见一处纵行划痕，左下唇处皮肤见一处纵行划痕；左下颌缘中段处皮肤见一处纵行创口，自下颌颏部向下延伸至颈中部皮肤见一处深入喉内的不规则创口，该创口下方0.7cm处皮肤见一处斜行创口；右腋后线中段皮肤见一处贯通至胸腔内的纵行创口；右背部中段靠脊柱处见一处纵行创口；左小腿胫前中段处见一表皮剥落。综合分析后认为死者呼吸道贯通伤、腰背部创伤均为匕首类单刃锐器所致。鉴定意见：陈某某系因单刃锐器刺击颈部致呼吸道贯通伤，刺击右腰背部致右肺破裂，因血液吸入肺脏，致吸入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6．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勇作案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精神分裂症的影响，对其2012年12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7．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陈勇因腹部疼痛伴流血入院，陈勇拒绝手术治疗，遂采用保守治疗。
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死者陈某某系其丈夫，陈勇系其大儿子。陈勇没有工作、好吃懒做，自称有精神病，曾到医院治疗过数次，现独自租住。2012年12月6日14时许与陈某某准备离开成都，到该租住房看望陈勇，发现陈勇才起床，陈某某遂责骂了陈勇几句，并督促陈勇去洗漱。陈勇在厕所待了很久不出来，陈某某便催促陈勇动作快一些，并坐在床边帮陈勇替换刮胡刀的刀片。钟某某正准备拿眼镜帮忙，就见陈勇持匕首捅刺陈某某的颈部，便冲过去用手抓住陈勇手中的匕首，并喊陈某某赶紧往外跑。随后，钟某某追出门见陈某某已经走不动了停留在楼梯处，其颈部正在流血。钟某某便将陈某某扶下楼，陈某某走到一楼餐馆处便瘫倒在地，陈勇从楼上冲下来，手持匕首继续朝陈某某的头部及颈部捅刺，钟某某用身体去保护陈某某的头部，并向周围群众求救。旁边的一名男子将陈勇踹倒在地，并控制住陈勇。过了一会儿，急救医生赶至现场确认陈某某已经死亡，钟某某听见陈勇说其腹部也受了伤。
（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30分许，正在隔壁面馆看邻居打牌时，看见一名中老年妇女扶着一名中老年男子从隔壁楼上走下来，随后就见中老年男子躺倒在地。这时，隔壁楼上的一名租客手持一把长约20公分的匕首从楼上冲下来，朝中老年男子背部捅刺了两三刀。随后发现中老年男子的颈部也有个洞，血直往外流。接着见邻居跑过去抓住楼上租客，将其手中的匕首夺下来。“120”医生和民警相继赶至现场。辨认出受伤倒地的男子即被害人陈某某，持刀男子即被告人陈勇。
（3）证人陈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许，听见底楼铺子外面有吵闹声，跑出去看见天辰路124号门口躺着一名男子，旁边还有一名女子用手捂住该男子的下颌处，该男子的下颌处正在流血。过了约5分钟，看见从124号楼上跑下来一名男子，该男子手持匕首朝倒地男子的颈部捅刺，旁边的女子便用身体护住倒地男子，持刀男子便转到女子的一侧持刀朝倒地男子的背部捅刺数刀。周围的群众见状将持刀男子抱住，其夺下持刀男子手中的匕首。辨认出持刀男子即被告人陈勇。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30分许，吴某某正在餐馆门口与他人打牌时，看见一名老年妇女扶着一名老年男子从楼上走下来，老年男子的嘴部正在往外冒血。吴某某见状拨打了“120”，并到路口去接“120”。吴某某在路口等“120”时，还看见从楼上跑下来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到门口去打倒地的老年男子。过了一会儿，“120”医生赶至现场，经查看后确认老年男子已经死亡，后又帮老年妇女、中年男子包扎了伤口。辨认出殴打老年男子的中年男子即被告人陈勇。
（5）证人杨某某、钟某某、张某、钟某某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证人吴某某证实的情况一致。证人钟某某辨认出受伤男子即被害人陈某某、持刀男子即被告人陈勇。
（6）证人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20分许，正在房间里睡觉时，听见4楼走道上有打斗、追赶的声音。开门发现走道上有很多血迹，当时有一名男子正在探头张望。下楼见一楼出口处见一名老年妇女抱住一名老年男子，该男子满身是血，接着就见在楼上探头张望男子手持物体殴打受伤男子。周围群众上前将该男子控制住，并从该男子手中夺下一把刀具。辨认出死者即被害人陈某某，持刀男子即被告人陈勇。
（7）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系成都市高新区天辰路晨风村124号房主，陈勇独自租住于该房4楼19号房间。陈勇平时很少说话、也不和他人交往，其父母每月都要来看望陈勇。辨认出被告人陈勇。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系其父，陈勇系其弟。陈勇平时好吃懒做、无工作，生活来源于父母、兄弟的资助。其父母与其一起生活在苏州，但经常回成都看望陈勇，给陈勇买衣服、生活用品，帮陈勇做家务。
10．被告人陈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现独自租住于成都市高新区天辰路晨风村124号4楼。2012年12月6日下午二三时许，正在租住房里睡觉，被其父母敲门喊醒。其父陈某某一进门就骂陈勇不讲清洁卫生，并催陈勇刮胡须、洗澡。陈勇认为陈某某是故意找借口骂他，感觉很烦，便趁陈某某不注意，持一把水果刀朝陈某某嘴唇处捅刺数下，其母钟某某见状便去抢陈勇手中的刀具，并喊陈某某快跑。陈勇看见陈某某跑出门，后发现自己的腹部受了伤，其母钟某某的手也被划伤了。陈勇随后发现房间里有一滩血，便以为其父已经死亡，便躺在床上等死。过了几分钟，陈勇听见其母亲在楼下的哭骂声，以及喊陈某某的声音，陈勇以为其父尚未死亡，便从床上爬起来，持刀跑下楼欲朝其父的腹部捅刺，被其母拦下，陈勇遂转身朝其父的腰背部捅了两三下。随即，陈勇被旁边的群众控制住。过了一会儿，赶至现场的“120”医生确认其父已经死亡，陈勇被警察送至医院。辨认出被害人陈某某以及作案使用的刀具，指认了作案地点。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勇在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间因琐事纠纷激化引发，结合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等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勇的辩护人所提陈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初犯、激情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勇上诉提出：不是用的匕首，是用的一把水果刀；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想发泄；没有猛冲下楼，是走下楼的；量刑太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此案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勇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子。2012年12月6日15时许，陈勇在独自租住的成都市高新区天辰路晨风村124号4楼19号住屋内因不满陈某某的指责，与陈某某发生纠纷，陈勇持刀捅刺陈某某的下颌、颈部等部位数刀。陈某某之妻钟某某见状将陈某某扶至租住屋所在的底楼大门处，陈某某受伤倒地。陈勇随后持刀追至楼下，继续朝陈某某的腰背部捅刺数刀，致陈某某当场死亡。陈勇被现场群众制服后被公安机关挡获。经鉴定，陈某某系因单刃锐器刺击颈部致呼吸道贯通伤，刺击右腰背部致右肺破裂，因血液吸入肺脏，致吸入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陈勇作案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精神分裂症的影响，对其2012年12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勇因生活琐事，持刀连续刺杀其父亲，并将其杀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勇作案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精神分裂症的影响，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处罚。陈勇上诉称其“使用的是水果刀、只想发泄、是走下楼”等理由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其“量刑太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此案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原判均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周 卫
代理审判员 胡慧代理审判员李乐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康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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