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
负责人王骏，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万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妹，女，汉族，现住平远县。
委托代理人凌冬强，男，××年××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系陈四妹之子。
委托代理人凌尚辉，男，××年××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系陈四妹之孙。
原审被告凌征栋，男，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四妹、原审被告凌征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13时30分，凌征栋驾驶粤M×××××小型轿车，行驶至平远县石正镇马山村立子坪农家门外小路，因倒车时没有注意查看后面情况，碰撞到后面行走的陈四妹，造成陈四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四妹即刻被送往石正卫生院紧急包扎伤口，随后送往平远县人民医院救治。陈四妹因病情严重于当日转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期间花去救护车护送费100元、医疗费56021.71元、人血白蛋白3支×515元=1545元。医院诊断为：1、双下肢开放伤，皮肤软组织大面积撕脱伤并缺损；2、左胫骨、右腓骨远端骨折；3、右髌骨骨折；4、右第7、8肋骨骨折。医院医嘱：1、继续换药，保持创口清洁，必要时予抗炎治疗；2、避免患肢剧烈运动，加强双下肢关节功能锻炼；3、继续正规医院治疗；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使用白蛋白3支，定期复查；5、住院期间陪护人2名，出院后陪护1名；6、出院后三个月、六个月、九个月、一年后返院复查，费用约需2000元；7、随诊。2015年9月9日，陈四妹转至石正卫生院继续接受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5天，花去医疗费11903.31元、坐便椅130元。医院诊断：1、双下肢软组织撕脱伤术后；2、左腓骨骨折。医院医嘱：1、避免患肢剧烈运动，加强双下肢关节功能锻炼；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使用白蛋白1支，定期复查；3、住院期间陪护人2名，出院后陪护1名；4、不适随诊。2015年8月3日，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5）第07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征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四妹无责任。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2015年11月20日，陈四妹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两个十级，需要部分护理依赖，花去鉴定费3400元。
粤M×××××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5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陈小苑，驾驶人为凌征栋，投保人系陈小苑。事故发生后，凌征栋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陈四妹支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陈四妹同意在得到保险赔偿后将凌征栋垫付的医疗费予以返还。
因索赔未果，陈四妹于2016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62万元以内赔偿255571.58元；2、上述不足部分由凌征栋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陈四妹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购买一把轮椅费用500元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凌征栋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四妹无责任的认定准确，且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部分护理依赖费用、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坐便椅和轮椅费及诉讼费方面。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陈四妹所提交有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相关证据，且有梅州市人民医院的医嘱进行佐证，可证明该人血白蛋白已实际用于陈四妹治疗所用，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根据保险条款其不承担自费药品的赔偿责任，但并没有提供保险合同进行举证，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自费药品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陈四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106天，根据《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陈四妹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经法院依法核定，陈四妹实际住院天数为104天，故陈四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04天=10400元。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陈四妹提供的梅州市人民医院、平远县石正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结合陈四妹的伤情，陈四妹请求营养费，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经法院依法核定，陈四妹实际住院天数为104天，故陈四妹的营养费为20元／天×104天=2080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经梅州市人民医院、平远县石正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证明，陈四妹住院共计104天，在住院期间陪护2人。陈四妹诉请护理费按120元／天×106天×2人=25440元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且住院天数计算有误。经法院依法核定，陈四妹实际住院天数为104天，故陈四妹的护理费应参照梅州市从事同等级别护理人员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为100元／天×104天×2人=20800元。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陈四妹年龄已超过九十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然依靠自己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故陈四妹诉请的误工费12720元，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部分护理依赖费用的问题，陈四妹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陈四妹的伤残鉴定是陈四妹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与实际伤情不符，鉴定程序不合法，且陈四妹系老年人，有××史，本身就需要护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但陈四妹请求残疾赔偿金和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分别按13%、50%的计算系数标准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陈四妹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2245.6元×11%×5年=6735.08元，部分依赖护理费应为100元／天×365天×5年×30%=547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陈四妹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评为两个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陈四妹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陈四妹请求数额偏高，可适当减少，根据陈四妹的伤残程度和本地生活水平情况，应按6000元计算为宜。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陈四妹居住地点、住院时间、住院地点和梅州市地区交通运输情况，酌定500元。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陈四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个十级伤残，陈四妹在评残过程中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伤残鉴定费属于陈四妹举证费用，应由陈四妹自行承担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即交强险范围内的诉讼费应由被告平安梅州支公司承担。由于凌征栋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陈四妹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关于坐便椅和轮椅费的问题。陈四妹在住院期间使用坐便椅，并提供相关发票加以佐证，对坐便椅费用130元，予以支持；陈四妹配备轮椅没有相关票据，且无相关机构的意见，对轮椅费用500元，不予支持。
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陈四妹的诉讼请求，陈四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6021.71元＋11903.31元＋1545元＋100元=69570.02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4天=10400元；4、营养费：20元／天×104天=2080元；5、护理费：100元／天×104天×2人=20800元；6、残疾赔偿金：12245.6元×11%×5年=6735.08元；7、部分护理依赖费用：100元／天×365天×5年×30%=547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3400元；11、坐便椅费用：130元，以上十一项共176365.1元，予以确认。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四妹92315.08元，医疗费10000元已先行垫付，剩余的176365.1元-102315.08元=74050.02元，因凌征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款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凌征栋垫付的3000元，陈四妹同意在获得赔偿后将该垫付款返还给凌征栋，对此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四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2315.0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四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4050.02元。三、驳回陈四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78元，减半收取8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5元，由凌征栋负担270元，由陈四妹负担114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14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四妹为两处十级伤残及部分护理依赖系明显错误的。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客（2015）临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陈四妹单方委托的。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鉴定结果得出后也未交给上诉人，该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且明显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上诉人强烈要求二审法院对陈四妹的伤情启动重新鉴定。根据梅州市人民医院×线检查报告，陈四妹仅是左侧胫骨远端与腓骨中上段骨折，检查报告并没有显示右髌骨骨折，并且出院记录显示“右下肢活动功能良好、肌力、肌张了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征未引出”，完全未见影响右膝体关节的稳定基础，陈四妹的伤情显然与鉴定报告中的描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50％完全不符合。陈四妹的伤情并不影响日常的生活自理，显然是老年人正常活动能力的丧失体现，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二、在陈四妹的部分护理依赖是否构成的真实结论得出之前，上诉人对陈四妹的护理依赖赔偿金不予认可。假如陈四妹的确构成护理依赖，护理费应根据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元／年）12245.6元计算，并非按每天100元计算。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只有在重新鉴定结论得出后才认定是否需要向陈四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设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超过4000元。四、鉴定费属于其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四妹答辩称：一、我方在委托伤残鉴定之前，已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沟通，并征求过保险公司伤残鉴定的相关费用是否能报销，保险公司满口答应可以，我方去领取鉴定意见书时，也向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进行报告，但理赔人员认为其要进行事故勘查，无暇过来看报告。我方向交警大队要求协调，交警部门认为我方可独自去进行鉴定，所以我方才去申请伤残鉴定的，并不存在故意不告知。二、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客（2015）临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所有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与实际伤情相符。有关右髌骨骨折的伤情，在梅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平远县人民医院放射科X光报告单均有记录，并非鉴定机构虚构病情。石正卫生院并非伤残鉴定机构，其对患者经治疗后临床效果的描述，不能代替鉴定机构对受害人相关肢体功能丧失程度的认定。二、支持护理依赖金，依法核定护理工资，彰显法律公平正义。陈四妹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能正常走路，生活能自理。但事故发生至今，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如保险公司不信，可到我村实地调查。保险公司声称“陈四妹的伤情不影响自理，系老年人功能丧失的体现”，这是为了掩饰真相，故意推卸赔偿责任！原审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当地护工工资标准，认定准确。三、本次交通事故已致陈四妹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理当依法赔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6000元，合理合法。四、伤残鉴定费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理应依法赔付。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系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切实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凌征栋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平安保险公司对伤残评定和护理依赖不认可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审是否应采信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四妹作出的伤残鉴定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二是原审对相关损失费用的计算是否妥当。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次事故造成陈四妹身体多处损伤：1、双下肢开放伤，皮肤软组织大面积撕脱伤并缺损；2、左胫骨、右腓骨远端骨折；3、右髌骨骨折；4、右第7、8肋骨骨折。陈四妹出院后，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评为两处十级伤残和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请求对陈四妹的伤情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采信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陈四妹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并按30%计算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处理并无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护理费，陈四妹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原审参照梅州当地护工工资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处理适宜。平安保险公司请求护理费按33.55元／天计算的依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四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及精神造成一定伤害，原审根据其伤情及事故责任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在评残过程中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实际损失，依法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不予赔偿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