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东，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珍，女，196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仙勤，女，1982年1月3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云娣，女，1934年9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彬，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希文，女，199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吕希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死者配偶陆永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2515.5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配偶不属于被扶养人，即使陆永珍在事发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被扶养，也应由其成年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况且，陆永珍每月有九百多元收入，一审中的就诊记录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沈某2死亡时距离满60周岁还有一个月，属于即将法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属于被扶养人，一审法院支持陆永珍十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辩称，对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我方一审时已经提供了陆永珍的住院材料，其从2016年8月份至2017年5月份不到一年时间里住院达七、八次，属于尿毒症范畴，事实上已经不具备劳动能力。陆永珍每月九百多元的收入只是苏州地区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而非通过劳动得到的收入。所以陆永珍作为被扶养人是适格的，补偿不应扣除。被扶养人是在事故发生时就确认的，不能因为受害人将满60岁、之后也需要被抚养就认为陆永珍不属于被扶养人，而且即使超过退休年龄仍然可以通过劳动获取收入。吕希文未作答辩。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希文、人保苏州分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费用共计869408元（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丧葬费3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371.25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192011.25元，商业险按70%计算）；2、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按70%计算）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部份由吕希文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吕希文、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16时21分左右，吕希文驾驶牌号为苏Ｅ×××××小型轿车经华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佗路景弘路口时，其车左前处与经弘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路口的沈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沈某2受伤，后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二车不同程度受损。为抢救沈某2，吕希文垫付抢救费用共计1493.82元。2016年7月26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沈某2符合因头、颈部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6年8月29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虎丘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沈某2驾驶非机动车辆通过事发路口时，未按规定在路口外慢行或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吕希文驾驶机动车辆行驶至事发路口时，亦未注意按规定停车瞭望，对路口内情况疏于观察，致采取措施不及，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双方的上述违法行为在该起事故中对于重大后果之形成作用相当。故认定沈某2与吕希文负事故同等责任。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沈某2亲属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Ｅ×××××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吕希文，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各一份，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止，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一审再查明，沈某2出生于1956年9月9日，陆永珍是其配偶，沈仙勤系双方独生女，谢云娣（曾用名：沈云娣）是其母亲。沈某2父亲沈泉根已死亡。沈某2父母共生育沈根大、沈某2、沈金妹、沈小土（曾用名：沈根炳）、沈土根五个子女，沈土根已死亡。一审又查明，沈某2自2014年起至事故发生前，受沈某1雇佣，从事绿化工程工作。2017年，陆永珍享有每月960.8元养老金（农保收入）。庭审中，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表示愿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项目及标准计算，应为：1、医疗费1493.82元。2、丧葬费33600元（按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7200/2=33600元）。3、死亡赔偿金803040元（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40152元，计算20年，为80304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年的标准计算，沈某2的母亲谢云娣事故发生时已81周岁，根据扶养人数计算沈某2应负担的扶养份额为四分之一，计算五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041.25元（26433*5/4）。另外，沈某2配偶陆永珍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5周岁，达法定退休年龄，应属丧失劳动能力人员，其虽有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但不足以维持正常生活水平，并不能以此认定其有收入来源，故应认定其为被扶养人；沈某2有经济来源，能对配偶尽扶助义务，还有成年独立生活女儿沈仙勤作为扶养人，沈某2应负扶养份额为二分之一，但考虑沈某2死亡时离满六十周岁仅差一个多月，也即将属于法定丧失劳动能力人员，故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计算十年，应为132165元（26433*10/2），陆永珍实际取得的农保费用也不宜作扣除处理。故死亡赔偿金共计968246.25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对陆永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造成沈某2死亡，给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现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关于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未举证证明损失金额，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93.82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96824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0元，合计1056340.07元。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沈某2与吕希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493.8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并赔偿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493.82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944846.25元，因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依法减轻机动车方30%至40%赔偿责任，现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主张由机动车方承担7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机动车方应赔偿661392.38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对人保苏州分公司愿意承担60%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苏州分公司共计赔偿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772886.2元。因吕希文垫付抢救费用1493.82元，本应由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返还吕希文，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返还吕希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各项损失共计772886.2元，其中771392.38元支付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余款1493.82元支付吕希文。案件受理费4648元，减半收取2324元，由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陆永珍、沈仙勤、谢云娣一审中申请证人沈某1出庭作证，沈某1陈述：其组织沈某2等人帮老板种绿化，工资250元每天，老板能够现付就现结，如果没有现钱，等到年底按照天数结账。沈某1提供了结账明细，沈某2签字领取的款项为“柒万陆仟壹佰肆拾元欠叁万元”。此外，根据陆永珍一审中提供的出院记录记载，陆永珍自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因肾病多次入院治疗，并有病重、病危情况。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吕希文驾驶的机动车与沈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沈某2死亡，双方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故吕希文对沈某2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以及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外的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沈某2配偶陆永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沈某2死亡时，陆永珍已满5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且根据陆永珍的入院治疗情况看，陆永珍身患疾病需要长期治疗，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沈某2作为陆永珍的配偶，对陆永珍有扶助义务。一审中，证人沈某1出庭作证并提供证据，可以证明沈某2在死亡前有劳动收入，能对配偶尽扶助义务。陆永珍虽然享有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但每月仅有960.8元，不足以维持正常生活水平，不能以此认定陆永珍有其他生活来源，保险费用属于陆永珍的社会保险待遇，不应作扣除。综上，陆永珍作为受害人沈某2的被扶养人，应当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考虑沈某2年龄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陆永珍十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黄学辉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