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臣，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工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体育运动管理中心，住所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郑成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勋，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体育局，住所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西路9399号。法定代表人：任钟玄，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勋，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壮因与被上诉人延边体育运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州体管中心）、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体育局（以下简称州体育局）之间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二、判决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安排闫壮的工作，补发2005年11月至至今的工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所确定的案由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延中民一终字580号裁定，都明确指出本案案由是“人事争议”。案由的不同，适用的法律也不同，州体管中心是事业单位，闫壮是国家工作人员，闫壮是正式“人事关系”手续(全额事业编制)，有审批手续，不能定为“劳动争议”，不能用“劳动合同法”来调整。二、原审判决违反举证原则。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辞退等发生的争议，举证倒置，应由用人单位举出辞退的理由(证据)及依据的法律。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闫壮已经被省、州人事管理部门认定的干部身份。2005年10月11日解除闫壮的两个文件(州体工队的请示，体育局的批文)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隔7年之后，根据(2003)18号文件和(2006)52号文件，用5万元买来闫壮的自主择业申请和申请救济的请求中写下的放弃组织安排，得到救济今后不再向任何部门提出任何要求，这不是自愿的，是体育局写好的，按体管中心的要求在电脑中写的文稿抄写签字，否则不给救济钱。因当时闫壮的父亲得了脑出血在医院抢救，这是乘人之危。至于给予闫壮的经济补偿和医疗费协议只是经济补偿，因为是工伤应当给予医疗费和补偿，和解除闫壮的人事关系毫无相连。原审判决把经济补偿和医疗费协议说成劳动合同法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更不是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的范围。文件明文规定的自主择业的范围是体育系统自己招用的运动员，而且工资、人事关系在体育系统内。闫壮是干部身份调动，工资关系和人事关系在州人事局，所以闫壮本不属于自主择业运动员，不能用(2003)18号文件和(2006)52号文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闫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9年7月1日，闫壮从白山市体育学校毕业后分配到辽源市教育局。2004年5月，闫壮经延边州人事局同辽源市人事局协商，6月3日将闫壮正式调入延边州体育工作队。2005年5月，由于体工队超负荷训练，闫壮腰椎受伤，不能自理，经延边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评为十级伤残。体工队既没有给闫壮报工伤，也没有给参加工伤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2005年9月，体工队报体育局让闫壮退役。2005年10月，闫壮父亲上访，经过8年的努力，省信访局终于主持协调确认了其干部身份，限延边州45天结案，但州体育局顶着不办而没有落实。2012年5月17日，闫壮父亲再次找到州政府，州信访局联席会议上根据其身体状况，决定给闫壮办理“病退”，一次性处理，其及家属表示同意。但体育局还是不办。闫壮父亲再次进京上访，省信访接回来后突发脑出血。2012年11月，州信访局再次复查此案，结论是闫壮自主择业手续不完备，证据不充分，属安置范围。现闫壮同意州政府调查结论，一次性处理按“病退”60%开资也没意见。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安排其工作，并补发工资36万元；2、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承担闫壮交通费23250元、住宿费58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30日，闫壮毕业于白山市体育运动学校，根据中等专业学校毕业生调配计划，由辽源市教育局负责分配工作。2004年4月20日，原延边州体育工作队（以下简称“州体工队”）拟调闫壮，经过州体育局和州人事局的批准，同年5月份正式调入州体工队延边速滑队。2005年5月份，闫壮在训练过程中受伤，被诊断为“腰椎骨质增生（轻度），L5-S1椎间盘突出（外侧型），右侧神经根受压，L4-5椎间盘膨出”。同年10月11日，经州体育局批准，闫壮退役，由州体工队支付退役费1506元并继发半年工资。2006年5月23日，经闫壮及其父亲闫成举的要求，州体管中心与闫壮签订《关于一次性补偿闫壮医疗费的协议书》，由州体管中心一次性补偿闫壮医疗费2万元，对闫壮今后的一切事宜一概不负任何责任。2011年3月29日，吉林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闫壮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闫壮的本次损伤属十级伤残。2012年12月17日，闫壮出具《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书》，其内容为：“本人：闫壮，男，1982年8月28日生，2004年5月7日调入原延边体育工作队从事速度滑冰运动员工作。本人提出并经组织批准已退役。现申请自愿放弃组织安置工作，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选择自主择业，希望组织给予批准。”同日，闫壮与州体管中心签订《关于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和医疗费的协议书》，约定：一、撤销双方于2006年5月23日达成的《关于一次性补偿闫壮医疗费的协议书》；二、闫壮已经按照州体育局《关于李鑫等2名速滑运动员退役的批复》（延州体函[2005]17号）退役，并按照闫壮于2005年10月11日提出并经组织批准的退役时间，补办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等自主择业相关手续；三、闫壮已经领取州体管中心支付的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12220元；四、闫壮已经领取州体管中心支付的训练受伤医疗费7780元，同时闫壮与州体管中心补签《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审批表》。2012年12月18日，闫壮向州体育局和州信访局提出《关于给予经济补助的申诉请求》，以腰伤继续治疗、没有稳定的工作、其父亲代替到各地上访而发生不少交通和食宿等费用导致难以提供今后治疗费用等理由，请求给予今后治疗费用和交通、食宿费补助共计5万元，并表示如果能够得到批准，今后不再向任何部门提出任何请求。同年12月19日，由州体管中心向闫壮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和食宿费救助共计5万元。2014年6月23日，闫壮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被该院以“经核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已经信访途径终结”为由，不予受理。另查：2005年11月1日，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事业单位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原州体工队更名为州体管中心。闫壮已从州体管中心领取一次性补偿医疗费2万元。闫壮的父亲闫成举因上访反映闫壮的工作安排及补偿问题，自2008年至2015年期间共花去交通费24836元、住宿费584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证据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州体管中心与闫壮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了《关于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和医疗费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闫壮已经按照州体育局批复退役，并按照闫壮于2005年10月11日提出并经组织批准的退役时间，补办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等自主择业相关手续，同时闫壮已领取州体管中心支付的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12220元和训练受伤医疗费7780元，应视为其对权利的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之规定，签订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其劳动关系解除协商一致的解决方案，且协议书中约定的方案也未构成显失公平情形，因此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闫壮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该协议书亦能证实闫壮认可其自主择业的事实。另外，闫壮于2012年12月18日向州体育局和州信访局提交的《关于给予经济救助的申诉请求》中，闫壮明确表示不需要组织安置工作和享受工伤待遇，因为腰伤没有好转，需要继续治疗，又没有稳定的工作，今后的治疗费用出现困难，并且父亲代替闫壮到延边、长春和北京等地上访，发生了不少交通和食宿等费用，家里难以提供今后继续治疗费用，因此请求州体育局和州信访局给予5万元（治疗费用和交通、食宿费用救助），如果能够得到批准，今后不再向任何部门提出任何请求。2012年12月19日，闫壮已从州体管中心收到申诉请求的医疗费、交通费和食宿费救助共计5万元。综上，本院认定闫壮与州体管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5年解除，故闫壮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经解决，即闫壮放弃安排工作而选择了自主择业的方式，故闫壮主张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安排其工作并补发工资36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闫壮在《关于给予经济救助的申诉请求》中亦明确表示，如果困难补助能够得到批准，今后不再向任何部门提出任何请求，且闫壮通过信访途径已从州体管中心收到了医疗补助费、交通费和食宿等经济补偿，故不应再承担用工单位的责任。故闫壮主张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承担其交通费23250元、住宿费584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闫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闫壮已预交），共计10元由原告闫壮自行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2012年12月17日，闫壮出具《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书》”，更正为“2005年10月11日，闫壮出具《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书》”，“同日，闫壮与州体管中心签订《关于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和医疗费的协议书》”，更正为“2012年12月17日，闫壮与州体管中心签订《关于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和医疗费的协议书》”。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闫壮是州体管中心的工作人员，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人事争议，原审认定为劳动争议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闫壮于2005年10月11日出具的《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书》（内容为：本人：闫壮，男，1982年8月28日生，2004年5月7日调入原延边体育工作队从事速度滑冰运动员工作）、主管部门州体育局和审批部门州人事局盖章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晋升（核定）名册”、州体管中心和州体育局提交的“关于李鑫等2名速滑运动员退役的请示”及“关于李鑫等2名速滑运动员退役的批复”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闫壮的身份为州体管中心的运动员。闫壮虽然主张自己属于干部身份，但其提供的“商调干部函”、“干部调动介绍信”、“调动人员情况登记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干部身份，且也未得到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的认可，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闫壮在2005年10月11日出具的“退役运动员自主择业申请书”中明确提出退役并选择自主择业，放弃组织安置工作。2012年12月17日出具的《关于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和医疗费的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载明闫壮已经于2005年10月11日按照州体育局批复退役并自主择业。且2012年12月18日闫壮向州体育局和州信访局提交的《关于给予经济救助的申诉请求》中，也明确表示了不需要组织安置工作和享受工伤待遇，只要被批准得到5万元（治疗费用和交通、食宿费用救助）便不再向任何部门提出任何请求。闫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此类书面材料上签字所发生的法律后果，闫壮自愿在上面签字就表示对其记载内容的认可，闫壮虽然主张自己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至今闫壮已经从州体管中心、州体育局处陆续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故闫壮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闫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贞子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