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西民初字第1224号
原告：刘某甲，女，197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原告刘某甲的丈夫），男，196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代理人：刘某乙（原告刘某甲的弟弟），男，1975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告：邹某甲，男，1998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邹某乙（被告邹某甲的父亲），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告：邹某乙，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原告刘某甲诉被告邹某甲、邹某乙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发彬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1月17日、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委托代理人刘某乙、被告邹某甲、邹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甲诉称：2015年7月23日14时许，邹某甲在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攀钢家属区豪航超市对刘某甲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造成刘某甲脚趾骨折及全身软组织受伤，住院2个多月，至今脚趾仍留有固定骨骼的钢板，等待几个月后手术取出，共支付医疗费30000元左右，给刘某甲造成极大的身心精神伤害。经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清香坪派出所（以下简称清香坪派出所）调解，达成赔偿23000元的协议书。被告方在支付12000元后，不按约定支付余款。故起诉要求被告邹某甲、邹某乙赔偿剩余赔偿款11000元、利息及催讨余款产生的误工费、路费、电话费等损失2000元、出庭误工费、律师咨询代理费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在审理中，原告刘某甲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邹某甲、邹某乙赔偿医疗费30000元（包括后续取钢板手术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继续治疗费10000元（包括精神疾病加重的治疗），并要求按每日100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刘某甲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残疾人证2份，证明刘某甲为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李某某。
2、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急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出院证明书1份，证明刘某甲因此纠纷受伤住院以及伤情。
3、市二医院在院费用汇总单1份、病人费用汇总表1份、门诊票据5份，证明刘某甲支付医疗费13397.92元。
4、申请法院调取的治安案件材料（包括受理报警登记表1份、询问笔录4份、申请1份）、监控视频1份，证明刘某甲在该纠纷中受伤的事实。
5、治安调解协议书1份，证明经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但被告并未按协议履行。
被告邹某甲辩称：邹某甲的父母已离婚，邹某甲随父亲邹某乙生活。现在外做学徒，没有财产收入。当日，邹某甲和妹妹去超市买东西。在付账时，刘某甲指着邹某甲说其摸她臀部，指着邹某甲辱骂，并不让邹某甲离开。邹某甲就把刘某甲指着的手指甩到一边，说不要指着骂，刘某甲就用手对邹某甲进行抓扯，邹某甲身上到处都是抓伤。在邹某甲走出来后，刘某甲又追着骂，邹某甲回去与刘某甲理论。双方发生了抓扯。刘某甲还指着妹妹辱骂，还使劲打了妹妹的头。邹某甲才开始动手。刘某甲拿板凳扔向邹某甲，被邹某甲拦下来，刘某甲把板凳扔在自己脚上导致骨折。邹某甲只用手打了刘某甲的头部和肩部，没有打其他地方。刘某甲没有证据证明邹某甲打了刘某甲的脚趾。治疗脚伤的费用不应该承担。刘某甲是精神病人，应该有监护人陪同。在清香坪派出所调解时，也认定双方是相互殴打，考虑到刘某甲受伤严重一点，邹某甲出于人道考虑才赔偿23000元。现在已支付12000元。
被告邹某甲未提供证据。
被告邹某乙辩称：2015年7月23日邹某甲与刘某甲发生了人身伤害纠纷。刘某甲是精神病人，事件发生时，正当发病期间，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邹某甲是未成年人，处理该事不妥当。本次事故，双方都有责任。刘某甲在该次事件中应负主要责任。从视频可以看出，刘某甲用脚踢凳子。刘某甲的脚部损伤不是邹某甲造成的，应由刘某甲自己承担责任。经清香坪派出所调解，双方已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已一次性解决，约定分期支付23000元。该协议合法有效，已支付了12000元。邹某乙家庭经济困难，并非故意拖延支付剩余的11000元。
被告邹某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双方经清香坪派出所调解，已达成支付23000元的协议。
在庭审质证中，对于原告刘某甲提供的残疾人证、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在院费用汇总单、病人费用汇总表、门诊票据、治安调解协议书，被告邹某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这些证据系书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院确认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关于原告刘某甲与被告邹某甲发生纠纷的具体经过，原、被告有重大分歧，双方在清香坪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已作出陈述，双方对调取的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监控视频、双方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进行认定。
结合原、被告的陈述，综合以上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7月23日14时许，刘某甲、邹某甲分别在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攀钢家属区豪航购物商店购物。在收银台结账时，因邹某甲拿着的雨伞碰到刘某甲，刘某甲与邹某甲发生争吵，并相互用手指向对方。邹某甲从收银台向外走出一段距离后，刘某甲仍在进行辱骂，邹某甲遂返回，在收银台处用拿着的伞打刘某甲，双方相互发生抓扯，继而邹某甲将刘某甲往商店内推，边推边用手打刘某甲，刘某甲也用手打邹某甲。邹某甲将刘某甲推倒，并撞倒了地上的三角圆凳，刘某甲遂抓起该圆凳准备打邹某甲，被邹某甲抢下来扔在地上，并用手抓住刘某甲的头发，将刘某甲的头往货架上撞击，在旁人拉开后，刘某甲又打了邹某甲一下，邹某甲又对刘某甲进行殴打。刘某甲、邹某甲均不同程度受伤。清香坪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处理。同日14时30分，刘某甲到市二医院急诊治疗，急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右足第5趾粉碎性骨折。刘某甲支付市二医院医疗费460.15元。同日15时55分，刘某甲在市二医院关节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足第5趾近节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住院病历的入院主诉及病史摘要记载：“他人击打致全身多处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入院前2＋小时，患者诉被他人击打致伤，伤及头部及全身多处，无原发昏迷，无恶心呕吐，感头昏头痛，右足部疼痛明显，逐渐青紫肿胀，为求明确诊治，就诊于我院，经查体及X光片检查后，急诊科以右足第5趾近节粉碎性骨折收我科住院治疗。伤后患者精神欠佳，无大小便异常。”2015年7月30日在麻醉下行右足第5趾近节趾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5年8月27日刘某甲从市二医院出院，实际住院35日，出院诊断为右足第5趾近节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休息壹月，骨折未愈合前患肢禁负重，在医师指导下逐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每月复查了解情况，决定取内固定时间，对症治疗，门诊随访，住院期间需护理壹人。刘某甲支付市二医院住院医疗费12937.77元。同日，在清香坪派出所主持下，刘某甲与邹某甲的父亲邹某乙达成了协议。清香坪派出所出具了治安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当事人：刘某甲，邹某甲。主要事实：2015年7月23日14时许，邹某甲与刘某甲在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攀钢家属区豪航购物商店内，因口角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打，在殴打中，双方均有不同程度伤情。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互相原谅对方过错，放弃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的权利。2、邹某甲赔偿刘某甲23000元，先期支付15000元，剩余8000元六个月内支付完毕。3、双方的检查及治疗费用自行承担。此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当事人签字并当场履行协议内容后即生效。经此次调解后，双方当事人不得找对方滋事，否则追究过错方的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履行协议后生效，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刘某甲、邹某乙在该协议书的尾部签名。当时，李某某在场。之后，邹某乙支付刘某甲12000元。
2005年4月6日经攀枝花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市残联）批准，刘某甲取得残疾人证，该证记载：“刘某甲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类别：精神，残疾等级：二级，监护人：李某某。”2009年7月30日经市残联批准，刘某甲取得残疾人证（有效期十年），该证记载：“刘某甲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类别：精神，残疾等级：叁级，监护人：李某某。”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邹某甲、邹某乙辩称原告刘某甲的右足第5趾近节粉碎性骨折与被告邹某甲无关，从监控视频记载的时间与急诊病历记载的时间看，二者相差二十分钟左右，原告刘某甲在该纠纷中受伤即到市二医院治疗也符合常理；从急诊病历、住院病历的现病史栏的记载看，在就诊前原告刘某甲的右足部疼痛明显，被告邹某乙并未举证证明在就诊前原告刘某甲因其他伤害事件而受伤；原告刘某甲受伤出院后，在清香坪派出所的调解下，被告邹某乙承认支付23000元，可见其对于该伤情并未否认，故应由被告邹某乙、邹某甲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可原告刘某甲的右足第5趾近节粉碎性骨折是在原告刘某甲与被告邹某甲相互抓扯、殴打中造成的，被告邹某甲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监控视频看，被告邹某甲在双方相互抓扯后，多次对原告刘某甲进行殴打，其对于该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邹某甲在该纠纷发生时17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庭审中陈述其父母离婚，其随邹某乙生活，现在做学徒，没有财产收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邹某甲有财产，故由被告邹某甲的监护人邹某乙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刘某甲相应的损失。从原告刘某甲提供的残疾人证看，原告刘某甲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其监护人为李某某。结合原告刘某甲在清香坪超市购物、在清香坪派出所接受询问、参加庭审等情况看，原告刘某甲可以进行与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活动。从监控视频看，原告刘某甲与被告邹某甲在发生争吵后，在已有人劝开的情况下，原告刘某甲仍在进行辱骂，不冷静理性对待，以致进一步激化矛盾，在被告邹某甲动手打人，被人劝开后，原告刘某甲仍抓住被告邹某甲不放手，并出手打人，以致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可见，对于该损害的发生，原告刘某甲有一定的过错，原告刘某甲及其监护人李某某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2015年8月27日在清香坪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原告刘某甲与被告邹某乙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在调解时原告刘某甲的监护人李某某在现场，李某某在这之后已收到被告邹某乙支付的12000元，说明原告刘某甲及其监护人李某某认可该协议。在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刘某甲及其监护人李某某也认可该治安调解协议书，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该协议书的记载，该协议书真实反映了调解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据该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邹某乙应当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某甲赔偿款23000元，在调解当日即2015年8月27日支付15000元，剩余的赔偿款8000元在六个月内（即2016年2月27日前）付清。被告邹某乙在签订该协议书后只支付了12000元，其未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在调解当日先支付15000元，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刘某甲要求赔偿剩余赔偿款11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对赔偿款的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2015年8月26日起执行的一年以内贷款期限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6%，本院认可该部分未付赔偿款3000元的利息为34.5元。原告刘某甲要求赔偿催讨余款产生的误工费、路费、电话费等损失2000元、出庭误工费、律师咨询代理费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其主张的这些费用不属于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在审理中，原告刘某甲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300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继续治疗费10000元，并要求按每日100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双方已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已确定一次性赔偿23000元，双方对该协议书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原告刘某甲增加的这些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某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甲赔偿款3000元、利息34.5元，合计3034.5元；
二、被告邹某乙在2016年2月27日前支付原告刘某甲赔偿款8000元；
三、驳回原告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862.5元，由原告刘某甲承担172.5元，被告邹某乙承担6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发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蒋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