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始法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绍强，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始兴县人，住始兴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文佐，广东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始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始检公诉刑诉〔2015〕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绍强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5年12月29日以始检公诉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万绍强犯妨害作证罪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丽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绍强及其辩护人沈文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依始兴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万绍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以及未经水政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聘请人员在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村庙角河段挖取河砂石并堆放在附近河堤上。经鉴定，万绍强非法开采河砂石达66707.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2.20万元。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万绍强在非法采矿后，担心事情败露，遂与邓某1（另案处理）约定，由邓某1到始兴县水务局、始兴县公安局主动承认庙角河边堆放的河砂石是其雇人开采的，并承诺事成之后会给邓某1一定好处，邓某1根据万绍强的授意，作虚假陈述包庇万绍强非法采矿的行为。
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绍强无视国家法律，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2.2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绍强无视国家法律，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绍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绍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万绍强虽有非法采矿行为，但其目的和动机与一般以营利为目的的行为有区别；2、被告人的万绍强的行为客观上起到疏通河道等正面作用；3、认定被告人万绍强非法采矿造成322.20万元损失与事实不符。
经审理查明：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万绍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以及未经水政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聘请人员在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村庙角河段挖取河砂石并堆放在附近河堤上。经鉴定，万绍强非法开采河砂石达66707.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2.20万元。事后，被告人万绍强担心事情败露，遂与邓某1（另案处理）约定，由邓某1到始兴县水务局、始兴县公安局主动承认庙角河边堆放的河砂石是其雇人开采的，并承诺事成之后会给邓某1一定好处，邓某1根据万绍强的授意，作虚假陈述包庇万绍强非法采矿的行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公安机关扣押的河砂石相片，证实始兴县公安局在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村庙角头扣押的河砂石。
二、书证
（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公安机关受案及立案情况。
（二）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万绍强的自然身份情况。
（三）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万绍强属被动到案。
（四）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转让合同协议、关于修复河堤的报告，证明侦查机关在万绍强住宅搜查出转让合同协议2份、承包庙角砂(石)坝合同1份、关于修复河堤的报告1份，其中转让协议证明邓某1于2013年6月26日与邓某6签订转让合同协议，将邓某6承包的庙角头沙坝转让给邓某1经营；承包庙角砂(石)坝合同l份，证明浈江村上门、中门、新门村民小组于2011年3月22日将庙角直上旱砂石坝、东至河坝、西至水面的庙角砂(石)坝发包给邓某6、邓某4、邓海城；关于修复河堤的报告，证明太平镇浈江村上门、中门、新门小组及村委会申请挖采浈江村河段砂石用以修复河堤。
（五）邱某提供的材料，证实其登记的装车数量。
三、鉴定意见
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关于邓某1等人非法开采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镇江村委会浈江河庙角段建筑用砂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核工业二九〇研究所出具的《邓某1等人非法开采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村委会浈江河庙角段建筑用砂矿资源储量检测报告》，证实非法开采的砂矿矿石量66707.5cm，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2.20万元。
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河浈江村庙角段河砂堆放情况。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邓某1证实：2015年春节前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我和邓某3看到万绍强站在一辆挖掘机旁边，并指挥挖掘机挖河砂石，当时河边堆着100多立方米的河砂，之后我经常看到万绍强开着他的车往庙角河段的方向去，万绍强也跟我说过是他挖的河砂石。万绍强还叫我签了一份转包邓某6浈江河庙角河坝的合同，合同是2015年春节后签的，但合同的日期是2013年6月30日。万绍强还拿了一份“关于河堤修复的报告，叫我去村小组、村委会盖章，说盖好章就不会有事，我就拿报告去村小组、村委会盖好章拿给他。万绍强还叫我去水务局和公安做笔录时说河砂石是我挖取的，挖的河砂石是用作修复河堤，其他的随便编就可以了。所以我在水务局做的笔录及在公安局做的第一份笔录都是我编的假话。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某1辨认出万绍强。
（二）证人张某证实：万绍强带邓某1到水务局作调查笔录，而且邓某1作笔录时万绍强在现场。之后，万绍强也多次打听这个事情要如何处理。
（三）证人邓某2证实：2015年1月下旬，邓某1以修复河堤为名申请挖采浈江村浈江河庙角河段河砂，让我在《关于修复浈江河庙角河段河堤的报告》上盖(浈江村下门组)章。我还跟他说，如果真的要弄的话，还要得到上级部门的许可。
（四）证人邓某3证实：2015年春节前，邓某1以修复河堤为名申请挖采浈江村浈江河庙角河段河砂请我在一份修复河堤的报告上盖(浈江村新门组)章。2015年春节前，我与邓某1在案发河段看见万绍强在现场，且三台大型挖掘机在挖河砂石，5、6台货车在装运。
（五）证人黄某1证实：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邓某1以疏通河道为名申请挖采浈江村浈江河庙角河段河砂请我在一份报告上盖(浈江村中门组)章。据我所知，我们三个小组都没有提出过要疏通河道，在加上那个地方本来就承包出去了。2015年春季前一段时间，我看见有两、三台挖掘机在案发河段将河砂石挖出，几台泥头车装上河砂石后就运走并堆放起来。
（六）证人邓某4证实：2011、2012年的时候，邓某5(合同上的邓海城签名是邓某5所写)、邓某4、邓某6承包了庙角头砂石坝。三人经协商，河坝前6年的经营权属于邓某6。
（七）证人邓某5证实：2011年，我和邓某4、邓某6承包庙角头砂石坝。承包后不久，三人经协商，邓某5、邓某4将河坝转让给邓某6一人承包。2014年11月或12月，我在现场看到万绍强，听邓某6说河坝已转包给万绍强，并听现场施工工人说是万绍强叫工人挖河砂石。万绍强对邓某5说不要把路损坏了，等他修好路，邓某5可以随便去挖河砂石。
（八）证人廖某证实：我在始兴县太平镇浈江村大坝组河坝的沙场上(叫黄岗沙场)大概装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河砂石。是陈某1叫我去的，我看到有3台挖掘机在挖河砂石，一个铲车在铲河砂石，6、7台泥头车在装运砂石。我看见有一个外号“老万”的男子在沙场负责指挥。叫挖掘机如何在河里挖河砂石，指挥如何去倒卸河砂石，还有划定堆放河砂石的范围等。
经辨认混杂照片，廖某辨认出“老万”系万绍强。
（九）证人王某证实：2015年1月底的时候，陈某1叫我到浈江河大坝组的一个河坝上装车(开挖掘机钩河砂石运到运输车上)。我去到后，看见有2台挖掘机在挖河砂，还有1台铲车在工作，另外还有7、8台货车在运输河砂石。期间有个“老万”的男子跟我说在这个河坝上要如何挖河砂石，“老万”基本上每天都在河坝上看我们施工，大概做了10几天，我们就做完。
经辨认混杂照片，王某辨认出“老万”系王绍强，辨认出“廖仙”是廖某。
（十）证人周某证实：2014年12月底，老板“大肚维”(陈某1)叫我去浈江村的庙角头施工。我开着挖掘机按照万绍强的意思先平整河床及河坝，平整后，万绍强就指挥我们在河床里挖掘河砂石。后来又增加了两台挖掘机，一台是王某开的，另一台是陈某2开的。我大概在那里干了一个多月。基本每天都是万绍强在那里负责，他在场叫我们怎样做我们就怎样做。
（十一）证人陈某1证实：2015年1月，万绍强请我的挖掘机去太平镇浈江村浈江河庙角河河段挖河砂石，大概挖了13天左右，费用也是万绍强给我的。我就有3台挖掘机，泥头车最多的时候有十几辆，这些泥头车是邱某叫来的，还有一台铲车。
（十二）证人邱某证实：2015年1月的一天，陈某1打电话叫我和他一起去看一个工地，我们到庙角河段的一个河坝上，陈某1就打电话叫万绍强过来。万绍强来了之后就跟陈某1说河坝的什么位置可以挖河砂石，挖到的河砂石装运到什么位置堆放，万绍强还说水务局不会查，如果查到的责任就他包了。我们大概做了15天左右，万绍强每天都在现场指挥挖掘机挖砂石的位置，还要负责发票给泥头车司机，运费也是万绍强付的。
（十三）证人陈某2证言与陈某1的证言相吻合。
经辨认混杂照片，陈某2辨认出万绍强就是“万总”。
（十四）证人邓某6证实：庙角河坝在2011年是我和邓某4、邓某5一起承包的，当时我们商量好给我独自经营河坝，到2013年我将河坝转包给万绍强。
（十五）证人刘某与邱某的证言相吻合，证实老万每天都在现场指挥，而且也是他付钱给陈某1。
经辨认混杂照片，辨认出万绍强就是“老万”。
（十六）证人郑某证实：当时万绍强找到一个在我砂场里面守场地的叫“木古”的人去帮他做工，木古做工所驾驶的铲车是我的，平时就放在砂场里，木古要就自己去开。
六、被告人万绍强的供述和辩解，前两年我听说村里浈江河段要搞旅游开发，到时可能会征用我们村的土地。于是我就想找人把河里的砂子挖一些起来把河边的河堤维护一下，到时能得到一些补偿。我没有去水务部门审批，也没有取得相关的许可证件。水务局找邓某1调查情况，我送邓某1到水务局，我就和邓某1说让他去做一份笔录。我就对他说，若水务局问起来河砂石谁挖的，就让他说是他邓某1挖的。做笔录前我已经跟他说好河砂石是他叫人去挖的，工钱和承包款也是他支付的，所以公安机关讯问我的时候我就想和邓某1说的一致。其实邓某1是没有参与挖河砂石。当时我和邓某1说若是河堤到时搞旅游开发被征用了的话，所得得补偿款我会分一点给他的。我是聘请陈某1去帮我挖河砂石的。2014年12月底还是15年1月初，当时因为我承包下我们村浈江河庙角河段的一段河坝，我就找到陈某1，我负责出钱，挖河砂石需要的挖掘机、运输车等这些东西由陈某1自己去弄好。最开始只有一台挖掘机，后面陈某1叫了几台挖掘机进去，总共用了大概17天左右，挖了有5万方左右就结束了。我给了他30多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绍强无视国家法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2.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万绍强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司法机关的正常司法活动，其行为又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绍强犯非法采矿罪、妨害作证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万绍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万绍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非法采矿和指使他人作伪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犯非法采矿罪、妨害作证罪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非法采矿起到疏通河道的作用，且与一般营利为目的的行为有区别及没有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万绍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绍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河砂石由扣押机关始兴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卢德和
审判员 伍德祥
审判员 赖丽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