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中刑终字第00065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明亮，绰号小胖，农民。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10月15日被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2月3日被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与前次犯罪之余刑五年五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2010年9月16日刑满释放；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12月24日被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羁押），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窦荣刚，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丁，（自报），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女。
刑事诉讼代理人暨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述生，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明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吴刑初字第00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孙明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一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明亮及其辩护人窦荣刚，原审刑事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5月8日20时许，被害人陈某乙因怀疑被告人孙明亮等人以其名义开设赌场，遂纠集周某、孟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至金某甲、沈某、金某乙（均另案处理）开设在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东村田东（8）田肚浜114号民房中的赌场，掀翻赌场桌椅并殴打多人。期间，被害人陈某乙当众打被告人孙明亮一耳光。后被害人陈某乙与被告人孙明亮在该民房的厨房内就孙明亮是否参与开设该赌场发生冲突，孟某遂辱骂并殴打被告人孙明亮，孙明亮即对骂对打，周某、吴某即同孟某一起殴打被告人孙明亮，被告人孙明亮让姜某帮忙打对方，吴某即持工具将姜某控制，被告人孙明亮不敌孟某、周某后被打倒（打斗中均未持工具），遂持刀具先捅伤孟某的腹部，再捅伤被害人陈某乙的肩部、腹部，周某见状和被告人孙明亮争夺刀具，争夺中二人均有损伤，孟某趁被告人和周某争夺刀具之际，先后持厨房内的菜刀、板凳砍、砸被告人孙明亮的头部。后孟某、周某、吴某等带被害人陈某乙至甪直医院治疗，因该院无法确诊即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治疗。被害人陈某乙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经苏州大学司法所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被捅伤后发生失血性休克，休克不断发展，最终发生DIC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经法医鉴定，周某及被告人孙明亮的损伤均属人体轻微伤。
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害人陈某乙因外伤致胃破裂、膈肌破裂、肠系膜破裂，损伤严重，苏大附一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但延误手术时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害人陈某乙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陈某丙、陈某丁因本案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24038.96元，丧葬费人民币25639.5元，共计人民币49678.4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和照片及DNA检验报告，人身检查笔录和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情况说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说明函，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意见书、苏大附一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姜某、孟某、周某、吴某、肖某、陈某甲、范某、尹某、金某甲、沈某、金某乙、韩某、严某、朱某、赵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孙明亮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笔录及户籍信息、办案说明、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害人陈某乙在苏大附一院治疗抢救的门诊病历、住院记录、手术记录、医药费发票复印件、用药清单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明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事先被害人当众打被告人耳光，且被害人一方多人殴打被告人一人，被害人存在较大过错，对被告人的量刑酌情从轻处罚。医院医疗过错与被害人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被害人死亡的次要因素，对被告人孙明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明亮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被害人家属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尸体保存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且诊疗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被告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29807.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孙明亮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孙明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药费、丧葬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二万九千八百零七元一角。
孙明亮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赔偿被害人家属医疗费、丧葬费的经济损失。孙明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乙左胸部的损伤，不排除系孙明亮与周某抢夺刀子时误伤的可能性，且孙明亮在被多人围殴后掏出刀子挥舞自卫，其行为最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孙明亮从轻判处。
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孙明亮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方某有过错但并非上诉人实施犯罪的理由，故其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建议二审在查明案件事实和量刑情节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刑事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述生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在案发现场被害人陈某乙并未殴打孙明亮，而孙明亮却刺伤陈某乙的左肩和胸腹部，孙明亮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附带民事部分应予赔偿。孙明亮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差，二审期间又拒不认罪，且系累犯，建议二审人民法院对其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和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孙明亮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陈某乙左胸部的损伤，不排除系孙明亮与周某抢夺刀子时误伤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明亮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乙，有姜某、孟某、肖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孙明亮的有罪供述也证实被害人陈某乙曾当面指责其的捅刺行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认定孙明亮系故意对被害人陈某乙实施捅刺行为，不存在误伤的情况，故上诉人孙明亮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误伤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孙明亮的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孙明亮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乙事前打了上诉人孙明亮，而后又将孙明亮带至小厨房间进行盘问，被害人陈某乙在本案起因上确有过错，但相关证人均能证明系孙明亮实施捅刺行为后才遭到孟某等人的持械殴打，故孙明亮关于其遭到砍砸的严重暴力行为后，基于自卫后实施持刀捅刺的供述无相关证据印证。孙明亮的辩护人提出孙明亮持刀捅刺的行为具有防卫行为性质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且上诉人孙明亮虽处于劣势，但其持刀捅刺未正在斗殴的被害人陈某乙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捅刺危害后果严重，说明其意在报复伤人，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而非防御中的过失行为，故其行为亦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孙明亮的辩护人提出请求重新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亦因无相关事实和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明亮提出不应对被害人陈某乙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等损失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明亮的伤害行为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产生物质损失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孙明亮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至于被害人的过错及诊疗医院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已减轻了被害人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赔偿比例适当，上诉人孙明亮对民事部分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孙明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上诉人孙明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查，因无相应的事实和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书认为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 赟
审 判 员 蒋 峻
代理审判员 姚一鸣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