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金县，男，1960年8月1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富，男，1967年6月1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福，男，1964年5月9日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萍，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吕金县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嵩明县营岭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成立时间为2009年5月22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石材的加工、销售，对经营范围及方式营业执照备注：以上经营范围中涉及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项审批，按审批的项目和时限开展经营活动；执照有效期自2009年5月22日至2013年5月22日。2008年6月5日，原告代表营岭石材厂与二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原告有石材加工大型设备一套、龙门切机四台、切边机四台、空压机二台、风钻一台、五吨卷扬机一台、拖拉机头一台、气锤6把、新桅杆一套、碎石机一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在矿山上开采石料的场地上不得乱开、乱采；承包期自2008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收取承包费第一年8万元（包括村、乡管理费及原告的承包费用，但不包括小组费用）；第二年及第三年每年10万元，第四年至第八年12万元，签订合同时提前付2008年半年4万元的承包费，7月10日前付清，从2008年7月1日开始，包干费按每年12月计算，2008年11月25日提前付后半年的租金，以此顺延；合同还约定：税收第一年2万元以上，第二年后3至5万元，如果在此基础上多开发票按4%交，税务通知后被告转交原告代交；矿山采石现场由原告提供厂房和住房，如新增开挖点另外增加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提前三个月通知原告，原告出面办理手续，如不提前通知，所造成的作物及土地赔偿由被告承担费用；现增加主厂房后土地1600元租金，查兵地租4000元、长山矿6720元、红李子村矿山2820元；被告投资大改锯，两年内如遇国家政策及相关部门干涉不能继续承包，原告应补偿被告一切经济损失，按大切机设备款的30%计，设备由被告收回。2011年2月，原告以营岭石材厂名义与案外人赵英富等十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营岭石材厂租用上述十人土地供石材厂使用，上述人员不得在该租用土地上耕作。2012年，原、被告合同约定的采矿点被要求关停。2014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云富进行结算，确认被告李云富尚欠原告20000元，17个月税收36000元，见税票后支付。2014年8月25日，盘龙区阿子营街道办事处岩峰哨村委会向吕金县、李云富、杨家福发通知，要求吕金县、李云富、杨家福支付：1、租用的用于开采的38.7亩土地在土地恢复前的租金，暂计算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租金69660元；2、恢复土地的开挖倒运费60775.56元、整理地形费67012.92元。另查明，根据昆明市人民政府昆政发〔2007〕46号文件，原、被告合同约定的上述地点被列为禁止开采区。原告认为二被告欠付租金未付，且造成设备损失，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偿还其向原告所欠承包费和垫付的税费56000元及该款三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9950元（至判决履行完为止）；2、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2年至2014年欠付的土地租金共计4800元；3、二被告支付原告续租未付的2013年至至判决履行支付清为止的土地租金，暂计算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为69600元；4、二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土地恢复费用127788.48元；5、被告支付违约金108000元；6、二被告赔偿原告机器设备被被告搬走、损坏等损失116000元；7、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为二被告向原告租赁厂房、土地进行石材开采。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石材的加工、销售，并不含石材开采，且执照有效期自2009年5月22日至2013年5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登记。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国家保护合法的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采矿权不得买卖、出租，不得用作抵押。”的规定，石料的开采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范围，原告的营业执照亦进行了特别注明，原告超出其经营范围与二被告签订的石料开采内容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之规定，原告超越原批准建设的厂房范围，将其他未经批准的用于耕种的土地租给被告用于非农建设，进行石料开采，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违反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属违法出租土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对被告李云富提出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请。因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租金及违约条款自始无效，原告无权要求二被告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故对于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根据合同双方的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垫付的税费及恢复土地的费用确属于合同履行造成的损失，应按原、被告过错大小承担责任。首先，对于税费，本案中，原告仅提交收款收据，未提交正式税务发票证明自己交纳的税款，故原告不能证明税务损失，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恢复土地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阿子营街道办事处岩峰哨村委会的通知，土地恢复需开挖倒运费及整理地形费共计127788.48元，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村委会支付上述费用，土地也还未进行恢复，即该费用还未实际发生；综上，原告的该部分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设备损失，虽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将设备交二被告使用，原告提出合同未履行后被告将设备遗失损毁，但被告不予认可。因双方在合同不履行后未进行设备的交接，原告不能证明合同未履行后的设备情况，且原告无证据证实设备价值，经原告申请，鉴定机构亦无法做出设备价值的鉴定结论，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金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4元，由原告吕金县承担。
一审宣判后，吕金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承包费、上诉人垫付的税费及利息合计65950元；3、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至2014年欠付的土地租金共计4800元；4、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续租未付的2013年至判决履行付清时止的土地租金，暂计算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为69600元；5、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土地恢复费用127788.48元；6、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8000元；7、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机器设备被被上诉人搬走、损坏等损失116000元；8、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合同是双方自愿意思的表示，签订时用嵩明县阿子营铁矿厂和云南营岭石材名义，厂在变更登记等手续时由嵩明县阿子营乡政府提供经营手续，在合同履行期间乡政府和上诉人及时到昆明市嵩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被上诉人在其经营期间一直未提出异议，合同中确有超出经营范围的内容，但是该企业主要是来料加工，有少部分是当地政府招商引资时特许利用经营加工范围，不能认定该合同无效。二、虽然石材加工设备价值无法鉴定确认，但因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也未向上诉人交接相关的石材加工设备，导致设备使用时没有得到正常的养护及管理，设备的毁损、灭失与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无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两被上诉人要求租用村民土地开采石场的行为是实际存在的，对生态影响也是有目共睹的，两被上诉人违法开采石材的行为与当地的植被破坏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恢复土地费用。
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共同答辩称：上诉人在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为无效，故不存在两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形。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没有移交设备，两被上诉人进场后是自行增加设备，上诉人的设备只用了变压器，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的设备进行损坏。上诉人所主张的税费其并未提交正式税票，而土地恢复是上诉人与村民的问题，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吕金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委托缴税（费）三方协议书两份，欲证明：税费直接由银行代扣代缴，所以缴税只有银行收据，不存在税费发票。
2、答辩状，欲证明：上级政府没有关闭过上诉人的石材加工厂。
3、投资建厂合同，欲证明：上诉人投资设备的清单和费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对证据1经核对原件，认为因无税务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经核对原件，认为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采石厂是因为没有许可证才被政府关闭；对证据3经核对原件，认为是在两被上诉人承包之前形成的，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且该费用清单不真实。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核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
二审中，上诉人吕金县申请证人赵维品、蒋开德、王庆云、张喜出庭作证。证人赵维品出庭陈述：上诉人一审证据17即是厂房现状，厂房是被上诉人李云富的兄弟建盖的，向村民租赁的土地是耕地，租金是李云富的兄弟支付的，应由被上诉人恢复土地，但其至今仍没有恢复土地给村上，对于两被上诉人进场后使用的机器是谁安装的其不清楚。证人蒋开德出庭陈述：上诉人一审证据17即是厂房现状，现场的设备现已不能再继续使用，向其租赁的土地至今没有恢复移交，租金是上诉人让其去找被上诉人李云富支付的。证人王庆云出庭陈述：上诉人一审证据17即是厂房现状，现场的设备以前能使用，现是否还能继续使用其不清楚，对于设备是上诉人购买还是两被上诉人购买其也不清楚，采石厂之前向其租赁过一次土地，土地后由被上诉人李云富进行了恢复。证人张喜出庭陈述：其之前是跟着上诉人在采石厂工作，两被上诉人承包后其做了几天就没有再做了，上诉人一审证据17即是厂房现状，现场的设备现在大部分已经坏了不能正常使用，两被上诉人承包采石厂后上诉人就没有去过厂里，两被上诉人向村民租赁土地的租金支付、土地恢复等上诉人都不在场。
经质证，上诉人吕金县对前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对证人的身份均无异议，但对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机器坏了不能使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村民的土地租金问题与两被上诉人无关。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证人的身份均无异议，本院对证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对于证言中提到的厂房和机器设备的现状，本院以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退件函载明内容为准，对于证言中向村民租地的租金以及土地恢复的费用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评述，此不赘述。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吕金县提出以下事实异议：1、上诉人开办采石厂有两本营业执照两套经营手续；2、昆明市人民政府昆政发[2007]46号文件不应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提出如下事实异议：1、昆明市盘龙区阿子营街道办事处岩峰哨村民委员会2014年8月25日的《特示通知》两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2、两被上诉人使用的设备除变压器是上诉人的以外，其余设备都是两被上诉人自行投资的。
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不赘述。关于双方上述事实争议，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吕金县所提事实异议。首先，上诉人所谓开办采石厂的两套手续即除了一审判决已确认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为“嵩明县营岭石材厂”（注册号530127600067474）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之外，还有企业名称为“嵩明县阿子营铁矿厂”（注册号5301271000797）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对此，本院认为，“嵩明县营岭石材厂”与“嵩明县阿子营铁矿厂”分别为个体工商户和集体所有制企业，除此之外，两者在成立日期、经营场所、经营方式、经营范围方面均完全不同，系两个民事主体，故上诉人主张其开办本案所涉的“嵩明县营岭石材厂”的经营手续包括了“嵩明县阿子营铁矿厂”的经营手续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并未否认昆明市人民政府昆政发[2007]46号文件的真实性，该文件中也确实将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地点“岩峰哨”列入禁止开采区范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该文件是否适用于本案、是否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系法律适用而非事实认定问题，对此问题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论述。（二）关于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所提事实异议。首先，一审判决按照昆明市盘龙区阿子营街道办事处岩峰哨村民委员会2014年8月25日的《特示通知》的载明内容进行确认，并未认定该通知是否送达两被上诉人。对于该通知载明的相应费用是否应由两被上诉人进行承担或分担系适用法律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论述。其次，两被上诉人主张其使用的设备除变压器是上诉人的以外，其余设备都是两被上诉人自行投资。但在双方合同已经明确载明了上诉人有10项石材加工设备完好正常使用现交付两被上诉人使用的内容，而两被上诉人对于其没有收到该合同载明的设备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故本院对两被上诉人的该项事实异议不予采纳。
基于此，结合双方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包括有原件核对且对方当事人无证据予以反驳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自认，本院重新确认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事实如下：
“嵩明县营岭石材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上诉人吕金县，成立于2009年5月22日，经营场所为嵩明县阿子营乡岩峰哨村，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石材的加工、销售（以上经营范围中涉及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项审批，按审批的项目和时限开展经营活动）”，执照有效期自2009年5月22日至2013年5月22日。
2008年6月5日，营岭石材厂（甲方）与李云富、杨家富签订《合同》，约定：现甲方有石材加工大型设备（1）大行车设备一套，（2）龙门切机四台（水平刀不一定在上面），（3）切边机四台，（4）空压机二台，一大一小，（5）风钻一台，（6）五吨卷扬机一台，（7）拖拉机头一台，（8）气锤6把，（9）新桅杆一套，（10）40×60碎石机一台，以上设备完好正常使用，现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在使用场地和矿山上开采石料的场地上不得擅自乱开、乱采，承包期自2008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收取承包费第一年8万元（包括村、乡管理费及原告的承包费用，但不包括小组费用）；第二年及第三年每年10万元，第四年至第八年12万元，签订合同时提前付2008年半年4万元的承包费，7月10日前付清，从2008年7月1日开始，包干费按每年12个月计算，2008年11月25日提前付后半年的租金，以此顺延。税收第一年2万元以上，第二年后3至5万元，如果在此基础上多开发票按4%交，税务通知后乙方转交甲方代交（税收由税务部定了算）。矿山采石现场由甲方提供厂房和住房，如新增开挖点另外增加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由甲方出面办理手续，如不提前通知所造成农作物及土地赔偿由乙方承担费用，现增加主厂房后土地1600元租金、查兵地租4000元、长山矿山6720元、红李子村矿山2820元。乙方投资大改锯，从投入两年内，如国家政策及相关部门干涉不能继续承包，甲方应补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按大切机设备款的30%计，设备由乙方收回。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由上诉人代表甲方签字。
2011年2月，营岭石材厂（甲方）与案外人赵英富等十人分别签订《协议书》共10份，约定由营岭石材厂租用上述十人的土地共计38.7亩，甲方在每年12月20日前支付第二年地租费用，每年每亩按900元计算，甲方按期支付租金后，乙方不得在该土地上耕作，如营岭石材厂不再用地，退还给乙方时，必须恢复土地到基本能耕种、耕种土层达30公分。该10份协议书均由上诉人代表甲方签字，所涉及的38.7亩土地为耕地。
2011年8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富共同确认：2011年8月23日前所有费用（承包费、税、管理费、地租等）及已付款单据全部已结，欠吕金县3万元，以后不再清算以前的账目，以后只结算2011年7月以后发生的费用。2014年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富签订《李云富承包吕金县厂总结算》，计算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的租金以及已付款（含蒋开泽、蒋开德9000元）及原来欠款30000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000元。同时备注：17个月税收36000元见税票后支付。2014年8月25日，昆明市盘龙区阿子营街道办事处岩峰哨村民委员会发出《特示通知》，载明吕金县、李云富、杨家福长期租用山坡地开采，共计使用土地38.7亩和蒋开泽的土地，合同签订当天由李云富在村委会付清租金到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未付款，现该三人未付清土地租金，土地未做恢复不能移交给村委会和社员，经村委会决定要求该三人支付：1、租用的38.7亩土地在土地恢复前的租金69660元（38.7亩×900元/亩×2年）和蒋开泽土地租金3200元，2014年12月前结束；2、恢复能耕种和蒋开泽土地未做恢复的恢复费，其中开挖倒运费60775.56元、整理地形费67012.92元。
另查明，根据昆明市人民政府昆政发〔2007〕46号文件，为确保滇池流域和其他重点区域禁止挖砂采石取土工作依法有序进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地点“岩峰哨”被列入禁止开采区范围。2015年2月27日，嵩明县阿子营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载明：嵩明县阿子营国土资源所协同阿子营林业技术推广站于2012年下发了关于岩峰哨采矿点的停工通知，对该非法采矿点予以取缔。现吕金县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诉请。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吕金县的申请，对设备价值及被损坏的设备的修复费用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涉案设备的真实状部而予以退案，后吕金县再次申请鉴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退件函》，载明：2015年11月15日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与吕金县、李云富一同到嵩明阿子营营岭石材厂对场内的机械设备进行了勘验，由于该厂内设备已陈旧，部分设备损坏，经勘验现场并落实，发现部分设备已灭失，故确定要求评估的设备已无鉴定价值，该中心做退件处理。随函附有现场勘验记录表和现场图片资料，现场勘验记录表上有吕金县和李云富的签名。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经营的嵩明县营岭石材厂与两被上诉人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税费、租赁村民土地的租金、土地恢复费用以及违约金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登记。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本案中，上诉人经营的嵩明县营岭石材厂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有“开采石料”的使用用途，但上诉人经营的嵩明县营岭石材厂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石料开采，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经营的嵩明县营岭石材厂与案外人赵英富等十人分别签订《协议书》租用耕地共计38.7亩使用，但并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合同》因上诉人超出经营范围与两被上诉人订立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经营项目，且未经批准将耕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营的嵩明县营岭石材厂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合同》无效，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合同》无效，但根据我国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两被上诉人对于其经营期间应付上诉人的土地、房屋使用费仍应予以支付，对此虽然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搬离的具体时间，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富关于承包费等费用结算截止至2012年11月以及嵩明县阿子营国土资源所协同阿子营林业技术推广站于2012年下发了关于岩峰哨采矿点的停工通知对该采矿点予以取缔的情况，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关于其经营至2012年底即搬离的陈述符合本案实际，参照双方的结算认定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截止2012年11月的土地、房屋使用费2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税费36000元，虽然在2014年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富签订的《李云富承包吕金县厂总结算》中备注有“17个月税收36000元”的字样，但同时备注“见税票后支付”，现上诉人不能提交嵩明县营岭石材厂缴纳税款的税务发票或其他合法税务凭证，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税务损失，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村民38.7亩土地和蒋开德土地的“租金”和恢复土地的费用，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并未向昆明市盘龙区阿子营街道办事处岩峰哨村民委员会支付前述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该部分诉请无事实依据并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其二审当庭明确系设备修复费用损失，对此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经现场勘验认为委托评估的设备已无鉴定价值并做退件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吕金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对其该项诉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吕金县支付土地、房屋使用费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吕金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4元，共计人民币14448元，由被上诉人李云富、杨家福承担人民币587.15元，由上诉人吕金县自行承担人民币1386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刘昕光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