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繁昌县，大专文化，芜湖县宏业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繁昌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安徽省芜湖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安徽省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5日被安徽省芜湖县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2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其住所。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以芜湖检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并于2016年2月4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显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芜湖县宏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称芜湖宏业公司）于2003年6月3日注册成立，被告人张某为法定代表人。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份，被告人张某拖欠40余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1035404元。2015年1月20日，芜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张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书》，要求其在2015年1月29日前支付所拖欠工人的工资，被告人张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芜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3日将该案移送芜湖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015年2月6日，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前已偿还工人工资789064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梁某甲、梁某乙、郑某、许某等人的陈述；书证：户籍信息、前科信息、到案经过、收条、工资表、欠条、聘用合同、领条、情况说明、劳动监察卷宗材料；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庭审中，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指控其拖欠40余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1035404元的犯罪数额中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具体事实是，欠陶某、袁某每个人各150000元不属于工资范畴，梁某乙、范某的欠款系运费不属于工资，梁某甲的工资有一部分是属于双方协议的绩效工资款不是实际工资款。此外，职工古某系其妻子，欠其工资可以不作为拖欠劳动报酬的金额范畴。
针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欠陶某、袁某每个人各150000元及其妻古某的工资是否应当认定为本案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证人陶某、袁某自2012年起为被告人张某经营的芜湖宏业公司“融资”，双方约定每人每年给付工资50000元，至2015年分别欠两人各150000元，并由被告人张某出具了欠条。对此陶某、袁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一致，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被告人张某虽然以拖欠工资为由向陶某、袁某出具了欠条，但以上事实难以证明上列欠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因此，被告人张某关于欠陶某、袁某每个人各150000元不应当认定为本案犯罪数额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拖欠被告人张某之妻古某的工资，酌情也可以不作为本案犯罪金额计算。
二、关于梁某乙、范某和梁某甲的欠款性质及数额问题。经查，梁某乙于2011年8月到芜湖宏业公司上班，至2015年4月22日止，经双方结算，尚欠26000元，被告人张某当日出具欠条一份，并注明系欠工资款。范某系驾驶员，2013年到宏业印刷公司上班，至2014两年共计欠工资21340元，尚欠范10340元。梁某甲由芜湖宏业公司聘用其为副总经理，双方书面约定其工资为每月10000元，每年底结清。至2015年共计欠300000元工资，被告人张某按不同年份就所欠工资均向梁某甲出具了欠条。本案在审查起诉阶段，梁某甲表示“在2012年时候，我们商量张某给我50000块一年，这是必须要确保的，如果工厂效益好，张某另外再给我70000年薪，如果没有挣钱的话，这70000块钱我就不要了，大概在2015年上半年时候张某陆陆续续还了我30000多，剩下的10000多他说马上给我，2014年张某欠我50000块，他分三次还完了。”上述事实，梁某乙、范某、梁某甲的证言与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出具的欠条以及其与梁某甲签订的聘用合同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张某欠梁某甲的工资的计算方式、具体数额和给付期限，可由梁某甲本人主张自己的权利。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张某自愿认罪，且在提起公诉之前已支付了大多数劳动者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亦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决定对被告人张某宣告缓刑。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后宗刚
审 判 员 张传海
人民陪审员 骆耀庭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 品
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遵守的法律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