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靖宇，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达、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文昌路****号晨凯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83121491F。负责人：万连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民，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靖宇因与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6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靖宇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请求安诚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2333.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定赔偿责任。因此，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系处理交通事故刑事案件民事赔偿责任的特别条款，应优先于该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一般条款予以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尽管唐靖宇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在受害人请求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安诚保险公司辩称，一审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的批复以及2012年21号文，明确规定了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中唐靖宇已涉及刑事犯罪，依法不能再向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靖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安诚保险公司已尽到责任免除的提示义务。车辆肇事后不得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安诚保险公司仅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唐靖宇已收到的保单正本（反面有保险条款）正面有“明示告知”，保险条款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保险”进行了加粗加黑下划线显示，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关于保险责任提示义务的相关规定，故在安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的前提下，其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唐靖宇否认收到保单条款，与事实不符。唐靖宇举证时提交其所持有的保单，该保单背面印有条款，唐靖宇的说法自相矛盾。二、投保人代理人的行为瑕疵与安诚保险公司无关。唐靖宇通过朋友投保车辆保险业务，其双方之间系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之后的行为系委托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保险单上代理人的代签名不违背唐靖宇的投保意愿，安诚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前就保险条款相关免责内容向唐靖宇的代理人进行了说明，故一审认定安诚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此外，从实际商业习惯来看，唐靖宇因自己上门投保繁琐故通过代理人上门投保，安诚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告知唐靖宇的代理人，故不应该再要求唐靖宇上门告知，否则违背了唐靖宇委托代理行为的初衷。现唐靖宇认为保险公司未告知免责条款，实际上是其与其代理人之间的行为存在瑕疵，这属于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无关，更与安诚保险公司无关。三、逃逸及事后报假案的录音均证明唐靖宇存在伪造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中，唐靖宇事发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逸，在向安诚保险公司报案称单方事故，伪造事故现场，意图欺骗安诚保险公司以获得保险赔偿金，属于保险欺诈行为。唐靖宇称其不清楚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但其却向保险公司报假案。因此，唐靖宇明知道免责�款，故其才向保险公司报假案，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存在错误。二审中，安诚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唐靖宇提供的商业险保单中的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唐靖宇存在伪造现场的行为，故安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要求安诚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系适用法律错误。唐靖宇辩称，一审判决安诚保险公司承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依据准确。安诚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已对安诚保险公司是否作出明确告知义务进行了认定，安诚保险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对赔偿金予以理赔。唐靖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付唐靖宇损失计111310.1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唐靖宇损失38866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21时15分许，唐靖宇驾驶其浙Ｆ×××××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海宁市盐官镇联农村顾家场塘南路16号路灯杆地方时，与前方同向步行的顾瑞祥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顾瑞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靖宇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唐靖宇与顾瑞祥家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唐靖宇赔偿死者家属损失合计500000元。唐靖宇因该事故被法院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另查明，唐靖宇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在安诚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唐靖宇与安诚保险公司自愿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安诚保险公司辩称其在唐靖宇投保时已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唐靖宇履行了说明义务，对商业险部分应不予以赔偿，一审认为，审理中唐靖宇否认收到过上述保险条款，而安诚保险公司提交的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经鉴定，其中“唐靖宇”的签名并非唐靖宇本人所签，故安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与唐靖宇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中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唐靖宇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格式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综上，安诚保险公司应对受害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安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唐靖宇赔偿给受害人亲属的各项赔偿金额，其中死亡赔偿金434454元，丧葬费28192.50元，安诚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一审依法予以确认；医药费1330.10元，安诚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范围的费用，因该款未超交强险理赔医药费10000元，一审予以全额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690元，金额相对合理，一审依法予以确认；鉴于唐靖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受害人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应为467666.60元。安�保险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1330.10元；余款356336.50元应由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靖宇理赔款467666.60元。二、驳回唐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9200元，由唐靖宇负担242元、安诚保险公司负担895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刑初613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唐靖宇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认定唐靖宇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唐靖宇与受害人家属协商后确定，其中并未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即使唐靖宇与受害人家属协商时有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系唐靖宇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安诚保险公司对唐靖宇承担的保险合同责任仍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审核。唐靖宇依照其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依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被侵权人可以向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向安诚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诚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唐靖宇存在交通肇事逃逸及伪造现场的行为，唐靖宇提供的商业险保单背面保险条款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安诚保险公司已对交通肇事后逃逸及伪造现场行为的责任免除条款加粗加黑，故其已履行提示义务，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需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将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由此方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安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交付唐靖宇。安诚保险公司虽在一审提供了保险资料送达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交付唐靖宇，履行了提示义务，但经鉴定，上述材料中的“唐靖宇”的签名并非唐靖宇本人所签。安诚保险公司二审还主张“唐靖宇”签名系唐靖宇授权的代理人所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不能认定安诚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交付唐靖宇，进而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此情况下，安诚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必要的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唐靖宇、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3元，由上诉人唐靖宇负担608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6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陈 远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旖辰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