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兴隆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帅乡路。法定代表人：张双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代贵，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艳，女，1974年4月2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涵华，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时清松，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英（系时清松的妻子）。原审被告：朱红梅，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帅乡路。负责人：王伟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桑植县兴隆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春艳、原审被告时清松、朱红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汽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春艳负担。上诉理由：1.关于黄春艳的交通费6514元，住宿费7667元，陪护人员伙食费708元，自购药品755.3元，一审不应认定；2.一审对护理费计算错误，请求按规定计算；3.关于责任划分，一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为时清松的驾驶行为系被挂靠人桑植兴隆汽运公司的履职行为，应当由桑植兴隆汽运公司承担时清松应负的赔偿责任，这一认定错误，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时清松是提供劳务者，其在劳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朱红梅承担赔偿责任。黄春艳辩称：1.黄春艳多次转院治疗，治疗时间长，交通费和住宿费有票据为证，自购药品也有发票，陪护人员伙食费是按照规定计算，一审判决正确；2.一审对护理费的计算正确；3.一审对时清松的赔偿责任判决由兴隆汽运公司承担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时清松述称，在本案中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其他的无异议。朱红梅述称，对黄春艳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有异议；护理费计算过高；损失应由时清松、兴隆汽运公司和自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公司述称，对一审认定的损失和责任的划分无异议。黄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隆汽运公司与时清松、朱红梅连带赔偿自己自付医疗费237109.08元，残疾赔偿金197874元，误工费63445.78元，护理费109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营养费6300元，交通费1927元，住宿费4751.9元，抚养费243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共计1698885.26元。补充请求兴隆汽运公司垫付的500400元相关费用以及黄春艳支付的医疗费、自购药品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租救护车费用4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上述损失；3.诉讼费由兴隆汽运公司、时清松、朱红梅和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4日，时清松驾驶湘G426**号中型普通营运客车载乘包括黄春艳在内的17人，从桑植县凉水口镇夏家峪村出发，驶往保靖县普戎镇下坝村奔丧，途径保靖县城时彭运金等两人上车带路。11时09分，当该车行驶至保靖县米坡镇起车村风洞河路段时，车辆向东驶出道路发生坠崖，造成车辆严重受损，乘客中2人当场死亡，黄春艳等18人均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保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保公交认字[2015]第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时清松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乘车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所有伤者于当天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黄春艳在保靖县人民医院抢救，共花费用2927.79元。当天转至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5年10月4日至同年11月17日，共住院44天，共花医疗费290782.34元。后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转院租用120车辆花费4000元，时间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5月4日，共167天，花医疗费232012.88元。2016年5月4日转至桑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27日出院，共住院177天，共花医疗费65131.53元。黄春艳所花医疗费尚有部分未与医院结清，兴隆汽运公司同意与相关医院进行结算。黄春艳的伤情经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黄春艳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并截瘫，评定为二级残疾。脾损伤并行切除术，评定为八级伤残。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天。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自身治疗情况确定。原告黄春艳系农村户口。黄春艳有被扶养人1名即女儿向珂（2004年3月30日出生）。兴隆汽运公司支付了黄春艳治疗期间的相关费用500400元，当事人对垫付费用均予以认可。另查明，湘G426**号中型普通营运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限至2016年4月28日止，投保座位数为19座，每座赔偿限额为50万元。时清松驾驶的湘G426**号中型普通营运客车挂靠在兴隆汽运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朱红梅，时清松系朱红梅聘请的司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票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保险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黄春艳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相关损失应当依法获得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时清松、朱红梅与兴隆汽运公司之间责任如何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因朱红梅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兴隆汽运公司营运，依据法律规定，黄春艳的损失由兴隆汽运公司与朱红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清松虽为朱红梅所聘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时清松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驾驶行为应认定为被挂靠人兴隆汽运公司的履职行为，时清松应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兴隆汽运公司承担。综上，兴隆汽运公司与朱红梅对黄春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春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是由于在班车线路区域以外发生的，保险人是否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以及本起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否为共保模式。涉案车辆系投保人与太平洋财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太平洋财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起交通事故的承运人责任险系八家保险人共同承保，保险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同时，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本起交通事故在核定区域外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理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黄春艳损失应如何确定，原告起诉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陪护人员伙食费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但部分项目金额应适当调整。具体如下：医疗费591057.74元；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金额确定为197874元。黄春艳误工费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原告请求按370天计算，误工费金额确定为31788.5元。由于黄春艳需终身护理，并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护理费按服务行业标准金额计算，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关于赔付比例的计算方法，护理费金额确定为（42494ⅹ20ⅹ80%）679904元。黄春艳共住院388天，其请求的21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在法定范围内，应予支持。营养费按30元/天，其请求的6300元在法定范围内，予以支持。黄春艳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为6514元，住宿费为7667元，陪护人员伙食费为708元，购药费755.3元，租用120救护车辆费用4000元均属于必要开支，应予支持。购买生活用品的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春艳有被抚养人女儿向珂（2004年3月30日出生），其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3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黄春艳的各项损失共计1619136.04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兴隆汽运公司已向黄春艳支付了500400元相关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剩余金额618736.04元，由朱红梅、兴隆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其中，兴隆汽运公司已向黄春艳支付的500400元相关费用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公司赔偿黄春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陪护人员伙食费500000元；二、由朱红梅、兴隆汽运公司连带赔偿黄春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陪护人员伙食费618736.04元；三、驳回原告黄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有如下争议焦点：一、黄春艳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陪护人员伙食费和自购药品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应予赔偿；二、护理费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黄春艳的损失，兴隆汽运公司、朱红梅和时清松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黄春艳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陪护人员伙食费和自购药品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应予赔偿。黄春艳提交了交通费、住宿费、餐费及购药的票据，且黄春艳在保靖县、湘西自治州、长沙市、桑植县医院多次住院诊治，相关费用的产生也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赔偿上述费用正确。兴隆汽运公司上诉提出不应赔偿以上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护理费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黄春艳雇佣了一名护理人员照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根据黄春艳的二级伤残等级情况及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终身需护理的意见，护理期限为20年，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正确。桑植兴隆公司上诉提出护理费计算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春艳的损失，兴隆汽运公司、朱红梅和时清松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朱红梅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该车挂靠在兴隆汽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根据法律规定，挂靠人朱红梅与被挂靠人兴隆汽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朱红梅与兴隆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应予支持。时清松是朱红梅聘请的司机，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为时清松的驾驶行为系被挂靠人桑植兴隆汽运公司的履职行为，应当由桑植兴隆汽运公司承担时清松应负的赔偿责任，这一认定属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时清松系朱红梅聘请人员，时清松在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黄春艳受伤，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朱红梅承担。综上所述，兴隆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在二审中纠正后，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未指定给付金钱义务的履行期限，应予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中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上诉人兴隆汽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黄 磊审判员  符兆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雨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