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8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茂芬，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代理人梁琦，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美美，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林市玉东新区玉东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苏海棠，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朝杰，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民生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武，主席。
委托代理人唐亦，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武，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唐茂芳，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代理人姚启能，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系唐茂芳之夫。
上诉人唐茂芬因诉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自治区政府）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茂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琦、徐美美，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梁卫、蔡朝杰，被上诉人自治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武，一审第三人唐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启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土地位于玉林市××东开发区××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2月1日下发桂土征〔1989〕21号文件批准了玉林地区行政公署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64亩土地的征用开发。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1988年5月29日与唐茂芳签订了《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出售商品房合同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唐茂芳。作为购买涉案土地凭据的1988年5月29日现金收入单据上记载的交款人为唐茂芳。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1989年8月12日与唐茂芳签订《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建设合同书》约定了对涉案土地的建设事项。唐茂芬诉称其在就涉案土地申请土地登记时将前述书证上的“唐茂芳”涂改为“唐茂芬”，钟业朝和陈长江均在调查笔录中作证证实了唐茂芬之夫马健甫在2014年间要求陈长江将前述书证上的“唐茂芳”涂改为“唐茂芬”。玉林市政府于2012年4月18日颁发玉国用（2012）第010002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30号土地证）给唐茂芬，230号土地证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给唐茂芬。唐茂芳不服，向玉林市政府提出登记异议。玉林市政府因此重新对230号土地证的档案材料进行核查，核查后认为唐茂芬提供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不具备真实性，玉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8月6日作出《关于提供唐茂芬位于玉林市××镇开发区土地权源材料的通知》，要求唐茂芬提供证明涉案土地权属书证的原件及相关材料到玉林市国土资源局进行审查。后来，唐茂芬未能提供前述书证原件，玉林市政府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唐茂芬持有的玉国用（2012）第010002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撤销了230号土地证。唐茂芬不服《处理决定》，向自治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自治区政府作出桂政行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处理决定》。唐茂芬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玉林市政府《处理决定》、自治区政府《复议决定》。
再查明，唐茂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申请办理230号土地证的过程中将与涉案土地相关的书证上记载的“唐茂芳”涂改为“唐茂芬”获得了唐茂芳的委托授权或有其他合理合法之依据。唐茂芬和唐茂芳系同胞姐妹关系。唐茂芳在2015年3月16日以前其身份证使用“唐矛芳”的名字，2015年3月16日到玉林市公安局福绵派出所将其户籍登记的名字更改为“唐茂芳”，其现在所使用的身份证的名字亦为“唐茂芳”。唐茂芬和唐茂芳在本案诉讼中均承认涉案土地上未盖有房屋，系空地。
还查明，现保存在仁东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建设合同书》和《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出售商品房合同书》的原件上所记载的“唐茂芳”部分未被涂改，前述合同反映涉案土地的购买人为唐茂芳。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由谁购买是判定《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主要的关键的事实，如果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唐茂芳购买，则唐茂芬主张《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不具备合法性请求撤销的理由主张就不成立，就不应予支持。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正购买者是唐茂芳而不是唐茂芬。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唐茂芬夫妇于2015年7月28日被询问时承认购地收据和购房合同开始的名字是唐茂芳并非唐茂芬，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两份证据上的唐茂芳的名字被错写，也没有证据证明唐茂芳的名字被改为唐茂芬已经过了唐茂芳的同意或追认，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前述两份证据的名字被错写的情形下，应根据前述两份证据记载的姓名确定谁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购买者，即唐茂芳是真正的购买者。其二，谁缴交铺设街道款亦是证明谁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一个主要事实，唐茂芬主张其自己交了铺设街道费，但该费收据还是由唐茂芳的名字改为唐茂芬，这样的涂改无法说明距购地时间七八年之后还写错名字，亦无法用唐茂芬所说的“将错就错”来解释清楚。其三，钟业朝、陈长江和马健甫在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分别所作的相关笔录中证明了一个事实，即唐茂芳的名字被改为唐茂芬时并没有经过唐茂芳本人同意或追认，这种涂改既不排除唐茂芬一方有不良动机的可能，也不排除唐茂芬夫妇与人恶意通谋损害唐茂芳合法权益的可能；从行政职权职责方面说，陈长江帮涂改名字行为起码不尽审查义务，因此将唐茂芳名字涂改为唐茂芬之行为和结果既不能证明符合真实客观，也不能证明符合行政程序要求，故所有被涂改成“唐茂芬”的文字作为证据事实均不能证明唐茂芬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购买者，当然也不能证明唐茂芳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购买者。其四，唐茂芬在本案中反映的曾经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常理，主张购地收据一开始就被错写为唐茂芳，主张购房合同唐茂芳的名字亦由马健甫亲手签写，但还是写错了姓名，假如姓名真的被错写了，但唐茂芬夫妇却在二十几年之后才找人帮改写名字，这些做法和主张均不合常识常理，不足以相信。综上所述，唐茂芬申请对涉案土地的登记所提供的材料不合法不真实，玉林市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撤销230号土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具备合法性，不应予撤销。同理，《复议决定》亦具备合法性。唐茂芬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的主张无理，不予采信，对唐茂芬关于撤销《处理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茂芬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茂芬上诉称：涉案土地的购买人不是唐茂芳。唐茂芳于1988年的姓名为“唐矛芳”，于2015年将“唐矛芳”改为“唐茂芳”，不能因为唐茂芳变更姓名来推定其为购买者。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实际购买人，不需要经过唐茂芳本人同意或追认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辩称：唐茂芬申请办理涉案的230号土地证所提供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存在虚假情况，依法应当撤销据虚假权属证明材料取得的土地证。本机关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自治区政府辩称：玉林市政府撤销涉案230号土地证的事由为唐茂芬提供虚假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玉林市政府以此为由撤销230号土地证的行为合法。本机关行政复议维持玉林市政府《处理决定》正确。虽然一审判决认定230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的真正购买者是唐茂芳，超出本案诉请范围，但判决驳回唐茂芬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唐茂芳述称：涉案土地的真正购买者是唐茂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一是玉林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首先应围绕《处理决定》撤销230号土地证的事由以及其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现保存在仁东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建设合同书》和《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出售商品房合同书》原件记载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购买者为唐茂芳；钟业朝、陈长江证言证实他们将涉案相关书证的“唐茂芳”涂改为“唐茂芬”。以上证据证明唐茂芬申请土地登记的《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建设合同书》和《仁东乡经济开发区出售商品房合同书》等材料不具真实性。唐茂芬提供不具有真实性的证明材料申请办理土地登记，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玉林市政府在撤销230号土地证之前，发出《关于提供唐茂芬位于玉林市××镇开发区土地权源材料的通知》，给予唐茂芬陈述、申辩权利，程序合法。就本案而言，玉林市政府撤销230号土地证，只须认定申请登记材料不真实的事实，无须进一步查实谁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正购买者，故谁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正购买者的问题，不属于玉林市政府撤销230号土地证的必要条件。玉林市政府据此撤销230号土地证，符合法律规定。自治区政府《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维持玉林市政府《处理决定》正确，亦应予以维持。唐茂芬和唐茂芳虽然都主张自己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正购买者，但未就该问题提出诉讼请求，况且该问题不属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必要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作出认定，超出审查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玉林市政府作出《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自治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处理决定》正确。一审判决驳回唐茂芬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唐茂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茂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 惠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