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田文鞠（又名田荣鞠），女，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冉启奎，男，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田祖荣（又名田美容），女，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马飞，男，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田文鞠因与被上诉人田祖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酉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文鞠及其委托代理人冉启奎、被上诉人田祖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酉阳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7年10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田文鞠以开店及其他投资资金短缺为由先后多次向田祖荣借款，至2011年8月1日田祖荣起诉前，尚欠借款本金95900元。在审理过程中，田祖荣变更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85900元。
酉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田文鞠应当归还借款。田祖荣诉请的85900元中，2007年11月27日用于办理社保的14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田文鞠对其余84500元借款的事实认可，只是称借款已归还、借条未收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文鞠偿还田祖荣借款84500元；二、驳回田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50元，由田文鞠负担。
该判决生效后，田文鞠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向酉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酉法民申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酉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田文鞠向田祖荣借贷情况如下：2007年10月6日，以为田德全（田祖荣兄弟）办驾驶证为由借款1500元；同年11月27日，以为田祖荣办理社保为由借款1400元；2008年3月1日至5月20日三次借款17000元；未写明借款日期的借款本金50000元；2010年12月5日借款7000元；2011年1月22日借款35000元（约定利息10000元，共45000元），分三次共还款26000元，尚欠19000元。以上款额总计95900元。在审理过程中，田祖荣自愿放弃2007年11月27日发生的借款1400元、以及2011年1月22日借款35000元时约定的10000元利息。
田文鞠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向田祖荣归还借款20500元（不包括偿还马飞案的金额32000元和退还为冉学荣办社保款2500元），并告知田文鞠该已归还款项可在后续清偿中予以抵扣。
酉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田祖荣与田文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田文鞠应当承担归还义务。田文鞠承认借款事实，但辩称借款多数已归还，仅是借据未能及时收回，又称原借款已转为“只有三张”借据和借据中注明“转”的与其他借据相重复，“2011年1月22日的35000元借款是以前的欠款所转成的，该35000元的借条是以前欠款的总条子”的辩解理由，因其无证据佐证，故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裁判正确，应予维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1）酉法民初字第03291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田文鞠负担。
田文鞠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和再审均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2011）酉法民初字第03291号民事判决和（2013）酉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田祖荣二审答辩称，原审和再审均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田文鞠向田祖荣借贷事实及尚欠款数额。针对此争点，本院根据田祖荣在原审中提交的八份证据，
酉阳县人民法院初审中，田祖荣提供了八份证据：证据1.2007年10月6日，田容鞠（即田文鞠）向田美容出具的《收条》一张，涉及金额为1500元；证据2.2007年11月27日，田荣鞠出具给田祖荣的《收条》一份，涉及金额为1400元，庭审中田祖荣表示对该1400元可以放弃请求；证据3.2008年3月1日，田荣鞠出具给田祖荣的《借条》一张，涉及金额为4000元；证据4.2008年3月3日，田荣鞠出具给田祖荣的《借条》一张，涉及金额为10000元；证据5.2008年5月20日，以“田蓉鞠”名义出具给田祖荣的《借条》一张，涉及金额3000元；证据6.没有曙日期的借条一张（田祖荣陈述具体时间为2009年3月29日，约定的2010年2月5日归还，如果不还就加10000元利息），系田荣鞠出具给田祖荣，涉及金额为50000元（本金）；证据7.2010年12月5日，田荣鞠出具给田祖荣的《借条》一张，涉及金额7000元；证据8.注有2011年元月22日的《借条》一张，涉及金额分别为25000元、10000元、7000元等不等。故田祖荣陈述，该证据显示2007年10月份到2010年期间多笔借款的总和，还了16000元，尚欠19000元。再审中，田祖荣陈述，利息10000元已经放弃，至今为止，只有9000元未归还。田祖荣出具以上证据，旨在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或欠款关系，除对方已经偿还的和自己对于证据1中的1400元放弃的，证据8中放弃的10000元利息外，田荣鞠尚欠田祖荣款额84500元。
以上证据经田荣鞠质证，认为证据1所涉1500元不是借款，是用于给田德全办证的费用，办证没有办到，该退；认为证据2所涉1400元，用于给田祖荣办社保费送人情了，非为借款；证据8所涉35000元，同意田祖荣的意见，只欠9000元；认为证据3所涉4000元、证据5所涉的3000元已经一并转入了证据7，即证据所涉的7000元即为证据3、证据5所涉的款额之和，同时该7000元又在证据8中得以印证，因为证据8中写明，至2011年1月22日止，只有三张条子，一张7000元，一张10000元，一张即为证据8本身所涉的9000元；认为证据6所涉50000元系马飞将他的50000元从城南邮电所转账而来，然后由自己写条子给田祖荣的，后来自己要求撕毁该条子，田祖荣不同意，后来马飞又让自己重新写了一张条子，相当于同一笔借款写了两张借条，故该系虚假的，不作数。综上，故实际田文鞠只欠田祖荣供款共计26000元，即一笔7000元，一笔10000元，一笔9000元。
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一）证据1和证据2均是收条，收款人为田文鞠，收条上或载明“为田德全办证用”、或载明“是办社保”，这两笔款项不属民间借贷，田祖荣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
（二）证据3载明于2008年3月1日借款4000元，证据5载明于2008年5月20日借款3000元。田文鞠在原审和再审时均认可这两笔借款的事实，但辩称已经归还、或者已转到证据8上。证据7载明“今借到田祖荣人民币柒仟元（7000元）正.此致.这是出玻璃用的.工程押的.借款人田荣鞠2010年.12.5号转以上的”。再审庭审时，田祖荣对证据7上载明的“转以上的”陈述说，“转以上有两笔（4000元、3000元），合计写成的7000元”。结合以上三张借据上载明的时间分析，田祖荣在再审庭审时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即这两笔借款已2010年12月5日结转为证据7的7000元。再结合证据8上载明的“现在只有壹张七仟有壹万元投资加上这张共3张2011年元22号以还贰万”分析，可以认定这7000元借款与证据8上载明的“壹张七仟”是同一笔借款。
（三）证据4显示：先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内容为，“今借到田祖荣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正.此致.借款人田荣鞠.2008.3.3号”；后又用黑色圆珠笔在“此致”前添加“做为投资用”，并在“2008.3.3号”后添加“转下来2010年”。对本借据，田文鞠辩称借款已转到别处，这张条子作废。田祖荣对借据上为何用两种颜色的笔书写陈述说，全部内容均是田文鞠于2010年写的，先用的蓝色圆珠笔，后因蓝色圆珠笔没有墨水了而改用黑色圆珠笔。从借据上蓝色圆珠笔写的字看不出缺墨水的迹象，且黑色圆珠笔写的字是分开添加的；而且，日常生活中不可能在2010年出具的借据上签2008年的日期，却将真正出具借据日期的月、日不记明。由此看来，田祖荣的这一陈述不真实，本借据应该是田文鞠于2008年3月3日用蓝色圆珠笔书写出具的，后因将本笔借款汇总注明于证据8上，而由田文鞠于2010年用黑色圆珠笔在本借据上添加注明上述内容的；并且，田文鞠的辩解陈述与本借据表面记载的状况及内容相吻合，并与证据8上载明的相关内容相互印证。故综合分析本借据及证据8所载明的相关内容可知，这10000元借款与证据8上载明的“有壹万元投资”是同一笔借款。
（四）证据8正面前半部分载明“今借到田祖荣三万伍仟元（35000）元付利息壹万元共肆万伍仟元此致借款人田荣鞠”，并在“此致”与“借款人田荣鞠”之间，先插写入“2011年元月22号以还贰万。只欠贰万伍”，后又划除；正面后半部分载明“现在只有壹张七仟有壹万元投资加上这张共3张2011年元22号以还贰万”。另外，借据的背面载明“2011年2月25号还叁仟.还欠贰万贰仟元田荣鞠2011年4月20号还叁仟（3000元）还欠壹万玖仟元田荣鞠2011年4月20号”。在原审庭审时，田祖荣针对这张借据载明的35000元借款本金和10000元利息陈述说，“现在只有19000元，还了16000。大概是2007年10月份到2010年借的，是多笔借款的总和。我们放弃10000元的利息，按照9000元判决。”综合分析本借据、证据4、证据7等表面记载的状况和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或辩解，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本借据正面的前半部分内容形成于2010年12月5日至2011年1月22日之间的某日，前半部分先添加后又划除的、及后半部分载明的内容均形成于2011年1月22日；2.至2011年1月22日，田文鞠尚欠田祖荣的借款汇总为三张借据，即本金为35000元的本借据、证据4和证据7；3.双方已将2007年10月至2010年的多笔借款结转为35000元借款本金和10000元利息，并分别于2011年1月22日以前归还20000元、2011年2月25日归还3000元、2011年4月20日归还3000元，至田祖荣起诉时尚欠借款本金9000元、利息10000元。
（五）证据6未载明借款日期的50000元借款，田文鞠承认是自己出具的借条，但辩解已经转到马飞的借款上，马飞对此予以否认，田文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予确认这笔借款。而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证据6与证据8之间具有关联性，故不能以证据8载有“现在只有壹张七仟、有壹万元投资，加上这张，共3张，2011年元22号以还贰万”内容，而当然地排除证据6所载明的借款款额。
综上，田文鞠尚欠田祖荣借款共四笔：证据4上的10000元，证据6上的50000元，证据7上的7000元，证据8上的借款本金9000元、利息10000元。以上款额合计86000元。另，对于证据8所涉10000元利息，田祖荣明确表示放弃。
本院对酉阳县人民法院在原审和再审时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田祖荣与田文鞠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和还款的事实。由于涉及的借款笔数多、时间长，期间又有多次还款和多笔多次结转，且手续不规范。因此，二审根据各借据载明的内容和显示的客观信息及其相互之间的关联性、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民间借贷的特点、及生活经验和常理，综合分析认定，至田祖荣提起本案诉讼时，田文鞠尚欠借款本金合计76000元、利息10000元。另，因田祖荣在原审和一审中均明确表示放弃此前约定的10000元利息，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支持，田祖荣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田文鞠依法应当向田祖荣偿还借款本金76000元。
综上所述，田文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酉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酉法民初字第03291号民事判决；
三、上诉人田文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田祖荣还清尚欠的76000元借款；
四、驳回被上诉人田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197元，减半收取1098.50元，由田文鞠负担898.50元，由田祖荣负担2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田文鞠负担1639元，由田祖荣负担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田文鞠负担1639元，由田祖荣负担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
代理审判员 万华瑜
代理审判员 尹宏桂
二〇一四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