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鞍刑一初字第6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女，1955年3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汉族，无文化，农民，住台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女子看守所。监护人于某乙，男，30岁，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台安县。系被告人陈某某次子。辩护人曹佩龙，辽宁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4日以鞍检公二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国光、白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监护人于某乙、辩护人曹佩隆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总结。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某因其子于某甲（被害人，殁年34岁）患先天性小儿麻痹症，生活不能自理，由其伺候多年，心生厌恶，又因2013年12月3日，于无故用木棍打其腰部，陈产生杀子之心，同月4日5时许，陈某某以砍柴为由，将于某甲骗至台安县辽河大坝坝外，将其推倒后，持随身携带的板斧猛击于某甲头部数下，将其当场砍死。经法医鉴定，于某甲系被他人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于某丙、刘某某、付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陈某某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鉴定及物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惩处。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起诉指控的事实；其监护人于某乙认为，其母陈某某患有精神疾病，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曹佩龙认为，陈某某生活经历坎坷，精神压力大，对生活失去信心才将于某甲杀害，作案动机简单，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加之其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之子于某甲（被害人，卒年32岁）患先天性小儿麻痹症，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由陈伺候，由于陈年岁已大且生活拮据，加之见于生活痛苦，遂心生厌恶，2013年12月3日，于因琐事用木棍打陈腰部，致陈产生杀子之心，次日5时许，陈将于骗至辽宁省台安县辽河大坝坝外，持随身携带的板斧猛击于头部数下，当场将于打死。经鉴定，于某甲系被他人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陈某某系器质性人格改变、癔症，受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付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4日6时许，我亲家陈某某来我家哭着说“于某甲在坝上让车给撞死了，让你家刘某某去看看”，我问“你咋知道的？”，陈说是早上有个戴头盔的人告诉她的，并说于某甲在坝下趴着，跟前还有个锯和斧子，让刘某某拿被子和衣服给盖上，我对刚从外面回来的老伴刘某某说明情况，我们一同到陈某某家，刘某某将于某甲平时盖的粉色被子拿走，不久，陈某某的邻居于某某被我喊过来，我来到坝上见于某甲的尸体在大坝东侧斜坡上，满脸都是血，刘某某用被子将于某甲的尸体盖上，当时刘某某、于某丙在场，后刘某某报警，不久警察来了；陈某某早上到我家去时穿蓝色羊毛衫、蓝色裤子及拖鞋，她当时还说早上准备给于某甲热饺子、做菜，屋里电视开着，不知道于某甲什么时候出去的，过一会就听见一个戴头盔的人告诉她信；于某甲死后两三天的一天晚上，我到陈某某家，陈某某哭着说于某甲头死两天前捡个鞭子要养牛，陈不让把鞭子抢下折断扔灶坑烧了，于某甲拿烧火棍子打陈，陈气的跑街上去了。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4日6时许，我上厕所回来时老伴付某某告诉我于某甲在坝上被车撞了，我进屋见亲家母陈某某在炕上躺着，我们一起到陈某某家，途中村民于某丙从大坝方向过来问“人在哪呢？”，我说“往坝里找”，我从陈某某家拿床被出来到坝上，于某丙告诉我人不行了，我见于某甲躺在坝口东侧坝坡上，上边有一滩血迹，血迹前有一把锯、一顶蓝色套帽，东侧坝边上还有一把斧子，我用被子将于某甲的尸体盖上后报警；早上，陈某某跟我学有人喊“陈某某，你家于某甲被车撞坝根底下”，并说因为天黑，没看清是谁喊的，当天陈某某身穿蓝色毛衫。3、证人于某丙证言证明：2013年12月4日5时许，我二婶陈某某扒我家窗户告诉我她儿子于某甲在坝上被车撞了，我问她“怎回事？”，她说有人告诉她的，我来到坝上找于某甲，但没找到，往回走时见村民刘某某夫妇和陈某某过来，我问他们“人在哪呢？”，刘某某说“在坝上呢，你找吧”，我又返回坝上，在坝口东侧看见于某甲躺在那，我一摸感觉人凉了、不行了，距他1米远的地方有把锯，坝顶上有把斧子，我给于某甲弟弟于某乙打电话，后打电话报警了，报警时间为6点30分左右，不久，刘某某拿被子过来，我告诉他人不行了，刘用被子将于某甲的尸体盖上，后警察来了，我到陈某某家，陈说她当时在家掰土豆牙子，听见有人喊“于某甲被车撞了，人在坝里呢，跟前有把斧子、有把锯”，并说喊她的人戴头盔，天黑没看清是谁，还说早上于某甲上厕所是她给擦的，不知道于某甲什么时候出去的。警情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4日6时35分，村民于某丙拨打“110”报警称他的亲属在台安县坝尖上被车撞死，车型及车牌照不详。4、证人于某乙证言证明：我哥于某甲死后，我问过我母亲陈某某，我母亲说于某甲是因为交通肇事死的，但最近公安人员围绕我母亲调查，我问母亲于某甲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我母亲说没关系，并说谁妈能杀自己儿子。5、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明：我儿子于某甲患先天性小儿麻痹症，我伺候他30多年了，2013年12月3日中午，于从外面拿回一个鞭杆，我不让他拿，他就拿鞭杆打我，我将鞭杆抢下烧了，于就用烧火棍打我，我说“你打你妈干什么呀？”，我很伤心，加上他每次回来都流口水并冻冰，生活不能自理，我一年比一年老了，也伺候不了他多长时间了，于是就有弄死他的想法，因为于爱吃饺子，当晚我给于包的饺子，我想了一晚上，一会想干一会不想干，看孩子一宿，次日5时许，于起来上厕所，我给他擦完后看他这样难受，加上他打我，我心一横整死他吧，我就对于说“你陪妈到大坝东侧去砍树”，于到下屋拿来斧子和锯给我，我用右胳膊挎他左胳膊，我拿斧子他拿锯，到坝顶东侧，我将于推倒用斧背朝于头部凿几下，后把斧子放在离坝顶半米远的地方，回家后还没到6点，我把手背上的血迹洗干净，天快亮了，我到于某丙家骗他说“你快起来吧，于某甲让车给撞了，在坝底下呢，你快去瞅瞅吧”，于某丙答应我了，我又到亲家刘某某家，也谎称有一个戴头盔的人告诉我于某甲在坝上被车撞了，后刘某某到我家拿被子上坝上；于某甲不会说话，右侧身子不能正常活动，左侧比右侧强点，行动不像正常人一样，案后我再没去过现场，因为瞅完更揪心了，作案时我穿紫色带花毛衣、蓝色带条裤子、红色拖鞋，于某甲穿绿色迷彩服、穿灰色裤子、红色翻毛皮鞋。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台安县坝外，辽河大坝在此呈南北走向，东侧坝坡呈45度角，在距坝顶25厘米处有木柄板斧一把，全长38厘米，斧头上粘附大量血迹，板斧东侧有二处血泊，其中一处血泊上有灰色针织帽一顶、手板锯一把，锯长58厘米，锯面上有喷溅血迹，手板锯东侧见头北脚南男尸一具，尸体头部东侧见血泊一处，该血泊向下呈流注状。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尸体西侧提取血迹二处，尸体东侧提取血迹一处，在中心现场提取板斧、手板锯各一把、针织帽一顶，在陈宝芝家提取烧火棍二根。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陈某某指认出台安县辽河大堤（距陈某某家南约100米处）内侧（东侧）的坝顶上和坝坡上是其用斧子将于某甲杀害的地点，后将作案工具扔在大坝东侧坝坡距坝顶半米处，同时确认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板斧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上述物证，经公诉人当庭出示，陈某某对该物证再次予以确认。8、法医鉴定书证明：死者于某甲右额部见一处弧形不规则裂创，伴0.3厘米皮缘表脱，额顶部见一处纵形裂创，左枕部肿胀，并见2厘米裂创，左耳廓下见一处不规则裂创，并可见骨折破碎，左耳后见一处裂创，左耳廓前见一处裂创，左面部肿胀明显，左下颌角处见一处裂创，右面部肿胀明显，右眼睑青紫肿胀，右眼外眦见一处挫擦伤，其上见一处裂创，右耳屏前见一处挫擦伤，伴表皮剥脱，左耳廓至左颈部见一处挫伤，伴紫红变色，左锁骨下见一处表脱，伴紫红变色，右腕关节上见一处划伤；解剖见双侧颞肌出血，左颞枕部大面积头皮下出血，左侧颞骨粉碎性骨折，向颅后延伸，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额叶底部及左颞叶、左枕叶多处脑挫裂伤，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实质内见挫裂伤灶，颅底多处骨折，左侧颈部皮下及颈前肌群大面积出血；鉴定意见为于某甲系被人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斧子斧头、木锯锯条、木锯锯柄、斧头东侧二处血迹、尸体东侧血迹检出同一男性个体血，与于某甲的血样滤纸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2×1020；送检的斧子斧柄上检出两个以上个体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于某甲和陈某某的STR基因型，其似然比率分别为4.37×1022、7.00×1013。9、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某器质性人格改变、癔症，受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0、户籍材料证明：陈某某及于某某的自然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持械实施暴力故意非法剥夺其子生命，并致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因特殊家庭背景而引发，陈某某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且其在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并予以缓刑考验。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监护人于某乙及辩护人曹佩龙所提陈某某生活经历坎坷、精神压力大，对生活失去信心才将于某甲杀害、作案动机简单、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加之其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陈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审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和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随案移送斧子、手锯各一把，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如不服本案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指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邓育维审 判 员  王 叶代理审判员  马 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希速记员张紫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