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迎暄大街*号。
主要负责人：张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宏，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廷，农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效红，农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丽，农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燕丽，住泰安市岱岳区。系张某的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祥，泰安岱岳夏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其伟，农民，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万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105国道闫材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城佛山街赵桥段路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彭集街道105国道路南。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杨其伟、东平万通运输有限公司、东平县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泰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牛效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应当确定为被扶养人。由此可以确定成年近亲属为被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丧失劳动能力；2、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派员到牛效红居住地和工作单位调查了解，牛效红自2014年6月1日起在夏张镇伍壹大酒店从事后厨面案工作，月工资1800元，按月足额发放，与本单位签有劳动合同至2016年6月1日。在庭审中，牛效红提交的劳动用工证据材料，验证了其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6日，而夏张镇伍壹大酒店2015年12月3日为牛效红出具的证明中，明确注明“至今在我单位工作”，由此证明牛效红事故前后一直在工作，具有完全劳动能力，又有收入来源，其年收入已经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的标准，牛效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其次，根据张保廷提交的用工材料，其具有劳动能力，也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存在互相抚养的义务，故应依法承担配偶牛效红的抚养份额。
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辩称，牛效红是一个失地农民，在该饭店干面食工作，是基本劳动，其劳动收入为生活支出，没有固定收入，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其伟辩称，同意人寿财险泰安公司的上诉意见。
东平万通运输有限公司、东平县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563871.96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医疗费4574.90元、张某抚养费128261元、张保廷抚养费183230元、牛效红抚养费183230元、交通费900元、车辆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214754.9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40%比例赔偿），上述赔偿金由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23时00分许，张明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沿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府前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泰东路路口，右转弯进入泰东路向南行驶时，与沿泰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被告杨其伟驾驶的鲁Ｊ×××××（鲁JS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该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岱岳区大队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06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其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明于2015年11月7日0时45分被送入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急救，支出医疗费2174.90元；2015年11月7日2时36分，因抢救无效死亡。张明生于1987年9月27日，生前户籍地为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夏北村，自2014年6月1日起，就职于山东银联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18日起，居住于济南市天桥区贾家庄。原告张保廷、牛效红系张甲父亲、母亲，其共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张乙已成年，儿子张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张燕丽、张某系张甲妻子和儿子；张明死亡时，张保廷53岁、牛效红56岁、张某4岁；四原告均居住于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夏张北村，该村系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驻地。被告杨其伟系鲁Ｊ×××××（鲁JS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及该车实际所有人。被告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系鲁Ｊ×××××（鲁JS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挂靠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营运。鲁Ｊ×××××（鲁JS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出险时被告杨其伟持有合法驾驶证、行驶证。还查明，张明系鲁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事故发生后，该车在事故中受损，为修复该车辆，原告支付维修费16700元；支出交通费900元；审理中原告与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协商确定该车损失价值为1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其伟先行垫付丧葬费20000元。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依据其证据材料经核实依法确认为：医疗费2174.90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交通费900元、张某抚养费128261元、牛效红抚养费183230元、车辆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939124.9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6日，在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十字路口南侧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原告亲属张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致车辆受损；该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认定张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其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因其亲属死亡起诉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医疗费4574.90元，包含冷冻劳务费2400元，该费用原告未提供合法票据且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费用清单等确认为2174.9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9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25119元，未超出6个月2014年度山东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584440元，原告因其亲属死亡而请求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张明生前长期工作、居住于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9222元/年×20年=58444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张某抚养费128261元、张保廷抚养费183230元、牛效红抚养费183230元，审理中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对原告张保廷、牛效红丧失劳动能力提出异议，经审查，原告张保廷生于1962年12月30日，扶养义务人张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年龄尚不足60周岁，原告亦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有效证据，原告主张丧失劳动能力无事实依据，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牛效红的生活费，扶养义务人张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其年龄已超过55周岁，应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符合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关于张甲子张某的生活费，原告张某生于2011年6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时4周岁，距成年尚有14年，原告向侵权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原告牛效红、张某居住地系建制镇人民政府驻地，其计算标准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费支出，按事故前实际抚养义务人平均分担，即张某生活费为18323元/年/人×14年÷2人=128261元，牛效红生活费为18323元/年/人×20年÷2人=183230元。综上，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114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受害人的死亡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10万元，数额过高，考虑到原告亲属张明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原告与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就其车辆损失协商一致确定为10000元，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9124.90元。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杨其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鲁Ｊ×××××（鲁JS1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经营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杨其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交警责任认定，本院确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对于已加入保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赔偿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已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杨其伟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泰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其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杨其伟先行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应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相抵顶，其剩余部分由原告予以返还。被告东平万通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东平县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杨其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出被告人寿财险依据法律及保险合同应承担的保险范围，故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交通事故损失114174.90元（车辆损失2000元、医疗费2174.90元、交通费900元、丧葬费25119元、死亡赔偿金789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交通事故损失247485元（死亡赔偿金505459元、张某抚养费128261元、牛效红抚养费183230元、车辆损失8000元，共计824950按30%计算）。三、待本判决第一、二项履行完毕后，由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返还被告杨其伟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
四、综上一至三项，限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对被告东平万通运输有限公司、东平县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杨其伟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8元减半收取4719元，由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承担1692元，被告杨其伟承担30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6月1日，牛效红与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伍壹大酒店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止。牛效红从事面点工作，月工资1800元。牛效红还提供了其2015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表，证实其每月工资1800元。2015年12月3日，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伍壹大酒店出具一份证明，证明牛效红自2014年6月至今在其单位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受害人在遭受人身损害时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1月6日，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伍壹大酒店证明牛效红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3日在其单位工作，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牛效红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可以证实牛效红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直至2015年12月3日其仍有具劳动能力且每月有1800元的工资收入。因此，被上诉人牛效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泰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3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交通事故损失114174.90元（车辆损失2000元、医疗费2174.90元、交通费900元、丧葬费25119元、死亡赔偿金789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对被告东平万通运输有限公司、东平县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东平县龙腾物流有限公司、杨其伟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34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综上一至三项，限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第六项即：驳回原告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3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交通事故损失192516元（死亡赔偿金505459元、张某抚养费128261元、车辆损失8000元，共计641720元按30%计算）；变更第三项为：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履行完毕上述赔偿义务后，由被上诉人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返还被上诉人杨其伟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减半收取4719元，由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负担2152元，杨其伟负担2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负担169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746元。张保廷、牛效红、张燕丽、张某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丽梅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韩钰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