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0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明，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居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12月10日到案，同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文，四川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公诉刑诉（2016）第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7月19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10日建议恢复庭审，本院于8月16日恢复庭审，公诉机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明及其辩护人侯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10日11许，被告人涂明驾驶一辆牌照为川A**的现代伊兰特轿车被怀疑从事非法营运，在南充市嘉陵区火花路被南充市联合执法高坪区运管工作人员拦截，在现场运管人员和现场执勤交警责令其下车接受检查。被告人涂明为逃避处罚，拒绝接受检查，便撞开运管局执法车强行开车逃逸。在逃跑过程中，被告人涂明驾车逆向在非机动车道上高速行驶，当逃至顺庆区滨江大道四段与南门北街交接处时，将一辆摩托车撞倒，导致摩托车车主肖某某、陈某某夫妇受伤，后肖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涂明主动报警。经鉴定：死者肖某某因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陈某某伤情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以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涂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安安全，且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涂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涂明认为他的车行驶到火花路口，前面一辆无牌雪铁龙车上下来四五个人，敲打他的车玻璃，他以为是抢劫的，就开车跑，导致发生了撞人的事，他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
被告人涂明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一、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1、南充市联合执法高坪区运管局工作人员到“顺庆区、嘉陵区”执法没有法律依据；2、、指控“撞开”运管局“执法车”没有客观证据；3、涂明的行为不是逃逸；4、指控涂明“非机动车道上高速行驶”、“撞红灯”缺乏证据支持。
二、涂明的行为不构成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1、涂明在主观上不具有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故意。
涂明造成被害人受伤死亡不是直接故意，其逆向驾驶和进入非机动车道的动机是逃避拦截和追缉，不遭受人身伤害和巨额罚款，不是希望更多人的伤亡和财产损失。
涂明造成被害人受伤死亡没有间接故意。发生事故后涂明拨打110，在原地等待，并未继续驾车冲撞，说明其主观上虽然有逃避违法检查逆向行驶和在运政的追缉中，慌不择路，进入非机动车道上驾车行驶的故意，但其对危害结果不是明知要发生而放任发生，不是间接故意。
2、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交通肇事罪均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区别在于行为人对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所持的主观心态不同。前者为故意犯罪，后者为过失犯罪。本案涂明属交通肇事的主观形态。
3、“其他危险方法”的危险程度应与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等行为相当或超过上述行为危险性的方法。
4、涂明逆向驾驶和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但肇事后停车报警，等候处理，并非继续驾车冲撞，再次造成重大伤亡，说明涂明主观上对危害后果并不持放任的态度，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
三、涂明没有停车接受非法检查，而是逆向驾驶和进入非机动车道，违反交通法规存在故意，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则是过失，其对危害结果应当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处罚。
四、涂明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本案事出有因，涂明系自首，被害人未戴头盔有过错，涂明交了交强险，愿在事故车辆3万元左右进行赔偿，本案的发生与行政粗暴执法有关，涂明父母年迈，家中无其它经济来源。
综上，建议对涂明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11许，被告人涂明驾驶一辆牌照为川AR**的现代伊兰特轿车被怀疑从事非法营运，在南充市嘉陵区火花路被南充市联合执法高坪区运管工作人员拦截，在现场运管人员和现场执勤交警责令其下车接受检查。被告人涂明为逃避处罚，拒绝接受检查，便撞开运管局执法车强行开车逃逸。在逃跑过程中，被告人涂明驾车逆向在非机动车道上快速行驶，行驶到陈寿路与长城北路的红绿灯口右转进入长城北路，经紫府路、耀目路、嘉陵区滨江大道，又在嘉陵区滨江大道调头经耀目路、紫府路，过桓子河大桥到顺庆区滨江大道，涂明驾车经非机动车道行驶至滨江大道与南门北街红绿灯口的时候，想左转进入南门北街，因车速过快将一辆从嘉陵区开往顺庆区方向的摩托车撞倒，导致摩托车车主肖某某、陈某某夫妇受伤，后肖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肖某某因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陈某某伤情程度为轻伤。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涂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到案后涂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及相关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案件来源。
2、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涂明在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肖某某、陈某某的身份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1日17时许，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将一名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男子移交顺庆分局，经调查，该男子于2015年12月10日11时许“开黑车”在火花路被运管局发现后开车逃逸，该男子开车逃至滨江大道与南门北街交界处时，将一辆电瓶车撞到，导致电瓶车车主伤势严重。经核查，该男子叫涂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现场情况，肇事驾驶人涂明在现场，已扣押机动车驾驶证。
5、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已扣留了涂明的机动车、机动车驾驶证。
6、酒精含量测试报告，证实涂明酒精浓度未超标。
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证实涂明的车辆及驾驶证信息。
8、扣押物品清单及扣留车辆登记表，证实交警一大队对涂明的机动车予以扣留，对驾驶证予以扣押。
9、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涂明故意撞击执法车辆后驾车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又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其行为构成危害公共安全，不属于交通事故。就涂明与肖某某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一事，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涂明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转弯时未避让其他直行车辆，疏于观察，应承担全部责任。
10、南充市中心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肖某某、陈某某的治疗情况。
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被害人肖某某系脑出血死亡。
12、涂明使用的1388071****电话号码2015年12月10日的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涂明在当天11：19分、11:20分拨打110报警。
13、顺庆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肖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解剖检验后确定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4、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肖某某因车祸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5、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因受伤初期DR片观察骨折征象不明显，在治疗过程中骨折处有大量骨痂生长，南充市中医院放射科全科医生会诊后认为伤后即存在右趾骨下肢骨折，故陈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6、顺庆区分局东南派出所情况说明三份，证实涂明打电话报警后，一直等到交警出现场，并到交警队接受调查；涂明车上乘坐的四名乘客无法查证身份信息，也无法询问笔录；就涂明在非机动车道上高速行驶行为，公安侦查人员多次到事发现场以及附近走访调查，未发现有视频监控摄像及目击证人。
17、事故现场图及视频截图，证实事故现场情况。
1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涂明对拒绝检查逃逸现场及撞人地点进行了指认；东南派出所对涂明所驾车辆进行了拍照。
19、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函，证实为了弥补执法力量的不足和避免因执法人员、执法车辆被非法营运经营者所熟悉而增加执法难度，经局领导同意市辖三区分局在开展打击非法营运活动时，允许三区互相跨区执法，但需具有执法区域为“南充市”的中层干部带队。此次高坪分局是按照市局统一安排部署进行打击非法营运行动。
20、南充市交通运输局、南充市公安局南市交法（2015）27号文件，证实南充市联合组织开展打击“黑车”非法营运的专项行动方案。
(二)、视听资料及东南派出所对涂明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影像证据资料内容说明，证实影像资料刻录成两张，一张是运管局工作人员现场拍摄，内容是涂明拒绝运管执法人员和现场执勤交警的检查，强行撞车、逆向行驶逃逸的情况；一张是侦查人员调取“天网”监控的四段视频，一段是涂明驾车逃逸到嘉陵区长城北路海山半岛西门外的情况；二段是涂明驾车逃逸到嘉陵区紫府路与长城路交界十字路口的情况；三段是涂明驾车逃逸到嘉陵区火花路中段信用联社斜对面时的情况；四段是涂明驾车到嘉陵区恒子河大桥头往顺庆区方向逃逸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工作，在2015年12月10日上午11点左右的样子，他当时在陈寿路口执勤，就听见同事用对讲机呼叫他拦截一辆无牌雪铁龙轿车，他正准备拦截的时候，就看见这辆车突然把车子刹停在一辆银白色北京现代轿车的车头前面，然后就看见运管和特勤制服的执法人员拿着摄像机从无牌雪铁龙车上下来，他们就边摄像边口头喊和手头示意那辆现代轿车停车接受检查，现代轿车并未听从他们的指挥停车，而是加速往右边非机动车道开来，他当时站在前面的路边上也给现代车打手势示意其靠边停车，但现代车看见他站在前面也没停车，又加油往后面倒车，把后面一辆桑塔纳轿车挂了一下后，强行往右边人行道上冲上去，从人行道加速逆向沿着陈寿路开跑了。现代轿车逃跑了二十几秒的样子，他又看到无牌雪铁龙轿车不知道谁开着也开上那个人行道往陈寿路方向去了。
2、证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其是南充市中心医院医生，肖某某当时伤情非常严重，并且重度昏迷，在抢救过程中公安侦查人员无法抽血进行酒精浓度检测，2015年12月14日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3、证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是南充市万象出租车公司的司机，2015年12月10日上午11日看到在滨江中路四段与南门北街交界红绿灯处公路中间，有一个老大爷和一个老太婆躺在地上，他们旁边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一辆白色的轿车在南门北街街边停下的。
4、证人税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在顺庆区罗莱家纺工作，2015年12月10日上午11日看到在南门北街与滨江大道交界处红绿灯的地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他打了110报警后就走了。
5、证人雍某某的证言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
以上均证实两人分别是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高坪分局一中队、二中队队长，负责运输市场管理打击非法营运工作。2015年12月10日，他们根据“南市交发（2015）27号”《南充市交通运输局文件》的规定，南充市运输管理局抽调高坪分局人员参加南充市打击非法营运联合执法。高坪分局安排他们二人、禹平、唐某某、陆某某、孙某某，高坪公安分局安排特警辅警程某某、淳某某一共8人参加联合执法。由他们二人、禹平具体负责安排执法事宜。10时上午9点多钟，他们8人分别乘坐一辆无牌棕色雪铁龙轿车和一辆车牌为川R**的捷达车从分局出发，雪铁龙车上有程某某、陆某某、唐某某、孙某某，程某某开的车；捷达车上有他们二人、淳某某，张某某开的车。他们一路巡查到火车站，大约10点的样子，雪铁龙车发现一辆白色现代轿车正在火车站向阳宾馆门口上人，疑是非法营运。因为当时路面较宽，人车较多，他们不便检查，就决定采取跟踪该车找到适合的时机再进行检查。
白色现代轿车往嘉陵区方向行驶，他们就跟踪到嘉陵区火花路红绿灯处时，正好是红灯，他们两辆车就一前一后将现代车挡住检查，雪铁龙车在现代车前面，捷达车在现代车后面。将现代车挡住后，他们雪铁龙车上的人员就下车，来到现代车前驾驶座位这边，向现代车表明身份，并要求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这时有一名三大队的交警正在现场执勤，交警也要求现代车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现代车驾驶员没有下车，突然启动车辆，加大油门向雪铁龙车后方的空位驶去，刚好前面有一辆火三轮车挡住了现代车的去路，现代车就倒车，就撞到他们捷达车的前左侧保险杠上，把捷达车撞开后，现代车向后倒行了10多米，又从捷达车后方空隙从人行道上逆向行驶逃逸。当时交警的右手背被现代车刮伤了。现代车逃逸后，他们决定把现代车的车牌号记下，以后再处理，他们就决定返回。之后召集大家准备回单位，发现雪铁龙车和特警程某某不见了，特警淳某某说程某某开起雪铁龙车去跟踪那辆白色现代车了。他们就用对讲机呼程某某，但是没有呼应程某某，于是他们叫淳某某给程某某打电话，程某某就在电话里说，发现白色现代车了，现代车也发现他跑得更快了，程某某说已经过了桓子河大桥了，白色现代车不见了，他们就叫程某某不要再跟了，直接回高坪，然后他们就回单位了。
7、证人程某某的陈述，证实其是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分局特警大队辅警。2015年12月10日，他和淳某某根据分局领导安排，与高坪运输管理局相关人员一起联合执法，打击非法营运。他们分别乘坐一辆无牌棕色雪铁龙轿车和一辆车牌为川R**的捷达车，雪铁龙车上有他、陆某某、唐某某、孙某某，他开的车。他们一路巡查到火车站，大约10点的样子，他们就发现一辆白色现代轿车正在火车站向阳宾馆门口上人，疑是非法营运。他们就用对讲机呼叫捷达车一起过来，这时白色现代车开始发动行驶，他们两辆车就决定跟踪。一路跟踪到嘉陵区火花路红绿灯处，现代车在等红绿灯，他们两辆车就一前一后将现代车堵住，雪铁龙车在现代车前面，捷达车在现代车后面。他们雪铁龙车上的人员就先下车，走到现代车驾驶位出示证件，要求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当时有一名三大队的交警也要求现代车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现代车驾驶员没有下车，突然启动车辆，向雪铁龙车后方空隙驶去，刚好有一辆火三轮车挡住了现代车的去路，现代车又向后倒车，一下撞到他们捷达车前保险杠上，把捷达车撞开后，从人行道上逆向往陈寿路方向行驶，交警的手背被现代车挂伤了。
他看到现代车把他们的车撞了后，就驾驶雪铁龙轿车沿现代车行驶的路线方向去寻找。一路寻找至长城北路红绿灯处时发现了该现代车，现代车闯红灯后往树人路方向行驶，现代车发现了他，就加速往光彩大世界方向行驶，他就一路跟踪，现代车又调头从树人路往滨江大道向顺庆区方向行驶，他一路尾随至顺庆区桓子河大桥头，他看到现场车行驶进了非机动车道，他就停止了跟踪，这时淳某某给他打电话说，雍队长叫他不要跟踪了，直接回高坪去。他就直接回了高坪区了。
8、证人淳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高坪区公安局特警大队辅警，从2013年开始，他和程某某就被抽调配合高坪区道路运输管路分局开展打击非法营运车辆活动，主要是在三区范围内查处非法营运车辆。2015年12月10日，他和程某某以及高坪运管局的同志一起在南充市顺庆区火车站正常开展工作时，通过观察，发现铁欣路向阳宾馆门口有一辆现代车在上人，他们怀疑是非法营运车辆，于是他们进行跟踪，在嘉陵区火花路口红绿灯处时，他们检查人员下车正准备对现代车检查时，现代车驾驶员向后倒车，又向前行驶，反复几次后，现代车从右侧面迅速逃了出去，这期间还把他们一辆便车撞了，向前开的时候差点把拦截的交警撞了。程某某便驾车开始跟踪，跟到桓子河大桥的时候，现代车就不见了。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10日上午，她在嘉陵区打完腰鼓后，她爱人肖某某就骑电动助力车把她搭起从嘉陵区滨江大道经过恒子河大桥进入顺庆区滨江中路四段。当他们经过滨江中路四段与南门北街交界处的红绿灯处时，突然从他们车后方非机动车道上快速地开过来一辆白色小轿车，一下子就把她和肖某某撞到在地。白色小轿车朝南门北街方向开走了，停在较远的路边。过了一会，开白色轿车的小伙子看到交警过来了后也过来了。后面120把她和肖某某送到中心医院治疗了。
当时她们直行是绿灯，白色轿车如果左转就是红灯。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涂明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10日上午10时许，他一个人驾驶川AR**的现代轿车，停在火车站对面的向阳宾馆楼下，他叫火车站里拉客的帮他喊了四个到成都去的人，四人与他达成协议每人70元。他们走到嘉陵区火花路红绿灯路口时，一辆无号牌的咖啡色东风雪铁龙轿车在他车前面2、3米处斜起停起，把他的车挡住了，一辆捷达车停在他车后面，从后面把他的车挡起。从雪铁龙车上下来5、6个人，其中一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男子拿着摄像机第一个走到他车驾驶室窗前叫他把车门打开下车，他没有开车门也没有说话，这时从雪铁龙和捷达车上下来的2、3个人一起把他的车围起的，他就往后倒车，同时他们有人用什么东西将他的车前挡风玻璃打碎。他往后倒车的时候撞到了他车后面的捷达车上的保险杠，然后他又调头逆向行驶到陈寿路与长城北路的红绿灯口右转进入长城北路，走紫府路、耀目路、滨江大道，又在嘉陵区滨江大道调头走耀目路、紫府路，过桓子河大桥到顺庆区滨江大道走非机动车道行驶至滨江大道与南门北街红绿灯口的时候，沿途他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无牌东风雪铁龙车在他后面紧追，他就想左转进入南门北街，他的车迅速从滨江大道右侧非机动车道冲到十字路口，将一辆从嘉陵区开往顺庆区方向的摩托车挂到了，撞车后他将车从南门北街路口开了100多米后在南门北街路口边停下来，他就打了110报警，在现场等候交警，直到交警到来。
他原本想右转弯进入桥下路面上玉带路的，因为车速太快，没来得及转弯就直接开进了滨江大道右侧非机动车道内的。
他知道开这么快很危险，当时路面上车很多，路面上很挤，很容易造成交通事故，伤到人或车，但当时他也没顾那么多了。
从雪铁龙轿车和捷达车上下来的人都是穿的一样的制式衣服，衣服有点像高速路管理人员穿的那种制服。
被告人涂明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阆中市柏垭镇老房嘴村七组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涂明一贯表现良好，家庭困难，与妻子离婚后独自抚养孩子。
2、借条两张，证实涂明的经济困难。
本院认为，关于控辩双方争执的本案罪名问题，应从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一，被告人涂明的行为是否具有危及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安全之现实可能性，是判断其能否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关键。本案中，被告人涂明为逃避行政处罚，驾车强行撞开执法车辆、逆向在非机动车道行驶、在城市主干道逃跑并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这一系列行为最终会危及到哪一具体对象的安全事先无法确定，但能肯定的是这些行为随时危及到了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而且造成了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伤害后果。二、被告人涂明的行为方式是否属于“其他危险方法”的界定，本案中，涂明驾车实施的系列行为，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危险程度与放火、决水、爆炸相当。三、对所造成的危害后果的主观方面的认定，被告人涂明1998年就持有驾照，对驾车撞开执法车辆、逆向在非机动车道行驶、在城市主干道逃跑、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行为的危害性应该有充分的认识，与涂明自己的供述“知道开这么快很危险，当时路面上车很多，路面上很挤，很容易造成交通事故，伤到人或车，但当时他也没顾那么多了”能相互印证，涂明对驾车逃跑造成一死一伤结果的发生，是持间接故意的心理态度，涂明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为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及被告人涂明提出定交通肇事罪的意见，没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涂明辩称其不知是运政执法，四五个人来敲打他的车玻璃，以为是抢劫，才开车跑的，与审查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提出的南充市联合执法高坪区运管局工作人员到“顺庆区、嘉陵区”执法没有法律依据、指控“撞开”运管局“执法车”没有客观证据、涂明的行为不是逃逸与审查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涂明无犯罪前科，系初犯，涂明系自首等情节与查证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涂明因非法营运被发现，为逃避行政处罚，客观上实施了驾车强行撞开执法车辆、逆向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驾车逃跑并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的一系列行为；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这些行为会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仍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最终造成了一死一伤的危害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涂明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艳
人民陪审员 吴大胜
人民陪审员 钟定纲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