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文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鑫，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林某某，女，系宁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周向果，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云峰，校长。
委托代理人时永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某某、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城关一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宁某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城关一中和保险公司赔偿宁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9573.98元。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郏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宁某某系城关一中寄宿生，2015年1月28日在学校课间活动时滑倒受伤。宁某某受伤后在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第一次住院19天，第二次住院79天，共住院98天。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1944.18元，城关一中垫付5000元。2015年10月26日郏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意见为：1、住院手术治疗；2.不适随诊；3.休息3月；4、二次手术去除内固定费用大约需7000.00（七千元）。2015年8月21日经城关一中委托，平顶山利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利民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1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宁某某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但在规定时间内未向本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2014年8月31日，城关一中为宁某某在保险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期限12个月，限额为30万元。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年。2012年9月至2015年7月宁某某在城关一中就读。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宁某某于2015年1月28日在学校课间活动期间受伤，说明城关一中未完全尽到管理责任，且城关一中、保险公司对宁某某的受伤过程无异议，故城关一中对宁某某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的确定：赔偿范围依法包括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赔偿数额的确定：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确定。宁某某提供的各种医疗票据（包括检查费用）为32266.1元，对此费用，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因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人数应按一人计算，按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宁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7日和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5月16日入住郏县人民医院治疗，共计98天，护理费应为28472元／年÷365天×98天，即7644.54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省内出差每人每天30元计算，即30元×98天，计2940元；营养费每天按10元计算，即10元／天×98天，计980元；交通费用：宁某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父母在天津做生意，因宁某某病情回郏县交通费票据800元，因该费用部分票据有连号现象，有失客观性，但鉴于宁某某治疗伤情的实际情况，该费用酌定为5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宁某某系九级伤残，2012年9月至2015年7月宁某某在城关一中就读。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24391.45元／年×20年×20%，计97565.8元；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及承担责任的能力综合考虑，酌定为10000元为宜。关于保险公司辩称，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履行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58896.44元，因城关一中在保险公司投有校方责任保险，而该保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该费用在保险限额内，故保险公司应在300000元之内对宁某某赔偿158896.44元，因城关一中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该费用应从中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城关一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某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43896.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某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5000元；四、驳回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3476元，宁某某承担15元；鉴定费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以保险公司未尽到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事实不符，保险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供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在投保单处免责声明部分有投保人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盖章，可视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的告知义务，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不符。且学生在校园可能发生单方事故，在没有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不应当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城关一中提供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校方责任保险工作完善校园伤害的通知》并不是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依据使用。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属于校园责任险保险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宁某某答辩称，本案的保险实际上是强制保险，保险条款并非与当事人合意拟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关一中答辩称，除同意宁某某答辩意见外，另补充，1、学校投保校园责任险目的是为了减轻或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2、学校投保和保险公司承保不是双方达成的合意，而是根据教育部、财政部和保监会相关通知进行的，该通知明确规定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项目执行，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是自己拟定的字体很小的格式条款，在投保时没有向城关一中作出特别提示，该条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是无效条款。且保单中特别约定是对无过失责任的约定，并没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约定。投保声明虽有城关一中的盖章，但没有免责的具体内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城关一中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是否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双方有不同的理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可以认为本案保险单的免责事由和免责内容并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问题，鉴定费是当事人为了确定损害程度和赔偿数额发生的必要的支出，诉讼费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划分而酌定由各方分担的费用，本案中保险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鉴定费及诉讼费亦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