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9行终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业县北市镇北市村东门一队。
法定代表人莫春辉，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勇，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惠清，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惠坚，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惠东，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惠强，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惠林，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华，女，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兴业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爱平，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禤崇英，女，193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覃烈，玉林市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业县人民政府。地址：兴业县民主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开源，县长。
委托代理人梁阳早，兴业县国土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日榕，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兴业石油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仲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国森，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桂进，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兴业县北市镇北市村东门一队（下称东门一队）、李惠清、李惠坚、李惠东、李惠强（以下简称李惠东等人）和王华、黄爱平、禤崇英（下称王华等人）因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92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门一队的委托代理人李忠勇，上诉人李惠强、李惠东及李惠东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惠林，上诉人王华等人的委托代理人覃烈，被上诉人兴业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阳早、陈日榕，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兴业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国森、梁桂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兴国用（2002）字第11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被诉土地证）登记的土地（以下简称涉讼土地）位于兴业县××市镇玉桂公路旁土地所对面。涉讼土地为东门一队管理的集体所有的土地,分别发包给李惠东等人和莫兆金（莫兆金是禤崇英的丈夫、王华和黄爱平的家公）管理使用。2001年3月26日兴业县计划局作出[2001]18号批复，同意建设兴业北市宏发加油站（以下简称宏发加油站）基建投资计划项目。2001年4月1日，李惠东等人与兴业县北市宏发加油站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惠东等人将留塘肚水田租给宏发加油站，租期为二十五年。
2001年4月3日，石化兴业公司向兴业县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兴业国土局）提出申请用地报告，提出征用位于北市镇土地所新建办公楼对面北市镇××村东门一组的留塘肚水田1.8亩土地；同年4月6日兴业县建设局批准同意宏发加油站在北市镇××村东门社选址建设加油站；同年4月16日兴业县建设局作出编号为2001－13×××8－002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项目选定地点为北市镇××村东门社（北市土地所新办公楼对面）；同年4月30日，宏发加油站与石化兴业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宏发加油站将其拥有的宏发加油站整体（包括加油站及其所属范围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地面上的所有建筑物、水、电设备及一切经营证件）转让给石化兴业公司。
2002年3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土批函[2002]81号批复（以下简称81号批复），同意征用北市镇0.1375公顷集体农用地。同年4月23日，兴业国土局作出兴国土资出（2002）11号批复，同意出让北市镇××村田底垌的土地面积为0.1375公顷的土地给石化兴业公司作为建设北市镇乡（镇）企业用地。之后，兴业国土局与石化兴业公司签订兴国土资出字（2002）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11号《合同》）。石化兴业公司向相关部门缴交了土地出让金、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耕地开垦费、征地劳务费、耕地占用税等费用。同年5月9日，兴业国土局进行丈量和绘图。5月10日，兴业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征用土地方案公告》中被征地村（组）及面积为“北市镇××村东门第三村民小组面积0.1375公顷（水田）”。兴业国土局拟定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石化兴业公司因在未取得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动工平整涉讼土地，兴业国土局对石化兴业公司作出了处罚决定，石化兴业公司于同年5月28日向兴业县国土局缴交了违法占地罚没款5504元。同年7月8日，石化兴业公司缴交征地款27779元和26145元。兴业国土局与石化兴业公司签订《承包征地协议书》，约定石化兴业公司拟使用北市镇××村东门3农经社集体所有的，位于北市××田底垌的土地面积1375平方米作为中石化兴业公司建设宏发加油站用地并约定征地“三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由石化兴业公司直接补给农经社。其中，莫兆金于2001年10月11日与石化兴业公司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同意将位于北市镇××村东门一队土地所对面的土地（水田）面积600平方米（折合0.9亩）作为加油站建设用地，石化兴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共贰万陆仟元整给莫兆金。2002年7月18日，石化兴业公司向兴业国土局申请土地登记，同年7月19日，经兴业国土局审核，兴业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登记后于2002年7月23日颁发了被诉土地证。
一审判决认为，被诉土地证登记的土地原属东门一队集体所有，后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征用后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涉讼土地已属于国家所有，土地权属和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石化兴业公司在付清全部国有土地出让价款后，对被征收的土地申请初始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兴业县人民政府根据石化兴业公司的申请，经法定程序向石化兴业公司颁发被诉土地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兴业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土地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东门一队要求撤销被诉土地证的理由不成立。东门一队、李惠东等人和王华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讼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之事实，其否定涉讼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缺乏确凿的、关联性的证据。
征收集体土地的征地行为和对被征收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的行政行为结束之后，征收的行政行为已产生预期的法律后果，即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的后果，该行政行为便具有公定力、拘束力、执行力。在本案纠纷中如一方当事人对已产生预期法律后果的征收行为提出法律异议进而否定涉讼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不管征收行为客观上是否合法，均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诉讼中均不应予以审查和支持。兴业县人民政府向石化兴业公司颁发的被诉土地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颁发行为具备合法性。东门一队请求撤销被诉土地证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东门一队、李惠东等人和王华等人的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诉土地证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没有事实依据。１、石化兴业公司使用留塘肚土地的方式是承租，承租合同并未解除，被诉土地证登记的土地并未被征收为国有。２、81号批复涉及的北市镇建设用地并不是石化兴业公司申请拟征的土地，不能作为被诉土地证登记土地来源的依据；兴业国土局作出11号《合同》涉及出让的土地是北市北市村东门三队田底垌的土地，与本案无关。二、兴业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土地证程序违法。１、兴业县人民政府没有发布过征收涉讼土地的方案公告，其发布的公告不是涉讼土地的公告；２、兴业县人民政府未能证明在征地过程中与东门签订过征地安置补偿协议，并对被征地农户进行了补偿。３、兴业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地籍调查和权属审核的法定程序。三、兴业县人民政府的颁发被诉土地证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东门一队、李惠东等人和王华等人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和撤销被诉土地证。
被上诉人兴业县人民政府辩称，其颁发被诉土地证认定土地权属来源清楚，颁证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兴业县人民政府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石化兴业公司的诉讼意见是，兴业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土地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上诉人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石化兴业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1年4月1日，李惠东等人与宏发加油站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李惠东等人将其承包的位于留塘肚的水田一亩出租给宏发加油站用于建设加油站,租期25年。2001年4月30日宏发加油站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兴业石油分公司（后变更为现在石化兴业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上述建设的加油站及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水、电和一切经营证件整体转让给石化兴业公司。2001年3月26日兴业县计划局作出兴计基[2001]18号“关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兴业北市宏发加油站基建投资计划的批复”；2001年4月3日石化兴业公司向兴业国土局提出了“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兴业北市宏发加油站关于申请用地的报告”；2002年3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81号批复批准征用兴业县××市镇0.1375公顷的土地。兴业国土局与石化兴业公司签订了《承包征地协议书》（无签订日期），约定石化兴业公司拟使用北市镇××村东门3农经社集体所有位于北市××田底洞1375平方米的土地；2002年4月23日，兴业国土局作出兴国土资出（2002）11号“关于出让国有土地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兴业石油分公司作为建设北市镇乡（镇）企业用地的批复”，同日与石化兴业公司签订了11号《合同》，合同约定将宗地位于北市镇××村田底洞1375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石化兴业公司使用；2002年5月10日，兴业县人民政府对征收北市镇××村东门第3村民小组面积0.1375公顷的土地发布了《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02年12月18日石化兴业公司向兴业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土地证，2002年7月23日兴业县人民政府核发了被诉土地证给石化兴业公司。
另查明，涉讼土地由上诉人李惠东等人的承包土地和上诉王华等人承包的土地构成。
本院认为，涉讼土地为集体所有的土地，至今未依法转变为国有土地，被诉土地证登记的土地性质为国有，但所登记的土地实际属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颁发被诉土地证的权属来源不合法。涉讼土地为集体土地，处分涉讼土地必须经过涉讼土地的所有权人同意和依法定程序征收，否则均属侵犯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情形，本案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有关当事人将承租的集体土地申请登记为国有土地符合前述要求。《转让合同》约定将涉讼土地上的建筑物等整体转让给石化兴业公司，此约定不排除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使石化兴业公司非法享有涉讼土地使用权之嫌疑，《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具备，不具有证明效力。兴业县人民政府提供证据只能证明被征收并出让给石化兴业公司的土地属北市镇××村东门第3村民小组所有之事实，而无法证明本案涉讼土地也被征收为国有，兴业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颁发被诉土地证的行政行为具备合法性。兴业县人民政府未经合法的征收、征用程序就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国有土地登记给石化兴业公司使用，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其颁发的被诉土地证应被撤销。东门一队、李惠东等人和王华等人上诉有理，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东门一队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4行初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兴业县人民政府兴国用（2002）字第11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兴业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忠华
审判员 蔡 文
审判员 林慧琪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梁玹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