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22刑初130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男，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人赵某甲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海燕，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甲，男，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人程某甲曾因赌博，于2014年1月17日被沭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斌、何丽丽，北京市汉卓（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6]1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4日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兆东、仲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海燕律师、被告人程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斌、何丽丽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1月，被告人程某甲、赵某甲以伪造借条及银行转帐记录的方式，捏造被告人程某甲向被告人赵某甲借款人民币120万的假象。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某甲在明知他人已对被告人程某甲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以被告人程某甲欠自己300万元，含该笔捏造的120万元借款，向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认可该虚假事实，导致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调解书，认定该笔借款属实，并将之列为执行案件，与其他申请执行人一起参与分配被告人程某甲的相关财产。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人周某、杨某1、鲍某等人证言、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共同实施故意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赵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赵某甲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赵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赵某甲不曾积极预谋策划，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偶然性。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赵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程某甲系帮助、配合被告人赵某甲参与诉讼，系从犯。2.被告人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程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11月2日，被告人程某甲先后三次向被告人赵某甲借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后被告人程某甲、赵某甲经预谋，由被告人程某甲向被告人赵某甲出具人民币120万元的借条，并于2014年11月11日伪造银行转帐记录，捏造被告人程某甲又向被告人赵某甲借款人民币120万元的事实。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某甲在明知他人已对被告人程某甲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以被告人程某甲欠自己300万元，含该笔捏造的120万元借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还经被告人程某甲同意，为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垫付了代理费用。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因被告人程某甲认可向被告人赵某甲借款300万元，导致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人程某甲归还被告人赵某甲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赵某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企图在被告人程某甲的可供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与其他申请执行人一起参与分配过程中多分得被告人程某甲的相关财产。本案案发后，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供述了其通过出具120万元虚假借条、伪造银行转账记录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取得民事调解书后向本院申请执行，企图在参与分配过程中多分得被告人程某甲的财产的时间、地点、经过、手段等事实。该供述得到了证人周某、杨某1、鲍某、杨某2、钱某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本院民事调解书、相关诉讼卷宗材料、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到案情况；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有无前科劣迹情况；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了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辩护人各自提出，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系从犯，被告人赵某甲不曾积极预谋策划。
经查，被告人赵某甲积极实施了伪造借条、提供资金伪造银行转账记录、提起虚假诉讼、为被告人程某甲代为委托代理人、垫付代理费用、申请强制执行等犯罪行为，被告人程某甲实施了伪造借条、提供账户伪造银行转账记录、在诉讼过程中对虚假借款予以承认等犯罪行为，两名被告人在民事诉讼中分别作为原告、被告，相互配合完成了虚假诉讼犯罪行为的实施，且其行为均具有他人不可替代性，所起作用均系主要作用，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但被告人程某甲相比被告人赵某甲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赵某甲伪造银行转账记录以供将要提起的虚假诉讼过程中作为证据使用，其作案的预谋策划性明显。对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均构成自首。
经查，关于被告人赵某甲的归案经过，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钱某、杨某2的证言、司某甲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由被告人程某甲的其他债权人向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控告而案发，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曾电话通知被告人赵某甲至该院接受询问，并明确告知被告人赵某甲系因有人认为他和程某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存在问题，正在审查。被告人赵某甲应当明知检察机关正在审查的即系其虚假诉讼犯罪事实，仍表示愿意按照检察机关安排的时间、地点到场接受询问，其主观上已具有经电话传唤自动到案的意愿，但后因检察机关又告知其暂时不要来，等候通知而未前往检察机关。后沭阳县公安局通过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通知被告人赵某甲前往执行局处理执行的事情，被告人赵某甲当庭也供述其前往本院执行局时已打算如实供述其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某甲按时到场后，本院未对其进行询问而将其直接交予公安机关，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其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并结合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应当认定被告人赵某甲在明知司法机关已在调查其虚假诉讼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其主观上具有接受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包括法院在内的司法机关交代自己犯罪事实的意愿，客观上也具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的行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告人程某甲的归案经过，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钱某、杨某2的证言、证人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院执行局执行法官曾电话通知被告人程某甲的辩护人张某，二被告人的案件可能存在问题，让其通知程某甲来反映情况。后被告人程某甲告知张某多打了120万元的利息钱，张某将该情况转告了执行法官，执行法官又让张某转告程某甲，希望程某甲亲自到法院来一趟说明情况。后被告人程某甲与张某于2016年8月8日一同前往本院执行局，并于同日被移交沭阳县公安局，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人程某甲归案前已向本院承认其虚假虚讼犯罪事实的核心内容，后又主动前往包括本院在内的司法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
综上，对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某甲、程某甲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甲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九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八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被告人程某甲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十一日起至二○一七年五月十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 震
审判员 钟 源
审判员 李长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馨
书记员 梁卫丽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虚假诉讼罪】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