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长发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293号。
法定代表人：蒋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青，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伟忠，男，193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峰（系薛伟忠女儿），女，1970年6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南京长发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伟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青、王梅，被上诉人薛伟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就医药费26160.25元部分按过错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损害发生的经过没有查清，过错责任的判定有误。薛伟忠夜间出行未尽注意观察和自我保护义务，自己对摔伤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50%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损害后果未查清。本案的致损后果是头部外伤，而一审法院却将大部分用于薛伟忠治疗糖尿病、脑梗、××的检查、用药全部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薛伟忠与南京市玄武医院（以下简称玄武医院）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玄武医院对于用药的证词明显带有一定的倾向性，故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向郝莉莉所作的调查提出合理质疑并对调查笔录显示的内容提出反对意见。上诉人对于薛伟忠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问题，也已尽到举证义务，其在第二次住院中存在××的用药，远不止一审排除的四种，一审法院未查明，亦未向上诉人释明进一步举证；另外，薛伟忠没有必要长期住院治疗，所以对其不合理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认可。
薛伟忠辩称，一审法院对损害发生的调查是客观真实的，事实清楚，过错责任判定正确，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薛伟忠系正常行走，长发公司违章设置隔离桩，导致薛伟忠摔伤，薛伟忠自身没有任何过错。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玄武医院的郝莉莉医生进行了调查，调查笔录中已经明确除了头孢丙烯片、头孢克洛缓释胶囊、蓝岑口服液和伊索佳不是用于治疗头外伤的药品，其他的药都是用于头外伤综合症的治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是正确的。长发公司上诉主张药品非治疗摔伤的依据均是从百度上搜索而来，没有权威部门的认定，不足以推翻医院用药的合理性。薛伟忠是据病情的需要才住院治疗，因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都是应该由长发公司承担。
薛伟忠于2016年2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发公司赔偿医疗费99045.87元、误工费36000元（按20个月计算，每月1800元）、护理费3600元（按2个月计算，每月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按20个月计算，每月1000元）、营养费20000元（按20个月计算，每月1000元），合计178645.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3日晚，薛伟忠外出散步。20时左右，其行经南京市玄武区鸡鹅巷长发公司停车场出口处时，被长发公司设置的隔离桩约四至五厘米的固定底座绊倒，头部撞到长发公司门卫室墙角，导致受伤。上述隔离桩底座位于鸡鹅巷道路北侧路边。当天晚上和第二天，薛伟忠至南京鼓楼医院就诊，南京鼓楼医院病历记载“查体，神清，精神可，头部可见20cm，伤口深可见颅”，“2014-02-1321：45病史同前，已经清创缝合。头部外伤，无昏迷史，意识有模糊。既往糖尿病史，脑梗，静脉曲张史。”薛伟忠在此期间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支付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合计为1814.48元。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2月17日，薛伟忠至南京市玄武医院住院治疗，CT检查诊断报告记载：“诊断意见：1.××……2.双侧胸膜增厚，左侧为著。3.左侧第3、4后肋可疑骨折，第11后肋胸肋关节处骨折。”薛伟忠在此期间医保个人账户及个人支付医疗费654.91元。2014年2月17日，薛伟忠至南京市玄武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记载“头颅外伤、2型糖尿病、双侧胸膜增厚、肋骨骨折”，2014年4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记载“1.头皮外伤、2.第11后肋胸肋关节骨折、3.2型糖尿病、4.亚临床型甲状腺功能减退”。出院医嘱记载“适当活动，门诊监测血糖，一月后门诊复查全胸片及甲状腺功能检测，不适随访。”在此期间，薛伟忠个人支付医疗等费用合计11651.08元，另支付护工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4月14日的护理费用3600元。2014年5月20日，薛伟忠再次至南京市玄武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记载“1.头皮外伤2.头外伤综合症3.左侧第11后肋胸肋关节骨折4.2型糖尿病”，入院查体记载为：“T36.6℃Bp120/60mmHg,神志清晰，精神一般，头顶部可见长约20cm伤口，已缝合，口唇无紫绀，伸舌不偏，颈软，颈静脉无充盈，浅表未及肿大淋巴结，双肺呼吸音低，未及干湿性罗音。心率72次/分，律齐，××理性杂音。左侧季肋部轻度压痛。腹软，无压痛、反跳痛，腰椎椎体无压痛，双下肢无可凹性浮肿，四肢肌力及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正常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患者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及必要的辅助检查。……入院后予理疗、敏使朗改善头晕，奥拉西坦、硫辛酸营养神经，怡开、前列地尔改善微循环等治疗后，患者头晕渐缓解。患者住院期间，反复出现头晕、头痛、头皮麻木，分别于2014-07-04、2014-08-06、2014-10-13、2015-01-07、2015-04-15、2015-07-22、2015-10-28予静脉改善微循环、营养神经、止痛等治疗。”2015年11月30日，薛伟忠出院，出院诊断记载“1.头皮外伤2.头外伤综合症3.左侧第11后肋胸肋关节骨折4.2型糖尿病”。薛伟忠个人支付此期间的检查、检验费、治疗费、床位费、护理费、中、西药费等费用85044.97元。其中，头孢丙烯片56.60元、头孢克洛缓释胶囊78元、蓝芩口服液75.60元、伊索佳221.60元，合计431.8元；床位费、护理费、空调降温取暖费合计17054.9元，单价分别为床位费每天21元、护理费每天8.10元、空调降温取暖费每天4元。2015年6月2日、6月4日，薛伟忠分别至南京鼓楼医院、江苏省中医院就诊，分别被诊断为“外伤性头晕、脑外伤后综合症”、“头部外伤后反应”。2015年9月22日、2015年10月29日，经人民调解员两次调解，长发公司、薛伟忠未能就本次事件达成调解协议。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至南京市玄武医院（以下统称玄武医院）进行调查，薛伟忠的主治医生郝莉莉陈述：薛伟忠到该院住院治疗头颅外伤、头外伤综合症，在该院对薛伟忠所有治疗项目中，除了“头孢丙烯片”、“蓝芩口服液”、“头孢克洛缓释胶囊”、“伊索佳”不是用于治疗头外伤的药品，其他均是用于治疗头外伤的药品和常规检查检验项目；因为糖尿病人更容易导致脑供血不足，头皮外伤的伤口不易愈合，所以医院才采用“稳豪型摁糖试纸”和“电脑血糖监测”治疗项目给薛伟忠监测血糖，但并未使用降糖药、胰岛素；2014年2月14日薛伟忠至该院治疗，医院安排其住院至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20日薛伟忠再次到该院治疗，治疗一段时期后，薛伟忠也可以随时门诊治疗，但薛伟忠女儿称与长发公司已协商好，如薛伟忠一直住院长发公司就给予报销，薛伟忠一旦出院，再次入院后产生的费用就不再予以报销，同时医院考虑到继续住院也方便随时治疗，所以就安排薛伟忠一直住院，但相关医疗、检查费用是必要的。对此调查情况，薛伟忠认为：认可医院关于各项治疗项目及用药用途的陈述，虽然部分用药并非用于治疗其头外伤，但确系其在住院期间产生，亦应由长发公司予以赔偿。长发公司认为：玄武医院收取了薛伟忠的费用，与薛伟忠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的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薛伟忠在该院的治疗是否与本次事件有关，应对照治疗项目、药品名称用途来认定；根据医院陈述，薛伟忠也没有长期住院的必要性，对其住院期间的床位费、护理费等必要开销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长发公司设置的隔离桩底座位于道路边侧，该位置属于行人正常通行范围。长发公司在此设置隔离桩，影响了行人正常通行，导致了薛伟忠摔倒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事发时间系晚上，薛伟忠在可以正常通行的道路正常行走，自身并无过错，故对长发公司关于薛伟忠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其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长发公司应对薛伟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薛伟忠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等费用，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根据薛伟忠的病历及相关入院、出院诊断，薛伟忠在鼓楼医院的治疗费用1814.48元及玄武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的费用654.91元及11651.08元，与其伤情存在关联，对该部分的治疗费用合计14120.47元，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住院治疗费用，根据向玄武医院的调查结果，其中头孢丙烯片56.60元、头孢克洛缓释胶囊78元、蓝芩口服液75.60元、伊索佳221.60元，合计431.8元，非用于治疗薛伟忠头外伤，该部分费用应从总的住院费用中扣除。薛伟忠在玄武医院第一次住院后，出院医嘱为：“适当活动，门诊监测血糖，……”，第二次入院检查时，除其自述“头晕有所加重，行走不稳”外，入院查体亦未发现身体有明显异常情形，且其在治疗期间，亦未有明显病情加重记载，根据向玄武医院的调查情况，该院医生亦陈述其在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亦可以门诊治疗，故综合上述情况，薛伟忠第二次住院期间长达一年多之久，并无完全的必要性，考虑薛伟忠年事较高，结合第一次住院期间及医生意见，酌情确定薛伟忠第二次住院的合理期间为60日，对超过该期间之外的医院床位费、医院护理费、空调降温取暖费用合计15068.9元，应从第二次住院总费用中扣除。其余检查、检验费、中、西药费、治疗费等费用为治疗薛伟忠伤情或住院检查所必须，予以支持。扣除上述费用后，薛伟忠第二次住院应支持的费用合计为69544.27元。长发公司虽对薛伟忠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故除上述扣除费用外，对长发公司所提其他异议，不予采信。薛伟忠上述应予支持的所有治疗及住院费用合计83664.74元。
关于误工费，薛伟忠已经退休，且未举证证明存在误工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薛伟忠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护工护理费360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薛伟忠第一次住院60日，第二次按60日计算，合计120日，酌情按30元计算，薛伟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36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薛伟忠伤情，酌定薛伟忠的营养期间为两次住院期间计120日，按每日30元计算，合计3600元。
一审判决：一、南京长发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伟忠医疗费83664.74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94464.74元；二、驳回薛伟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本院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薛伟忠涉案医疗中的用药与摔伤头部治疗的关联度进行鉴定。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同仁司法鉴定所[2017]法临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薛伟忠第一次住院57天，费用清单总额11651.08元，此期间医疗中的用药与摔伤头部治疗存在关联度，所用费用可视为合理。第二次住院559天，费用清单总额85044.97元，此期间医疗中的用药与摔伤头部治疗关联度不大，所用费用可视为不合理。经质证，长发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薛伟忠质证认为，摔伤导致薛伟忠患头外伤综合症，后期用药都是针对头外伤综合症的用药，本次鉴定仅做了治疗摔伤用药的关联度，没有鉴定治疗头外伤综合症用药的关联度，故对本次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同时申请治疗头外伤综合症用药的关联度进行鉴定。
针对薛伟忠对鉴定意见的异议，本院就本次鉴定有无考虑薛伟忠的头外伤综合症因素的问题，函询了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2017年3月13日，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复函如下：1.本次鉴定中已考虑到其“头外伤综合症”的诊断问题。并与被鉴定人薛伟忠及其儿子、女儿亲属谈话沟通过，明确了鉴定人的观点。2.“头外伤综合症”是临床诊断，××人主观陈述的感受和症状。因缺乏原发性损伤依据和伤后客观检查依据，故在做法医鉴定时未予以采纳。长发公司对于上述复函内容予以认可。薛伟忠认为，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头外伤综合症没有办法进行法医鉴定，因此，应当由长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薛伟忠的用药不是用于治疗头外伤综合症。本院认为，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依据等方面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缺陷，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薛伟忠关于本次鉴定未对其头外伤综合症用药的关联度进行鉴定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另，长发公司因本次鉴定支付病案查询复印费45元、专家会诊费600元、鉴定费2260元，合计2905元。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同仁司法鉴定所[2017]法临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回复函、照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鼓楼医院病历、南京市玄武医院出院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诊断证明书、××诊断证明书、鼓楼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南京市玄武医院住院收费票据、护理费收据、××人帐页、CT检查诊断报告、情况介绍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薛伟忠对于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及其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薛伟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基础事实为，薛伟忠在夜间散步时，被长发公司设置在公共道路正常通行范围边侧的隔离桩底座绊倒，头部撞到长发公司门卫室墙角，导致受伤。本院认为，长发公司在公共道路正常通行范围内设置隔离桩，底座高度约四至五厘米，应当能够预见会妨碍行人安全通行，特别是夜间光线昏暗时，底座极易绊倒行人造成损害，但长发公司疏于管理，并未采取任何安全警示、防范等措施消除危险，导致行人薛伟忠绊倒受伤，长发公司对此明显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薛伟忠损害后果的全部赔偿责任。长发公司上诉主张薛伟忠夜间出行未尽注意观察和自我保护义务，自己对摔伤有过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长发公司擅自在公共道路上设置隔离桩的不当行为，加重行人的正常观察注意义务，故薛伟忠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长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审中，关于薛伟忠主张的医疗费的合理性问题，已由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薛伟忠因摔伤造成的合理医疗费损失为14120.47元（1814.48元+654.91元+11651.08元），其余支出的医疗费因与治疗摔伤不具有关联度，故应由薛伟忠自己承担；同理，薛伟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00元（30元/天×60天），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一审法院认定薛伟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薛伟忠因本起摔伤造成的损失21320.47元，应由长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长发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伟忠各项损失人民币21320.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减半收取447元，由薛伟忠负担346元，南京长发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鉴定费用2905元，由薛伟忠负担2535元，南京长发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栗 娟
代理审判员 张林球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