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联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闻路122号2幢。法定代表人：李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峰，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美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吉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礼，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联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美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峰，被上诉人美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吉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程邦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违约金部分及第二、三、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美吉公司承担其停线损失9165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美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货款违约金的计算，一审认定的“双方虽对货款金额有异议，但就约定的付款期限并无争议”错误，其不支付货款是有正当理由的。美吉公司不配合对账工作，货款数额未确定，付款的期限当然顺延、变更，故一审认定的从2016年2月22日协议后三个月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另逾期利率应按年利率4.35%计算，而非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关于模具部分。2016年2月22日双方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模具吸收的前提条件，一审故意忽略了模具交付或提存的验收流程与要求，未予查明具体事实即作出错误解释显然不合理。在SC00后梁模具整改未合格的情形下，其已接收部分模具并不表示要吸收除SC00后梁模具外的其余模具。其在发现除SC00后梁模具以外的其他模具亦存在质量问题后向一审提出抗辩，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即认定抗辩不予采信，违背法律规定。其同意对此部分模具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3、关于商业贿赂违约金部分。一审认定的计算基数为“反商业贿赂协议生效之日至美吉公司最后一次贿赂之日期间双方发生的交易额”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反商业贿赂协议》中的约定按“往来总价款”为基数计算。即使按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计算，本案合同价款计算基数也为8727060.09元，酌定60%，也为523623.6元；4、关于停线损失，其生产线实际自2016年2月16日已停线，一审未进行现场调查或者委托第三方调取数据，直接认定该数据为其单方制作不予支持，属于事实未查清情形下作出的错误认定。美吉公司辩称，联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联谷公司的上诉。理由：1、一审关于违约金计算期限和标准是正确的。关于“如无正当理由，甲方不得拒付货款……”条款的解释问题，联谷公司对其欠大部分货款是认同的，分歧在库存部分，其拖延拒付行为应支付违约金；2、关于模具。联谷公司强调双方协议约定的三点，但是这三点，有的是针对所有的模具，有的是针对特定的模具，比如第一点要求数量无误，第二点SC00模具是针对特定模具。一审鉴于联谷公司已取走模具，判令其支付模具款没有问题。SC00后梁模具，美吉公司希望联谷公司确定整改问题，便于其整改后交付。一审判决的SC00后梁模具不合格，是因为美吉公司未按联谷公司要求整改，美吉公司将在整改后，另行提起诉讼；3、关于商业贿赂违约金。双方合作关系恶化是因为美吉公司不能忍受联谷公司高管的恶意索贿，所以举报，一审该部分判决没有问题；4、关于停线损失，是联谷公司在起诉后的恶意行为。联谷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美吉公司赔偿贿赂联谷公司高管的违约金1352376.23元；2、赔偿恶意不交付SC00摆臂的赔偿款684400元；3、赔偿停线损失9165000元；4、给付质量索赔款265570.69元；5、美吉公司承担案件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至2016年3月，美吉公司根据与联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书》、《外协外购通则》、《产品技术开发协议书》、《质量保证协议书》等协议，为联谷公司生产汽车零部件。2014年1月双方签订的《外购外协通则》第七条约定，订单、本协议及其他有关协议等均为《产品购销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订单的下达、修改、补充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二十三条约定，需方对供方所供的所有产品实行“零库存”管理，即寄售管理，即指供方交付到需方仓库或由供方自己储存的产品，产品所有权属供方；当需方领用合格之后，产品所有权属需方。第二十五条约定，供方送达的产品，由相应的库存管理员负责收货、登记、报检，但需方卸货时的寄存签字或盖章不作为最终验收或领用证明。第三十一条约定，结算货款的产品数量以需方实际领用合格的产品数量为准结算，结算时遇降价的，结算价格执行结算时的最新有效价格；第三十二条约定，除非另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供方必须按需方实际领用数额减去使用过程中退还的不合格品的数量，并经供需双方签字确认后为准结算（向需方正式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在供方发票进账90天后予以支付，支付方式为汇票、承兑、以物抵帐等。《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货款金额根据产品领用后的结算清单，在发票中界定。第九条需方以其上线装机为使用标志，每月26日至30日为对账期，供方以此作为凭证于次月1日起10天内向需方开具增值税结算发票，供方发票入需方财务帐90天后，需方据此作为向供方支付货款（每月1日至10日支付相应货款，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其中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附件一约定，SC00摆臂模（检）具的工装分摊费用，分摊10万套后，产权归联谷公司。2015年6月9日，美吉公司与联谷公司另签订《反商业贿赂协议书》，约定在主合同履行完毕前和合同履行期间，美吉公司承诺不以金钱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现金、提成回扣、礼金、好处费等贿赂联谷公司业务人员、高管人员等与合同履行有关的人员，如违反，联谷公司有权以根本违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按主合同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同时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3月1日，美吉公司统计员吉万慧通过邮件向联谷公司陆超杰发送了截至2015年7月6日的电子对账单，该对账单列明了发货名称、本月发货小计、累计发货、累计开票、累计未开票数、不含税单价等项。截至2015年7月6日，美吉公司供货款累计5393145.65元；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8月9日，扣除无效票据的货款2090.26元，美吉供货款累计为341541.01元。综上，签订合同后至2015年8月9日，美吉公司向联谷公司按约供应零部件货款共计5734686.66元（5393145.65元+341541.01元）。扣除退货金额276892.69元，货款共计5457793.97元。2015年8月9日之后，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22日，联谷公司不再在美吉公司的提货通知单上签字，双方另在对账单、数据统计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数量。2015年8月13日，联谷公司向美吉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贵司至8月1日起已安排人员过来驻点。关于对账事宜现与贵司沟通：每月对账以联谷公司实际生产为对账依据，联谷公司应如实告诉贵司每月生产量。15年8月底结余未开票数为联谷郑州公司成品、未电泳总成，联谷上海公司成品、未电泳总成，电泳厂焊接总成之和。开票数仍以主机厂装车数结算”。2015年8月下旬，美吉公司派杨丞接管在联谷公司的仓库。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22日，双方认可的货款为6914014.01元。截至2016年2月3日，联谷公司共支付货款6728528.44元。2015年9月5日，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函，明确从9月起，每月供货数正式以联谷生产焊接总成合格入库数为准，并约定8月底，以相关零部件产品的总成数作为未开票数据。2015年10月8日，联谷公司通过邮件向美吉公司发送实为2015年8月份的对账单。2016年1月1日的《产品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结算依据，同《采购合同》的约定。并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以其上线装机为使用标志，每月26日至30日为对账期，供方以此作为凭证于次月1日起10天内向需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供方发票入账需方账务120天后，需方向乙方支付货款；若因供货不及时或质量不合格造成生产线停产，将给予15000元/小时的罚款处罚；若因供货不及时或质量不合格同时造成主机厂停线，还将追加主机厂停线的罚款，罚款金额是主机厂罚款额的1.5倍；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3日，为妥善解决矛盾，双方另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联谷公司）欠乙方（美吉公司）已开票货款5013900.00元，未开票货款1747310.35元，合计6761210.35元。由于发票大于实际交货，所以甲方如果对已开票货款、未开票货款有异议，须在一周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同此金额，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每月10日前付款2253736.78元；2.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的各项目模具费用，已扣除摆臂10万台模具分摊后，共计人民币720万元，未加工的原材料共计707731.00元。甲方负责在30天内销售转移至第三联谷合作方，由乙方与第三联谷合作方签订模具及原材料销售合同，原材料数量以双方确认为准，价格按乙方采购价格为准。所涉及的货款由甲方全额担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30天内未完成模具及原材料销售，模具及原材料由甲方全额购进，并于本协议签订6个月内分期付清，工装货款付清后，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吸收720万元模具款”的前提是：（1）附件所列工装（模、检具）将双方确认数量无误、外观无损，（2）SC00后梁由乙方负责整改，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整改于30日内完成，并请容大公司确认验收合格，甲方才予以接收；3.模具未转移第三方前，或甲方未购进前的30天内，甲方根据库存下订单给乙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继续生产供货，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供货，甲方根据订单交货数量按原付款方式支付，以乙方发货单据进行货物验收交接。自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双方履行合同期间，不追究质量相关责任；4.仓储器具由乙方在一个月内自行回收，甲方予以配合，否则按乙方购进价付款；5.如无正当理由，甲方不得拒付货款，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分期付款条件。并追究逾期及诉讼期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6.付款方式为承兑或现金。甲乙双方财务对账结束，乙方向甲方开票，甲方按税票金额进行付款，以上所有未开票的金额含17%增值税。2016年2月29日，联谷公司对上述协议回复如下：一、《协议书》第一条“已开票货款5013900.00元”，确认为5013899.08元，此金额包括两种货款：1.已开票货物未到金额2366219.70元；2.实际交货商品货款金额2647679.38元。二、《协议书》第一条“未开票货款1747310.35元”，确认为含税2983142.70元，扣除已开票货物未到金额2366219.70元，未开票金额为616923.00元。三、对《协议书》第三条中乙方库存金额，无法确认，不予认可。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美吉公司供货款共计1568211.45元（1568380.36元-168.91元），扣除其变更诉请部分263453.35元，累计1304758.1元。2016年2月23日后的对账开票货款为804335.29元，开票时间为2016年3月7日。签订《协议书》当天，双方按照附件载明的模、检具名称办理了部分模、检具移交，包括T22、AB01、AB03、不计费的SC00前梁，合计1591330元；SC00后梁小件、SC00后梁大件、SC00前梁大件、ZM2前梁、SC00摆臂均未移交。其中SC00摆臂的开发投资费用为684400元，因已经生产产品满10台以上，投资费用已经分摊在产品价款中，所有权归联谷公司所有；ZM2前梁价值488791.76元；SCOO前梁大件价值2709052.11元；SC00后梁整套模具（SC00后梁小件、SC00后梁大件）价值2410947.89元。上述模具价款均含对应的检具。2016年6月13日至16日，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美吉公司、联谷公司、荣大公司三方对未交付的SC00整套模具（SC00后梁上、下板本体及后梁小件）进行了验收，三方对模具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共同确认，但美吉公司对问题的严重性保留意见。荣大公司对本次验收的结论为不合格。SC00后梁上、下板本体及后梁小件模具清单如下：SA12-28-815/816、SA12-28-802/803、SA12-28-805/806、SA12-28-810/811、SA12-28-808/809、SA12-28-8A4、SA12-28-8A3、SA12-28-817、SA12-28-822、SA12-28-814、SA12-28-804、SA12-28-813、SA12-28-801、SA12-28-812。美吉公司与联谷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的《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书》对T22系列零件的材质作了标注，即梅钢、宝钢生产的材料，该零件名称范围覆盖了美吉公司列明的待转材料可制作T22零件有关的零件名称。美吉公司自2015年6月至9月27日，三次贿赂联谷公司品质部经理姚传兵。一审另查明：联谷公司无恶意阻挠美吉公司领取仓储器具的行为。一审庭审中，联谷公司与美吉公司均认可制作SC00摆臂、前梁、后梁、AB01摆臂、ZM2前梁的原材料均需要宝钢产品。上海梅山钢铁股份公司（文中梅钢）是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文中宝钢）的子公司。双方并未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与待转原材料相关附件，但于《协议书》当天签订了移交模、检具明细附件。经计算，2015年6月9日至7月6日供货共计166746.97元，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8月9日供货共计341541.01元，2015年8月10日至10月底供货共计1635379.2元（1397760*1.17元）。因此，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0月底美吉公司供货约为2143667元（上述数据不含可能存在的退货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货款部分。1.2015年8月9日之前的结算方式。1.1双方往来邮件显示结算方式于2015年8月确有变更。2015年8月13日邮件中载明“对账事宜与贵司沟通”，双方就对账事宜变更进一步协商，其变更背景是2015年8月起美吉公司运往联谷仓库的产品实行“零库存”管理。1.2变更前的结算依据不是装车总成数（实际生产数）。邮件中双方并就8月底过渡期如何结算（开票数和未开票数的范围）进行了约定，即以装车总成数为结算依据。因结算方式确已发生变更，装车总成数不应该是变更前的结算方式，联谷公司抗辩双方始终以装车总车数为结算依据的显不属实，不予采信。1.3变更结算方式后，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依据，相应发生变更。2015年8月9日之前联谷公司工作人员在美吉公司的提货通知单上签字确认，该通知单载明了零件名称、数量；自8月10日起联谷公司不再在美吉公司的提货通知单上签字，双方另在对账单、数据统计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数量。前者与美吉公司主张的以领用数（已扣除退回产品）为结算方式对应，后者与变更后的装车总成数对应。1.42016年2月23日后双方一致认可的结算方式对应的结算方式是在提货通知单上签字确认数量，与2015年8月9日之前未变更结算依据时的行为特征相同。即在该两阶段，双方均在提货通知单上签字确认数量。在无特殊情形下，双方交易习惯具有一致性，双方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是双方结算的方式。1.5联谷公司为主张在8月9日之前的结算方式，是装车总成数。并提出了以下观点：1.双方约定以需方实际领用合格的产品数量（装车总成数）为准。经查，双方约定该结算方式的同时，也约定了供方产品施行“零库存”管理。但直至2015年8月双方才开始施行“零库存”管理，也即此时，双方才对“对账事宜”进行了协商，协商的时间、背景均吻合结算依据变更的事实。2.联谷公司认为开票数等同于装车总成数，系双方的结算依据。双方若严格按照约定，在确认结算数量后，供方向需方正式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数能够反映双方结算数量。但根据双方认可的2015年8月13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9日的电子邮件出现了，开票数、未开票数、开票货款、未开票货款、已开票未到货金额等字样，显示双方开票的随意性，及开票数与货款数的不一致性，因此开票数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3.签字送货单的去向，包括上线装机数、样件、退货、换货、仓库内的零部件。经查，双方对2015年8月9日之前的货款争议多达130万余元，该部分零部件若没有被联谷公司领用，那应在联谷仓库或者作相应的退回，联谷库存现有库存不足30万元，其退回的产品即便没有做记录，也不可能多达100万余元，联谷公司对其签收但未实际领用（装车）的零部件数量，难以自圆其说，不予采信。综上，2015年8月9日之前的结算方式应为美吉公司主张的领用数（已扣除退回产品）。2.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物流单原件的证明力。通过向马鞍山ＸＸ通物流有限公司经理徐金华的调查，该物流公司依据所运货物重量、路程收取费用，驾驶员只对装好后的托盘数、铁笼数及重量进行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不能识别托盘、铁笼所装货物品名、件数；托运单上的回单号等信息，及提货通知单上的零件号、数量系美吉公司工作人员填写，因此难以认定托运单所载货物确为美吉公司向联谷公司的供货。另，托运单并无接收人签字，马鞍山万利通物流有限公司虽陈述物流存根上的货物运至联谷公司，但送货与否与其存在直接的厉害关系，不宜采信，且实行“零库存”管理后，物流公司所送货物由美吉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管理，难以认定所运货物已由联谷公司签收。该物流公司另陈述，物流单上部分货物系送至联谷公司以外的地方。故该证据无法证明美吉公司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的总发货量，不予确认。综合上文对美吉公司本诉证据4.3、4.4、4.5、4.7的认证，美吉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佐证2015年9月5日的库存量，无联谷公司签字确认的2016年2月22日库存量，及AB03-ZM２发货数。3.货款金额。签订合同后至2015年7月6日，美吉公司供货金额计5393145.65元；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8月9日，货款计341541.01元。扣除期间退货276892.69元，共计5734686.66-276892.69=5457793.97元；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22日，货款计6914014.0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728528.44元，截至2016年2月22日的货款共计5643279.54元；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货款计1568211.45元，扣除其变更诉请部分263453.35元，累计1304758.1元。综上，联谷公司尚欠货款6948037.67元。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2016年2月23日协议第一条、第三条分别对2016年2月22日前后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双方虽对货款金额有异议，但就约定的付款期限并无争议。2016年2月22日前（含本数）的货款在该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付清，逾期未付，应按日万分之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故支持自2016年5月23日起以5643279.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联谷公司抗辩过高，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2016年2月22日后的货款按“原约定付款方式支付”即“供方发票入账需方账务120天后，需方向需方支付货款”。因双方就2016年2月22日后的对账开票货款为804335.29元，开票时间为2016年3月7日，付款期限按120日计算，付款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5日，故2016年2月22日后的供货，支持自2016年7月6日起，以804335.29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余下货款逾期违约金，因双方未对账、开票，不予支持。三、关于模具问题。1.已交付的模具。各项模具费用共计人民币720万余元，美吉公司取整主张720万元。双方按照附件的名称、数量交付的模具总价款为1591330元，联谷公司虽辩称已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举证不足，不予采信，对交付部分的货款予以支持，联谷公司可就其所称的质量问题另行诉讼。2.SCOO后梁是否验收合格。经双方选定的荣大公司验收，SCOO后梁不合格，不具备交付的条件。美吉公司虽认为荣大公司与联谷公司之间有利益关联，不具有客观性，但就本次验收出现的问题，三方已签字确认；至于问题严重程度，当由荣大公司判断。经调查，荣大公司技术部部长胡正勇，对本次验收进行了解释，验收结论符合逻辑；同时，美吉公司对此模具是否合格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未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供更具有法定证明力的验收报告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SCOO后梁合格，其相应的模具款2410947.89元不予支持。3.SCOO后梁不合格是否影响其他模具的接收。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联谷公司）吸收720万元模具款的前提是：1.附件所列工装（模、检具）将双方确认数量无误，外观无损；2.SC00后梁由乙方负责整改，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整改于30日内完成，并经芜湖荣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确认验收合格，甲方才予以接收”。因吸收购买的对象是模具，不是钱款，其中心词应为模具，该《协议书》原文出现文字错误，“吸收720万元模具款”应为“吸收720万元的模具”。联谷公司抗辩，支付720万元模具款的条件未成就，系将“吸收模具的条件”偷换成了“支付720万元模具款的条件”，不应采信。据此，吸收全部模具的条件为：1.数量无误、外观无损；2.SC00后梁经验收合格。根据联谷公司已经接收部分模具的事实来看，吸收部分模具并不以SC00后梁经验收合格为前提，也即SC00后梁经验收合格仅是吸收SC00后梁本身的前提，而非整体吸收或吸收其他模具的前提。在此语境下，该两条件是分述并列式关系，并非递进式关系。签订《协议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其他模具只要符合附件所列的数量、外观无损即可交付，SC00后梁不合格不影响其他模具的接收。4.除SC00摆臂、SC00后梁模具外，其他未交付的SC00前梁大件、ZM2模具是否具备交付的条件。（1）根据以上吸收模具条件的分析，其他未交付的模具只要符合附件所列的数量，外观无损即可交付，联谷公司负有按照附件接收模具的义务。（2）联谷公司提出的质量及配套问题的抗辩均不能成立。首先，联谷公司虽在第四次庭审中陈述SC00前梁、ZM2模具有质量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在签订协议时该两套模具仍有质量问题，在双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只要数量、外观与附件一致即可交付的前提下，联谷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且联谷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亦陈述“其他除SC00后梁验收不合格外，其余模具美吉公司不给我方拉走”，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禁止当事人庭审反言。综合联谷公司自始至终均未提及SC00前梁、ZM2的再次验收问题的情形，对该质量问题的抗辩应不予采信；其次，联谷公司抗辩SC00前梁与SC00后梁是一整套，须同时交付。但联谷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另行陈述，协议当天双方交付SC00前梁小件模具，以加快投入生产。由此，SC00后梁未交付并不不影响SC00前梁小件模具投入生产，对此抗辩亦不予采信。（3）《协议书》约定了货款及模具款的支付时间，在联谷公司拖延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下，美吉公司留置模具，属正当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进入诉讼程序后联谷公司仍负有接收模具，并支付模具款的义务。综上，未交付的SC00前梁大件、ZM2模具具备交付条件，对该部分模具款3197722.11元（720万元-1591330元-2410947.89元）予以支持。鉴于该部分模具尚未交付，酌情判决联谷公司在美吉公司交付或提存模具后的十日内给付相应的货款。同时，若美吉公司迟延交付，联谷公司将有权拒收。模具（含对应的检具）的交付明细以双方认可的清单为准（详见判决书附件）。5.SC00摆臂的赔偿问题。未交付的SC00摆臂模具（含对应的检具），因投资费用已经在零部件价款中分摊完毕，联谷公司无需另行支付款项，美吉公司负有交付的义务，交付明细详见判决书附件。若美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未按所附清单交付或提存SC00摆臂模检具，将按照双方认可的684400元予以赔偿。四、关于待转原材料。根据对芜湖荣大技术部工作人员的调查，及庭审情况查明，留于美吉公司的材料系为生产联谷公司特定的汽车零部件而购买，且不同的零部件有不同的材质、规格要求，美吉公司负有提供符合双方质量约定的产品。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联谷公司所举证据，待转原材料均应是宝钢生产（T22部分的零部件可以是梅钢生产的材料），而美吉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转材料符合双方的材质要求。由此，根据现有证据联谷公司可拒绝接收待转材料，并拒付相应的材料款。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虽载明了待转材料的金额，但同时也注明了数量以双方确认为准，且双方始终未签订与待转材料的相关附件。因此，待转材料的金额实质上于签订《协议书》时并不能确定。美吉公司不能据此《协议书》要求联谷公司吸收其所列的待转材料。综上，对美吉公司主张的待转材料款不予支持。五、关于商业贿赂。联谷公司签订反商业贿赂的协议，旨在维护公司自身利益，防止其员工与合作方的不当行为，损害联谷公司利益，故而联谷公司利益与姚传兵的利益亦不能等同，姚传兵是否索贿，均不影响美吉公司行贿行为的成立。美吉公司辩称姚传兵索贿，但举证不足，索贿事实难以认定。姚传兵连续三次收受贿赂，联谷公司在员工管理方面亦有过错，应对违约行为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酌减美吉公司的违约金至60%。反商业贿赂协议自2015年6月9日起生效，其违约金基数“主合同价款”当从此时起算，因商业贿赂发生后双方供货一直持续，以美吉公司最后一次贿赂（2015年9月27日）为主合同供货截止点，期间的供货量货款约为2143667元（因美吉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显示退货的退货时间，不能界定退货的交付时间，因此难以将该部分货款准确扣除，该数据没有扣除可能存在的退货数）。由此，美吉公司应当赔偿联谷公司违约金128620元（2143667元*60%*10%）。六、关于停线损失。根据美吉公司提供的潘立芳的微信内容显示，相关产品处紧缺状态，与联谷所举SC00、T22自2016年2月16日以来已停线多时的事实明显不符，且联谷所举证据系单方制作，真实性难以认定，对停线事实举证不足，对联谷公司诉请的停线损失不予支持。七、关于仓储器具赔偿。双方约定仓储器具由美吉公司在一个月内自行回收，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联谷公司并无恶意阻拦美吉公司取回仓储器具的行为，美吉公司主张的仓储器具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八、关于质量考核损失。该质量考核损失，因已开具发票，以货款的形式予以抵扣，美吉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联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吉公司货款6948037.64元；并以5643279.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804335.29元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6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二、联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吉公司已交付的模具款1591330元。三、美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或依法提存SC00前梁大件、ZM2前梁模具（具体名称详见附件），交付或依法提存后的十日内，联谷公司给付模具款3197722.11元；若美吉公司未按期按附件明细交付或提存相关模具，联谷公司有权拒收。四、美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SC00摆臂模具（具体名称详见附件），若未按期交付，则应赔偿联谷公司684400元。上述第三、四项载明应交付的模具均应包含相应的检具。五、美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谷公司商业贿赂赔偿款128620元。六、驳回美吉公司、联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6645元，由联谷公司负担84852元，美吉公司负担417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523.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7523.16元，由联谷公司负担90609.16元，美吉公司负担6914元；鉴定费41600元，由联谷公司、美吉公司各负担20800元。联谷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及抗辩，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认定的货款违约金起算期限是否准确，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是否过高；2、整体模具是否达到吸收条件；3、商业贿赂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否充分；4、联谷公司主张停线损失是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以上四个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货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及标准2016年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对2016年2月22日前后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第五条对付款条件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关于付款期限、附款条件、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联谷公司上诉称双方对货款金额有争议，系有正当理由，可以拒付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对付款期限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无争议，对货款金额的争议不影响协议中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条款的效力，不属于“有正当理由，可以拒付货款”的情形，一审以双方协议约定的“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即2016年5月23日前）付清”确定起算点，并无不当。联谷公司认为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年利率4.35%计算，与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整体模具是否达到吸收条件联谷公司上诉认为SC00后梁模具整改不合格，整体模具也未达到全部吸收的条件，其不应支付任何模具款，经审查，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联谷公司吸收720万元模具的前提，即：1.附件所列工装（模、检具）将双方确认数量无误，外观无损；2.SC00后梁由乙方负责整改，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整改于30日内完成，并经芜湖荣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确认验收合格，甲方才予以接收”。一审对吸收全部模具条件的认定、对联谷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及配套问题的抗辩分析，符合协议文本原意，较为客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SC00后梁模具不合格不影响其他模具的接收，其他模具只要符合附件所列的数量、外观无损即可交付。联谷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商业贿赂违约金联谷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反商业贿赂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是指“往来总价款”，计算期间应自双方从2014年开始交易之日起至交易结束之日止，一审确定的商业贿赂违约金不当，经审查，反商业贿赂协议自2015年6月9日生效，对生效前的合同价款是否计入“主合同价款”并没有约定，该协议不具有溯及力，故起算期限应自协议生效之日。一审鉴于商业贿赂发生后双方持续供货，确定以美吉公司最后一次贿赂为主合同供货的截止点，并认为双方均有过错，将过错责任四六划分，并无不当。联谷公司主张计算至交易结束之日止的“合同总价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停线损失联谷公司所举的证据系单方制作，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支持缺乏依据。综上，联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0.82元，由上海联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龙审判员  陈广金审判员  夏雪梅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温 芳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