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佳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南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宁宁，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合北路***号中心广场办公楼**号。
法定代表人池村敏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坚、谢小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佳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立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6月1日，我公司与佳兆业公司签订了AH1102158号《佳兆业凤凰湖壹号项目多层住宅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佳兆业公司向我公司购买电梯设备11台，合同总价为2148498元，同时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积极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并将上述电梯送达指定地点，已于2012年5月24日通过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第4.1.5条的约定，佳兆业公司应在2年保修期满后10天内付清合同余款（合同总价的5%）。但佳兆业公司至今仅支付2041073.10元，尚欠107424.90元迄今未付，我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就向佳兆业公司提交了付款申请，但佳兆业公司推托内部需要走审批流程一直不付款，无奈之下只得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佳兆业公司支付我公司质保金107424.90元，并承担自2014年6月5日起暂计至2015年1月31日按一年以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的违约金3956元，实际要求计算至佳兆业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佳兆业公司承担。
佳兆业公司一审辩称：对日立公司所诉事实和欠款金额无异议，但依据合同4.1.5约定，日立公司先提供验收报告和收款凭证的十日后，向我公司提出付款申请，我公司再支付剩余的质保金。但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并没有收到日立公司的申请，所以我公司才没有付款。此外对日立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质保期的开始日期有异议，因为电梯是分批检验，应按照最后一批即2012年6月8日的次日开始计算，两年保修期满应在2014年6月8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日立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佳兆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H1102158的《佳兆业凤凰湖壹号项目多层住宅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约定：1.1条佳兆业公司向日立公司采购型号为UAX-800-CO60的电梯设备11台，合同总价为2148498元；2.1.2条到货地点为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与薛冶路交界处佳兆业凤凰湖壹号项目工地现场；4.1.1条第一次货物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凭卖方有效税务发票付该设备总价的5%作为定金；4.1.2条第二次货物于货物出厂前70天，凭卖方有效税务发票付该设备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4.1.43条第三次货物于货到工地，经买卖双方及监理共同核对到货物包装箱件数无误后，七日内凭卖方收款凭证付至该设备总价的75%；4.1.4条第四次货款于该台电梯安装调试完毕，取得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证后七日内凭卖方收款凭证付至合同总价的95%，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款；4.1.5条第五次货款为保修款，于保修期（两年）满、乙方提供验收报告、收款凭证后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保修金不计利息）；4.1.7条乙方凭甲方付款审批单、相关阶段性验收文件和有效税务发票取合同款项；5.3条设备保修期为24个月，自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第二天起算……同时双方就交货日期、验收调试、质量保证、争议解决等方面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日立公司分批进场交付电梯设备并安装调试，第一批于2012年6月1日通过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第二批于2012年6月8日验收合格，佳兆业公司至今共支付货款2041073.10元，尚欠107424.90元迄今未付。另查明，日立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已向佳兆业公司提出付款申请，佳兆业公司项目部人员也在佳兆业公司内部持有的“合同款项支付审批表”上签字确认，由于佳兆业公司内部需要按各个部门流程审批后才能付款，但之后佳兆业公司并没有主动为日立公司办理支付款项审批流程手续，导致日立公司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日立公司、佳兆业公司之间签订的AH1102158号《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恰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日立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并通过质检部门验收，佳兆业公司对所欠货款107424.90元无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依照双方合同4.1.5条约定总价款的5%质保金于保修期（两年）满、乙方提供验收报告、收款凭证后十天内支付，而案涉最后一批电梯系在2012年6月8日通过验收的，两年保修期满应在2014年6月8日，日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验收报告并已提交了付款申请，现在日立公司主张所欠货款早已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日立公司多次催告后，佳兆业公司仍未能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明确表示不愿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佳兆业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107424.90元。而佳兆业公司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作出约定，日立公司要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息5.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起算时间2014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较合理，故日立公司要求佳兆业公司支付货款107424.9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佳兆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107424.90元，并承担自2014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日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元，减半收取1264元，由佳兆业公司负担（该款日立公司已交纳，佳兆业公司应负担的12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日立公司）。
上诉人佳兆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款项为保修金，合同约定的保修金付款条件未成就。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4.1.5约定：第五次货款为保修款，于保修期（两年）满、乙方（即被上诉人）提供验收报告、收款凭证后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保修金不计利息）。第4.1.7条约定“乙方凭甲方付款审批单、相关阶段性验收文件和有效税务发票领取合同款项”。因为上诉人需制定每月、每季度的“付款计划”与“资金预算”，通常每月、每季度的“付款计划”与“资金预算”需要提前1至3个月制定完成，而上诉人的“付款计划”与“资金预算”依据就是所有施工单位提交的付款申请。被上诉人从2010年起至今就是上诉人的战略采购合作单位，十分清楚上诉人这一付款流程，故以往被上诉人均是按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先向上诉人提交了付款申请，然后上诉人经过审核后支付款项。但截至今日，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付款申请，被上诉人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其提交的付款申请。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买卖法律关系而并非承揽法律关系，且双方就付款条件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按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保修金系适用法律错误。
日立公司二审辩称：我们已按照上诉人要求有过申请付款，并且上诉人内部有过审批，相关证据一审已经经过质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日立公司主张的保修款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第五次货款为保修款，于保修期（两年）满、乙方（即被上诉人）提供验收报告、收款凭证后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保修金不计利息）。第4.1.7条约定“乙方凭甲方付款审批单、相关阶段性验收文件和有效税务发票领取合同款项”。日立公司需要在上述条件全部达到时，才能向佳兆业公司主张保修款。基于双方当事人对日立公司履行的其他义务均无异议，只对日立公司是否向佳兆业公司发出过付款申请一事有异议，本院认为，日立公司一审提交了付款申请和佳兆业公司的《合同款项支付审批表》，用以证明自己已经向佳兆业公司进行过申请。虽然佳兆业公司否认收到过付款申请，也否认《合同款项支付审批表》的真实性，但考虑到对日立公司来说，发出付款申请符合其索要保修金的目的，且发出付款申请也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从盖然性上来看，日立公司向佳兆业公司发出过付款申请的盖然性较高，则本院对日立公司向佳兆业公司发出过付款申请的事实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日立公司没有向佳兆业公司发出过付款申请，通过日立公司向佳兆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保修款，也能实质上达到发出付款申请的效果。故对上诉人佳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条文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文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理2528元，由上诉人佳兆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