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银平。
委托代理人王龙，上海富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邓华。
委托代理人梁文琰，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自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燕航空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佳渝，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某某。
原审被告周芸芸。
上诉人上海中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侯自华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龙，上诉人中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文琰，被上诉人上海金燕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海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侯自华以及原审被告朱某某、周芸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3日，金燕公司从上海银行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日，金燕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220万元银行本票背书给中民公司；同日，中民公司向金燕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金燕公司220万元款项。同年1月24日，金燕公司又向上海银行申请120万元银行本票背书转让中民公司，中民公司又背书给了中发公司，中民公司向金燕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收据。同年1月27日，中民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开具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本票，随后背书给了中发公司；中民公司于同日向金燕公司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据。上述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均为往来款。
原审另查明：2006年11月9日，中发公司向金燕公司交付一张金额为250万元的银行本票，同日，金燕公司向中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本票款项。2011年5月31日，中发公司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燕公司返还借款300万元，该款中包含了前述250万元的银行本票。静安法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发公司与金燕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判令金燕公司向中发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一审判决后，中发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上诉。二中院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金燕公司提出本案之诉。
原审再查明：中民公司于2001年5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中发公司、朱某某、侯自华、李卡佳、周芸芸。2007年8月28日，中民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减少注册资本2，000万元。2007年11月27日，中民公司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作出减资决议，并通知了债权人及刊登了减资公告，公司已清偿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中发公司、朱某某、侯自华、李卡佳、周芸芸提供相应的担保。该文件由中民公司盖章，担保人栏加盖了中发公司公章，并签署了朱某某、侯自华、李卡佳、周芸芸的姓名。2009年11月，中发公司将其持有中民公司60%股权中的53%转让给施松平，7%转让给徐宵峰，周芸芸将其持有中民公司5%股权中的3%转让给徐霄峰，2%转让给刘玉杰，侯自华将其持有中民公司8%股权转让给刘玉杰。中民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的股东为李卡佳、刘玉杰、施松平、徐霄峰、朱某某。
2009年12月31日，周芸芸向市工商静安分局出具承诺书，表示其是中民公司的股东，对于2009年12月31日向该局提交登记申请材料中的签字均为本人亲自签署，对本企业工商档案中的本人签名均予以认可。
2010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受理顾祖崧与中民公司、中发公司、朱某某、李卡佳、周芸芸、侯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顾祖崧诉讼请求中民公司偿还借款340万元及支付利息，并以中民公司减资时出具了《情况说明》进行担保而要求中民公司的股东中发公司、朱某某、李卡佳、周芸芸、侯自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中，中民公司、中发公司、朱某某、李卡佳、周芸芸、侯自华均委托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文琰为代理人，周芸芸、侯自华在该案中并未表示其二人系挂名股东及已于2003年即出让股份，也未对《情况说明》中的签字真实性表示过异议。在此后的该案二审中［案号为（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56号］，也从未提出上述观点。
原审法院还查明：金燕公司目前的股东为中民公司与顾祖崧，各持股比例为80%与20%。2012年9月25日，中民公司提议召开的金燕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选举唐银平为金燕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撤销金燕公司对中民公司的诉讼等。中民公司遂于2012年11月1日以金燕公司控股股东名义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本案之诉。2012年11月14日，顾祖崧诉至静安法院，请求撤销金燕公司2012年9月25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静安法院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静民二（商）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顾祖崧的诉讼请求。中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燕公司主张的中民公司借款25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二、若借款事实成立，则中民公司减资时的股东是否应对该款项的返还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以及责任的范围为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燕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中民公司于2003年1月分数次从金燕公司取得540万元款项，以此作为其提出本案主张的依据。而中发公司提供了中民公司于2003年分4次划款给金燕公司共计410万元款项的依据，但金燕公司随后又举证了4笔划款凭证，以此证明中民公司该4笔划款系归还金燕公司的另4笔划款。因双方各自举证的该4笔划款在时间上对应，金额也相同，故已经相互抵销，中民公司的该4笔划款不能再重复用来对抗金燕公司所主张的250万元。中民公司收取金燕公司的540万元款项，虽然借条上所出具的用途为“往来”，但中民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收取该款系用于其它用途且无须返还，故金燕公司主张的与中民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该借款关系违反了我国有关企业之间不得相互借贷的金融管理规定，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1、周芸芸、侯自华是否系中民公司的初始股东以及中民公司减资时该二人是否仍为中民公司股东的问题：由于周芸芸、侯自华提出其二人仅是中民公司的挂名股东，且已于2003年将所持中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发公司，旨在证明其二人并非中民公司减资时的股东，因此有必要先就此问题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减资时，周芸芸与侯自华均为工商部门登记的中民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周芸芸与侯自华称股权已转移给中发公司，但该转移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即使该事实成立，亦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2、周芸芸与侯自华在《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是否属实的问题：金燕公司要求中民公司减资时的股东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为《情况说明》，而周芸芸与侯自华在本案中最初表示《情况说明》以及有关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均非其二人本人所签，但其二人并未对此申请笔迹鉴定，且在此后的庭审中侯自华又表示记不清《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前后说法矛盾；其次，（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案件及该案二审（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56号案中涉及相同的案情，但周芸芸与侯自华从未否认其二人的股东身份，且从未提出股份早已转移的观点，亦从未质疑过《情况说明》中本人的签字真实性；此外，2009年12月31日，周芸芸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出具承诺书时仍表示其是中民公司的股东，对于2009年12月31日向该局提交登记申请材料中的签字均认可为本人签署，对本企业工商档案中的本人签名均予以认可，对于其在《情况说明》中的签字真实性构成自认。因此，周芸芸与侯自华有关《情况说明》中签字不真实的辩称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人在中民公司减资时仍为中民公司的股东，《情况说明》中二人的签名属实。
3、《情况说明》的性质问题：中民公司减资时各股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公司已清偿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中发公司、朱某某、侯自华、李卡佳、周芸芸提供相应的担保。”该“担保”的性质究竟为何，该《情况说明》是否构成保证担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情况说明》是根据工商部门的示范文本，应工商部门办理减资手续要求而出具。从出具的对象来看，该情况说明是出具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而非出具给具体债权人，更不是与债权人所达成的协议。从出具的内容来看，行文表述为“情况说明”，结合文义理解，是对债权清偿及担保的事宜作出说明，并未明确针对具体债务，也未明确担保范围等内容。因此，该份《情况说明》无论从出具的对象及内容来看，均不符合《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担保。
然而公司减资对债权人的影响甚巨：对债权人而言出资形成的公司资产是债权实现的担保，公司减资导致公司净资产减少，等同于股东优先于债权人回收所投入的资本，因此，公司减资时要特别注重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对此《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除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该条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债权人利益不受公司减资的影响。本案中，虽然中民公司进行减资时已经对外发布公告，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必要程序，但是工商部门仍然要求股东对公司未了债务提供担保，这是基于多数申请减资的公司履行减资的法定程序基本流于形式，而工商部门只能在形式上进行审查，无法掌握公司是否实质履行减资的特定程序，对于公司所称已经清偿全部债务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工商部门在公司申请减资时按照公司法的该条规定要求公司为其未了债务提供担保，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股东在《情况说明》上对公司未了债务进行担保亦是对其已还清公司债务声明所作的保证，一旦发现减资时尚有未了债务时，可以有相应的保障措施使得债权人获得与公司减资前相同的受偿。因此，《情况说明》中股东所作担保在性质上应是公司法资本维持原则的体现。
4、股东如何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燕公司主张的债权形成于中民公司减资前，由于金燕公司误解而认为中发公司已经代中民公司归还该250万元借款，此后因中发公司通过诉讼索回了该笔250万元款项而使得金燕公司恢复了对中民公司的250万元应收款，该债务系中民公司减资前形成，因此属于中民公司股东的担保债权。对于偿债的先后顺序，基于中民公司是债务人，故应由其先承担还款义务，各担保股东应当在中民公司无法清偿债务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担保股东承担补充赔偿的范围，虽然《情况说明》中未予明确，但根据公司法原理，应当以公司减资对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范围为限，即应以减资金额2，000万元为限，而不应无限扩展为对外欠款金额，且担保人所承担的全部担保金额应不超过减资总额。如担保人在本案之前已经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则担保人承担本案担保责任时应当扣除已承担的担保金额。金燕公司请求四股东对全部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民公司减资时股东出具《情况说明》时并未载明担保份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担保法的司法解释，应认定为连带共同担保；且根据有关公司法原理，公司初始股东之间应对资本的实际缴纳以及资本维持承担连带责任，故应认定各股东之间的担保为连带共同担保，因此，中民公司的各担保股东之间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各担保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后，按照各自的减资比例所支付的超出自己应付份额的款项，可以向其他股东追偿。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中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金燕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50万元；二、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朱某某、周芸芸、侯自华应在人民币2，000万元的金额范围内，对上海中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第一条应承担的25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朱某某、周芸芸、侯自华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朱某某、周芸芸、侯自华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三、对上海金燕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1，800元，由上海中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朱某某、周芸芸、侯自华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中民公司、中发公司、侯自华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金燕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未经当庭质证，也未要求中民公司等进行书面质证，但却予以采信，属违反法定程序。此外，案外人朱某某与金燕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二、金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中民公司对其借款250万元事实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便借款事实成立，中民公司与金燕公司业务往来密切，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均为往来款，故金燕公司主张系争债务在中民公司减资前形成依据不足。中民公司、中发公司、侯自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金燕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燕公司辩称：一、朱某某是借款发生时中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笔借款也是由朱某某亲自办理，因此其陈述是关键证据。二、关于款项性质，虽说是往来款，但不同于赠与、投资。中民公司2003年从金燕公司取走540万元，将其中320万元背书转让中发公司，后来还款中有250万元系中发公司出具的票据，财务人员把该笔250万元计入了中民公司的还款，但中发公司起诉要求金燕公司归还了该250万元，导致中民公司对金燕公司250万元债务恢复。目前中民公司除了系争250万元以及另案诉讼的50万元外，还结欠金燕公司30多万元。金燕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中民公司应该归还250万元借款以及中发公司、侯自华等因为中民公司减资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1月27日，中民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开具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本票，随后背书给了中发公司”有误。该节事实应为：2003年1月27日，金燕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开具收款人为中民公司、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本票，随后中民公司背书给了中发公司。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1年5月，中发公司向静安法院起诉要求金燕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案号为（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27号，但一、二审法院认为中发公司主张50万元系借款依据不足，故仅判决金燕公司归还借款250万元。2013年2月18日，中发公司向静安法院另行提起（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54号诉讼，要求金燕公司归还借款50万元。静安法院后认定50万元借款成立，判决金燕公司向中发公司归还借款50万元。金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52号案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书认定了以下事实：2006年8月下旬至同年9月，中发公司交付金燕公司三张金额均为50万元的银行本票，金燕公司共计收款150万元。嗣后，金燕公司归还了100万元。同年11月9日，中发公司另交付金燕公司金额250万元银行本票一张，金燕公司收到该款并出具收据注明为借款。
2、2009年6月18日，上海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金燕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时段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该《审计报告》的应收账款中无中民公司和中发公司欠款，其他应收款中包括中民公司欠款392，676.39元，账龄为1－2年。
3、金燕公司针对上述审计向中民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称其聘请上海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应当询证其与中民公司的往来账项，并称根据其账簿记录，中民公司欠金燕公司392，676.39元，要求中民公司如与自己记录相符，在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则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2009年6月18日，中民公司在该《往来询证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
4、根据金燕公司内部账册，2007年3月31日，金燕公司将账上中发公司提供的300万元调整为中民公司付款。账册记载：截止2006年底，中民公司结欠金燕公司其他应收账款576万元；截止2007年底，中民公司结欠金燕公司其他应收账款392，676.49元；截止2008年底，中民公司结欠金燕公司其他应收账款仍为392，676.49元。
5、中发公司与金燕公司除（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27号及（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54号案件所涉往来外，无其他往来。
二审中，本院要求中民公司提供2006年至2008年期间企业账册以便核对，但中民公司未能提供，并坚持认为其不需要提供账册，举证责任应由金燕公司承担。中民公司还认为往来款仅能证明资金流向，不能证明款项的真正性质，故不能认定为借款。对于金燕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中民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提供时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同意对此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金燕公司与中民公司为关联企业，相互之间在2008年底前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虽然，从现有证据看，双方之间涉及的资金往来并没有明确冠以借款名义，但是，目前也并无证据表明金燕公司与中民公司之间存在因销售商品、产品、提供劳务等引起的资金往来，中民公司也不能明确陈述双方除了借款还存在其他方式的金钱往来。从金燕公司提供的账册记载看，双方资金往来大都为数十万元或者一、二百万元的整万倍数级往来；金燕公司称双方资金往来为短期资金拆借，而从金燕公司的营业执照看，其经营范围为航空机票代办服务，民航业咨询服务、旅游咨询服务、国内航线除香港、台湾地区航线外的民用航空运输客运销售代理业务、国际航线或香港、台湾航线的航空客运销售代理业务，因此，金燕公司拥有相对宽松的现金流，从而金燕公司所称双方资金往来多属短期资金拆借具有可信度。而中民公司不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因其他原因发生频繁资金往来的依据，因此，金燕公司所称双方之间为借款法律关系可予采信。根据2009年上海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金燕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所附《上海金燕航空服务有限公司2008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以及金燕公司向中民公司所发《往来询证函》所载，金燕公司账簿记载截止2008年12月31日，中民公司对金燕公司存在392，676.39元往来款欠款，中民公司对此是确认的，而金燕公司所称的该欠款金额是在2007年3月31日将账上中发公司提供的借款300万元调整为中民公司的还款后得出，因此，在目前中发公司已经就该300万元借款起诉要求金燕公司归还并已获法院支持的情况下，中民公司在2008年底对金燕公司的欠款金额应当增加300万元。中民公司没有提供2008年12月31日后另有向金燕公司付款的依据，故金燕公司就本案要求中民公司归还借款250万元可予支持。虽然，上海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9年为金燕公司进行审计时所使用的全部资料均由金燕公司提供，但鉴于中民公司系金燕公司的控股股东，审计进行时中民公司与金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均为本案原审被告朱某某，且金燕公司针对与中民公司的账目情况专门发过《往来询证函》进行核对，因此本院有理由认为中民公司对金燕公司的该次审计是明知且认可的，中民公司对相关审计以及金燕公司账册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金燕公司二审补充提供证据以及本院应金燕公司申请向上海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证据均属于对证据的补强，不属于新证据，中民公司关于新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取证的相关异议也不能成立。至于中发公司及侯自华，在2007年中民公司减资时均系中民公司股东，而中民公司对金燕公司该欠款形成在中民公司减资前，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中发公司及侯自华、朱某某、周芸芸在减资金额2，000万元范围内对中民公司应归还的250万元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中发公司及侯自华、朱某某、周芸芸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民公司、中发公司、侯自华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自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南
审判员 承怡文
审判员 顾继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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