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朴喜兰）朴喜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金光俊）金光俊，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男，吉林首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朴喜兰因与上诉人金光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朴喜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及上诉人金光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确认朴喜兰与金光俊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无效；2、判令金光俊立即返还朴喜兰支付的加盟费5万元，并赔偿朴喜兰经济损失，包括房屋租金10万元、装修费用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金光俊为珲春市啊古青酒屋的经营者。珲春市啊古屋酒屋于2014年9月10日经珲春市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1月14日，珲春市啊古青酒屋在珲春市工商局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发生转让行为。”金光俊在经营珲春市啊古青酒屋期间，使用一卡通形象图标作为商标及“啊古青”朝文文字商标在其店面牌匾、店铺宣传等使用，并申请商标局对上述二项商标予以注册。经国家商标局核准，金光俊于2016年3月14日获得了第16109364号卡通形象图形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于2016年7月7日获得了第16912703号“啊古青”朝文文字注册商标专用权。2016年10月9日，金光俊又登记注册了珲春市“啊古青”酒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5年6月，朴喜兰开始与金光俊联系协商加盟“啊古青”酒屋事宜。2015年（具体月份及日期不详），金光俊以“珲春啊古青酒屋（总店）”名义（甲方）与朴喜兰（乙方）签订了一份名为《珲春啊古青酒屋加盟合同书》的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朴喜兰在特定区域（延吉市发展）内经营“啊古青”酒屋，建立独立的经济组织，向金光俊支付“加盟费”5万元。金光俊负责提供商标、木质菜单、培训厨房主要技术人员、提供酒屋整体规划涉及装修建议、提供经营管理材料、派遣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负责培训、有偿提供点内新增菜品等；朴喜兰则在总店的统一知道下进行营业活动。合同签订后，朴喜兰向金光俊支付了5万原“加盟费”。2015年6月2日，朴喜兰与延边恒达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门市房出租合同》一份，原定朴喜兰向恒达公司租赁门市房，期限为3年，租金为每年5万元。朴喜兰共支付房屋租赁费共10万元。2015年6月10日，朴喜兰与罗来年签订了一份《装修协议书》，约定由罗来年为朴喜兰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35万元，装修施工期限为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10月2日。罗来年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装修。朴喜兰在装修后开始经营饭店，并使用金光俊的“啊古青”卡通形象图标商标及“延吉市啊古青酒屋发展店”的名称进行经营，但截止本案一审开庭时，朴喜兰一致未办理工商登记。在朴喜兰经营饭店初期，金光俊向朴喜兰有偿提供了部分专用调料，并对朴喜兰经营进行过一定的指导。后因朴喜兰与金光俊发生纠纷，双方中止了对《珲春啊古青酒屋加盟合同书》的履行，朴喜兰将饭店牌匾名称更换为“顽固酒家”，卡通形象图形商标则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珲春啊古青酒屋加盟合同书》的性质及是否合法有效；2、金光俊是否应当返还朴喜兰5万元“加盟费”；3、金光俊是否应向朴喜兰赔偿其支付的房屋租赁费、装修费用及设备购置费等。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及朴喜兰、金光俊签订的《加盟合同书》的内容，朴喜兰与金光俊之间建立的系由商标权、经营模式及监督、管理、技术支持、服务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关系，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点，双方之间形成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该合同行为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调理》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应认定为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金光俊为自然人，其成立的“珲春市啊古青酒屋”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关于金光俊应否返还朴喜兰5万元“加盟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金光俊应向朴喜兰返还其收取的“加盟费”5万元。关于金光俊是否应赔偿其支付的房屋租赁费、装修费用及设备购置费等共计45万元的问题。朴喜兰为自身经营需要而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且朴喜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该部分费用，与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无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朴喜兰主张金光俊赔偿其房屋租赁费、装修费用等共计4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如下：一、朴喜兰朴喜兰与金光俊金光俊签订的《珲春啊古青酒屋加盟合同书》无效；二、金光俊金光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朴喜兰朴喜兰返还5万元；三、驳回朴喜兰朴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朴喜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二、请求金光俊支付房屋租赁费、装修费及设备购置费共计45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朴喜兰进行房屋租赁、装修、购置设备等一系列行为并非以单纯的自身经营需要为其目的，而是为了履行其与金光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金光俊为自然人，不具备企业资质，故应为过错方，应当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朴喜兰对店面进行装修且购买设备的直接损失。金光俊二审答辩称：朴喜兰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金光俊经营的饭店手续合法有效，珲春啊古青酒屋是有限责任公司；2、朴喜兰主张赔偿45万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没有赔偿责任；3、朴喜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30日的期限；4、朴喜兰到目前为止，仍以啊古青酒屋名义经营饭店。故一审法院的第一、二项判决应该撤销，维持第三项。金光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依法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条及第二条，驳回朴喜兰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朴喜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用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来审理，并认为上金光俊不是特许经营的经营人，但金光俊用自己的商标让朴喜兰使用，不是特许经营，是使用商标纠纷。二、原审法院应适用《关于印发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的通知》第四条第十款、第六条的规定，金光俊经营的是微型企业，金光俊与朴喜兰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朴喜兰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代理词一致。二审期间，金光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一、珲春市啊古青酒屋有限公司及珲春市啊古青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珲春市啊古青酒屋是企业而不是个体工商户。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光盘一张及菜单照片三张，证明朴喜兰还是按照合同内容在经营饭店。本院对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证人姜宏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朴喜兰仍然使用啊古青酒屋的名称及牌匾，仍在继续履行本合同的内容。因证人应出庭作证而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对该份证据不予以确认。上诉人朴喜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珲春市啊古青酒屋有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光俊，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经营期限至2047年3月22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制作及销售：酱料、辣料、韩国料理配方；加盟连锁店管理服务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光俊与朴喜兰签订的《珲春啊古青酒屋加盟合同书》是否有效；二、金光俊应否向朴喜兰返还5万元加盟费及应否赔偿房屋租赁费、装修费用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从以上定义可以看出，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核心是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权作为一项独立的无形财产权，是权利人对其所获得的经营资格或者能力的支配权。而其中特许经营主体作为商主体的一种类型，该条例对特许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进行了严格的规定。本案中，金光俊二审庭审过程中举证证明“啊古青”酒屋已经在2017年4月12日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啊古青”酒屋在加盟协议书中许可朴喜兰使用的卡通人物图标及“啊古青”朝文文字商标的商标权属为金光俊个人所有，“啊古青”商标品牌的经营资源持有人为金光俊，“啊古青”酒屋有限公司不具备法定的特许人资质及经营资源，故其与朴喜兰签订的《加盟合同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上诉人金光俊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书为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金光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加盟费5万元。关于朴喜兰主张由金光俊赔偿其房屋租赁费及装修费用，通过朴喜兰提交的收据记载，朴喜兰租用门市房屋用于经营的租期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从金光俊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显示，朴喜兰仍在沿用之前加盟合同书所规定的统一装修风格，以“顽固酒家”名义进行经营，故房屋租赁费及装修费用是朴喜兰在其经营活动中的必要成本投入，并不属于朴喜兰的直接损失，故对朴喜兰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金光俊负担，8050元由朴喜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明明代理审判员  李 伟代理审判员  刘 嘉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罗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