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港行初字第00196号原告江苏凌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中山东路333号。法定代表人丁忠来，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小峰，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同童，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江航，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新，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晓梅，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曹建国。委托代理人杨虎，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徐立新。委托代理人瞿浒，南通市通州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吴均。第三人包伯清。第三人徐淑东。原告江苏凌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坤公司）不服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于2015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4月30日向被告南通人社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曹建国、徐立新、吴均、包伯清、徐淑东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曹建国、徐立新、吴均、包伯清、徐淑东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峰，被告南通人社局的局长助理吴宁娣及委托代理人陈新、刘晓梅，第三人曹建国的委托代理人杨虎，第三人徐立新的委托代理人瞿浒，第三人吴均、徐淑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包伯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27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4B218《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凌坤公司承建了南通市珠海路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奔驰房车改装车间工程，并将土方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徐立新，第三人徐立新又通过口头协议将土方工程中的挖掘机作业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包伯清，第三人包伯清又找了第三人吴均去该工地挖土，第三人吴均让自己的挖掘机驾驶员第三人徐淑东在工地挖土，曹鹏飞、邓群众两人系第三人徐淑东的徒弟，在该工地跟第三人徐淑东学习挖掘机技术。2014年10月7日曹鹏飞下班后从南通市珠海路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司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曹鹏飞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原告凌坤公司诉称：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1.原告凌坤公司与挖掘机所有人签订的是承揽合同，不属于法律禁止的非法转包行为。2.工伤认定举证期间，在原告凌坤公司提供证人证言证实曹鹏飞与原告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被告南通人社局应中止工伤认定，待相关权利人通过劳动仲裁等途径确认原告与曹鹏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4B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南通人社局负担。原告凌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凌坤公司的主体资格。2.2014B218《认定工伤决定书》、信封复印件，证明原告凌坤公司于2015年2月1日收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被告南通人社局辩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1.原告凌坤公司将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原告凌坤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审判庭》之规定，被告南通人社局作为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被告南通人社局依据调查核实的材料认定工伤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凌坤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5月8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原告凌坤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注册信息、曹鹏飞及第三人曹建国、姜兆梅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曹建国向被告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2.通公交认字[2014]第S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曹鹏飞对案涉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46758736X2014017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曹鹏飞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4.103631960《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新开港边防派出所对第三人曹建国、第三人徐淑东、第三人徐立新、陈正雨、狄建波所作询问笔录，证明案涉工程的转包及用人情况。5.第三人徐淑东、邓群众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曹鹏飞系从原告凌坤公司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6.原告凌坤公司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供的说明及所附原告凌坤公司对狄建波、陈正雨所作调查笔录、《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曹鹏飞与原告凌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7.南通人社局对第三人包伯清所作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徐立新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包伯清，第三人包伯清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吴均，再由第三人吴均聘请第三人徐淑东到工地操作挖掘机的事实。8.[2014]B第218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通人社工告[2014]B第218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2014B218《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曹建国述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事实和理由充分，请求维持被诉认定工伤认定。第三人曹建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第三人徐立新述称：第三人徐立新从原告凌坤公司承包的业务已于2014年10月4日之前完成，第三人徐立新与本案无关。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曹鹏飞住址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驳回原告凌坤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徐立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第三人吴均述称：第三人包伯清联系第三人吴均去工地干活，第三人吴均聘请第三人徐淑东操作挖掘机。对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未发表意见。第三人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第三人包伯清未到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第三人徐淑东述称：曹鹏飞经人介绍跟第三人徐淑东学习挖掘机技术，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对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未发表意见。经庭审质证，原告凌坤公司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4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第三人曹建国等人因曹鹏飞死亡而至原告凌坤公司讨要说法的情况；对证据5的效力不予认可，第三人徐淑东的证言应以其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为准，邓群众是交通事故的一方责任人，与第三人曹建国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凌坤公司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其他证据的效力未提异议。第三人徐立新认为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4中《接处警登记表》仅能反映过程，不能确认事实，第三人曹建国的询问笔录与陈正雨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中第三人徐淑东仅证明曹鹏飞系回家途中，与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的下班途中有区别，邓群众的证言系他人打印后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第三人徐立新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其他证据不持异议。被告南通人社局对原告凌坤公司所举证据未提异议。第三人曹建国、第三人吴均、第三人徐淑东对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证据采信规则，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4、5系被告依据法定职责制作或收集，对其关联性、真实性、形式和来源的合法性予以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凌坤公司承建南通市珠海路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奔驰房车改装车间工程。2014年9月4日，原告凌坤公司项目负责人曹向阳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徐立新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南通宝润奔驰房车改装车间一、二土石方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徐立新。后第三人徐立新通过口头协议将土石方工程中挖掘机作业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包伯清，第三人包伯清联系第三人吴均，第三人吴均派挖掘机驾驶员第三人徐淑东到工地挖土，曹鹏飞、邓群众跟随第三人徐淑东到工地学习挖掘机技术。上述合同约定的土石方工程于2014年10月4日结束后第三人徐淑东继续在该工地从事碎砖回填工程。2014年10月7日16:40许，薛漫天驾驶的小型轿车途经G328国道南通市平海公路路口时与邓群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乘坐该二轮摩托车的曹鹏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10月21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十大队作出通公交认字[2014]第S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中邓群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漫天承担次要责任，曹鹏飞不承担责任。2014年12月2日，第三人曹建国向被告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4]B第218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第三人曹建国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12月4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告[2014]B第218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凌坤公司在接到该告知书之日起十日内举证及不举证的法律后果。同年1月27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4B218《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凌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南通人社局具有辖区内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中对于原告凌坤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的事实以及曹鹏飞事发当天从原告凌坤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凌坤公司应否对曹鹏飞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虽然一般情况下工伤认定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条件，但在一些特殊用工形态下，即使不存在劳动关系，相关单位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此，以下相关法律规定均予以明确。其中，《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社部发〔2013〕34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以上特别规定，其意义在于针对当前社会生活中普遍存在的非法转包现象，有效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因企业用工不规范、逃避用工风险和责任等因素使受伤职工权益受到伤害。本案中，原告凌坤公司将本单位承包的工程层层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尽管原告凌坤公司与被转包工程中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聘用的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形成典型的劳动关系，但以上劳动者因工伤亡的，原告凌坤公司依法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也无需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原告凌坤公司关于其未实施非法转包行为，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以及被告南通人社局在曹鹏飞与原告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中止工伤认定的主张与法相悖，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曹鹏飞在案涉工地上主要是跟随第三人徐淑东学习挖掘机技术且不领取报酬，属于学徒。原告凌坤公司在庭审中也据此主张其不应对曹鹏飞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参加上岗前培训、学习的，劳动关系自劳动者参加之日起建立。根据该法律规定，劳动者参加上岗前培训期间应当认定为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这也意味着，劳动者上岗前培训依法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中曹鹏飞经挖掘机所有者吴均及驾驶员徐淑东同意，跟随徐淑东学习挖掘机技术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认可的用工范围，不能因曹鹏飞系学徒即排除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外。第二，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特定情形下对他人招用的人员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表明特殊情形下，即使企业不行使选人、用人、管理的权利，与劳动者之间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应当承担用工风险和相应的用工责任。本案中，原告凌坤公司任由承包人员将案涉工程层层转包，对承包人员及其招用人员均持默认态度，事实上属于放弃对施工活动及施工人员的管理。对于曹鹏飞来原告凌坤公司工地学习驾驶挖掘机技术的这一事实，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明知而未予制止，视为原告凌坤公司放弃对曹鹏飞的选用权利而默认曹鹏飞为承包人员招用的劳动者，这一用工事实不因曹鹏飞工作能力和工作性质而改变。原告凌坤公司采用法律禁止的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人员，由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人员招用劳动者的用工形式，与实际施工人员之间的管理关系十分松散，疏于管理，这属于原告凌坤公司主动放弃作为企业对施工活动及人员管理权利的行为。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放弃自身的权利，但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得免除，因此，原告凌坤公司依法仍应当对案涉工程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招用曹鹏飞这一用工事实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凌坤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所承包的工程层层转包给没有用人主体资格的第三人吴均，第三人吴均招用的曹鹏飞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凌坤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南通人社局以原告凌坤公司为用人单位，认定曹鹏飞的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劳动者保护力度的不断加大，以及对违法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人员这一严重扰乱用工秩序、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的规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案受害劳动者曹鹏飞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符合工伤保险制度的发展方向和价值取向，人民法院对该认定应予支持。原告凌坤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凌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4B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苏凌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审 判 长  刘海燕审 判 员  齐海生人民陪审员  张 伟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许美燕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