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社刑重初字第03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明印，男，1948年1月15日生，住社旗县，因涉嫌贪污，于1984年5月27日被监视居住，1985年3月25日被逮捕，1985年11月26日刑满释放。
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明印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于1985年9月17日作出（85）社法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以贪污罪判处原审被告人刘明印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自1984年5月27日至1985年11月26日止；随卷转来赃款2096元依法没收。判决宣告时，被告人刘明印表示不服判决，要上诉，后刘明印又表示不上诉，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人刘明印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社刑监字第00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3）社刑再初字第0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审被告人刘明印的申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刘明印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南刑一终字第134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3）社刑再初字第03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方、李铮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刘明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刘明印自1982年10月至1984年4月在太和乡中学任总务期间，采取重支、重报、收入不记账等手段，先后贪污公款2507.52元。1、1983年8月31日，刘明印在开支修建工人工资时，先后让领款人出具项目、时间相同的两份收据，一份为1115.25元，一份为1545.25元，而工人实际领取的是1545.25元，后刘明印在帐中把两份收据都列支；2、1983年学校买课桌60张，按一校两院的班级数分，刘明印所在院分得36张，另一院分得24张，并由另一院出具了36张课桌的领条，后因另一院实际上多搬走1张课桌，刘明印自己又重新写个35张课桌的收条，事后刘明印将两个课桌收据均在帐中列支；3、1983年12月，学校教师金老师经手购买书籍，将购书款45.47元的记帐凭证和购书清单（合款45.47元）一并交给刘明印，后刘明印将购书凭证和清单在帐中分别列支；4、1982年12月，刘明印经手从太和乡信用社贷款300元购买柴油机，贷款后没有将300元贷款收入入帐，而在下帐时将归还该贷款的本息共计303.50元列支；5、1984年4月份，太和乡教办室拨给中学办公费150元，刘明印收款后没有记入收入帐；6、1983年12月，学校电工王全林在太和乡供销社买小百泉袖珍收音机一部，价值10.80元，让营业员在发票上写成电棒管和灯泡，回校后在帐中报销，事后，刘明印将此款追回，但没有入帐；7、1984年4月16日，太和乡教办室拨给中学自筹款400元，刘明印领款后没有入帐。案发后，赃款全部追回。
原审认为，被告刘明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家钱财，已构成贪污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处被告刘明印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随卷转来赃款2096元依法没收。
本次再审中被告人刘明印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有异议，并认为原在侦查机关所说不完全属实。认为因自己不会下帐，是退休教师申九思把其经手的所有条据按月一次性全部下帐，所下全部帐目的最后一个月份是1984年2月份，下账时学校老师王文庆、刘平洋帮助整理票据。帐中重支工钱1115.25元，与应支的1545.25元相比，两个条子项目、时间、领款人完全相同，因条子钱数写错了后又补写，工作繁忙没有把写错钱数的条子及时抽出来，下了重帐；帐上重支课桌款486元是因1983年学校购买课桌60张，按一校两院班次分，其所在院分36张，并写有条据，后另一院又搬走一张，所以又写了35张的条据，因工作忙没有及时抽出36张的条据，下了重帐；关于以上两项重支款，申九思把帐下完交给自己后，自己在审查时发现这两个应作废的条子下到了帐上，随即向校长党春田说明情况，并汇报到乡里有关领导，意见是不再改帐，冲抵应报销的招待费，这一情况在侦查时向侦查人员提过，侦查人员不听。关于帐中重支购书款一事，因清单是记帐凭证后应附的手续，申九思下帐时把清单也列支到帐内，缺乏常识的这种做法，不能认定自己贪污。关于300元贷款，因当时信用社不对准学校贷款，自己为了讲信用，就进行变通，将上任总务王某1交手时转来的4700元记帐为5000元，帐上实际多收300元，原审中自己已经说明有关情况，而法院有关人员不进行调查，未将王某1的帐和自己的帐进行比对。关于1984年4月份的150元办公费和400元自筹款未入帐的原因是，自己的帐最后一个月份为1984年2月份，清财组1984年3月底就把帐封了，控制在清财组手中，4月24日其被教育局宣布反省，3月底至4月23日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停职，所有收支还由其经办，下拨的400元及150元写了个收条给教育局没有下账，当时已给清财组组长秦炳西说了此事。关于追回10.80元收音机款，也是在清财组封账之后，没法下账。关于是否短款问题，卷中证据证明帐面余额为6963.69元，而自己移交的款数为9250.93元，足以证明并未短款，多交的钱数是因为检察院直接从自己抽屉里把自己工资现金和条子都拿走了。在原侦查机关已说了重帐的事实，侦查机关没有采纳，所以原在侦查机关所说不完全属实。综上，认为自己没有贪污的故意，希望公正裁判。
本次再审中，公诉机关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庭审中公诉意见与原审不同，公诉机关认为，起诉书起诉的大部分事实有证据支持，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重支的第一、二、三笔指控的三笔原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对有白条及重支下账的情况是明知的，董某等人的证言与原有证据内容相左，这些证人证言证明效力应低于原有证据的证明力，重支的三笔应依法认定；第四笔指控的300元贷款指控由于原有账目找不到，一些情况无法落实，该笔是否认定有合议庭裁定；对于第六笔10.80元指控是群众揭发，被告人辩解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该笔应予以认定；对于第五笔、第六笔指控因有相关证据证实是在清财组清账之后下拨的办公经费，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的贪污数额；综上，法院可以根据相关证据作出客观认定。
经本次再审查明：被告人刘明印于1982年7月起担任原太和乡第二初中学总务，至1984年社旗县教育局通知要查帐时，被告人让其他两位老师王文庆、刘平洋将票据按月按类进行了分选整理。被告人刘明印于1984年3月将已分类的票据交给退休教师申九思，由其代为下帐。帐目中重支校建工钱1115.25元，课桌款486元，购书款45.47元，贷款收入300元未入帐，追交职工虚报收音机款10.8元未入帐。社旗县教育局成立的清财组对被告人刘明印的帐目进行清查后，认为刘明印的帐目存在严重的重支和漏收情况，遂向检察机关报案。经社旗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指控被告人刘明印以重支方式贪污工钱1115.25元、课桌款486元、购书款45.47元，以收入不记帐方式贪污贷款300元、办公费150元、收音机款10.80元，共计2107.52元，于1985年4月5日作出（85）社检经字第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1985年5月20日将该案退回补充侦查。经补充侦查，社旗县人民检察院于1985年8月5日再次制作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刘明印以重支方式贪污工钱1115.25元、课桌款486元、购书款45.47元，以收入不记帐方式贪污贷款300元、办公费150元、收音机款10.80元、自筹款400元，共计2507.52元。经查指控被告人贪污的办公费150元、自筹款400元系在清财组清账之后下拨的办公经费，被告人刘明印未能及时下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提交的2005年3月10日徐万林证言一份。
证明其于1983年至1985年在太和乡任文教助理，1984年的一天，太和中学校长党春田和刘明印一起找自己，说申九思下帐时把几笔不该下的下上了（大约1000元左右），同时党、刘二人又说有两笔该下的因没有单据而没有下上，是招待费。自己答复帐不再动了，干脆兑销算了，并表示这是自己的意见，后自己把情况向主管文教的副乡长董某说后，董表示同意，自己就通知了党、刘二人。
2、被告人提交的2006年4月14日王某1证言一份。
证明1984年间，刘明印和党春田曾和其谈论过一个问题，刘说他的帐上有重支问题，不想再费事重整帐目，还有两笔报销款没下帐，下不了，窝里挖咋样。自己说这恐怕不合适，自己也不通帐理，告诉他，可找通家领领教。
3、被告人提交的2009年9月9日董某证言一份
证明其于1983年至1985年任太和乡副乡长，分管教育等工作，期间，文教助理徐万林曾向其汇报过党春田和刘明印让别人替刘下帐时，把本不该下的几张票据下到帐上了。徐说不好改了，把多下的部分开支招待费算了，其表示同意。
4、被告人提交的2006年李某、胡兰河证言一份。
证明其二人是刘明印案件的办案人员，提审刘时，让刘对重支、漏收情况作解释，刘当时说自己的帐是校长派申九思老师下的，事后刘在审查单据时发现确有这种情况，随即向有关领导反映，领导答复同应该报的招待费兑销了算了，其二人听了刘的陈述，对刘说的兑销的事没有采纳，只说应报销而没有报的回去再报，因为招待费没有单据。
5、被告人提交的2007年李某、胡兰河证言一份。
证明其二人查刘明印所有帐目最后一个月的截止时间是1984年2月份。
6、被告人提交的2012年12月8日侯某证言一份。
证明自己原为检察院经济科科长，1984年副科长胡兰河、检察员李某在办理刘明印一案时，记得有一天胡、李二人汇报刘的案件时提到刘说重支的钱应报成招待费。当时自己让胡、李二人对此认真调查，后来不知啥原因，二人没有调查此事，再后来查的啥情况没给我汇报。
7、被告人提交的2013年1月21日王某2证言一份。
证明刘明印一案的合议庭笔录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几天后，当时刑庭庭长程远堂让其更改了别人代签的名字。
8、被告人提交的2013年1月23日司某证言一份。
证明自己没有参加刘明印贪污一案的合议庭合议，所签的字不是其本人所签。
本院审监庭再审庭前对证人王某1、董某、李某、侯某、王某2、司某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述证人均表示所出证言内容属实，王某1于调查核实后对其在太和乡任教办室主任的时间进行了书面更正。因证言人徐万林已去世、证言人胡兰河因病已失去意思表达能力，本院于庭前对徐万林之妻梁群芝进行了询问，证明有关证言系徐万林出具，对胡兰河之妻刘荣梅进行了询问，证明有关证言胡兰河知道，并表示属实，因胡当时因病已无法签字，名字为刘荣梅代签。在审监庭对王某1的调查笔录中证实刘明印找到其说重支问题时教育局对刘明印的账目已介入开始清理。
另，本院审监庭于2013年9月4日依法向社旗县太和镇中学调取证明一份。证明刘明印在太和初中任总务期间的帐目，因学校多次整合拆迁，也没有专门保管财务的人员及设施，现已无法查阅到当时的帐目。
本次再审中，根据中院发回提纲要求，合议庭联合公诉机关对王某1、董某、李某、侯某进行了调查询问。
1、2015年4月21日侯嘉志（侯某）的询问笔录一份。
证实侯某1981年从部队转业回来即担任社旗县人民检察院经济科科长至1998年退休。胡兰河1984年从法纪科调入经济科，因对胡兰河有意见，所以记得胡兰河、李某二人办理的刘明印案。胡兰河、李某二人是老同志，办案不太会办，刘明印案办理半年没办下来。胡、李二人汇报刘的案件时提到刘有重支下账情况，侯某要求胡、李二人认真调查，后来调查情况没给侯某汇报。侯某以年龄较大为由不愿出庭作证。并证实2012年底出过一份证言
2、2015年4月21日李任宽（李某）的询问笔录一份
证明李任宽1986年离开社旗县检察院前在社旗县检察院经济科工作。对刘明印案有印象，刘明印案有重支下账，按贪污处理了，当时与胡兰河一块查的该案，胡兰河主办该案，并且胡兰河是经济科副科长。案件的账目应是1982年2月截止，当时有重支下账，当时校长、刘明印都说过重支部分按招待费冲抵，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但胡兰河认为，各是各的帐，招待了再另行报销。当时办案有任务，重支下账之事给经济科长候嘉志汇报过。该案查办快一年，具体原因大概是账目复杂。其它情况记不清了。李任宽以有病为由不愿出庭作证。
3、2015年年4月21日董某的询问笔录一份
证实董某于1983年至1985年任太和乡副乡长，分管教育等工作，期间，文教助理徐万林曾向其汇报过说刘明印让别人替刘下帐时，有下重的票据，帐不好改了，多下的部分用开支招待费算了，董某表示同意。具体下重多少、几笔记不清，其中一笔是修房子好像一千多。记得这事事2009年刘明印找我出证明时我回忆起来的，当时刘明印是太和乡初中总务，这个招待费是太和乡初中即刘明印管账学校的招待。董某以有病为由不愿出庭作证。并证实2009年给刘明印出过一份证明。
4、2015年4月22日王某1的询问笔录一份。
证实王某1与刘明印一同在太和高中做过同事，当时王某1是太和高中总务，刘明印在太和高中管伙食，1982年高中倒闭，分为太和一初中和太和二初中，王某1到太和一初中当总务和管伙食，刘明印到太和二初中当总务和管伙食。原太和乡高中的大楼及账目都留给太和二初中了，所以给刘明印转过账，转账时间大概是1982年，转的钱数大概不到5000元，当时学校一直没钱，也没有从信用社贷过款。1983年秋王某1到太和乡教办室当主任至1984年底也即1985年初。太和二初中校长是党春田，在教育局查刘明印帐期间，刘明印和党春田曾一块汇报过账目下重了，有招待费没下账，想用招待费窝里挖咋样(冲抵)，王某1说这恐怕不合适，让找上级徐万林和董某。多少招待费没下账及重帐多少记不清了。并证实2006年出过一份证言。王某1以有病为由不愿出庭作证。
另，社旗县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证实徐万林、胡兰河、杨廷智已死亡。杨廷智系1984年教育局清财组成员。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对其原供述与辩解有异议，对申九思证言部分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漏记重支理由，申九思证实下账两次不属实，只下一次帐，对其它证据无异议。公诉机关认为事实认定应综合原审证据、再审证据、本次再审证据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案件事实的认定需证据的综合认定，综合本案所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次再审中公诉机关认为原指控被告人刘明印将1984年4月份太和乡教办室拨给中学办公费150元及1984年4月16日太和乡教办室拨给中学自筹款400元，刘明印领款后没有入帐是清财组正在清账不能下账的事实有证据支持，可以从指控数额中扣除的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该550元从刘明印贪污数额中扣除。对其它五笔指控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认定。被告人辩称其它五笔指控其没有贪污的故意，不构成贪污的辩解，于本案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经讨论后认为，被告人作为该校“总务”，总揽该中学的财务收、支、记帐，其应当明白重支、收入不记帐，导致的结果是什么，故其辩解系他人代为下帐，其没有贪污的故意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1957.52元，犯罪情节轻微。该案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及当时相关的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85）社法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刘明印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冯春光
审判员 陈 平
审判员 闫进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冬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