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风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法定代表人熊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国，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科力车辆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利君。
委托代理人周国平，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十堰市风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风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科力车辆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韧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妍、张静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十堰风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国、被上诉人浙江科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风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退还浙江科力公司155471元的库存货物；3.浙江科力公司支付产品售后服务费用178972.48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4.浙江科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9777元及可得利益30000元；5.浙江科力公司支付因错误保全造成的损失14767.59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浙江科力公司“应当对其产品量问题承担售后责任”的事实予以回避，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油泵的供货路线为：浙江科力公司（生产）—十堰风雷公司（经销）—主机厂家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装车。以下简称：三环公司）。2012年11月-2015年9月，三环公司因浙江科力公司的油泵产生质量问题向十堰风雷公司索赔178972.84元，有三环公司《质量保修鉴定单》、三环公司《合格供方质量服务协议书》及科力产品售后服务明细表为证。原审法院对浙江科力公司因产品质量造成主机厂售后索赔事实不予认定，导致错判。2.由于浙江科力公司拒不处理售后索赔，十堰风雷公司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非无故不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在对浙江科力公司承担的质量义务不予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十堰风雷公司向浙江科力公司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3.浙江科力公司错误保全十堰风雷公司账户，给十堰风雷公司造成损失应予一并处理。
浙江科力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十堰风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十堰风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退还浙江科力公司155471元的库存货物；3.浙江科力公司支付产品售后服务费用178972.48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4.浙江科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9777元；5.浙江科力公司支付因错误保全造成的损失14767.59元；6.浙江科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科力公司系车辆控制系统专业制造厂家，十堰风雷公司从2012年起向浙江科力公司购买车辆配件。2012年7月12日，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再次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现十堰风雷公司以浙江科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拒不处理其产品质量问题，且单方停止供货，造成其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科力公司与十堰风雷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十堰风雷公司要求退还从浙江科力公司购买的尚未销售的车辆配件，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浙江科力公司与十堰风雷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双方不存在合同需要解除的情形。另，十堰风雷公司要求浙江科力公司支付产品质量售后服务费用、经济损失及错误保全造成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十堰风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十堰风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十堰风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7月17日QQ聊天记录，打标图号对照表。拟证明：十堰风雷公司与浙江科力公司双方确定，浙江科力公司向十堰风雷公司供货产品的图号为“E214+对应驾驶室举升系统系列产品相应型号”。即：十堰风雷公司配套的主机厂家售后产品标注为“E214+对应驾驶室举升系统系列产品型号”的产品，就是浙江科力公司产品，对应生产的售后服务费用，浙江科力公司应当承担。
证据二、情况说明及《质量保修鉴定单》。拟证明：1.自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十堰风雷公司采购浙江科力公司驶室举升系统系列产品配套供应给主机厂三环公司，三环公司对上述产品在终端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售后问题产生的费用，经终端用户，当地服务站以及三环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共同确认后回传，三环公司据此直接扣减了十堰风雷公司的应收货款，十堰风雷公司已经承担了该费用。2.结合一审十堰风雷公司提交的由三环公司盖章确认的售后服务费用明细表，截至2015年9月，十堰风雷公司已向三环公司承担了采购浙江科力公司产品的售后服务费178972.48元。
证据三、2013年1月8日QQ聊天记录关于问题整改报告。拟证明：十堰风雷公司与浙江科力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浙江科力公司初始供货就出现大量产品质量问题，浙江科力公司多次整改并于2013年1月8日通过QQ向十堰风雷公司发送反馈报告。即，浙江科力公司产品质量问题一开始就大量存在。
证据四、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1月24日QQ聊天记录。拟证明：1.浙江科力公司在2013年12月初就违约不向十堰风雷公司发货，十堰风雷公司多次沟通无效后，于2013年12月17日QQ向浙江科力公司发送催告函。2012年12月27日由书面向浙江科力公司发送该函（一审已提交）。浙江科力公司一审称未收到此函与事实不符。2.十堰风雷公司QQ告知浙江科力公司产品出现质量及售后问题，几乎月月向浙江科力公司告知，浙江科力公司仅办理了部分退货，其他质量售后问题未予处理。
证据五、措施指令单及8D报告单。拟证明：浙江科力公司自2012年7月向十堰风雷公司供货之日起，分别自2012年12月起到2014年1月多次确认其产品质量问题的存在，并通过网络向十堰风雷公司部分反馈。并非浙江科力公司所说无产品质量问题确认。
证据六、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QQ聊天记录、浙江科力公司销售单。拟证明：1.双方2013年合同到期后，浙江科力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明确告知双方继续合作。2.双方分别于2014年1月4日、1月6日、2月11日、2月26日、3月3日、3月8日、3月13日多次下单发货，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延续了双方产品买卖合同的履行。3.浙江科力公司2014年3月底突然停止向十堰风雷公司供货，并直接与十堰风雷公司的配套主机厂三环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浙江科力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根本违约，十堰风雷公司有权将库存产品退还给浙江科力公司，浙江科力公司应依法向十堰风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七、库存照片。拟证明：库存的货物现状（价值155471元，库存明细一审已提交）。
证据八、购货发票。拟证明：浙江科力公司违约停止向十堰风雷公司供货，浙江科力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导致差价损失9777元，浙江科力公司应当赔偿。
本院二审期间，浙江科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浙江科力公司认为十堰风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存在，法院不应当组织质证，浙江科力公司拒绝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如果法庭认为可以作为新证据，浙江科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三、四QQ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与十堰风雷公司在洽谈业务，图号对照表也没有浙江科力公司盖章确认。证据二情况说明和《质量保修鉴定单》、证据五措施指令和8D报告单，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如果是证人证言应当加盖单位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此上面只写有客户服务中心而没有具体承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维修费用也是基于十堰风雷公司和三环公司之间的合同，三环公司向十堰风雷公司依据合同主张的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浙江科力公司无关。证据六2014年的销售单只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即时履行的合同关系，并不是一种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这种合同关系，双方履行完毕即终止，不存在解除的情形。证据七库存照片，浙江科力公司并不能从照片上看出产品的价值，另外一审法院中也认定已经购买的货物主张退回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八购物发票，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请求二审法院对证据均不予采信。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五证明十堰风雷公司采购浙江科力公司产品后供应给主机厂三环公司，三环公司因使用上述产品时发生质量问题，产生售后服务费用共计178972.48元，该费用已由三环公司直接从十堰风雷公司的货款中扣减。因发生质量问题的产品是浙江科力公司生产，对上述费用应当由浙江科力公司承担，对上述证明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费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证明双方合同到期后，仍在发生汽车配件买卖关系，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分析认定；证据七库存照片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分析认定。证据八购货发票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浙江科力公司系车辆控制系统专业制造厂家，十堰风雷公司从2012年起向浙江科力公司购买车辆配件。2012年7月12日，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再次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截止到2014年3月31日，十堰风雷公司共计向浙江科力公司购买价值2470312元的车辆配件，十堰风雷公司采购浙江科力公司产品后供应给主机厂三环公司，三环公司因使用上述产品时发生质量问题，产生售后服务费用共计178972.48元，该费用已由三环公司直接从十堰风雷公司的货款中扣减。
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十堰风雷公司与浙江科力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再次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证明十堰风雷公司与浙江科力公司合同届满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虽然此后双方仍发生了汽车配件买卖行为，但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是单次的买卖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需要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十堰风雷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十堰风雷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浙江科力公司155471元库存货物的问题。十堰风雷公司主张退还浙江科力公司155471元库存货物，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2014年3月13日十堰风雷公司从浙江科力公司所购价值137572元的汽车配件，一部分是被主机厂返回的配件。对2014年3月13日十堰风雷公司从浙江科力公司所购价值137572元的汽车配件，因此部分汽车配件十堰风雷公司购买后，所有权已转移给十堰风雷公司，除法定退货原因发生外，十堰风雷公司主张退还此部分尚未销售的汽车配件，于法无据，亦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另一部分从主机厂退回的配件要求退还，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售后服务费用中有待处理，本院亦不予支持。
3.浙江科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十堰风雷公司产品质量售后费用178972.48元的问题。十堰市是因车而兴的城市，从事汽车制造、经营汽车及配件销售的经营者除遵守国家法律规定外，还应当遵循行业习惯。十堰风雷公司主张178972.48元的售后服务费用，已向法院提交了主机厂三环公司《质量保修鉴定单》等证据予以佐证。
《质量保修鉴定单》证明两个事实：一是在规定的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且不是批量或重大的质量问题。二是维修更换有质量问题配件的费用。按照现行汽车行业的交易习贯，汽车经销商在全国各地设立了售后服务站，负责所销售车辆的售后服务工作。维修服务站受销售商的委托，对车辆或配件在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无偿为用户进行维修、更换。并对所产生质量问题的配件及所需费用列出单据，作为向提供该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商进行索赔的依据。从十堰风雷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质量保修鉴定单》即是根据此行业规则作出的单据，应属真实可靠。目的是分清有质量问题配件的来源及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数额。《质量保修鉴定单》证明，该笔售后服务费用，均是浙江科力公司向十堰风雷公司供应的配件，在车辆保修期内，发生了质量问题，用户在全国各地的汽车维修服务站，更换有质量问题的配件所产生的费用。此类情况，不需要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汽车销售商即应当按照行业规则及法律规定，无偿为用户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更换，所支出费用应当由产品的供应商承担责任。主机厂三环公司已从十堰风雷公司销售款中扣除了该笔费用，故十堰风雷公司主张浙江科力公司支付售后服务费用178972.48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浙江科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十堰风雷公司经济损失9777元及可得利益30000元的问题。十堰风雷公司称9777元是因为浙江科力公司停止供货，其公司因要按照与三环公司合同约定向三环公司供货，不得以向其他厂家采购零部件向三环公司进行供货，向其他厂家购货价格与浙江科力公司合同价格之间产生的差价；30000万可得利益是因为浙江科力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直接与三环公司签订合同，造成十堰风雷公司预估的可得利益。因十堰风雷公司与浙江科力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不存在单方终止合同的事实，十堰风雷公司因需要按照与三环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向三环公司供货，向其他厂家购买汽车配件的价格，与浙江科力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请求浙江科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777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浙江科力公司没有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故十堰风雷公司请求赔偿可得利益30000元的理由亦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5.浙江科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因保全造成的损失14767.59元的问题。浙江科力公司在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对十堰风雷公司造成损失，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十堰风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科力车辆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堰市风雷工贸有限公司售后服务费用178972.48元；
三、驳回十堰市风雷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浙江科力车辆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十堰市风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206元，由浙江科力车辆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9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韧
审判员 张妍
审判员 张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乔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