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2刑初502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伟达，男，1979年5月21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临海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7月被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开设赌场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1年11月被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27000元，于2013年2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秀珍，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崇强，男，1979年7月22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临海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因犯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5月被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万元，于2017年11月22日被收监。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2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0月1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坚、ＸＸ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理云，男，1970年8月21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温岭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因身患疾病，由平湖市看守所建议，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贺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君明，男，1979年4月8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温岭市，小学文化，系嘉兴雪轩五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倩、倪詹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军，男，1979年1月19日生，土家族，出生地湖南省张家界市，大专文化，私营企业主，户籍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雷，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项涛涛，男，1988年8月11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温岭市，初中文化，系嘉兴市诚越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2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曲川江、王月琴，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7]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项涛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我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同年9月21日恢复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项涛涛及辩护人何秀珍、陈坚、ＸＸ伟、贺群、倪詹峰、杨晓雷、王月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项涛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税款数额分别为811万余元、475万余元、142万余元、142万余元、142万余元、12万余元，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虚开税款数额较大，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发票复印件、数据汇总、税务登记资料及销项数据、扣押清单及照片、银行交易明细、前科材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金伟达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其介绍林某1（已判刑）从上家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数额应只有1000多万元，并非起诉书指控的2319万余元。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金伟达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只有1000多万元，被告人金伟达系从犯，且其介绍虚开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背后有真实交易，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被告人金伟达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可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崇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金崇强让他人为其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又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他人，不应重复计算进、销项税额，应以数额较大的进项发票税额定罪处罚，且被告人金崇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可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章理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其是从2016年5月开始从中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月份之前是一个叫“小贵子”（又叫“陈某”）的人介绍的。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理云在2016年1月至4月底期间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不足，该期间章理云未收到下家开票费，也未转给上家开票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理云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2份，但其中有17份缺少发票复印件，属证据不足，相应税款数额应予扣除；辩护人又提出，被告人章理云系从犯，非法获利最少，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涉案部分发票尚未抵扣，均可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君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君明自愿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2016年1月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其虚开的。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军虚开2016年1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不足，辩护人又提出被告人张军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可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项涛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项涛涛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其经营的公司已主动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可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金伟达应林某1之托，在明知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介绍林某1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购买他人虚开的出票单位为嘉兴市享评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评公司）、嘉兴市全胜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胜公司），受票单位为林某1实际控制的广西睿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范公司）、广西巍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然公司）、广西季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季某公司）、广西天之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萌公司）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价税合计2319万余元，税额336万余元，并已全部抵扣税款。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金伟达的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上半年左右，一个台州姓章的老乡打电话问其能否搞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表示要问一下，于是其找到了苏州的朋友金崇强，金崇强也需要进项发票才能开具销项发票，因此其又联系了另一个台州老乡应某，应某让其联系应的表弟柳某，之后其联系了柳某，柳某表示要收取约1.9%的开票费，其征得金崇强和台州姓章的老乡同意后，就开始从中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先由金崇强给台州姓章的老乡开票，其再联系柳某开票给金崇强，台州姓章的老乡一般支付票面金额约3.6%的开票费给其，其收到开票费后，再进行分配，金崇强从中赚取约1%，柳某赚取约1.9%，其赚取约0.7%。三方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但有资金走账。2016年4月下旬的时候，其广西一个叫林某1的朋友问其能不能搞到进项发票，其就通过应某又联系了柳某，柳某表示开票费还是约1.9%，其报给林某1的价格也是1.9%，其没赚林某1钱。其印象中，林某1从柳某处虚开了1000多万元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开票费是支付给应某的，给了十几万现金，还有4万元转到了应某妻子项辉的卡上，后来其都是把开票费转给柳某提供的账户，主要有两个，一个户名叫黄星星、另一个叫李某2，是否还有其他账户，其记不清了。其辨认了金崇强、林某1的身份，并辨认出台州姓章的老乡是章理云。
（2）同伙林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他人身份证，并找人注册成立了睿范公司、巍然公司、季某公司、天之萌公司。之后其在2016年4月份又联系朋友金伟达，问金伟达是否能取得进项发票，金伟达告诉其可以搞到，其就以支付票面金额约1.9%开票费的方式开始通过金伟达购买进项发票。其通过金伟达介绍，购买到票面金额共2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以查实的数据为准。其基本都是通过转账支付给金伟达开票费的，大概支付了三四十万元，是否有现金支付其记不清了。开票单位与其控制的上述四家单位之间无真实交易。开票单位的发票都是通过快递寄给其的，其收到的发票都已经申报抵扣。其对金伟达的身份进行了辨认。
（3）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份的时候，金伟达联系其想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告诉金伟达其表弟“阿枫”可以操作，就让金伟达自己去联系，后来金伟达要把钱给“阿枫”，“阿枫”让金伟达把钱给其，金伟达就给其现金12万元左右，之后又有一次，同样的情况，“阿枫”让金伟达把钱给其，其就让金伟达把钱转到其妻子项辉卡上，好像是8万元，因此其知道金伟达肯定从“阿枫”处买到发票了。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10月份，应某找其称想成立公司做发票生意，其就建议办几家贵金属交易公司，之后应某和表弟柳某就成立了几家空壳公司，其知道的有嘉兴市铂圳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圳公司）、嘉兴市金某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嘉兴市利掌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掌公司）、全胜公司、享评公司。其帮应某和柳某的上述公司资金走账，大致方式是其认识一批做实体黄金交易的散户，这些散户购买黄金不需要发票，因此其就将黄金散户的钱通过应某及下家公司的账户逐步转到出售黄金的平台公司，平台公司就会开具正规发票给应某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黄金散户则可以稍低于交易所的价格购买到黄金，其中的差价由应某支付。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同时在全胜公司、享评公司、利掌公司、铂圳公司、金某公司上班，五家公司地址都在平湖市钢贸城，办公室是同一间，公司员工都是同一批人，除了其还有柳某、林某2、陶某和一个看门人。其是2016年3、4月份进公司的，前一两个月跟着公司里的会计陶某整理资料和发票，后来陶某比较忙，就由其负责开票。五家公司平时都是柳某在管理，其在公司没见过真实的货物、出货单、合同等，其听柳某说往来资金都是在深圳那里走账。
（6）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同时在做全胜公司、享评公司、利掌公司、铂圳公司、金某公司的兼职会计，五家公司地址都在平湖市乍浦镇钢贸城30幢8楼，办公室是同一间，员工都是同一批人，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应总”的人，但“应总”很少来公司，平时均由柳某管理，发票开往何处、开多少数额都是听柳某指令，金某公司和铂圳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另外三家都是2016年4月成立的。其进公司后，没见过公司有实际货物经营，也没有运输费，货物出库单一开始几天有，后来就一直没有了，每次的交易金额都很大，但公司内部很简单，做账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货款进项和销项，没有其他费用的账目。一开始是其在开发票，后来比较忙，就由李某1开发票了，五家公司到目前为止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有200多亿。
（7）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编号13663953-70、13667716-18），证实林某1确认从享评、全胜二公司虚开至睿范、巍然、季某、天之萌四公司的上述21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通过金伟达介绍购买获得；陶某确认上述21份发票是从享评、全胜二公司开具给睿范、巍然、季某、天之萌四公司。
（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林某1转账给被告人金伟达214500元。
二、2016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金崇强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金伟达的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接受他人虚开的出票单位为铂圳公司、全胜公司，受票单位为被告人金崇强实际控制的苏州博宁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宁娜公司）、苏州贤益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益友公司）、苏州长志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志丰公司）、苏州亚发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发顺公司）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价税合计2295万余元，税额333万余元，并已全部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金崇强、金伟达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员张军的供述，证人应某、吴某、李某1、陶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3份、调取证据通知书、嘉兴市国税局登记信息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2016年1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张君明因其经营的嘉兴雪轩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轩公司）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章理云、金伟达层层介绍，让被告人金崇强指使被告人张军虚开出票单位为博宁娜、贤益友、亚发顺三公司，受票单位为雪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价税合计918万余元，税额133万余元，其中61份已抵扣，价税合计667万余元，税额96万余元（起诉书关于上述84份发票相应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项涛涛因其经营的嘉兴市诚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越公司）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张君明、章理云、金伟达层层介绍，让被告人金崇强指使被告人张军虚开出票单位为博宁娜、贤益友、亚发顺三公司，受票单位为诚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2万余元，税额12万余元，并已全部抵扣。案发后，诚越公司已向嘉兴市国家税务局补缴全部税款，并已缴纳滞纳金。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金伟达的供述，证实章理云每次需要发票时就会打电话给其，其叫章理云将开票资料发到其微信里，其再转发给金崇强，金崇强开好发票后把发票寄到章理云提供的地址，开票费一般都转到其尾号3974的农行卡上。双方公司之间基本是有资金走账的，其按照柳某的安排，让双方把公司网银材料寄到深圳完成资金流转。章理云没有介绍过其他朋友到其这里开票。
（2）被告人金崇强的供述，证实其通过一家中介公司代为注册了博宁娜、贤益友、长志丰、亚发顺四家公司，注册完后，其又在网上找到张军做兼职会计，让张军为其控制的四家公司做账、开票，并约定每家公司每月支付张军报酬500元。之后金伟达如有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户，就会让上家公司虚开以其控制的公司为受票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给张军，张军收到发票后，按照其指令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下家客户。其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已经入账，申报抵扣并缴纳税款了。其公司的发票都是让张军出面申领的，申领到的发票都是张军开具的。
（3）被告人张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4月份的一天，金崇强联系其，想让其给金崇强的公司做账，并约定每家公司每个月支付500元报酬，其就同意了。金崇强把长志丰、博宁娜、贤益友、亚发顺四家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信用代码证等资料以及开票税控盘、报税CA盘交给其，之后有人把进项发票通过快递方式寄给其，其到税务部门领取空白发票，再按照金崇强的要求开具销项发票并邮寄给下家公司。金崇强给其的进项发票上品名是黄金，开出去的销项发票品名是五金类的，公司账目里没有相关的合同、加工费、物流费、工资、水电费等，只有金崇强的旅游费，其虽感觉金崇强让其这样开票不正常，但不想失去客户，只能按金崇强要求开票。其确认了自2016年1月至8月为金崇强开出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92份，并辨认了金崇强的身份。
（4）被告人章理云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份时，其通过台州老乡认识了金伟达，知道金伟达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此时另一个老乡张君明因公司缺进项发票，向其打听是否有办法虚开发票以补充进项发票，其就帮张君明联系金伟达了。但一开始其没有参与，其把一个叫“小贵子”的安徽男子分别介绍给金伟达和张君明认识，让张君明联系“小贵子”，“小贵子”再到金伟达处联系虚开发票。到了2016年5月份，“小贵子”离开嘉兴了，其就开始帮助张君明联系从金伟达处虚开发票。其和张君明谈好是按票面金额的5%支付开票费，基本都转到其尾号7188的工行卡上，有时也转到其女友翟慧芬的账户上，张君明不会直接转钱给金伟达，都是通过其转的。其收到开票费后按票面金额的4%-4.5%支付给金伟达。其辨认了金伟达的身份。
（5）被告人张君明的供述，证实其在嘉兴市中创电气商贸园内经营雪轩公司，其在2016年1月份时遇到老乡章理云，随口问起有没有多余的发票，章理云称有发票，但要收票面金额约5%的开票费，其就同意了，之后其需要发票就会打电话给章理云，章理云有时也会主动打电话问其是否需要发票，开出的发票章理云会让其去某个地方取快递，有时章理云也会直接拿来给其，其取得发票后过一两天或一个星期左右会把开票费转给章理云，有时也按章理云的要求转到一个户名叫慧芬的农业银行卡上。其都是通过章理云购买发票的，没有找过其他中间人。其还帮老乡项涛涛买过发票，其按项涛涛的要求从章理云处购买了票面价值约90万元的发票，其没赚项涛涛的钱，但收了章理云三四千元好处费。
（6）被告人项涛涛的供述，证实其在嘉兴市中创电气商贸园内经营诚越公司，其与张君明是老乡，有一次闲聊时谈起是否能获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君明称能买到，其就找张君明购买了，其把需要的面额、品名告诉张君明，张君明就会帮忙弄到发票，其就给张君明开票费，一般是票面金额的7%-8%。其自2016年1、2月份开始向张君明购买发票，一共买了8次，票面金额共80多万元，已全部抵扣。
（7）调取证据通知书、嘉兴市国税局税务登记表及数据汇总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84份（编号17440426、28-38、49,00589976-87、21847601-25、01020841-64、01020966-75），证实博宁娜、贤益友、亚发顺、雪轩、诚越五公司相关开票、受票情况。
（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之间开票费的支付情况。
（9）税收缴款书，证实诚越公司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
另查明，公安机关接受案外人曹永胜提交的贤益友、博宁娜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章、法人章各1套，贤益友公司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各1枚，上述均已扣押；又从被告人张君明处扣押电脑主机2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本1本、雪轩公司营业执照及副本1套，博宁娜等五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开户许可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123份、顺风快递单1份；从被告人章理云处扣押手机1部；从被告人张军处扣押亚发顺等公司法人章4枚、发票专用章5枚、财务专用章5枚、公章4枚、税控盘6个、U盾6个、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4套，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3叠、电脑主机1台、苏州亚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手机1部；从被告人金崇强处扣押手机5部、笔记本电脑1台、电脑主机1台（附U盘1个、无线信号接收器1个）、发票打印机1台；从被告人金伟达处扣押手机3部、农业银行卡1张；从被告人项涛涛处扣押手机1部、电脑主机2台、诚越公司印章1枚。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涉案企业银行存汇款交易明细、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视听资料制作情况表、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前科资料、罪犯档案资料、情况说明、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金伟达提出其介绍林某1虚开的发票票面数额只有1000余万元，其辩护人亦提出根据已查实的林某1转账给被告人金伟达的开票费及1.9%的开票费率，也可推算出虚开发票的票面数额应是1000余万元。经审查，从享评、全胜二公司虚开至睿范、巍然、季某、天之萌四公司的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19万余元，林某1已确认均是通过被告人金伟达介绍获得。林某1与被告人金伟达原系朋友关系，林某1从2016年4月份开始联系被告人金伟达，在4月底双方已谈妥开票费价格并开始开票，在21份发票中，有18份连号发票是在同一日即2016年4月29日由享评公司虚开给林某1四家公司，价税合计已达2029余万元，就该18份连号发票，林某1要通过不同介绍人从同一上家某一日开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假设该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通过被告人金伟达介绍，那剩余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90余万元也与被告人金伟达辩解的1000余万元不符，因此被告人金伟达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其辩护人提出以已查实的转账金额及开票费率倒推开票数额的方式不够全面客观，且与已查证发票数额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金伟达的辩护人又提出被告人金伟达介绍虚开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背后有真实交易，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经审查，被告人金伟达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危害性在于下家公司取得虚开的发票后进行抵扣，从而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即便上家公司是基于真实交易取得进项发票，但并不会减弱这一危害性。况且，本案中上家公司实际是以让“货票分离”等违法手段获取了真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达到虚开销项发票时冲抵税额的目的，其背后并不是正当交易，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金崇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金崇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应以数额较大的进项发票税额计算。经审查，被告人金崇强控制的公司与上、下家公司之间均无真实商品交易，不存在纳税义务，其让上家公司虚开给其的进项发票仅仅是用作冲抵其虚开销项发票的税额，进项部分没有骗取国家税款，只有虚开的销项发票被抵扣才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因此，其虚开数额不应以进、销项发票税款数额累计计算，而仅以税款数额较大的销项发票税款数额计算即可。但本案中被告人金崇强虚开的销项发票税额尚未全部查证，但事实上虚开的销项发票税额应大于已抵冲的进项发票税额，因此本院以被告人金崇强接受上家公司虚开的进项发票税额333万余元认定其虚开数额，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外，被告人金伟达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涵盖了为被告人金崇强联系下家受票单位和联系上家出票单位，同样不应将其介绍虚开的进、销项发票税额累计计算，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人金伟达为被告人金崇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部分犯罪的税款数额亦为333万余元。
被告人章理云及其辩护人均提出2016年5月份之前是由“小贵子”为被告人张君明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审查，根据被告人金伟达、张君明的供述，被告人章理云并未向其二人介绍过所谓的“小贵子”或是其他人，且被告人章理云在2016年4月18日就有给被告人金伟达的转账记录，与其辩称的5月之后才开始介绍虚开也不符，因此被告人章理云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又提出，经被告人章理云介绍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17份缺少发票复印件，属证据不足，应扣除相应犯罪数额，经审查，在案证据中实际仅有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缺少复印件（编号01031854-61），但该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信息已有国税部门出具的数据汇总等证据予以证实，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军当庭提出2016年1月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其虚开的辩解，经审查，被告人张军已对其帮助被告人金崇强虚开的9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确认，且有被告人金崇强的证言予以印证，现当庭翻供，没有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主从犯的认定问题，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军的辩护人均提出上述四被告人系从犯，经审查，被告人金崇强为非法牟利设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金伟达、章理云为非法牟利，积极参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亦应认定为主犯，但被告人金伟达在为林某1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该部分犯罪中，牟利证据不足，其仅为双方传递信息，起到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张军系被告人金崇强所聘兼职会计，其帮助被告人金崇强做账、开票，未参与犯罪违法所得分成，在共同犯罪中起到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金伟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金崇强、章理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军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伟达、章理云在明知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税款分别为669万余元、145万余元；被告人金崇强在明知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张军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金崇强、张军涉及虚开税款分别为333万余元、145万余元；嘉兴雪轩五金有限公司为骗取国家税款，在未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税款为133万余元，被告人张君明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涉及虚开税款为133万余元；被告人张君明又在明知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税款12万余元，其涉及虚开税款共计145万余元；嘉兴市诚越贸易有限公司为骗取国家税款，在未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税款为12万余元，被告人项涛涛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涉及虚开税款为12万余元。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项涛涛涉及虚开税款分别为669万余元、333万余元、145万余元、145万余元、145万余元、1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属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属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等人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项涛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军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在被告人金伟达与林某1等人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伟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军、张君明、项涛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嘉兴雪轩五金有限公司有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抵扣，可酌情对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君明、张军从轻处罚；嘉兴市诚越贸易有限公司在开庭前已补缴全部税款，并已缴纳滞纳金，可酌情对六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张军依法减轻处罚，可对被告人项涛涛依法适用缓刑。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从轻或减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章理云、张军的辩护人均提出可对该二被告人依法适用缓刑，经查，被告人章理云、张军涉及虚开税款数额较大，情节严重，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金伟达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金崇强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为惩治犯罪，根据六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伟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即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28年4月20日止)；
二、被告人金崇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45万元（即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30年11月21日止）；
三、被告人张君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即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21年10月20日止)；
四、被告人章理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6万元；
五、被告人张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即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
上述五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六、被告人项涛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述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继续追缴各被告人未退税款；从被告人金伟达、金崇强、章理云、张军、项涛涛处扣押的手机，依法发还各被告人，其余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项涛涛回到社会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玮
人民陪审员 金 兰
人民陪审员 蒋锡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