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创意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福寿东街潍坊建筑设计院13楼。
法定代表人：马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全才，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强，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浩宇路558号恒信御景峰东区1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玉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新亭，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创意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全才、陈强，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新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日，创意公司（甲方）与恒信公司（乙方）签订《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一、开发范围：甲方拥有位于昌乐的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的开发权，总体建筑面积约30万平方米，计划投资10亿元人民币，三年内完成开发建设，剩余地块用作二期开发。二、开发方式：乙方、甲方在昌乐注册项目公司，负责该项目开发建设，其中：甲方占公司股份的85%，乙方占公司股份的15%。甲方负责项目的公司注册、立项、定位策划、规划报批等手续；乙方负责项目的投资、建设；双方共同负责该项目的招商运营。三、土地价格及缴费方式：1、甲方土地综合地价30万元/亩。2、本协议签订起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800万元将转为拆迁补偿金，200万元转为履约保证金。根据甲方与昌乐县政府共同确认的评估结果，7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将拆迁补偿金全额到位，逾期甲方有权重新选择投资商。
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恒信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以土地保证金名义向创意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万元。在恒信公司缴纳保证金后，创意公司至今未能办理涉案项目开发及开发用地土地指标的手续，恒信公司为证明该事实，提供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位于309国道以南，站北街以北，宝二路以东，大沂路以西，总占地面积673亩，一期西尖旧村200亩，二期占地473亩，到目前无土地指标，项目无法实施。创意公司对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恒信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并辩称其一直在积极履行自身义务，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项目定位报告和概念性规划设计任务书。在立项手续办理方面，创意公司根据与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开发协议书》，于2010年12月7日向昌乐县政府交纳了600万元的拆迁保证金，昌乐县国土资源局在2011年12月12日出具了《关于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一期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其他立项工作以及环评、能评等工作也正在办理之中。另外，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开发迟延，是因为恒信公司没有按时足额交纳拆迁补偿金造成的。
上述事实，有恒信公司与创意公司签订的《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投资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交付土地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恒信公司与创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合同签订后，恒信公司按约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但恒信公司与创意公司签订合同已三年，创意公司至今未能办理投入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且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项目无土地指标，项目无法实施。据此，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恒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创意公司应返还原告恒信公司1000万元。创意公司主张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开发迟延，是因为恒信公司没有按时足额交纳拆迁补偿金造成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恒信公司主张创意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公司主张损失问题，由于双方系合作开发，损失双方共同负担，故创意公司应支付恒信公司占用1000万元保证金期间的二分之一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如下：一、解除恒信公司与创意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二、创意公司返还恒信公司100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损失（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2月4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二分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恒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9600元，恒信公司负担22800元，创意公司负担86800元。
创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采信了恒信公司提交的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到目前无土地指标，项目无法实施”。未采信创意公司提交的昌乐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一期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该意见明确涉案项目一期用地已落实了建设用地指标。2.原审法院以涉案《协议书》签订已三年，创意公司至今未能办理开发手续为由，判令解除涉案《协议书》错误。涉案项目的批准及开发、用地指标的落实依赖于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结果，恒信公司作为具有多年从业经验的房地产开发商，对此应是明知的。3.创意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公司注册、定位策划、规划报批等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项目仍在正常实施过程中，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有瑕疵。涉案《协议书》是以创意公司与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开发协议书》为依据的，《协议书》解除后《开发协议书》亦无法履行，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应归还创意公司600万元拆迁保证金，因此原审法院应通知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昌乐县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原审判决创意公司返还恒信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该保证金二分之一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为履行《协议书》，创意公司向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缴纳了600万元拆迁保证金，支付了与涉案项目相关的定位报告费、设计费等费用，恒信公司对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按照《协议书》约定，涉案项目开发成功，恒信公司享有其开发权益的85%，本着风险承担与利益分享比例相一致的原则，恒信公司应承担双方损失的85%。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恒信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期间，创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项目……一期西尖旧村200亩，土地指标已落实，详见乐国土资土预字（2011）55号，关于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一期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二期占地473亩，土地指标正在办理过程中，项目正常实施。2013年5月27日《证明》中所写‘目前无土地指标，项目无法实施’与事实不符。”创意公司主张该证据推翻了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恒信公司质证称：《证明》中所涉及的200亩土地指标至今未拆迁，拆迁后的土地也不是昌乐县国土资源局处分的范围，创意公司至今也未履行提供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审判决解除恒信公司与创意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创意公司返还恒信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保证金二分之一的利息损失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原审判决解除恒信公司与创意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书》不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构成了完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涉案《协议书》有效正确。涉案合同签订后，恒信公司依约交纳了1000万元保证金，而涉案《协议书》的签订至今已达四年之久，创意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办理完毕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由于存在延迟履行等情形致使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开发时限已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创意公司提交的昌乐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的《关于山东工艺美术创意产业园一期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虽明确涉案项目一期用地已落实了建设用地指标，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创意公司虽提交了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据亦不能推翻原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创意公司以涉案项目的批准及开发依赖于政府部门审批，其已积极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等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创意公司返还恒信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保证金二分之一的利息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判决创意公司返还恒信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具有法律依据。因涉案项目至今尚未动工，原审认定恒信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创意公司占有其1000万元保证金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创意公司承担保证金二分之一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创意公司关于按照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双方项目开发收益比例分担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具有共担风险的性质，经查明，创意公司主张其支付的与涉案项目相关的定位报告费、设计费、方案费、工资等费用1605629.2元应由恒信公司共同承担，因其在本案原审期间未予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创意公司可另行主张。
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昌乐县人民政府）不是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创意公司关于涉案《协议书》是以其与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开发协议书》为依据，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本案有间接利害关系，应通知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昌乐县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对于创意公司关于因其与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开发协议书》无法履行，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应归还其交纳的600万元拆迁保证金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创意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潍坊创意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