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2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118号14楼。
代表人崔国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英、王丽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飞箭。
委托代理人孙勇军，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雄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中路241号。
法定代表人曹士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鸣霞、程心源，法尔胜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原审原告刘卫东。
原审原告刘秀芬。
原审原告刘芳。
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虎、刘渝澄，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飞箭、江阴雄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出租公司）、原审原告刘卫东、刘秀芬、刘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刘卫东、刘秀芬、刘芳一审诉称：2015年1月10日6时29分许，孙飞箭驾驶苏B×××××小型轿车沿江阴市东外环路与澄张公路连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澄张公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交叉路口右转弯过程中，车辆右侧撞到路边的行人陈珍娣，造成陈珍娣受伤，经双方协商，孙飞箭赔付陈珍娣100元人民币后驾车离开现场，后于2015年1月13日到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陈珍娣被家人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飞箭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珍娣不负此事故的责任。涉案车辆在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方因陈珍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995.80元、死亡赔偿金206076元（34346元／年×6年）、丧葬费25639.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9761.30元。请求三被告赔偿289761.30元，其中由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选择精神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孙飞箭一审辩称：因父亲孙开连生病住院，他临时替父亲将车开回家交班途中发生了本次事故。涉案车辆在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他持有B2证，属于有效驾驶。他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陈珍娣的死亡是由于其家属放弃治疗引起的，其家属应对陈珍娣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减轻他应承担的责任。
雄鹰出租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登记在他公司名下，所有人是他公司，孙飞箭的父亲孙开连承租了该车进行营运，该车在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根据出租汽车承租经营合同的约定，承租人不能交给其他人驾驶，本案中，承租人孙开连私自将该车交由孙飞箭驾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他公司实际进行了赔偿，也有权向驾驶员进行全额追偿。
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一审辩称：他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涉案车辆在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孙飞箭无驾驶出租车的上岗证，根据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9）项的规定，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他公司免责，故他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他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0日6时29分许，孙飞箭驾驶苏B×××××小型轿车沿江阴市东外环路与澄张公路连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澄张公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交叉路口右转弯过程中，车辆右侧撞到路边的行人陈珍娣，造成陈珍娣受伤，经双方协商，孙飞箭赔付陈珍娣100元人民币后驾车离开现场，后于2015年1月13日到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陈珍娣被家人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2月25日，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飞箭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珍娣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苏B×××××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雄鹰出租公司，孙开连承包该车经营，孙开连系孙飞箭的父亲。该车在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又查明：刘卫东系陈珍娣的儿子、刘秀芬和刘芳系陈珍娣的女儿，陈珍娣的丈夫刘湘成已死亡。
再查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九）……，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医疗费5995.80元、死亡赔偿金206076元（34346元／年×6年）、丧葬费25639.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孙飞箭已支付原告方30100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行驶证、驾驶证、医疗费发票原件、费用清单原件、病历卡、出院记录、户籍信息证明、双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收条、出租汽车承租经营合同、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孙飞箭驾驶的机动车与行人陈珍娣因在道路上通行及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
（一）关于过错责任的确定问题。
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飞箭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珍娣不负事故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方因陈珍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孙飞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飞箭主张陈珍娣的死亡是由于其家属放弃治疗引起，原告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5995.80元、死亡赔偿金206076元（34346元／年×6年）、丧葬费25639.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方因陈珍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995.80元、死亡赔偿金206076元（34346元／年×6年）、丧葬费25639.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9261.30元。
（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为苏B×××××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孙飞箭驾驶上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珍娣死亡，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方因陈珍娣死亡产生的损失289261.30元应首先由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115995.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173265.50元，雄鹰出租公司作为苏B×××××小型轿车的经营主体，该车辆在营运交接班途中发生本次事故，对外对本次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雄鹰出租公司与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主张孙飞箭无驾驶出租车的上岗证，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九）项的规定，孙飞箭属于驾驶营业性客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情形，他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该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九）项约定的“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未明确包含出租车上岗证，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主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包含出租车上岗证，亦不符合通常理解，故对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73265.50元。孙飞箭已支付原告方的30100元，应视为代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垫付的费用，由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直接返还给孙飞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卫东、刘秀芬、刘芳因陈珍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289261.3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5995.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3265.50元，合计赔偿289261.30元，其中向刘卫东、刘秀芬、刘芳支付259161.30元，向孙飞箭支付30100元。上述款项均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卫东、刘秀芬、刘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5元，由刘卫东、刘秀芬、刘芳负担2元，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负担973元。
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上诉称：第一，涉案保险合同中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九项明确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孙飞箭明知该肇事车辆系出租车，属于营运性质，不是仅仅持有B2证的他就可以随意驾驶的，更何况涉案车辆的承租经营合同也明确约定：该出租车不得交由其他人驾驶。孙飞箭对这一点应是明知的，其驾驶涉案车辆存在过错。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令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五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均有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必须经过考试合格，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书。孙飞箭无资格证书驾驶出租车，一审判决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涉案商业险保险合同，以及雄鹰出租公司与该出租车合法营运人孙开连的合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加重了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孙飞箭、雄鹰出租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孙飞箭二审辩称：第一，出租车不属于特种车，无需国家有关部门核发有关证书。出租车虽有营运性质，但是当时其系因父亲住院而替父亲将车开回家，该车辆上没有其他人员，也不从事营运活动，其持有B2驾驶证完全有驾驶汽车的资格。第二，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认为经营性车辆驾驶员必须具有相应的资格证，并以此主张孙飞箭从事了营运活动，但实际上其并未从事营运活动，故该条款对其并不适用。另外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的规定的是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突出客运经营，车辆是否处于客运经营状态，有待具体考察，但是案发时孙飞箭并非处于经营状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雄鹰出租公司二审辩称：第一，本案争议焦点不在于孙飞箭是否违规驾驶营运车辆，而是平等商业主体间的私法纠纷。商业险不同于交强险，就商业险而言，保险公司不负任何的所谓“社会责任”，上诉人与雄鹰出租公司的争议应定性为纯粹的商业保险合同纠纷，是平等商业主体间的纠纷，不牵涉任何的公法。雄鹰出租公司从未否认孙飞箭驾驶出租车存在违规的情形，同时其违规行为自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罚，公司内部亦会按合同予以追究，无需保险公司予以评价。第二，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因未尽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而不产生效力。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者，在二审上诉状中仍然对法律规定其应尽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只字不提，可见其至今亦为充分理解其作为保险人应负的法律责任，未理解保险合同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仅在保单上签字盖章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尽提示、说明义务，需要被保险人就明确说明或免责条款进行单独确认。而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雄鹰出租公司曾对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对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其已经明确知晓免责条款予以确认，无法证明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所依据的免责条款达到了明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第三，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的格式条款语意不明，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诉人所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但该条是对从事客运经营的企业应当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营运证的规定，与驾驶员从业资格无关。上诉人错误援引法律，同时结合其在一审中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含糊其辞的解释，可知其并不明确所谓的“有效资格证书”具体所指。保险人尚不明确自己订立条款的具体指向，有刻意模糊并随意解释格式条款之嫌。同时从字面上看，该条款未明确“有效资格证书”为何证书，“国家有关部门”为何部门，语义不明，可有多种理解，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第四，本案一审判决具有良好的社会意义。一审法院居中裁决，因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未尽法律规定的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且格式条款存在瑕疵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恪守法律、恪守诚实信用原则这一市场经济活动基本道德准则的结果，是保险合同当事人权利平衡的立法规制的有效落实，该判决有利于保险人重新审视其应负的责任，督促其拟定更合理完善的保险条款，也有利于被保险人及时获得赔偿，充分发挥保险业对社会的保障和促进作用，具有良好的社会意义。综上所述，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所提供的格式条款语意不明，应作不利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具有良好的社会意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卫东、刘秀芬、刘芳二审共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孙飞箭、雄鹰出租公司、刘卫东、刘秀芬、刘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
孙飞箭于庭审中陈述，事发当日，其系因父亲孙开连在医院住院，孙开连让其将车子开回去交给其他接班的人开，其才驾驶涉案车辆。孙飞箭是在人民医院停车场从孙开连处拿到车，并将出租车开回家交班的途中发生的涉案交通事故。
综合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是否需对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
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需对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对于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九项中“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理解，本院认为，根据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二审明确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五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此处“有效证书”应理解为驾驶证以外的从业资格证件，即《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有关“有效资格证书”应理解为从业资格证件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是以红色加粗字体或黑色加粗字体的方式印刷于保险单上，但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向雄鹰出租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拒绝赔付涉案保险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退一步讲，即便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九项中“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也不适用于本案。理由如下：按照通常理解，“驾驶营业性客车”一般是指驾驶车辆从事客运或货运运输业务，由于该行业具有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高等特点，其驾驶人员易存在超速行驶、争道抢行、疲劳驾驶、机件损坏继续行驶等高危行为，其驾驶人员的驾驶行为与私家用车相比必然增加危险程度，所以保险公司才会对“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资格作出特别限定，要求驾驶营业性客车的人员必须具备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但是在本案中，涉案车辆作为出租汽车，虽然被无从业资格证书的孙飞箭所使用，但考虑到事故现场处于江阴市人民医院至孙飞箭家的路上，孙飞箭有关其是因父亲生病而将车开回家以便交班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在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处于从事客运运输业务的状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事发时并非处于客运运输业务活动中。此外，孙飞箭具备驾驶资格已达两年时间，公安机关所认定的事故直接原因也仅是孙飞箭在夜间行车右转弯时未察明路面情况撞到行人，在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不符合上路行驶要求、孙飞箭还存在其他故意违法行为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孙飞箭驾驶涉案车辆回家并未因此增加车辆使用的危险程度，无需按照“驾驶营业性客车”的标准要求其具有从业资格证书，故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九项中“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况。
综上所述，雄鹰出租公司与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都邦保险江阴支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杰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