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委托代理人：游潘念，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西云，男，1946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代理人：郑希（西）富，男，1950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会东县，系上诉人郑西云之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女。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上诉人郑某甲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乙，男。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系上诉人郑某乙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丙，女。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上诉人郑某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宣，男，1971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会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秀，女，1973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会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祥，男，1966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会东县。上诉人张某某、郑西云、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因与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刘继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家的两套羊圈（一套羊圈有4间）修建工程，以每套10000元的价格单包给被告刘继祥进行修建。该两套羊圈的墙体工程完工后，尚未修建羊圈屋顶，因被告刘继祥生病不能继续修建羊圈屋顶，被告刘继祥建议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家重新找人继续修建，继续修建羊圈屋顶的工钱从其应得的20000元中扣取。在征得被告刘继祥同意后，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将两套羊圈屋顶的修建工程以1600元的价格交由郑朝奎、郑西全、郑西刚、郑朝友完成。2015年8月23日下午5时许，郑朝奎在为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家修建羊圈屋顶时从近3米高的屋顶上坠落受伤，郑朝奎受伤后，经会东县人民医院120急救送往会东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较重，2015年8月24日由会东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转院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脑干出血、急性脑肿胀、脑疝、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并于2015年8月24日急诊行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内外减压术，因病情危重，郑朝奎于2015年9月1日3时50分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急性脑肿胀、脑疝、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2015年9月3日，会东县堵格镇人民政府组织死者郑朝奎的家属及被告马洪宣家调解郑朝奎在为马洪宣家修建羊圈从屋顶上摔下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一事，双方就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但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先垫付了10000元作为死者郑朝奎的安葬费。2015年9月21日，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三被告赔偿死者郑朝奎死亡赔偿金188908.50元，抢救医疗费45024.45元，交通费360元，误工费3040元，生活费990元，合计238322.95元；2、赔偿原告郑西云、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扶养费111982.50元。另查明，死者郑朝奎出生于1972年10月26日，另有兄弟姐妹3人，均已成年。郑朝奎的母亲彭昌香于2002年去世，父亲郑西云（1946年1月18日出生），郑朝奎与妻子张某某共生育3个子女，长女郑某甲，次子郑某乙，三女郑某丙。以上人员均系农村居民。原、被告主要争执焦点在于：1、死者郑朝奎生前与被告马洪宣、赵正秀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以及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对郑朝奎的损害结果是否具有过错；2、被告刘继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死者郑朝奎生前与被告马洪宣、赵正秀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首先，郑朝奎、郑西刚等修建羊圈屋顶的人员与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只是就羊圈屋顶的有关事宜进行口头约定，是以完成羊圈屋顶修建为工作成果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次，双方之间约定系在完成羊圈屋顶修建工作之后一次性结算1600元的报酬，而非固定地收取劳务报酬，且劳动报酬的性质为修建羊圈屋顶的工钱，并非以工作时间为标准计付的工资。第三，郑西刚、郑朝奎等人在修建羊圈屋顶的过程中虽有劳务付出，但被告马洪宣、赵正秀接受的是羊圈屋顶修建完工的劳动成果，且双方约定一次性结算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监督、管理的关系。综上，双方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被告马洪宣、赵正秀系定作人，郑朝奎、郑西刚等人系承揽人。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应独立完成承揽事项并依约定交付劳动成果（即将羊圈屋顶修建完工）。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目前我国法律对于农村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并没有特殊资质的要求，但被告马洪宣、赵正秀选择并不经常为他人建造房屋的郑朝奎等人为其修建羊圈屋顶，在施工过程中因没有安全措施致郑朝奎摔下屋顶，在选任上存在一定的过失，被告马洪宣、赵正秀作为夫妻，应对郑朝奎的死亡共同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洪宣、赵正秀对死者郑朝奎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刘继祥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马洪宣、赵正秀辩称其修建的羊圈系承包给被告刘继祥修建，死者郑朝奎系被告刘继祥雇佣，责任应由被告刘继祥承担的抗辩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死者郑朝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812.05元、死亡赔偿金176060元（8803元/年×20年）、丧葬费22848.50元（45697元／年÷１２个月×６个月）、误工费760元（8天×95元/天），共计243720.05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生活费，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该案中死者郑朝奎的家庭成员组成情况及各被扶养人的出生年月、劳动能力、生活来源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共4人，具体各自需要赔偿的年限分别是：郑西云10年，郑某甲2年，郑某乙7年，郑某丙17年。因此，上列被扶养人每年既得赔偿标准分别为：郑西云17**.5元（7110元/年÷4人），郑某甲3555元（7110元/年÷2人），郑某乙3555元（7110元/年÷2人），郑某丙3555元（7110元/年÷2人），合计12442.5元，已超过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110元/年，为此应分阶段进行计算。第一阶段：以4被扶养人中需要扶养最短的年限2年计算。以上4人每年的既得赔偿总额为以上4个数字相加之和12442.5元，所以，需将4人每年既得的赔偿数额按各自所占每年既得赔偿总额的比例分别计算，即：郑西云占比例14.29%（1777.5元÷12442.5元），郑某甲占比例28.57%（3555元÷12442.5元），郑某乙占比例28.57%（3555元÷12442.5元），郑某丙占比例28.57%（3555元÷12442.5元）。按照上述比例，前2年4人实际应得到的赔偿额分别为：郑西云20**.04元（7110元/年×2年×14.29%），郑某甲4062.65元（7110元/年×2年×28.57%），郑某乙4062.65元（7110元/年×2年×28.57%），郑某丙4062.65元（7110元/年×2年×28.57%）。第二阶段：以剩余3人中还需要扶养最短的年限5年计算。因郑某甲2年后已18周岁，依法不再是扶养对象，那么其余3人扣除上述已计算的扶养年限后，他们分别还需要扶养的年限为郑西云8年，郑某乙5年，郑某丙15年。如上所述，把3人既得的赔偿标准予以相加：郑西云17**.5元+郑某乙3555元+郑某丙3555元=8887.5元，该数字仍大于7110元，所以，3人每年既得的赔偿数额按各自所占既得赔偿总额的比例分别计算，即：郑西云占比例20%（1777.5元÷8887.5元），郑某乙占比例40%（3555元÷8887.5元），郑某丙占比例40%（3555元÷8887.5元）。以3个被扶养人中需要扶养最短的5年计算，在该阶段3人实际应得到的赔偿额分别为：郑西云71**元（7110元/年×5年×20%），郑某乙14220元（7110元/年×5年×40%），郑某丙14220元（7110元/年×5年×40%）。第三阶段，除去扶养年限已计算完的郑某甲、郑某乙外，需要扶养的人还有郑西云和郑某丙，2人需要扶养的年限扣除上述已计算的7年外，郑西云剩余3年，郑某丙剩余10年。2人既得的赔偿标准郑西云17**.5元+郑某丙3555元=5332.5元，该数据未超过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110元/年，故2人实际应得的赔偿额分别为郑西云106**元（7110元/年÷2人×3年），郑某丙35550元（7110元/年÷2人×10年）。综上，本案中上列4被扶养人各自实际应得到的赔偿数额分别为郑西云：198**.04（2032.04元+7110元+10665元），郑某甲4062.65元，郑某乙18282.65元（4062.65元+14220元），郑某丙53832.65元（4062.65元+14220元+35550元），共计95984.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被扶养人郑西云、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生活费计入郑朝奎死亡赔偿金。据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赔偿金额共计339705元，被告马洪宣、赵正秀根据责任比例承担死者郑朝奎损失的10%即33970.5元，扣除被告马洪宣、赵正秀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马洪宣、赵正秀还应给付2397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洪宣、赵正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某、郑西云、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因郑朝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23970.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某某、郑西云、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雇佣关系，由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赔偿各项费用339705.00元。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修建两套羊圈，以20000.00元承包给被上诉人刘继祥修建，在修建中，因生病导致停工，为急于完工，三被上诉人商定找人修建收尾工程，后联系郑朝奎等四人，以1600元转包修建，三方形成承包、转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承担责任划分违反公平原则，就算是承揽关系，只认定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承担10%的过错责任，违背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洪宣修建的房屋是危险作业，应有相应的安全设施或采取安全施工方面的措施。正因为没有做到安全防护，危险施工造成郑朝奎从屋顶摔下致死。并且郑朝奎不是专业修建房屋的人员，对施工安全防护没有意识，造成本案损害后果，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请二审法院对事实、责任重新认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洪宣口头答辩称：一、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作业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与答辩人无关。三、上诉人认为与答辩人商定后才联系郑朝奎等四人修建羊圈，应出示商定时的证据。被上诉人赵正秀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刘继祥口头答辩称：与一审答辩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将修建羊圈工程以单包的形式承包给被上诉人刘继祥修建，墙体工程完工后，因被上诉人刘继祥生病，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与郑朝奎、郑西刚等人就剩余工程即修建羊圈屋顶有关事宜达成口头约定，双方约定以1600元的价格将羊圈屋顶修建交由郑朝奎、郑西刚等四人独立完成。以上事实说明，郑西刚、郑朝奎等人与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经过口头协商，按照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的要求修建羊圈屋顶，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按照郑西刚、郑朝奎等人完成的劳动成果来支付报酬。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在羊圈屋顶的修建中对郑西刚、郑朝奎等人各付出多少劳动，是否应当发放工资等事务均无管理权，监督权仅限于对交付的劳动成果是否表示符合质量标准。因此，双方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刘继祥系羊圈修建的原承包人，本案中无证据印证在其生病后雇请了郑朝奎、郑西刚等四人完成剩余的羊圈屋顶修建工程。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承揽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作为定作人只有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目前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农村低层住宅或农村畜牧业发展等基础建筑活动并没有特殊资质的要求，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不需要对承建人员有无资质予以审核，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但一审法院基于郑朝奎是在为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的利益进行活动中受到的伤害致死，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虽无过错但作为实际受益人，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其行为应视为认可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被上诉人刘继祥与郑朝奎、郑西刚等四人无雇佣关系，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郑朝奎是在完成承揽任务时受伤致死，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马洪宣、赵正秀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郑西云、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莉审 判 员  李爱军代理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