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滦刑初字第16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男，2013年4月23日因涉嫌贪污罪、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被滦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滦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滦县看守所。
辩护人莫少平，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岳路献，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女，2013年4月23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被滦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丽明，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滦县人民检察院以滦检刑诉（2013）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及被告人孙某某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莫少平与岳路献、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刘丽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在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营销服务部任职期间，利用管理公司的职务便利，自2012年3月份开始，在该营销服务部对庞大汽贸山西晋南大区所属晋中、吕梁、长治、临汾、运城等五个分公司销售矿坑车保险业务，违反保险法及保监会对保险企业监管的相关法规、规章，以高额返利为手段，跨地区销售保险，并授意被告人孙某某带人私自印制机动车辆保险单数份，用这些自制保单套用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销售的汽车交强险保单编号和已销售的普通汽车保单编号，以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投保客户出具未录入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不具备实际赔付能力的虚假保单228份（其中，晋中分公司145份、吕梁分公司50份、长治分公司9份、临汾分公司14份、运城分公司10份），每份保单保险金额在30万元到90万元不等，总计保险金额数千万元，直接骗取客户保费3784731.74元；在此业务中，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营销服务部还利用私印保单给投保客户出具与录入公司保险系统的保费金额不一致的保单27份（其中晋中分公司1份、吕梁分公司5份、长治分公司2份、临汾分公司13份、运城分公司6份），多收保费94539.51元，以上两项共计保费3879271.25元，均被许某任职的滦县营销服务部占有。案发时，上述危害行为一直延续，尚有部分保险合同在承保期内且部分保费未收取。以上违法所得资金去向：
1、给庞大汽贸山西晋南大区下属的分公司返利832890.85元；
2、以手续费名义返给郁某某、张某某、戴某某、曹某甲、吴某某、梁某某等人总计174445元（A、以上六人犯罪行为调查材料已移交公安机关；B、此款项已收回。）
3、许某以妻子杨某甲的名义购买奔驰E260轿车一台（已扣押），购车款418000元、购置税38900元，合计456900元；
4、经许某同意，先后从保费中借给孙某某个人使用150000元，超过三个月未还；借给刘某某30000元、戚某某30000元分别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借给其大姨子杨某乙购车款169800元，以上款项至案发时全未归还（现已全部追缴本金379800元、孙某某上交利息1500元）。另有100000元借给李某甲个人使用数日，借给滦县医保中心10000元及孙某某暂支款30000元，案发后已退还。
5、至案发时，已支付投保车辆理赔款50万余元、案发时公司仅剩460265.45元，其他90多万元资金已被许某做各项费用随意支出。
被告人孙某某在应当知道是公司收取的保费的情况下，于2013年1月6日，从中挪用公款15万元用于个人使用，直至案发后才予以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身为保监局核准的国有控股金融保险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滥用管理公司的职务便利，违反保险法规授意公司员工私自印制保单并套用机动车交强险保单编号和普通机动车保单编号，不遵守本地区行业自律规定，以高额返利为手段，跨地区销售机动车保险，严重违反公司关于单证和印章使用的规定，使用公司投保专用印章，给投保人出具不具备实际承保金额赔付能力的虚假保单，收取保费归自己支配，以上行为给公司资产安全带来巨大风险隐患，被告人许某未尽到国有控股金融企业管理人员保证国有资产安全的管理职责，造成公司直接保费损失380余万元，并滥用管理职权将该款随意支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许某以其妻子杨某甲之名购置价税合计为456900元的奔驰轿车一辆供自己使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许某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财产随意借给孙某某、杨某乙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借给刘某某、戚某某从事营利性活动，以上四笔款总计379800元，案发后被追缴上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故应当对被告人许某应当以贪污罪、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作为公司副职，在许某的违法经营决策作出后，私自印制保单，在许某滥用职权犯罪行为中起辅助作用，已构成共同犯罪，而且，孙某某在明知许某借给自己的150000元钱是公款的前提下，依然用于自己私用且案发时已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故应当对被告人孙某某以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某辩解称：自己虽然构成犯罪，但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证据不足。
辩护人莫少平、岳路献辩护意见认为：（一）、起诉书指控许某涉嫌滥用职权罪，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80余万元，同时又指控许某从380余万元中贪污45.69万元、挪用公款37.98万元，这种指控违反了刑事司法中禁止重复评价原则；此外检察机关不但没有立案管辖权，而且也不能重复扣押涉案的财和物。（二）、被告人许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因此指控其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不能成立。（三）、被告人许某跨区销售保险虽然违规甚至违法，但是得到了上级公司的认可，因此不能认定其给公司造成直接损失380多万元而构成滥用职权犯罪；许某从系统外保费中借给其妻姐杨某乙45.69万元购买奔驰轿车且以妻子杨某甲身份证办理购车手续，无证据证明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许某将系统外保费中的15万元借给孙某某使用，属于企业员工向单位正常借款，因此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许某的行为涉嫌挪用资金罪，但是挪用的资金均已在案发前归还，且许某是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自己没有行使滥用权力的职权，自己是向许某借款，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但表示认罪。
辩护人刘丽明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有劳动合同为证，因此其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的犯罪构成的主体要件；孙某某作为滦县营销服务部副总并不具有财务上的权利，只是享受一种工资待遇，营销服务部的决定权在于经理许某，其借款15万元于案发后已经被追缴。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被告人许某、孙某某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聘用的滦县营销服务部经理和副经理。自2012年3月份开始，该营销服务部违反保险法及保监会对保险企业监管的相关法规、规章，以高额返利为手段，跨地区对庞大汽贸山西晋南大区所属晋中、吕梁、长治、临汾、运城等五个分公司销售矿坑车保险业务。被告人许某授意被告人孙某某带人私自印制机动车辆保险单数份，用这些自制保单套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销售的汽车交强险保单编号和已销售的普通汽车保单编号，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投保客户出具未录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虚假保单228份，收取客户保费3784731.74元；在此业务中，该服务部还私印保单给投保客户出具与录入公司保险系统的保费金额不一致的保单27份，截留保费94539.51元，以上两项共计收取违规保费3879271.25元。
对上述保费，被告人许某安排安某某负责收入与支出的记载，杨某丙负责现金的管理。上述保费返利给庞大汽贸山西晋南大区下属的分公司832890.85元；以手续费名义返给郁某某、张某某、戴某某、曹某甲、吴某某、梁某某等人总计174445元；支付投保车辆理赔款50万余元；许某以各项名义随意支出90多万元。2012年7月20日和7月23日，许某从保费中借给杨某乙456900元，杨某乙以妹妹杨某甲的名义购买奔驰E260轿车一辆，其中购车价款418000元、购置税38900元，合计456900元，安某某记载的支出明细载明418000（2012-7-20许-买车）、38900（2012-7-23许-购置税）；2012年11月6日，许某再次从保费中借给杨某乙169800元购买智跑车一辆，两次借款均超过三个月未归还；许某先后借给刘某某30000元、戚某某30000元分别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2013年1月6日，被告人孙某某在明知是公司收取的系统外保费的情况下，经许某同意从中挪用15万元用于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
案发时杨某丙负责管理的现金余额仅剩460265.45元。
另查明，在被告人许某接受调查期间，其亲友杨某乙将许某挪用的购车款626700元退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滦县营销服务部；被告人孙某某及刘某某、戚某某、杨某乙等人借款及违规收取保费的余额于案发后被滦县人民检察院收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被告人许某、孙某某供述，证人杨某丙、安某某、乐某某、李某甲乙、杨某甲、杨某乙、刘某甲、戚某某、刘某乙、郁某某、张某某、吴某某、梁某某、戴某某、曹某甲证言，证人刘某甲辨认笔录，侦查机关从大地保险公司滦县营销服务部记账人安某某电脑内提取山西矿坑车业务保费收支明细记录及从该公司档案袋中提取收支明细表、河北盛安汽车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关于大地保险汇款明细，唐山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书证复印件及财务经理李新娟情况说明、河北省滦县国家税务局完税证、购车发票及更换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申请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明确企业性质的复函及公司章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营销服务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设立滦县营销服务部的批复、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滦县人民检察院关于证人杨某丙、安某某、杨某乙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存款查询通知书回执、滦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说明及唐山市保险行业协会文件唐保行协发（2012）14号、唐保行协发（2011）23号、唐保行协发（2011）91号、中办发（2009）26号关于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从业若干规定、证人杨某丙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文件大地财保唐发（2007）60号和62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文件大地财保冀发（2010）156号、（2012）110号、（2013）63号、（2013）65号、滦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滦县人民检察院六张收费缴款书，预审卷宗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第七卷、第八卷中滦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说明、被告人许某、孙某某户籍证明。
（二）、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孙某某聘任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
（三）被告人许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证人曹某乙的证明材料，证人卞某某、杨某丙、魏某某、姚某某、李某甲、袁某某、董某某证言，证人杨某乙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
被告人许某、孙某某作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营销服务部的经理、副经理，违反保监会行业规定，跨区域与庞大公司山西晋南大区分公司进行矿坑车投保业务，并且采用系统外出单或少录入保费方式截留本应上缴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费，有被告人许某、孙某某供述与辩解，证人杨某丙、安某某证言以及保费记载、收支明细证实；采用系统外出单的保单正本与压感纸打印的保单号相同，系统内出单与滦县营销服务部保存的对应保单保费数额不符等证据相互佐证。被告人许某供述及证人杨某丙证言均证实山西矿坑车这批跨区域保险业务曾经书面向河北省分公司请示并取得了上级公司的认可，但无证据证实，因此认定这批采用系统外出单的跨区域矿坑车保险业务属于违规操作。
被告人许某、孙某某虽然采用系统外保单出单和系统内出单少录入保费等方法截留违规操作保费3879271.25元，但是其中给盛安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返利832890.85元；以手续费名义给郁某某、张某某、戴某某、吴某某、梁志清等人174445元；借给李某甲个人100000元使用数日，借给滦县医保中心10000元、孙某某暂支款30000元，上述款项于案发后均已退回；投保车辆理赔款支付50余万元、从杨某丙处扣押违规收取保费余额460265.45元、许某以各项名义随意支出90多万元。根据刑法罪名法定原则，上述款项支出或使用虽然违规甚至违法但是均不能认定为被告人许某、孙某某在本案的犯罪数额。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许某、孙某某犯罪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孙某某作为国有控股公司聘任的经理、副经理，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自己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是借贷给他人进行营利性活动，且数额较大，其中许某挪用资金数额应为686700元，孙某某挪用数额为150000元，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因二被告人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不成立。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区没有制定关于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的定罪量刑的司法解释，本案中二被告人挪用资金数额是否构成巨大标准，在量刑时应根据具体案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许某、孙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赃款在案发后已全部退回，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莫少平、岳路献辩护意见认为许某涉案资金在案发前已经全部退还、跨区域销售保险业务得到上级公司的认可及孙某某用款系员工向单位正常借款而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刘丽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孙某某的犯罪罪名均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认为孙某某犯罪事实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了打击犯罪，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文峰
代理审判员 李久海
人民陪审员 徐向凤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 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