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赣行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有生，男，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大香，女，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同上。系尚有生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郭安，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小兰，该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应诉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钟超逸，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83936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组织机构代码：55351989-X。
法定代表人朱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谨，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曼，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有生、范大香因其诉南昌市人民政府、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行初字第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6月17日，尚有生因不服南昌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作出的《关于参保人尚有生申请办理退休的回复》向南昌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南昌市人民政府于同年6月18日向尚有生下达洪府复字（2014）62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4年8月18日向原告尚有生下达了洪府复字（2014）62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4年9月15日，南昌市人民政府向尚有生下达洪府复字（2014）62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现因本案涉及法律适用问题，需要省政府法制办作出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现决定自2014年9月15日起中止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同日，就赣人社发（2014）16号文件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与劳社部发（2007）28号文件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不一致的问题向江西省政府法制办公室提请了对赣人社发（2014）16号文件的规范性文件审查。2014年11月7日，江西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书面回复，指出根据七部联合印发《关于做好部分军队退役人员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6）17号）的规定，劳社部发（2007）28号文件中规定的“部分军队退役人员”应为“安置在企业的专业志愿兵（士官）、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站二次入伍退役士兵、城镇复员士官、原8023部队退役人员、残疾军人和1954年10月31日前入伍的在乡老复员军人”，且赣人社发（2014）16号文件第三十三项第三款注明了“国家有明确规定的除外”。因此，原告尚有生不属于劳社部发（2014）17号文件中规定的“部分军队退役人员”的范围。南昌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止的原因消除后，于2015年5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恢复对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终止行政复议的决定书。上诉人不服于2015年8月5日将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尚有生作为本案审查的行政复议申请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范大香不是行政复议申请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尚有生身体、精神状况欠佳，其作为尚有生的配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又将其列为上诉人裁定原审法院受理，故对范大香原告主体资格予以认可。上诉人尚有生不属于劳社部发（2006）17号文件中规定的“部分军队退役人员”的范围，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六款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尚有生提起的行政复议所作出的行政复议从受理、延期、中止、请示、恢复、直到作出终止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撤销赣人社发（2014）16号第33条第3款第1句与法相悖，与原审法院职能不符，且该条文与上位法规（条）并不冲突；上诉人请求“要求两被告保障其复员退役军人权益，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百五十万元”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上诉人尚有生、范大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尚有生、范大香上诉称，一、从《关于参保人尚有生申请办理退休的回复》中删除赣人社发（2014）16号《关于贯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意见》第33条第3款第1句，还复员退伍军人平等人格，保障复员退伍军人的社会保险权益及基本人权。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尚有生向南昌市社会管理保险中心提出办理退休申请，该中心人员不予办理，后其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同年6月5日，上诉人尚有生收到《关于参保人尚有生申请办理退休的回复》，要求其必须实际缴费年限满15年时才能受理退休申请，强迫尚有生延续缴费至65周岁。上诉人尚有生为复员退伍军人，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基本养老保险费已缴满15周年，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不作为，是政务失信行为。二、上诉人尚有生、范大香于2014年6月17日向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包庇、纵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四次通知书、一次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将本案的审理一拖再拖，使得上诉人尚有生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逼迫借贷高利贷，在收到《南昌市人民政府中止复议通知书》后感到绝望，在精神上受到极大折磨，患上抑郁症、焦虑症。上诉人尚有生1972年12月应征入伍，在零下18度的山西介休点站岗守卫落下老寒腿，使上诉人尚有生在工作中力不从心，无法正常工作。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乱作为导致上诉人尚有生贫寒的生活雪上加霜，故请求二审法院删除赣人社发（2014）16号《关于贯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3条第3款第1句，请求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经济损失及被伤害的身体共计1500000元。
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因尚有生已向南昌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以本案涉及法律适用问题，需要向省政府法制办作出解释，决定从2014年9月15日起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在中止行政复议期间，尚有生又故意向法院隐瞒以上情况，致使法院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尚有生多次为养老金问题四处上访，经研究决定，市社保中心于2014年11月12日正式批准其退休，于2014年11月26日核定了尚有生的养老保险待遇，于2014年12月起为尚有生按月发放养老金1310.6元，其要求删除赣人社发（2014）16号《关于贯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的事实意见第33条第3款第1句话，与法相悖、与被上诉人职能不符。而上诉人尚有生申请退休时提供的军龄材料证明不属于劳社部发（2007）28号文规定的适用范围，不能适用该文件，其要求补发2014年6月至11月的养老金无法律依据与政策依据。尚有生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身体伤害赔偿1500000元，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关联性，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经行政复议审查，上诉人系退伍军人，1953年8月2日出生，1972年12月至1980年1月参军，退伍后曾在某科技学院工作，2013年8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上诉人参军的86个月可计算为基本养老金的视同缴费年限，其通过仲裁补缴了在某科技学院工作期间的基本养老金32个月。2009年6月，上诉人前往南昌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下称市社保中心）补缴了2009年4月和5月的基本养老金，并续交基本养老金至2014年5月，共计62个月。2014年5月，上诉人基本养老金的累计缴费年限（含参军期间的视同缴费年限）达到15年，其中实际缴费年限累计94个月。上诉人以其年满60周岁且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为由，到市社保中心要求办理退休手续，市社保中心回复，认为根据赣人社发（2014）16号《关于贯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第三十三第第三款规定，2012年6月30日前的复员退伍军人（国家明确规定的除外），按规定在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关办理军龄登记手续且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后，实际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的，其实际缴费年限与原有的军龄合并计算为缴费年限，达到退休年龄时，按规定办理领取基本养老手续的规定，上诉人必须实际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才符合办理退休的条件，而上诉人实际缴费才94个月，不符合条件，故决定不予受理退休申请。上诉人认为，赣人社（2014）16号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与劳社部发（2007）28号第一条第（第二）项规定的部分军队退役人员和军队复员干部办理登记手续后，原有军龄可视同缴费年限，满十五年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可享受基本养老保险的规定不一致，向答辩人提起行政复议。答辩人受理后，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两个规定不一致的问题，向省政府法制办提出了规范性文件审查的请示，并于2014年9月16日中止了该案审理。2014年11月7日，省政府法制办作出书面答复，指出根据劳社部《关于做好部分军队退休人员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6）17号）的规定，劳社部发（2007）28号文件中规定的“部分军队退役军人”应为“安置在企业的专业志愿兵（士官）、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二次入伍退役士兵”、城镇复原士官、原8023部队退役人员、残疾军人和1954年10月31日前入伍的在乡老复员军人，且赣人社发（2014）16号文件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注明了“国家有明确规定的除外”。所以，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到2014年5月退休，实际缴费仅为94个月，其应当另行补缴86个月的养老保险费用才能符合退休养保险金的发放条件，故南昌市社保中心作出的“回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同时，答辩人考虑到上诉人家庭困难，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市社保中心允许上诉人补足实际缴费15年的年限后再行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2日补足了1999年6月至2006年7月（即从2009年3月开始往前计算前述仲裁补缴的32个月后再补缴86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共计20436.7元，达到实际缴费年限15年的法律规定的要求，南昌市人保局正式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上诉人自2014年12月起领取养老金1310.6元／月。在上诉人复议请求的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答辩人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终止行政复议的决定。2、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4年6月17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上诉人于2014年6月18日领取《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辩人于2014年8月18日决定延期30日。上诉人于2014年8月21日领取《延期审理通知书》。答辩人于2014年9月15日向省政府法制办提出规范性文件审查请求，并于2014年9月16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上诉人于2014年9月18日领取，后于2015年5月20日恢复了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后》，并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终止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上诉人于2015年6月2日领取了相应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尚有生《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和《企业职工退休遇审批表》，尚有生参军退伍材料，尚有生领取基本养老金证明，南昌市人力资源保障局《关于参保人尚有生申请办理退休的回复》，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恢复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相关文书送达回证和快递回执，南昌市人民政府对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赣人社厅赣人社发（2014）16号文进行审查的请示，省政府法制办关于对省人社厅赣人社发（2016）16号文进行审查的回复，南昌市二七医院尚有生脑涨落分析报告，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其他书证等证据材料，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二审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有生因对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参保人尚有生申请办理退休的回复》行政行为不服，向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昌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对上诉人尚有生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进行了受理，因上诉人提出对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赣人社发（2014）16号《关于贯彻﹤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意见》第33条第3款第1句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7）28号《关于进一步落实军队退役人员劳动保障政策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相抵触的问题，要求对赣人社发（2014）16号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2014年9月16日中止了该案审理，并向省政府法制办提出了规范性文件审查的请示，2014年11月7日，省政府法制办作出书面答复，指出根据劳社部《关于做好部分军队退休人员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6）17号）的规定，劳社部发（2007）28号文件中规定的“部分军队退役军人”应为“安置在企业的专业志愿兵（士官）、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二次入伍退役士兵”、城镇复原士官、原8023部队退役人员、残疾军人和1954年10月31日前入伍的在乡老复员军人，且赣人社发（2014）16号文件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注明了“国家有明确规定的除外”。在复议期间，因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2日补足了1999年6月至2006年7月（即从2009年3月开始往前计算前述仲裁补缴的32个月后再补缴86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共计20436.7元，达到实际缴费年限15年的法律规定的要求，南昌市人保局正式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上诉人自2014年12月起领取养老金1310.6元／月。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以上诉人尚有生与复议被申请人南昌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经协商已解决了核发养老金问题为由，作出终止行政复议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南昌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因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赣人社发（2014）16号文件系抽象行政行为，上诉人提出请求法院直接判决撤销该“文件”第33条第3款第一句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行政审判的权限范围。上诉人提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百五十万元，既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行政侵权行为，又未证明相应的损害事实，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有生、范大香提出的上诉理由，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尚有生、范大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伟
代理审判员 饶晓燕
代理审判员 丁 雪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楼 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