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绍中民二初字第389号
原告：浙江萧山五粮液系列酒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开发区明华花园。
法定代表人：许海娟。
委托代理人：许跃。
委托代理人：汪建新。
被告：诸暨市越丰糖酒副食品批发部。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跨湖路*号。
投资人：郦幼英。
委托代理人：许曰光。
委托代理人：吴强。
被告：诸暨雄城大厦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满潮。
委托代理人：李乐敏。
原告浙江萧山五粮液系列酒销售有限公司为与被告诸暨市越丰糖酒副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越丰批发部）、诸暨雄城大厦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城大厦）商标侵权纠纷一案，于200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志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袁小梁、代理审判员周吟春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汪建新、许跃，被告越丰批发部的委托代理人许曰光、吴强，被告雄城大厦的委托代理人李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6年9月7日通过公证对被告越丰批发部、雄城大厦销售四川老作坊酒厂生产的侵犯原告“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产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于1998年4月与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公司）联合开发“作坊”品牌系列白酒，双方商定由五粮液公司负责生产和营销策划，原告负责产品销售，1998年9月“作坊”品牌系列白酒投放市场。为保护“作坊”品牌系列白酒，原告于2002年7月15日与案外人乌鲁木齐大漠绍君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作坊”注册商标（文字及图，下同）转让协议，2003年3月7日转让获得国家商标局核准，原告即享有“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同年3月10日，原告将“作坊”注册商标独占许可给五粮液公司使用至今。原告和五粮液公司的“作坊”牌老作坊产品在市场上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认为：四川老作坊酒厂生产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系列产品侵犯原告“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各地法院已有生效判决。四川老作坊酒厂一方面以无能力为由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另一方面又大批量生产销售给被告越丰批发部侵犯原告“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二被告销售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虽与被法院判定侵权的“老作坊玉酒”和“老作坊玉窖”略有不同，但整体结构并未变化，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的“作坊”注册商标权的侵犯；二、判令被告越丰批发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含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费用）。
被告越丰批发部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四川老作坊酒厂生产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与“作坊”商标不构成近似，不是侵权产品，被告越丰批发部销售该产品亦不构成商标侵权；即使四川老作坊酒厂生产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构成侵权，被告越丰批发部也不知情；“作坊”注册商标已由原告独占许可给五粮液公司使用，原告单独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在未起诉生产商的情况下，直接起诉销售商，被告越丰批发部的主体也不适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雄城大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原告享有的是“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但实际以“老作坊”作为产品名称进行销售，属自行改变商标文字的行为；四川老作坊酒厂取得登记先于原告受让“作坊”商标，其在产品中使用企业字号不构成侵权；二被告现在销售的产品是以“老作坊玉”名称，与“作坊”不构成近似。综上，被告雄城大厦的主体不适格。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三类证据：
第一类为证明其享有诉争“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相关证据：
1、注册号为第1538725号的“作坊”商标注册证及2003年3月7日国家商标局的核准转让注册商标证明各一份。
2、国家商标局商标案（2003）101、102号批复各一份；四川、浙江、江苏等地工商机关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若干份。
3、备案通知书及被许可人五粮液公司的相关情况。
对上述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均无异议；对处罚决定书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的商标专用权不全面。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真实，对本案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第2组证据中有“作坊”商标内容的证据对于印证原告享有“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有证明力，应予认定，对于其他有关是否侵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装潢等所作的文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3可以证明“作坊”注册商标权属及独占许可给五粮液公司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第二类为证明二被告实施侵权行为方面的证据：
1、浙江省诸暨市公证处于2006年9月11日分别出具的1762、1782号公证书及于2006年9月29日出具的1903号公证书。以证明二被告销售的是侵权产品，已经在销售中引起误认。
2、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公证处于2004年11月8日出具的10735号公证书。以证明四川老作坊酒厂在其网站上宣传、销售侵权产品。
3、本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四川老作坊酒厂生产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窖”曾被认定是侵权产品。
4、《辞海》、《辞源》两书中对于“玉液”、“玉酒”的解释及《糖烟酒周刊》、《新食品》杂志中的广告。以证明“玉液”、“玉酒”是白酒的通用名称。
5、被告越丰批发部的门面广告。以证明被告越丰批发部进行以销售为目的的侵权行为。
6、原告的产品实物及二被告销售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酒实物。以证明二被告销售的产品系侵权产品。
二被告对第二类证据中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四川老作坊酒厂的宣传与二被告无关。证据3中认定的侵权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同一性。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种解释对消费者的要求过高。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销售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不构成对“作坊”商标的侵权。本院认为，第二类证据中的证据1能够证明二被告销售诉争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认定的侵权产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玉酒”、“玉液”的通用解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6真实，对本案有证明力，予以认定。
第三类证据为原告主张二被告侵权而给其造成损失方面的证据：
1、主要系原告方享有纳税等方面信誉的相关证据、“作坊”商标的独占许可人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联企业的销售业绩、知名度及信誉方面的相关证据、四川老作坊酒厂曾因侵权被处罚的相关证据、各地工商部门所作的处罚决定。以证明原告享有“作坊”商标的知名度及影响范围较广、商誉较高等事实。
2、支出公证费用和购买侵权产品费用方面的证据。
二被告未对该类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于2003年才受让“作坊”注册商标，其多年的商誉与本案无关，费用的支出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中，因五粮液公司系“作坊”商标独占许可的被许可人，而本案系原告以商标所有权人的身份提起的诉讼，故五粮液公司的销售业绩等方面的证据与原告存在的损失大小之间缺乏关联性。而原告纳税方面的信誉如何及主管部门所作的其他处罚决定亦与本案无必然的关联性。故该第1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第2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越丰批发部就其抗辩提供了下列证据：
1、四川老作坊酒厂于2006年3月5日出具给被告越丰批发部的“委托书”一份、四川老作坊酒厂的营业执照一份、四川老作坊酒厂出具的发货单一份。以证明被告越丰批发部有权销售诉争产品，并具有合法来源。
2、“二作坊老”商标的注册证、、四川省大邑县国家税务局管理三分局于2003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二作坊老”商标独占许可使用合同及国家商标局的备案通知书。以证明“二作坊老”商标于1999年7月注册、四川老作坊酒厂有该商标的使用权的事实。
3、国家商标局所作的（2004）商标异字第00662号商标异议裁定书、商标案字（2004）第62号批复各一份。以证明“老作坊玉”为注册商标，四川老作坊酒厂在包装上使用“老作坊玉”字样与“作坊”注册商标不构成近似。
4、购销合同、收据、发票等一组。以证明大庄园酿酒总厂于1997年已生产老作坊玉酒和二作坊老酒，系在先使用老作坊。
原告对被告越丰批发部提供的上述证据1中的“委托书”和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发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发货单中的数量可能只是一部分，不能证明有合法来源；证据2、3、4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虽对证据1中发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发货单能与该证据中的“委托书”、营业执照相印证，原告又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是关于“二作坊老”商标的注册使用情况，与本案无关，对于大庄园酿酒总厂与四川老作坊酒厂同一性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是关于“老作坊玉”商标的注册异议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从形式上看系来源于四川老作坊酒厂，且无其他实物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雄城大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另外，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06年9月15日作出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的民事裁定，并于同年9月20日在被告越丰批发部的营业地进行了执行。对于证据保全的实物，经出示，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还提供了二被告的主体情况的证据，经质证，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上述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1年3月14日，“作坊”商标获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号为第1538725号，注册人为乌鲁木齐大漠绍君酒业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果酒（含酒精）、烧酒、葡萄酒、米酒、鸡尾酒、苦味酒、白兰地、苹果酒、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青稞酒。2003年3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上述“作坊”注册商标转让注册，受让人为原告。
2006年9月7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与公证员一起在被告越丰批发部、雄城大厦处分别购得涉案的“老作坊玉酒”、“老作坊玉液”若干。2006年9月29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与公证员一起在被告雄城大厦处分别购得涉案的“老作坊玉液”酒若干。
被告越丰批发部系由郦幼英投资10万元于1994年12月9日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副食品、糖、酒等。被告雄城大厦系2002年8月5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30万元，经营范围为经营、经营各类百货、食品等。
另查明：四川老作坊酒厂系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白酒、瓶装酒（不含食用酒精）。
本院认为，原告自2003年3月7日受让“作坊”注册商标后，即享有该商标的专用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二被告销售的涉案“老作坊玉液”和“老作坊玉酒”的白酒是否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或者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四川老作坊酒厂生产的“老作坊玉酒”白酒，在其产品外包装的其中两侧使用“老作坊玉酒”的名称，虽与“作坊”商标具有一定区别，但“老作坊玉酒”五个字从其排列及设计看，“老作坊”三字与“玉酒”二字的字体字形明显不一，“老作坊”三字与“玉酒”二字分别具有整体性，且其外包装另两侧及内侧装潢上突出使用的“老作坊”字样，与“作坊”在含义上并无二致，在整体结构上构成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混淆。而“老作坊玉液”白酒从其外包装的整体结构分析，“老作坊”三字与“玉液”二字的字体字形亦明显不一，“老作坊”三字与“玉液”二字分别具有整体性，且“老作坊”三字在整个包装的侧面上占据了重心位置，“玉液”二字完全处于重心之外，而“老作坊”三字与“玉液”二字在包装侧面上所处的背景图案亦存在明显差别，“老作坊”三字所处的背景较为清晰，易分辨，“玉液”二字所处的背景较图案较模糊。因此该外包装上突出使用了“老作坊”三字，与“作坊”在含义上并无二致，在整体结构上构成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混淆。二被告销售该两个产品均构成对“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二被告因其商标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越丰批发部系侵权产品的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越丰批发部销售四川老作坊酒厂的上述侵权产品，主观上并未明知，客观上亦难以判断，且在诉讼中提供了证明自己是合法取得的相关证据，说明了提供者系四川老作坊酒厂，依法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雄城大厦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可以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越丰糖酒副食品批发部、诸暨雄城大厦百货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的“作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用4590元，财产保全费625元，合计5215元，由原告浙江萧山五粮液系列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15元，被告诸暨市越丰糖酒副食品批发部、诸暨雄城大厦百货有限公司各负担1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1090元，款汇：浙江省省本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帐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逾期不缴，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孙志萍
审 判 员 袁小梁
代理审判员 周吟春
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陈芝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