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福，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枫，云南宁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鑫，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攀科、陆志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姜雪，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满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严春福因与被上诉人王世鑫、原审被告姜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春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世鑫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春福与王世鑫之间并无合伙关系。1.王世鑫诉称2014年7月开始与严春福合作经营，但又提交《银行流水》来证明双方的合作时间开始于2014年4月，其陈述自相矛盾。同时，王世鑫称双方合作终止于2015年11月30日，但根据王世鑫、严春福分别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11月30日之后双方仍有资金往来。如果双方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且已终止，就不应该再有账目往来。一审中王世鑫还刻意隐瞒其所谓的合作关系终止后双方还有资金往来的事实。2.根据王世鑫、严春福分别提交的《银行流水》，王世鑫向严春福账户所转款项的有效金额仅为60万元。如果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各占50%的份额，双方合作期间的总出资就是120万元，严春福向王世鑫所转款项已经远大于总出资。如果双方真存在合作关系的话也是盈利的，严春福不应该再以欠条形式确认债务。反之如果王世鑫所称的债务526392元真实存在，按各承担50%的亏损计算，亏损金额达107万余元，那么严春福就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资金转入王世鑫的账户。3.本案中王世鑫对于双方经营项目、合伙主体、盈利分配等都无法作出说明，更无证据证实，依法不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关于合伙关系向民间借贷转化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严春福、王世鑫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无向借贷转化的事实。三、一审判决对录音证据采信有误。经严春福核实，2015年4月25日当天严春福与王世鑫通话一次，通话时长为4分30秒，但王世鑫所提供的录音的时长为3分44秒；2015年3月8日当天严春福与王世鑫通话一次，通话时长为21秒，但王世鑫提供录音的时长为5分28秒。因此，严春福认为王世鑫所提供的录音并非其所述的时间，录音也并非完整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王世鑫辩称，2014年1月，王世鑫、严春福经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石膏贸易，并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合同协议》。协议约定：由王世鑫出资给严春福，由严春福以安宁沐金经贸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宁东福经贸有限公司）名义经营石膏矿贸易，利益分配在年底共同商量决定，经营风险共同承担。2015年10月，王世鑫、严春福决定结束合伙经营关系。经结算，严春福同意退还王世鑫626392元，其中526392元由严春福向王世鑫出具了《借条》，约定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归还，其余10万元因严春福承诺在2015年12月以内偿还，所以没有写在《借条》里面。2016年4月30日之前，王世鑫多次要求严春福还款，严春福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但严春福本人始终都承认欠款的事实。严春福在一审中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在录音中严春福多次承诺还款，但至今未还。综上，严春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姜雪述称，姜雪已经与严春福解除了婚姻关系，严春福与王世鑫之间的纠纷与姜雪无关。王世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春福、姜雪向王世鑫偿还欠款本金526392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352元（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6年7月1日，实际请求至严春福、姜雪全部履行完债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严春福、姜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鑫与严春福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关系，双方从2014年7月开始有经济往来合伙经营至2015年11月，后双方不再合作，经清算后严春福欠王世鑫款项共计526392元，并于2015年11月30日由严春福以“借条”的形式向王世鑫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了债务，并承诺还款时间不能超过2016年4月30日。现期限届满，严春福未向王世鑫偿还。另查明，严春福与姜雪原系夫妻，双方已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了登记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世鑫与严春福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后，经结算严春福尚欠王世鑫526392元的款项，故向王世鑫出具了以“借条”的形式出现的债权凭证，并承诺归还欠款的时间不超过2016年4月30日。上述行为合法有效，王世鑫、严春福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严春福向王世鑫出具的借条及王世鑫方提交的录音材料可知，王世鑫、严春福之间确实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526392元，严春福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向王世鑫进行还款，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严春福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违约责任。针对王世鑫要求严春福承担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严春福向王世鑫出具的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不得超过2016年4月30日，严春福逾期未归还，对于王世鑫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王世鑫要求姜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因严春福在答辩中认可该笔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2014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载明：“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严春福与王世鑫之间合伙关系虽然自2014年7月开始至2015年11月30日止期间具有连续性，但姜雪与严春福已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离婚手续，其后半年严春福才向王世鑫进行清算并出具借条，该笔借款是由于王世鑫与严春福合作经营产生的，并且双方确认债权债务时严春福、姜雪已经离婚半年，因此不应当认为该笔借款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王世鑫要求姜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严春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王世鑫借款本金526392元，并支付该款项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世鑫对姜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7元，减半收取4558.5元，由严春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世鑫提交的《合同协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予以阐述。对于严春福提交的电话通话流水记录，本院认为，严春福对于录音系严春福与王世鑫的通话并无异议。严春福并未举证证实上述通话发生于2016年3月8日及2016年4月25日以外的时间，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在录音中承认的欠款系涉案《借条》以外的其他欠款。故严春福提交的电话通话流水并不足以推翻王世鑫提交的录音证据。对于电话通话流水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严春福提交的安宁东福经贸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其中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27日安宁东福经贸有限公司向王世鑫的三笔转款，王世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严春福提交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借条》与《合同协议》无关，反而印证了《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故对于严春福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春福除了对“另查明，严春福与姜雪原系夫妻，双方已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了登记离婚手续。”没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认可。王世鑫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姜雪对“另查明，严春福与姜雪原系夫妻，双方已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了登记离婚手续。”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予以评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月1日，严春福与王世鑫签订了《合同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方式：1.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做石膏贸易；2.股份比例：各占50%；3.利益分配：年底共同商量决定；4.责任：经营过程中风险双方共同承担；5.公司管理：由双方共同管理；6.资金投入方式：现金；7.经营期限：根据经营需要决定；8.用沐金经贸有限经营；9.每月公司财务必须提供财务报表。在该《合同协议》中除了由严春福、王世鑫作为甲方、乙方签字外，还加盖有安宁沐金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严春福与王世鑫之间是否建立了合伙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严春福与王世鑫签订的《合同协议》合法有效。从《合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看，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严春福与王世鑫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伙法律关系。安宁沐金经贸有限公司虽然在《合同协议》上加盖公章，但根据《合同协议》关于“用沐金经贸有限公司经营”的约定，安宁沐金经贸有限公司仅系合伙的经营载体，其并非合伙一方当事人，严春福也并非代表安宁沐金经贸有限公司与王世鑫签订协议。对于严春福主张《合同协议》不能证明其与王世鑫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王世鑫提交的《合同协议》可以与《借条》相互印证，证实《合同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经结算后严春福向王世鑫出具《借条》确认欠款的事实。严春福虽不认可，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严春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王世鑫出具《借条》是基于《合同协议》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至于严春福主张其与王世鑫协商做矿石生意，严春福按照王世鑫的要求出具了涉案《借条》，但王世鑫并未实际付款等，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严春福、王世鑫提交的《银行流水》，在2015年11月30日后即《借条》出具后严春福仍向王世鑫支付过款项，于2015年12月4日支付了10万元，于2015年12月24日支付了10500元，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11500元。但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资金往来与合伙无关，且均认可严春福向王世鑫支付的款项并非用于归还《借条》中的欠款，并且根据王世鑫提交的录音证据，迟至2016年4月25日，严春福仍认可没有归还过涉案欠款。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11月终止，严春福未向王世鑫归还过《借条》中的欠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严春福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严春福与王世鑫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终止后，严春福向王世鑫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合伙事务的结算，严春福应依约向王世鑫偿还欠款。严春福没有于2016年4月30日前清偿欠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向王世鑫承担违约责任。王世鑫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超过其因违约所产生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借条》系因合伙关系终止后进行结算而产生，严春福、王世鑫之间并未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无证据证实严春福、王世鑫已协商一致将合伙法律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一审认定严春福、王世鑫已因《借条》而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系对法律理解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世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鉴于一审判决结果与本院二审拟作判决结果一致，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7元，由严春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妍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