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万辉，男，汉族，甘肃省地震局退休干部，住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地震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410号。
法定代表人王兰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虎明，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贠玉皎，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万辉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地震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甘肃省地震局与孟万辉于2010年2月9日签订了《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房预售协议》，协议约定孟万辉购买的应急住房为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楼西楼2单元2203室住房，房屋预售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孟万辉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350号201室房屋所有权证交回甘肃省地震局，协议另约定孟万辉在图纸上选房前向甘肃省地震局交纳购房首付款15万元，交纳首付款后，在图纸上选定住房并签字，签订本协议后住房买卖关系即成立。该协议签订后甘肃省地震局依约履行了交付新房义务。2012年4月13日甘肃省地震局与孟万辉就新房入住和旧房交接达成协议，签订《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协议约定孟万辉购买的应急楼住房办理钥匙交接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14日，孟万辉搬入应急职工住宅楼2单元2203室预售建筑面积84.05平方米的新住房后，必须在2012年7月31日前交回原住房。并约定孟万辉如未能在协议规定期限内交回原住房，拖延交房时间在10日内，甘肃省地震局按照每天临时租房价格100元标准进行违约处罚；拖延交房时间在20日内，甘肃省地震局按照每天临时租房价格200元标准进行违约处罚；对于严重违约或者超过20天未交房的，必要诉诸法律程序。该协议另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旧房回收配售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孟万辉必须予以配合，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该协议签订后，甘肃省地震局依约将应急职工住宅楼2单元2203室房屋钥匙于2012年4月13日交予孟万辉，孟万辉亦在钥匙发放表上签字确认。但孟万辉接受新房后并未在2012年7月31日前向甘肃省地震局交回原住房并占有至今。甘肃省地震局以律师函告形式要求孟万辉履行协议内容、腾交旧房，但孟万辉并未依约交回原住房。另查明，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398号（原350号）201室房屋［产权证号为：兰房（城房改）产字第49367号］系孟万辉从甘肃省地震局处购得的房改房。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甘肃省地震局与孟万辉在签订的《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中约定孟万辉搬入应急职工住宅楼2单元2203室新住房后，须在2012年7月31日前交回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398号201室、建筑面积为57.09平方米的原住房。甘肃省地震局已经以交接钥匙方式履行了向孟万辉交新房义务，孟万辉亦应当依约交回原住房，但孟万辉经甘肃省地震局律师函告方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交回旧房义务。《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孟万辉不履行交回旧房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对甘肃省地震局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于甘肃省地震局要求孟万辉交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398号201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合同约定孟万辉应于2012年7曰1日前交回旧房，但目前旧房仍由孟万辉占有使用，故孟万辉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结合本案案情及兼顾当事人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孟万辉应支付违约金为20000元，故对于甘肃省地震局要求孟万辉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违约金88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2015年6月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因实际腾退日期并未确定，甘肃省地震局可在孟万辉实际腾房后另案主张。本案孟万辉提出甘肃省地震局与孟万辉双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甘肃省地震局与孟万辉双方虽是单位和职工的关系，但双方签定协议时自愿且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双方的地位平等，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故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孟万辉提出其新旧房之和未超过规定的面积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交回旧房是双方约定，故对于孟万辉上述辩称，不予支持。至于孟万辉提出甘肃省地震局扣发养老金是否适当的问题，属于劳动关系，可向劳动监察部门反映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孟万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甘肃省地震局腾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398号201室［产权证号为：兰房（城房改）产字第49367号］房屋。二、孟万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甘肃省地震局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甘肃省地震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孟万辉承担2016元，甘肃省地震局承担994元。
宣判后，孟万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甘肃省地震局要求2012年7月31日交房，因新房装修及旧房面积补差选房等各种原因，甘肃省地震局职工在2012年8月1日起没有一家向甘肃省地震局交房，包括该局的领导，时长历时一年多，甚至有人去交房时甘肃省地震局不收，如果按照合同执行的话，罚款应当首先罚该局的领导。虽然孟万辉因受胁迫在《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上签字，但签字的同时其在协议上签了未达标、怎么补、何时补，对该三句话原审法院未能重视。而甘肃省地震局也未按照其单位规定给予符合孟万辉高级工程师职称一级应享受的140平方米住房面积，补不够140平方米住房面积，其不会交付旧房。且其他兄弟单位回收单位职工旧房价格在7000元／平方米，本案争议旧房回购价格评估价为6500元／平方米，应该依照此价格回收，甘肃省地震局给孟万辉旧房回收价格明显偏低，也没有通过全体职工认可通过，更没有兰州市房屋交易中心评估的价格，该行为损害了孟万辉的切身利益。在旧房补差面积时，选房排号时故意把孟万辉这些退休高级工程师排在所有选房人最后，其他人选房时面积超标都可以，而孟万辉新房和旧房总面积超了1.14平方米就不行，法院却对甘肃省地震局这样的双重标准视而不见，甘肃省地震局存在分房不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的精神，本案纯属单位内部因分房不公与职工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双方当庭表示同意，但最后未经调解直接判决，法院解释是甘肃省地震局反悔，该判决结果和方式孟万辉不能接受。原审判决对孟万辉的旧房认定为房改房属定性错误，孟万辉对旧房拥有公平买卖的权利。现在的新房是经济适用房，按照规定办理为产权房需要交纳土地出让金。为了达到甘肃省地震局收房的目的，孟万辉愿意将南昌路241号18单元404室交给地震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要求孟万辉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驳回甘肃省地震局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甘肃省地震局负担。
甘肃省地震局服判并答辩称：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本案中孟万辉已取得房改房100%的产权，与单位处于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房屋预售协议后，属于房屋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单位内部房地产纠纷。甘肃省地震局自签订协议后就根据协议约定及相关部门批准的价格公布旧房回购价格，但孟万辉置之不理。而孟万辉上诉所述的分房不公不应纳入本案审理，以6500元／平方米价格让甘肃省地震局回购旧房的理由也不予认可。新房不适用2008年以前的政策，本案不存在将来出售交付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也不存在胁迫等情形，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孟万辉的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孟万辉主张其与甘肃省地震局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双方处于不平等民事主体地位，即甘肃省地震局与孟万辉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双方因该两份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上诉理由，根据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实际地位、协议本身内容及发生纠纷的缘由来看，双方实际是以孟万辉拥有产权的私产通过买卖作价的置换方式取得新房，现双方因交付旧房产生争议，孟万辉虽主张涉及旧房回收价格的问题，但本案争议的核心还是源于房屋买卖，该法律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人民法院受理并无不当，故孟万辉以其与甘肃省地震局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孟万辉与甘肃省地震局签订的《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房预售协议》和《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两份协议成立并生效后，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协议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协议双方在所签前述两份协议中对新、旧房屋价格方案均作了明确说明和约定，就应该依照协议全面履行，孟万辉在新房依照协议约定的定价方案取得后，而对旧房回购价格提出异议，以其签订协议时受胁迫、其应享受面积不达标、甘肃省地震局的旧房作价不合理、甘肃省地震局领导未予腾交旧房及甘肃省地震局存在分房不公等上诉理由而不予履行交付旧房的义务，显然有悖于协议约定，对孟万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实际是以孟万辉拥有产权的私产（即涉案旧房）通过买卖作价的置换方式取得新房，现甘肃省地震局已经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新房交付义务，孟万辉亦接受了甘肃省地震局交付的新房屋，孟万辉即应当依照协议约定交付涉案旧房，但其却未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旧房的义务，故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中经过调解，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据甘肃省地震局的诉请依法判令孟万辉履行交房、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孟万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既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新证据范畴，亦不能佐证其上诉所提主张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上诉人孟万辉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