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梅文玲，女，1984年9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2日被景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群雅、邹维菊，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未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文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徐荷生、检察员何雅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梅文玲及由本院通知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梅文玲指定的指定辩护人程群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梅文玲瞒着家人长期借款参与“六合彩”赌博，欠下大额债务。2016年底，多名债权人催讨欠款，使无力偿还的梅文玲不堪压力产生自杀、并将年幼的二女儿梅某1（2周岁）一起带走的念头。
2017年1月9日13时许，梅文玲在景宁县鹤溪街道××小区×幢×号1楼其租住处，将被害人梅某1哄睡后，从家中药箱找出“迪康”牌酚氨咖敏片（扑感敏），吞食大量酚氨咖敏药片，躺在梅某1旁边准备自杀。期间，梅某1醒来并要求出门玩耍，梅文玲咬下一段透明胶带封住梅某1的嘴巴，见梅某1伸手去撕，又咬下一段封住梅某1的嘴巴鼻子，为防止梅某1撕去胶带，梅文玲用双手禁锢住梅某1的手脚将其抱在怀中，后梅文玲昏睡过去。16时许，梅文玲苏醒，发现梅某1已死亡，就用家中的菜刀砍割左手腕再次准备自杀，后被下班回家的梅某2发现并送往医院抢救。
经鉴定：被害人梅某1排除食物中毒死亡，符合胶带封闭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审讯录像、现场勘查视频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梅文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梅文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梅文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当庭认罪，系坦白；2.被告人揭发其参与赌博的上家，有立功行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此次犯罪属在严重抑郁状态下的扩大自杀，没有预谋杀死被害人，主观恶性小；4.被告人已经取得其丈夫的谅解，且家庭情况特殊，大女儿及父母均需要照顾。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判处较短刑期。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梅文玲没有固定工作，瞒着家人长期借款参与地下六合彩赌博，欠下大额债务无力偿还。2016年底，因多名债权人催讨欠款，梅文玲不堪压力产生自杀、并将年幼的二女儿梅某1一起带走的念头。
2017年1月9日13时许，梅文玲在景宁县鹤溪街道××小区×幢×号1楼其租住处，将被害人梅某1哄睡后，从家中药箱找出“迪康”牌酚氨咖敏片（扑感敏），吞食大量酚氨咖敏药片，躺在梅某1旁边准备自杀。期间，梅某1醒来并要求出门玩耍，梅文玲咬下一段透明胶带封住梅某1的嘴巴，见梅某1伸手去撕，又咬下一段封住梅某1的嘴巴鼻子，为防止梅某1撕去胶带，梅文玲用双手禁锢住梅某1的手脚将其抱在怀中，后梅文玲昏睡过去。当日16时许，梅文玲苏醒，发现梅某1已死亡，就用家中的菜刀砍割左手腕再次准备自杀，后被下班回家的丈夫梅某2发现并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
经鉴定：被害人梅某1排除食物中毒死亡，符合胶带封闭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透明胶带一卷，经梅文玲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所用犯罪工具。
2.接处警信息、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朱某于2017年1月9日17时59分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接处警的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月9日18时许，景宁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在景宁县××小区×幢×号1楼梅文玲将女儿梅某1杀死，后自杀。梅文玲经医院抢救苏醒后，向公安机关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4.梅文玲住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梅文玲于2017年1月9日19时10分因左腕切割伤失血性休克，入住景宁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月16日9时20分出院及其身体检查情况。
5.遗书一份，证实梅文玲因生活压力太大，想要自杀，同时想将小女儿梅某1杀死一起带走。
6.借条复印件，证实梅文玲在2012年、2013年、2015年分别向梅某6、梅某8等人借款3万、4万不等。
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梅燕英的起诉意见书，证实梅文玲向公安机供述其参与地下六合彩的上家系景宁县大际乡的梅燕英，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查证梅燕英多次参与六合彩赌博，现梅燕英已被公安机关移送检察机关起诉，以及证实梅文玲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实施犯罪的原因。
8.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梅文玲予以了谅解。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梅文玲及被害人梅某1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梅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梅文玲的丈夫，2017年1月9日17时35分左右，其下班回家看到梅文玲割腕自杀，小女儿梅某1被透明胶带封住嘴巴与鼻子，躺在床上，送医院抢救时已死亡，梅文玲也被送医院抢救的情况。同时证实了梅文玲在家里主要是带女儿，以前会买一些六合彩，欠亲戚一些债务，但具体多少梅文玲没有与其讲，其不知情。
2.证人梅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梅文玲的姐姐，梅文玲与其丈夫夫妻关系较好，梅文玲平时会参与赌博，家里人都反对梅文玲赌博，及梅文玲案发前的表现情况。
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9日17点40分左右其看到梅文玲躺在床上，脸盆里都是血，后其开电瓶车送梅某2及其女儿梅某1去医院，后医生说其女儿梅某1抢救无效。
4.证人梅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梅文玲的姑妈，2017年1月9日中午，梅文玲让其晚上帮忙接大女儿，晚饭时间，梅某2打电话给其说梅文玲将小女儿弄死了的情况。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9日17时40分左右，其看到梅某2下班回家，听到有人喊“他老婆自杀了”，后看到梅文玲躺在床上，左手还在滴血，地上有个脸盆，里面都是血，后其与其妹妹一起打电话叫120救护车，之后救护车将梅文玲送医院。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9日上午，梅文玲到其经营的小超市购买过一个大的透明胶带。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9日18时许，听人说梅文玲带着小女儿一起自杀，流了很多血，其就打电话报警。
8.证人梅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梅文玲的同学，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梅文玲以做生意等理由以支付利息的方式从其处分6次借款19万元，其中16万元系其自己的钱，3万系梅某芬的钱，目前本金没有归还。2017年1月，梅某芬让梅文玲归还33000元钱，梅文玲让其和梅某芬说还款要延期至1月10号。
9.证人梅某6的证言，证实其系梅文玲的舅舅，2012年3月至2015年9月梅文玲以投资等理由，以支付一定利息的方式从其处借款12万元，到目前本金没有归还。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梅文玲因参与六合彩赌博欠下大额债务，并从亲戚处借钱。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审讯录像，证实其对杀害其女儿梅某1的整个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七）鉴定意见
1.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DNA）[2017]3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了所送检的菜刀刀刃表面，卧室门板、开关，不锈钢脸盆内等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支持梅文玲所留；送检的现场提取的胶带纸正面两端、胶带纸一卷的正面表面擦拭子，支持梅文玲所留。
2.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化）[2017]2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所送检的梅某1肝组织、胃内容均未检出甲胺磷、乙酰甲胺磷、乐果、氧化乐果、敌敌畏、呋喃丹、毒鼠强、安定、氯氮平成份。
3.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尸检）[201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梅某1符合胶带封闭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丽二医司建所[2017]法鉴字第7号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证实梅文玲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八）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勘查视频，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从现场提取了疑似血迹、胶带、菜刀等物。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12日15时26分到15时40分，景宁县公安机关对景宁县鹤溪街道××小区×幢×号1楼住处进行搜查，从家中扣押了笔记本一本（内有落款“梅文玲”的遗书）、迪康牌酚氨咖敏片药盒、及兔子储蓄罐一个（上有透明胶修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梅文玲有立功行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问题，经查，被告人梅文玲的供述及相关揭发材料，证实被告人梅文玲检举揭发他人赌博的犯罪线索系通过本人参与赌博的非法途径获取，不能认定为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梅文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归案后，被告人梅文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梅文玲予以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梅文玲的辩护人就此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梅文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30年1月15日止。）
二、犯罪工具透明胶带一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志军
审 判 员 吴建群
审 判 员 周小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