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才，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翠银，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雪，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嘉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鹤，男，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刁梓荣，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才、谭翠银因与被上诉人李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0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刘文才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现欠李鹤欠款加货款人民币420万元，定于2012年12月30日还清。刘文才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内容为：本人刘文才，在2010年至2012年间，多次找到李鹤借款。在2012年6月12日我写下一借条，确认所欠李鹤借款及货款420万元的借条，另外，还有一笔借款50万元未写欠条。当时承诺在2012年6月7日开始还款，并在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由于资金周转问题，拖延至今还无还款给李鹤，为了双方的信任，现在本人作出如下还款计划：2012年9月15日前计划还款50万元，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每月15日前计划各还款30万元。李鹤在该还款计划后手写的形式加上“同意刘文才的还款计划，必须如约如期还款，否则全额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李鹤2012年9月10日”。经质证，刘文才认为上述手写的字体是李鹤事后添加的，刘文才并未同意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李鹤确认添加的字体为其本人书写的，但认为是与刘文才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李鹤填写的。
原审庭审期间，李鹤提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龙口支行的《流水帐单》，证明：自2009年8月5日至2011年8月10日期间通过银行汇款向刘文才支付款项3789367元，向谭翠银支付30万元。经质证，刘文才对该流水账单认为其没有统计，对总额无法确认；且该表中只有账号，没有收款人的名字，双方对2010年以前的数双方已经结清了。对于李鹤是否汇了30万元给谭翠银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
李鹤于2011年9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刘文才汇款40万元。刘文才确认收到李鹤的40万元。
原审庭审期间，刘文才主张其在李鹤提起本案诉讼后，已归还622500元；李鹤对此表示有异议，认为该款项为刘文才履行（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00044号案件的义务，所支付的款项，并非用于归还本案。
刘文才为证明其与李鹤间的借款金额为290万元，借款后于2010年10月28日至2012年4月13日期间已归还170万元，在李鹤提出本案诉讼后归还622500元，现实欠李鹤577500元。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00044号广州市飞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判决书》、（2013）穗花法执字第120号执行通知书和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为广州市飞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下同）、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下同）、丙方（刘文才，下同）和丁方（莫永全，下同）四方签订的，内容主要为：甲乙双方借款纠纷一案，已经由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该案的执行案号为（2013）穗花法执字第120号（执行标的为508520元）。1、乙、丙两方对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不持有异议。2、双方自愿把被法院查封的手机卡全部交到，双方同意的中间人莫永全处，同意由莫永全将其中价值508520元的卡交付给甲方等等。经质证，李鹤对上述《民事起诉状》、执行通知书和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证据二：2013年4月24日，李鹤与刘文才、谭翠银以及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10日，甲方（李鹤，下同）和乙方（刘文才、谭翠银，下同）经过核算，乙方共欠甲方470万元，乙方写下《还款计划书》，但乙方没有依约还款，甲方起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现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各方经过协商，确认乙方此协议应还甲方的款项为330万元。2、签订本协议书之日3日后，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乙方的房屋进行评估。在法院解封后7日内，过户到甲方名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3、签订本协议书之7日内，乙方将所持有的遇见咖啡厅股份折价30万元转让给甲方，双方可以另行约定。4、之前法院保全的10万余元现金，解封后，乙方必须马上支付给甲方。5、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手机卡价值50万元的部分交付给甲方。6、乙方、丙方名下的现金、房产、咖啡厅、手机卡、不足150万元的价值，如果不够数额，乙方必须在2013年5月31日之前补齐150万元。7、剩余所欠的180万元款项，乙方分三年还清，还款时间从2013年11月进行还款，每月还款5万元，每月5日之前还款，直至还清为止，此款项不计利息。8、违约责任：违反本协议第2至7项的，支付违约金10万元。剩余所欠的180万元款项，乙方可以提前全部还清，但不得推迟每期还款。逾期三天后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马上要求乙方还清330万元款项。并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90万元。9、签订协议后，甲方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备案审查，请求法院主持和解，并作出调解书。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甲乙方各方承担一半。10、丙方同意为乙方做担保，承担无限的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李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双方签的，但各方并没有履行。谭翠银对《协议书》上“谭翠银”的签名表示有异议，认为该签名并非本人亲笔签名，刘文才确认“谭翠银”为刘文才代签，李鹤亦确认该名字为刘文才代签。
证据三：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的《明细信息打印》，证明于2010年5月15日到2011年9月30日期间李鹤分8次共汇款290万元给刘文才，刘文才于2010年10月28日到2012年4月13日期间分六次共还款170万元给李鹤。经质证，李鹤对刘文才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刘文才提交的证据是不完整的，刘文才向李鹤借款总金额达500多万元，并非刘文才主张的290万元，确认刘文才截止到2012年4月13日还款170万元，但属于刘文才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
另：李鹤为广州市飞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翠银为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李鹤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刘文才立即还清借款47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2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还清日止）；2、谭翠银承担连带责任；3、刘文才、谭翠银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李鹤主张刘文才向其借款，为此提交了《借条》和《还款计划书》为证，刘文才对《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李鹤与刘文才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李鹤与刘文才间的欠款金额问题。刘文才于2012年6月12日向李鹤出具《借条》中确认欠李鹤欠款加货款共420万元，刘文才在事后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均确认欠李鹤借款及货款为420万元，刘文才的该辩称与上述《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相吻合。至于刘文才主张向李鹤借款仅290万元，提交相关的银行汇款清单，但李鹤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借给刘文才的款项达500多万元，亦提交了银行汇款清单作为证据，结合李鹤、刘文才双方提交的证据，反映刘文才提交的汇款清单并不完整，而李鹤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刘文才汇款3789367元、向谭翠银汇款30万元，对此刘文才、谭翠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刘文才、谭翠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一系列的证据均显示刘文才确认欠李鹤款项420万元。刘文才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向李鹤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书》、以及与李鹤等人签订《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李鹤、刘文才以及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人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作为乙方的刘文才亦确认截止至2012年9月10日，经李鹤与刘文才核算，刘文才确认欠李鹤470万元，该470万元包括（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债务50万元，亦即在《还款计划书》中所约定的还有一笔未写欠条的借款50万元相吻合。原审法院综合李鹤和刘文才的陈述，以及各方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刘文才欠李鹤款项（含货款）共420万元。李鹤主张470万元中超过420万元的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刘文才主张超过420万元的部分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刘文才归还李鹤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文才主张于2010年10月28日到2012年4月13日期间分六次共还款170万元给李鹤。李鹤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刘文才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而刘文才主张的归还款项的时间却在出具《借条》之前。如前所述，刘文才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书》的法律后果。刘文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鹤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该借条，刘文才主张在没有核对借款金额及归还款项后，出具该《借条》及《还款计划》，显然不合情理，故刘文才主张已归来17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刘文才主张在本案诉讼期间已付622500元，但鉴于本案李鹤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4号案件的广州市飞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谭翠银为该案件的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而刘文才作为该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丙方，同意对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欠该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刘文才在本案诉讼期间，支付的622500元中的508520元实为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故刘文才主张已归还本案债务中的622500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文才归还超过508520元的部分113980元可视为刘文才归还本案项下的债务的部分。
综上，刘文才向李鹤借款420万元，已归还113980元，实欠李鹤4086020元。
焦点三：刘文才的债务是否为刘文才、谭翠银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刘文才、谭翠银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文才、谭翠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李鹤出借给刘文才的款项，其中30万元汇入谭翠银个人帐户内，应视为谭翠银清楚刘文才向李鹤借款，且向李鹤的借款为刘文才、谭翠银的双方合意，故该债务应为刘文才、谭翠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清偿。
焦点四：利息计算标准。李鹤在该还款计划后手写的形式加上“同意刘文才的还款计划，必须如约如期还款，否则全额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李鹤2012年9月10日”该部分的字体形成于《还款计划》中刘文才的签名的后面，李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与刘文才达成一致意见后书写的，应为李鹤的单方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对刘文才没有约束力，故李鹤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刘文才确认李鹤欠款及货款后，未按约定向李鹤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李鹤要求刘文才归还借款4086020元以及要求自起诉之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408602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予以驳回。但利息的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文才、谭翠银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鹤偿还欠款4086020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9月20日起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0元，由李鹤负担5890元，刘文才、谭翠银共同负担38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文才、谭翠银共同负担。
上诉人刘文才、谭翠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借条》及《还款计划》确认刘文才向李鹤的借款本金为42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刘文才与李鹤的交易习惯，涉案的款项均以银行转账为交易习惯，李鹤为证实借款的发生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作为依据，然而，其证据材料并无反应刘文才应向李鹤支付货款的事实。该事实与《借条》及《还款计划》中记载的“欠货款”的情形相矛盾。相反，在李鹤与刘文才的经济往来中，从2009年起，李鹤向刘文才购买移动电话卡、移动充值卡、139账号等产品，所谓的货款为李鹤向刘文才支付货款。根据李鹤的起诉状及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借款及货款的发生期间为201O年至2012年间，但为证实其主张，其将2009年间与刘文才之间的经济往来也作为涉案借款及货款的证据，该自相矛盾的情形证实《借条》及《还款计划》中所记载的借款及货款本金并不是客观事实。基于以上事实，为证明民间借贷的真实性，权利人应当对实际借出款项的金额进行举证，在有借款转账凭证的前提下，法院不应当仅以《借条》或《还款计划》作为认定民间借贷实际发生额的依据。
二、根据李鹤提供的证据材料在2010年至2012年间李鹤没有向刘文才借出款项420万元。根据李鹤提供的证据材料，2009年间，李鹤转账给刘文才的款项共14笔，合计金额为474633元；2010年1月至2010年5月14日共5笔，合计金额为456020元；2010年5月15日至2010年9月30日共9笔（含划入刘翠银账户的30万元），合计金额为2832000元；2011年5月27日至22011年8月10日共3笔，合计金额为326714元；2011年9月30日1笔，40万元；2012年4月27日、28日共2笔，合计242500元。据此，根据李鹤的起诉状及《借条》、《还款计划》，在2010年至2012年间，李鹤实际转账给刘文才（含划入刘翠银账户的30万元）的款项总额为4257243元，如加上2009年的14笔款项，共计4731867元，并不是其诉称和《借条》、《还款计划》中记载的420万元，更不是《还款计划》中记载的470万元。根据《还款计划》，再加上50万元未写借条的50万元，按照李鹤的说法，借款本金则应该是5231867元。前述事实证实，无论是《借条》还是《还款计划》，其反应的借款本金均不是事实。
三、在李鹤的证据材料中反应的款项中2057367元是李鹤向刘文才支付的货款，李鹤主张的借款应扣除该货款。根据刘文才提供的银行账单，2009年间的14笔款项为474633元及2010年1月至201O年5月14日共5笔合计金额为45602O元，为李鹤向刘文才购买移动电话卡、移动充值卡、139账号等产品支付的货款。2010年5月15日至2010年9月30日共9笔款项中，其中三笔为李鹤向刘文才购买移动电话卡、移动充值卡、139账号等产品支付的货款，分别为：2010年9月27日的12万元、2010年9月28日的354000元、2010年9月30日的376000元合计85万元；2011年有两笔款项为李鹤向刘文才购买移动电话卡、移动充值卡、139账号等产品支付的货款，分别为：2011年8月2日的20万元、2011年8月1O日的76714元，合计276714元。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划账、转账记录，在2009年至2012年4月李鹤支付给刘文才（含谭翠银的30万元）4731867元中，2057367元为李鹤向刘文才购买移动电话卡、移动充值卡、139账号等产品支付的货款，扣除该等货款，实际借款为2674500元。
四、在涉案的《借条》签名前，刘文才实际已向李鹤偿还借款170万元，《借条》形成前，刘文才实际尚欠李鹤借款974500元。根据刘文才提供的银行划账、转账明细单，在2012年6月12日的《借条》前，刘文才分六笔已向李鹤偿还借款共170万元，分别为：2010年10月28日50万元、2010年11月19日20万元、2011年1月20日10万元、2011年1月31日20万元、2011年3月3日20万元、2012年4月l3日50万元。基于此，扣除刘文才已偿还的借款，在《借条》形成前，刘文才尚欠李鹤的借款为974500元（2674500元－1700000元=974500元）。
五、本案起诉后刘文才又向李鹤偿还622500元，扣除该款实际欠款应为352000元。双方均确认，本案起诉后，刘文才又向李鹤偿还6225OO元，但李鹤认为其中的50852O元为刘文才偿还（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00044号案的债务。但是，李鹤并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也不是该案《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人，该案和本案没有关联。因此，刘文才在本案起诉后偿还的622500元属于刘文才向李鹤偿还的本案借款，扣除该款，刘文才实际尚欠李鹤借款352000元（974500－622500元=352000元）。
六、涉案借款为刘文才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其与谭翠银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文才在向李鹤借款期间，未将借款事宜告知谭翠银，谭翠银并不知晓涉案的借款情况，刘文才也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及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谭翠银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借条》及《还款计划》作为认定本案尚欠借款及货款的依据，显然违背了以事实为据的法律原则，而且民间借贷纠纷与货款纠纷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纠纷，不应同案审理。考量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应当充分调查款项交付的真实性，应当充分审查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谨慎审查（（借条》及《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而不应当以“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还款计划》的后果”为由，忽略借款及还款的真实性，况且处于弱势的当事人也根本无法出具受胁迫的证据。考量本案双方提供的经济往来账目，实际上在本案提起诉讼后，刘文才尚欠李鹤借款为352000元，且该欠款不属于谭翠银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刘文才与李鹤之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应从李鹤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补充，李鹤认为的偿还花都法院民事44号案已经在该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可以证明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刘文才在本案起诉后偿还的款项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刘文才偿还李鹤借款本金352000元，利息从李鹤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李鹤答辩称：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不等于履行。和解协议的指向都是两家公司，刘文才之后偿还的款项都是履行和解协议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刘文才应向李鹤偿还的借款数额以及本案债务是否刘文才、谭翠银的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刘文才向李鹤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书》均确认欠李鹤借款及货款420万元，李鹤亦提交银行汇款清单等证据对款项出借的事实予以佐证，而李鹤、刘文才以及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人签订的《协议书》亦与《还款计划书》可相印证，原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及各方的证据确认刘文才欠李鹤款项（含货款）共420万元正确；其次，刘文才主张应扣除2057367元货款，但刘文才至今未能举证其确实向李鹤提供了2057367元的货物，刘文才主张应扣除货款不能成立；第三，刘文才认为应扣除170万元已还款项，而该170万元均是在本案《借条》出借前支付的，李鹤与刘文才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一般而言，刘文才出具《借条》即为对该《借条》出具前双方款项往来结算后的确认，现刘文才以在先的还款主张偿还在后的《借条》所确认的欠款，明显不能成立；最后，对于刘文才主张在本案起诉后已偿还622500元，李鹤主张其中508520元系履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而双方在本案诉讼期间确就该判决的履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李鹤系该判决原告广州市飞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翠银系被告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才系《执行和解协议》的丙方，对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欠广州市飞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刘文才、谭翠银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除622500元外，已经另外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原审法院采信李鹤的主张，认为刘文才支付的622500元中的508520元实为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并无不当。综合以上几点分析，本院认为，本案刘文才欠李鹤借款及货款420万元的事实可以成立，刘文才已归还的622500元中超过508520元的部分即113980元可视为归还本案项下的债务外，刘文才主张扣除的其他部分均不能成立，刘文才应向李鹤偿还欠款4086020元及利息，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刘文才、谭翠银现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翠银并未能举证证明李鹤与刘文才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其次，李鹤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借的款项有部分汇入谭翠银个人账户内，谭翠银应该清楚刘文才向李鹤借款，向李鹤的借款应为刘文才、谭翠银的双方合意；再次，谭翠银为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鹤、刘文才以及广州博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人曾于2013年4月24日就本案签订《协议书》，谭翠银作为法定代表人，上诉称其不知晓涉案借款情况，亦与事实不符。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应为刘文才、谭翠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清偿，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认同。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72元，由上诉人刘文才、谭翠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