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代表人：陈亚红，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KYETONG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倪烨，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汉中路XXX号XXX层D2、D3。法定代表人：陈慧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贸易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省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论，被上诉人启东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刘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万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启东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代付款协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是以博取差价为目的，没有真实的贸易交易背景。二、本案所涉的交易具备非法期货交易的特征，应当被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代付款协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三、启东贸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江苏省公安厅的函，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四、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应由国务院期货管理部门予以认定，法院对此进行认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五、即使本案的缩链业务不涉及非法期货交易，双方达成的对损失计算的补充协议，依据的是差价而不是真实的合同交易，故也是显失公平的。启东贸易公司辩称，一、启东贸易公司与江苏省纺公司之间进行的是贸易商之间正常的国际货物买卖，具有真实的交易目的，不能片面以是否存在实物交割作为判断真实交易的唯一标准。《代付款协议》和《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是在江苏省纺公司履约能力急剧下降和其自行进行债权登记清理阶段形成的，是双方之间的一种对账救济方式。二、涉案交易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期货交易的核心要件，不属于期货交易，并不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三、一审法院与江苏省公安厅、证监局均有沟通，江苏省纺公司称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程序违法，启东贸易公司不予认同。四、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国务院期货管理部门行使的是行政权，法院行使的是司法权，两者并不冲突。五、各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基于市场的同类差价、合同约定的差价结算，是与市场相吻合的，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且江苏省纺公司也没有提出显失公平撤销协议的请求。启东贸易公司请求驳回上诉。启东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省纺公司向其支付欠款人民币30,934,611.27元，万荣公司对其中的人民币27,812,800.80元承担连带责任。2、江苏省纺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以人民币9,208,000.8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8,604,8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2,020,210.47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101,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江苏省纺公司、万荣公司承担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及翻译费人民币12,450元。4、判令江苏省纺公司、万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江苏省纺公司作为甲方、启东贸易公司作为乙方、万荣公司作为丙方以及案外人上海璟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安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了《代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长期在化工品买卖中友好合作，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买卖合同未结清货款业务中，经甲乙双方对账后，甲方确认共计仍需应付乙方货物差价款6,099,873.27美元，乙方对甲方无欠款。同时甲方确认，乙方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编号CIL1260/15)的指示获得了CONTINENTINTERNATIONALLTD.(以下简称CONTINENT公司)对甲方的某某共计605,000美元(该处经转让获得的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与上述应付货物差价款合计6,704,873.27美元，在本协议下合称总债务。)由于甲方目前无法以网银或电汇方式结算上述总债务，甲方委托丙方付款清偿，乙方委托丁方代为接收上述总债务。经四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自愿且不可撤销地代甲方履行上述总债务的付款义务，并同意向乙方指定的收款方丁方支付上述总债务的等值全额人民币。如果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就甲方的上述总债务的支付义务，丙方自愿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并应赔偿乙方由此受到的一切损失。2、付款方式：银行网银或电汇。人民币兑美元汇率：1：6.12。3、付款期限：鉴于甲方对乙方的部分到期应付款(包括但不仅限于2014年11月25日的147,000美元和12月10日到期的449,873.27美元)已经逾期，甲、乙双方协商后同意对乙方的总债务(6,704,873.27美元,折合人民币41,033,824.41元整)在本协议签署当日全部到期，乙方在本协议得到全部及时履行的前提下放弃对甲方之前逾期违约行为的追究。丙方应在2014年12月18日前(含当日)向丁方支付3,360,000美元的等值人民币20,563,200元整，在2014年12月24日前(含当日)一次性付清总债务的剩余部分3,344,873.27美元的等值人民币20,470,624.41元。丙方如果有任一期逾期，应按逾期金额承担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4、丙方按约向丁方支付上述全部总债务款项后，甲方对乙方原有的总债务自动消灭，甲方与丙方、乙方与丁方各自分别处理相互间的账务和债权债务。5、如因本协议或对总债务对应的相关贸易合同发生任何争议，应提交本协议签约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2014年12月18日和12月19日，启东贸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分别催告江苏省纺公司和万荣公司支付《代付款协议》项下到期款项人民币20,563,200元。2014年12月19日，万荣公司通过货款冲抵方式向启东贸易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璟安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1,355,199.20元。2015年1月29日，启东贸易公司与江苏省纺公司经再次对账，又签订了《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对双方之间尚未结算的相关协议的签订时间、合同号、协议号、品种、单价、数量、合同、结算价差、结算方式以及邮件确认、协议确认/发票确认的差价金额等进行了核对和确认。根据该协议，江苏省纺公司确认尚欠启东贸易公司款项累计6,910,099.75美元，按照1：6.12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42,289,810.47元，减去万荣公司代江苏省纺公司偿付的人民币11,355,199.20元,江苏省纺公司尚欠启东贸易公司人民币30,934,611.27元。由于此后江苏省纺公司、万荣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欠款，启东贸易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由于启东贸易公司的诉讼主张主要依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记载的涉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如下：一、Circle-Out结算方式(圈链模式)根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在双方所签订的编号为S01BA140229-BZ、S01BA140234-BZ、KT-BZ-141205P1、KT-BZ-141205P2、KT-BZ-141205P4的合同项下存在Circle-Out结算方式，江苏省纺公司确认在上述几份合同项下依据Circle-Out结算方式所欠启东贸易公司的差价款分别为147,000美元、114,000美元、876,000美元、939,000美元以及519,000美元。依据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的庭审陈述，此类结算方式下的交易模式为：参与者至少有三方，即A→B→C→D→A(A、B、C、D代表链条中的各方)，交易各方在某个时点彼此签订买卖合同，形成Circle-Out(圈链)。Circle-Out结算方式可由参与交易的任意一方提出，各方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交易各方协商一个“基准价”，在结算日，合同上下家以合同价与“基准价”之间的差价进行结算，收取差价一方向另一方出具账单收取差价，全程不进行实货交割。由于此种结算方式项下的交易模式类似，故一审法院仅以本案中所涉的其中一单交易(合同编号：S01BA140229-BZ)为例：2014年9月10日，撮合公司Kinmaybrokerage撮合启东贸易公司(作为卖家)和香港亚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亚光公司)(作为买家)完成一笔交易，交易内容为启东贸易公司向香港亚光公司出售3,000吨纯苯，货物运送方式和时间为2014年11月的任意一天，韩国FOB方式运送，单价为1,204美元/吨，且撮合公司告知双方，上述交易条款包括结算和清算都是由交易双方确认同意，交易产生的任何争议必须由交易双方自己解决，交易双方应免除撮合公司因交易可能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任何索赔、诉讼或责任；本案业务的佣金为1,000美元。买卖双方遂于当日签订了以上述撮合内容为交易内容的买卖合同。2014年9月19日，撮合公司Kinmaybrokerage向江苏省纺公司和启东贸易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撮合江苏省纺公司(作为卖家)与启东贸易公司(作为买家)完成了一笔交易，交易内容为江苏省纺公司向启东贸易公司出售3,000吨纯苯，货物运送方式和时间同样为FOB韩国安全泊位，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到11月30日；合同单价为1,210美元/吨，付款方式：卖家认可的一流国际银行以卖家认可的格式开立的即期信用证；质量：ASTMD2359。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遂于当日签署了以上述撮合内容为交易内容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01BA140229-BZ)。具体内容如下：货物：散装纯苯；品质：按ASTMD2359标准规格；数量：3,000吨正负百分之五(卖家选择)；产地：除伊朗外所有原产地；单价：1,210美元/吨；装运港：韩国任一港口大泊位；装运期间：2014年11月任一天装货；付款方式：卖家接受的与本合同相符的不可撤销即期跟单信用证，卖家需于第一个装船期前十个工作日通过通知行收到由一流银行开出的有效清洁信用证正本，买家或其指定人员需于到期日前开出格式符合卖家格式要求的信用证，若买家未能在到期日前开出该信用证，则卖家保留撤销合同以及要求买家赔偿由此产生的任何花费及损失的权利，Shorten-Chain、Book-Out和/或Circle-Out允许，如有Shorten-Chain、Book-Out和/或Circle-Out，应以借记单结算支付；该合同还对检验、保险、海运条款、贸易术语、特殊条款、所有权及风险、不可抗力等作出了约定。2014年10月10日，启东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玮玮向包括江苏省纺公司、香港亚光公司在内的七家公司发出Circle-Out(圈链交易)提议，主要内容为，交易目标为即将于2014年11月任意一天韩国FOB发运的纯苯，交易数量视为3,000吨，提单日期(装运日期)视为2014年11月15日，结算基准价为1,259美元/吨，交易链条为BASF-KOLMAR-HKE&R-JST(江苏省纺公司)-KT(启东贸易公司)-YAGUANG(香港亚光公司)-XHX-BASF。链条最终从BASF开始和结束，完成闭合。同时该提议附加如下条件：1、一旦各方接受Circle-Out提议，除了基于基准价及合同价格的差价，交易各方的权利义务都从各自的原始买卖合同中解除；2、一旦各方同意结算条款且提供书面协议，此Circle-Out提议生效，否则无效，上述各方回归原合同下义务；3、本Circle-Out提议不会有实物交割。之后链条各方包括启东贸易公司、江苏省纺公司均通过电子邮件对该提议表示了认可和同意。2014年11月18日，启东贸易公司向江苏省纺公司发出一份借记单，要求江苏省纺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之前支付上述Circle-Out协议确认的买价和基准价之间的差价，即(基准价1,259美元-合同价1,210美元)×3,000吨=147,000美元。二、Book-Out结算方式(对敲模式)根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在双方所签订的编号为KT141113SM与KT141113SM、KT-TL-238-P与KT-TL-225-S、KT-BZ-141205P3与KT-BZ-140919S1、KT-TL-241-P与KT-TL-222-S、KT-BZ-141205P5与KT-BZ-XXXXXXXS2、KT-BZ-XXXXXXXP6与KT-BZ-XXXXXXXS1这六组合同项下存在Book-Out结算方式，江苏省纺公司确认在上述六组合同项下依据Book-Out结算方式所欠启东贸易公司的差价款分别为410,000美元、-70,000美元、1,020,000美元、460,000美元、630,000美元以及750,000美元。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在这种结算模式下参与者只有A、B两方，即A将货物销售给B，B再销售给A，并签署远期到货的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买卖的货物品名、数量一样，签订的时间不一样，合同双方就两份买卖合同之间的差价进行结算。根据对敲结果，收取价差一方向另一方出具账单收取价差，全程不进行货权转移。以本案中所涉的其中两单交易为例：1、KT-BZ-141205P3与KT-BZ-140919S1。2014年9月19日，启东贸易公司(作为卖家)与江苏省纺公司(作为买家)签署买卖合同(合同编号：KT-BZ-140919S1)，交易内容为启东贸易公司向江苏省纺公司出售3,000吨散装纯苯。品质：ASTMD2359(煤/钢/伊朗原产地排除在外)；数量：3,000吨+/-5%；单价：1,215美元/吨；交货条件：FOB韩国丽水的一个安全港口；装运：2014年12月，(1)买家2014年11月10日公布装运期为2014年12月上半月或者下半月，(2)如果12月上半月装船，卖家要于2014年11月14日告知起运港，如果12月下半月船期，卖家要于2014年12月1日告知起运港，(3)买家需于装船期10天前告知船信息；付款方式：以卖家接受的与本合同相符的不可撤销即期跟单信用证以美元支付；卖家需于租船前十日通过通知行收到由信誉良好的银行开出的有效信用证。该合同还对海运条款、滞期费与时间限制、所有权及风险、税款和关税、不可抗力等进行约定。2014年12月5日，江苏省纺公司(作为卖家)与启东贸易公司(作为买家)签署买卖合同(合同编号：KT-BZ-141205P3)，交易内容为江苏省纺公司向启东贸易公司出售3,000吨散装纯苯+/-5%，品质：ASTMD2359(煤/钢/伊朗原产地排除在外),货物运送方式和时间是2014年12月下半月，买方需于装船前10天给卖家船资料，交货条件为FOB韩国丽水的一个安全港口，单价为875美元/吨。付款方式以卖家接受的与本合同相符的不可撤销即期跟单信用证以美元支付；卖家需于租船前十日通过通知行收到由信誉良好的银行开出的有效信用证。该合同还对数量和质量的规定、海运条款、滞期费与时间限制、所有权及风险、税款和关税、不可抗力等进行约定。2014年12月15日，启东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陈玮玮通过电子邮件向江苏省纺公司发出Book-Out对敲提议，主要内容为：交易目标为即将于2014年12月任意一天韩国FOB发运的散装纯苯，交易数量为3,000吨，提单日期2014年12月31日，链条为启东贸易公司-江苏省纺公司-启东贸易公司，启东贸易公司按照1,215美元/吨将上述甲苯销售给江苏省纺公司，同时江苏省纺公司按875美元/吨单价再将该甲苯销售给启东贸易公司，至此形成江苏省纺公司对启东贸易公司每吨340美元的差价，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1月9日。该邮件还备注：1、各方于付款日期结算差价。2、一旦Book-Out双方同意，除了基于基价的差价，各方的义务、主张、需求从原始贸易中解除，请尽快确认。2014年12月16日，江苏省纺公司的朱炜雯向启东贸易公司的陈玮玮回复确认接受启东贸易公司的Book-Out提议。2014年12月15日，启东贸易公司向江苏省纺公司发送索要差价的借记单，即要求支付双方间相互买卖同一货物的差价，即(1,215美元-875美元)×3,000吨=1,020,000美元。2、KT141113SM。2014年11月13日，启东贸易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苏省纺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编号为KT141113SM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11月SM链条SKN-KYETONG(启东贸易公司)-ACRO-TEXTINE(江苏省纺公司)，船名‘WoolimDragon’，预计装船时间为19-20Nov，由于贵司作为最终用户无法根据合同规定在装船前及时安排信用证，我司将自行安排该船，现我司取消该链条，并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补偿协议如下：1、甲方按单价USD1,505/MT销售给乙方11月2,000吨SM，总价值USD3,010,000；2、同时甲方按单价USD1,300/MT，向乙方回购该批货物2,000吨SM，总价值USD2,600,000；3、BOOKOUT后，共计差价USD410,000，按提单日后10天以TT方式电汇至甲方指定美金账户。”2014年12月2日，启东贸易公司向江苏省纺公司发送索要差价的借记单，即要求支付上述协议项下差价，即(1,505美元-1,300美元)×2,000吨=410,000美元。三、信用证(L/C)结算模式根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启东贸易公司与江苏省纺公司在双方所签订的编号为KT-TOL-XXXXXXXS和S01BB140158S-TL合同项下存在L/C结算模式，江苏省纺公司确认在这组合同项下所欠启东贸易公司的差价款为330,099.75美元。所涉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0日，启东贸易公司作为卖方与江苏省纺公司作为买方签署编号为KT-TOL-XXXXXXXS的买卖合同，交易内容为：启东贸易公司向江苏省纺公司出售2,000吨甲苯+/-5%，单价1,000美元/吨，总金额2,000,000美元，最迟装期：2014年12月的任一天；付款方式：买方需于2014年11月28日当天或之前通过一流国际银行或者卖方接受的银行向卖方开具提单后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否则卖方有权取消本合同；允许Shorten-Chain、Book-Out、Circle-Out，如产生Shorten-Chain、Book-Out和Circle-Out，费用以借记单结算；所需单据：商业发票、装箱单、提单，单据需于提单后21天内但在信用证有效期内提交。该协议还对罚金、转让、不可抗力等作出约定。后由于江苏省纺公司迟迟未能开具信用证，导致货物的市场价格下跌，江苏省纺公司的开证银行拒绝按照上述合同的价格开立信用证。启东贸易公司于是指定TEWOOCHEMICALANDLIGHTINDUSTRY(HK)LIMITED(以下简称TEWOO公司)作为信用证受益人与江苏省纺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编号为S01BB140158S-TL的买卖合同，由江苏省纺公司按照单价839美元/吨向TEWOO公司开立信用证和履行合同。2014年12月，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应江苏省纺公司的申请开立了以TEWOO公司为信用证受益人的90天远期进口信用证，金额为1,720,209.25美元，TEWOO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由于信用证已到期，江苏省纺公司向开证银行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明确表示其无力偿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导致该银行扣留了交易项下的货物并自行进行处置。2014年12月24日，江苏省纺公司作为甲方、启东贸易公司作为乙方、万荣公司作为丙方、案外人璟安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曾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合同号为KT-TOL-XXXXXXXS的业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12月装甲苯2,000吨(+/-5%)，实际提单数为2,050.309吨，单价USD1,000/MT。现乙方指定甲方将提单日后90天的不可撤销信用证开给乙方指定受益人TEWOO公司，合同号为S01BB140158S-TL，开证价格为USD839/MT，差价部分USD161/MT，总金额为USD330,099.75。经双方结算，甲方共计应付乙方货物差价款USD330,099.75，现丙方愿意为甲方向乙方指定的丁方按照汇率6.12支付等额人民币2,020,210.46元。丙方按约支付丁方欠款后，甲乙双方合同号KT-TOL-XXXXXXXS项下的甲方义务履行完毕。”四、两笔债权转让根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江苏省纺公司确认在编号为CIL1260/15以及TTS-181114-JT-BZ的合同项下基于债权转让所欠启东贸易公司的款项分别为180,000美元以及605,000美元。关于该两笔债权转让的事实分别如下：1、CIL1260/15。2014年12月15日，CONTINENT公司作为甲方、江苏省纺公司作为乙方、启东贸易公司作为丙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编号：CIL1260/15)，约定：“根据甲乙双方DEBITNOTE协议号：CILDN/2014/1087、CILDN/2014/1088、CILDN/2014/1089、CILDN/2014/1086,江苏省纺公司需支付CONTINENT公司(甲方)共计美金USD605,000，最晚付款期为2014年12月10日，但直至今日2014年12月15日乙方仍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甲方，现经友好协商，甲方现将该债权美金USD605,000全部转让给启东贸易公司(丙方)，后续将由丙方代替甲方行使对乙方该债权收款的权利。”2、TTS-181114-JT-BZ。2014年12月15日，TRADATradingSingaporePteLte(以下简称TRADA公司)的工作人员Jacqueline发送电子邮件给江苏省纺公司的员工朱炜雯和启东贸易公司的员工陈玮玮，主题为关于2014年12月下半月3,000吨纯苯交易信息的CIRCLE提议[省纺-启东-港泰-省纺]，该邮件载明：“省纺本来应该支付给TRADAUSD180K,应当直接支付给启东。”2014年12月19日，TRADA公司、江苏省纺公司与启东贸易公司签署应收款转让协议，约定：“对于上述CIRCLEOUT的协议，按江苏省纺公司和TRADA公司双方买卖合同TTS-181114-JT-BZ，经双方结算后，江苏省纺公司应付TRADA公司货款价差USD180,000，结算日为2015年1月9日。我司，TRADA公司同意转让此USD180,000应收款予启东公司。TRADA公司转让上述应收款予启东公司，所有江苏省纺公司应付款予启东公司。”后江苏省纺公司的朱玮雯向启东贸易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对上述应收款转让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省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晓炎因涉嫌企业人员失职、滥用职权犯罪被江苏省公安厅立案并逮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因启东贸易公司提起诉讼主要依据《代付款协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而上述这些合同并未就本案的法律适用作出一致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也未在交易发生后就本案的法律适用作出一致的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江苏省纺公司和万荣公司住所地、《代付款协议》以及相关买卖合同的签署地等位于我国内地，故我国内地法律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案件准据法。本案所涉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记载的两笔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以及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江苏省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能否成立？一、关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所涉《代付款协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以及该确认书中记载的买卖合同均有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盖章确认，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故合同条款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由于《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签署于《代付款协议》之后，系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对它们之间债权债务的再次结算，《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所确认的某某债务已经涵盖了《代付款协议》中确认的某某债务，启东贸易公司由此依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确定的某某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江苏省纺公司支付欠款。江苏省纺公司认为《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记载的买卖合同并无真实的货物买卖，而是在某一时间点通过对冲的方式博取差价，实质是法律禁止的非法期货交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系争合同应属无效，启东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启东贸易公司则认为上述交易不具有期货交易的特征，属于正常的国际货物买卖，买卖合同是可以正常履行的，合同差价结算方式属于合同法明确规定的合同变更、债权债务冲抵和违约赔偿衍生行为，完全合法，涉案交易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江苏省纺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由此，《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记载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成为审理本案的关键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要判断系争买卖合同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则需要明确期货交易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期货交易及其相关合同，应当遵循本条例。本条例所称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交易活动。本条例所指的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以及其他期货合约。本条例所称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的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期货交易具有合约标准化、交易集中化的特性。此外，期货交易还具有允许双向交易和对冲机制、采用保证金等公认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之间签署的涉案买卖合同不具有期货交易的核心要件，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理由如下：首先，江苏省纺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表明，启东贸易公司与江苏省纺公司以及交易链条上的其他主体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无论是否是在经纪公司的撮合下签署，均需要双方一对一地对买卖合同的条款进行磋商和确认，不存在无需交易双方协商的标准化合约；其次，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中，一部分是双方互相磋商后直接签署，一部分是在经纪公司的撮合下予以签署，启东贸易公司、江苏省纺公司与交易链条上其他参与方所签署的买卖合同，也是在不同时间段协商达成，没有证据表明涉案买卖合同系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订立；再次，涉案买卖合同均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信用证支付，属于常规的国际贸易支付方式，合同中不存在保证金条款，不符合期货交易中的保证金制度；最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均具体规定了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产地、质量、装运期、装运港、付款条件，并对货物的保险、检验、索赔、物权风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形式具备一般货物销售合同的构成要件，这些合同是可以按照正常的途径进行交付货物的。一审法院亦注意到，Circle-Out、Book-Out是合同中载明的交易方式之一，但并非是涉案买卖合同唯一的履行合同方式，而是在符合一定条件下才会出现的免除对方交货义务的一种结算方式，属于对合同履行方式的一种变更，并不表明双方不具有真实的交易目的。以Circle-Out结算方式为例，只有在交易链条形成一个封闭的圈链、且交易链条的各参与方均同意Circle-Out结算条款并提供书面协议，则Circle-Out提议生效，否则无效，上述各方回归原合同下义务，也即在没有形成圈链或者形成圈链后的任何一方不同意以Circle-Out方式进行结算时，交易各方仍需要按照卖方交付货物、买方付款的方式来履行合同。启东贸易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交易上下方在签署买卖合同后就信用证的开立、通报和确定船期、装运船舶及卸货港等事宜进行沟通的行为亦表明交易双方在合同订立后在正常地履行合同，双方是无法预见到彼此的交易是否能够进入到圈链结算方式的。又以KT141113SM这单交易为例，交易各方并未形成圈链，由于江苏省纺公司作为最终的买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装船期开具信用证，构成违约，其与启东贸易公司之间通过协商互相签订两份买卖合同以Book-Out方式来弥补启东贸易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这是双方之间就买卖合同违约赔偿所确定的结算方式，但并不表明双方在原始合同中不具有真实的交易目的。另在《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记载的唯一一单L/C结算方式中，启东贸易公司委托的信用证受益人TEWOO公司实际上履行了交货义务。因此，江苏省纺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从订立买卖合同之初就不以货物的实际交付为目的并以此为由认为双方之间存在非法期货交易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江苏省纺公司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系争买卖合同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或者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影响到合同效力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系争买卖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之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的通过Book-Out、Circle-Out或者L/C等方式进行结算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理应得到尊重与履行。二、《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记载的两笔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以及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记载的欠款金额中有两笔是启东贸易公司基于受让案外人对江苏省纺公司的某某形成，所涉合同编号为CIL1260/15及TTS-181114-JT-BZ。江苏省纺公司认为该两笔债权涉及到与前述买卖合同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且涉及到案外人的某某，即便一并审理，对于是否合法转让，也应当追加案外人以查清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这两笔债权转让，债权人CONTINENT公司、TRADA公司分别与启东贸易公司及江苏省纺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和应收款转让协议，也即这两笔债权转让经过债权转让人、债权受让人和债务人三方书面确认，江苏省纺公司在《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对该两笔债权转让再次进行了确认。由于债权转让仅需要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无需债务人同意，况且江苏省纺公司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再次进行确认，本案无需债权转让人CONTINENT公司和TRADA公司再次确认，也无需追加CONTINENT公司和TRADA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相关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江苏省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苏省纺公司应当向启东贸易公司履行该两笔债务。至于该两笔债权转让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两笔债权转让所涉基础事实也是产生于交易链条的相关方在纯苯买卖中产生的某某债务，只是由案外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启东贸易公司，债权产生的基础事实与本案其他买卖合同属于相同的交易类型；其次，《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系对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之间在纯苯买卖交易中所产生的某某债务进行的总结算，由于启东贸易公司经过债权受让获得的对江苏省纺公司的合法债权已经书面并入到《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与启东贸易公司主张的其他债权组成本案的总标的，为了一揽子解决双方的某某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江苏省纺公司要求对该两笔债权转让进行另案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江苏省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本案中江苏省纺公司在答辩期间进行了应诉答辩并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未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其在答辩期结束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间，丧失了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江苏省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江苏省纺公司和万荣公司未能按照《代付款协议》和《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启东贸易公司主张的江苏省纺公司承担《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项下欠款人民币30,934,611.27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代付款协议》，万荣公司对江苏省纺公司对启东贸易公司所负的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系启东贸易公司和江苏省纺公司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进一步确认，本身已经包含了《代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去掉《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新产生的两笔债务，与启东贸易公司所陈述的《代付款协议》项下的实际总债务为640万美元是一致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代付款协议》项下的实际总债务为640万美元，按照汇率1：6.12折合为人民币39,168,000元，减去万荣公司以货抵债替江苏省纺公司偿还的人民币11,355,199.20元，则万荣公司应当向启东贸易公司连带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27,812,800.80元。由于江苏省纺公司未能按照《代付款协议》以及《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新产生的两笔债务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支付欠款，应当赔偿启东贸易公司所遭受的利息损失。启东贸易公司主张江苏省纺公司自每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到期日的次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中启东贸易公司还主张由江苏省纺公司和万荣公司承担本案的翻译费人民币12,45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启东贸易公司主张的翻译费系其为本案诉讼所花费的必要成本，其要求江苏省纺公司和万荣公司承担该翻译费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万荣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应诉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江苏省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东贸易公司人民币30,934,611.27元；二、万荣公司在人民币27,812,800.80元范围内对江苏省纺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向启东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省纺公司进行追偿；三、江苏省纺公司支付启东贸易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9,208,000.8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8,604,8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2,020,210.47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101,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启东贸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96,800元，由江苏省纺公司负担人民币103,629元，万荣公司负担人民币93,1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案件准据法正确。关于涉案买卖合同、《代付款协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启东贸易公司与江苏省纺公司以及交易链上其他主体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都是买卖双方一对一对合同条款进行的磋商和确认，不存在标准化的合约，不是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订立，也不存在期货交易中的保证金条款。涉案买卖合同均约定了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产地、质量、装运期、装运港、付款条件，对货物的保险、检验、索赔、物权风险等事项也进行了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一旦按约履行，货物是可以交付的。虽然合同中载明了Shorten-Chain、Book-Out、Circle-Out等交易方式，但这是在符合一定条件下才会出现的免除对方交货义务的一种结算方式，属于对合同的变更。诚然，涉案买卖合同订立时，买卖双方对货物的价格趋势存在博弈，但除即时结清的合同，买卖合同也都存在对未来价格的判断。涉案买卖合同均是一对一磋商订立，货物价格亦是买卖双方合同自由的范畴。因此，涉案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江苏省纺公司称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代付款协议》、《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系基于涉案买卖合同基础上，启东贸易公司与江苏省纺公司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和确认，亦真实有效。法院对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效力作出认定，系依法行使司法权，与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执法权并无冲突。关于江苏省纺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江苏省纺公司的申请，曾派员前往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调查取证。鉴于案件尚处侦查阶段，一审法院未能取得相关材料。江苏省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院注意到，江苏证监局在苏证监信复字[2016]96号《江苏证监局关于启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信访材料的复函》中载明，“我局未对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的行为进行立案。”现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涉案买卖合同被政府期货管理部门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江苏省纺公司上诉称，涉案买卖合同发生Circle-Out等方式结算时的结算价格是显失公平的。本院认为，Circle-Out等是涉案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当符合一定条件时，需经交易链上所有当事人的同意方可完成。江苏省纺公司对其曾确认的结算方式、结算价格提出显失公平的主张，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变更或者撤销。但江苏省纺公司既未请求法院变更也未请求撤销。综上所述，江苏省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473.05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196,973.0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夏 青审判员 范 倩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