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嘉秀商初字第39号
原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刘某某。
被告：曹甲。
被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沈某某。
原告张甲为与嘉兴力和针织服饰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力
和某司）、被告曹甲、被告陈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
12月2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
审理。在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力和某司的起诉，本院依法
予以准许；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查封被告陈甲所有的嘉
兴市城南路、中环南路交叉口龙威大厦1幢1204室。因本案案
情复杂，2010年3月24日转由普通程序审理。2010年4月29日、
5月13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甲及其委托代
理人吴某某、刘某某，被告陈甲的委托代理人沈某某到庭参加
诉讼，被告曹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甲起诉称：原告于2008年7月至8月底共为力和某
司甲荷叶领套衫3590件，加工费17元／件。双方约定力和某司
收货后立即支付加工费，但至今尚欠38030元，经原告多次催
讨未果。因力�某司长期停业，负债累累，2009年8月17日，原告等债权人共同申请力和某司破产清算，后因力和某司未向
法院提供财务帐册等相甲算资料，致使清算无法进行，法院于
2009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原告认为原告与力和
某司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曹甲、陈甲作为力和某司的
股东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公某主要帐册等灭失，无法进行
清算，应当依法对力和某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
请求判令被告曹甲、陈甲连带支付原告加工费38030元，并按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7%支付逾期履行的违约金（从2008年9月
1日起暂计至2009年12月31日为3331.4元）。
被告曹甲未作答辩。
被告陈甲答辩称：1.力和某司从未委托张甲加工羊毛衫
，原告主张加工费17元／件不符合市场行情，按一般市场行情
羊毛衫加工费为4元／件。送货单上签名的张乙不是力和某司
员工，他无权代表力和某司签收货款。2.陈甲不是力和某司的
股东，工商登记上陈甲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不一致。3.即使陈
甲为股东，由于她在破产清算时未怠于履行义务，公某帐册材
料的灭失与其无关，要求陈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
在审理中，原被告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张甲提交的
证据有：
1.原告张甲、被告曹甲、被告陈甲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
，力和某司的公某基本情况1份（取自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秀洲分局，记载力和某司属私营有限责任公某，成立于2006年
8月1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曹甲出资40万元，陈甲出资10万�，曹甲任执行董事、总经理，陈甲任监事，2008年度未参
加年检），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力和某司的基本
情况。被告陈甲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她不是力和某司的股东
。为此，被告陈甲申请对工商登记中“陈甲”的签名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被告陈甲的股东身份有相关证据证实（详见原告
证据3之认证部分），无需进行鉴定，对陈甲的鉴定申请不予
准许；其他证据当事人无争议，应当确认。
2.用以证明原告与力和某司交易关系的证据，包括：（1
）2008年8月19日至8月26日送货单3份，记载原告向某和某司
送“68669款”半成品成衣3590件（未载明单价或总价款），
送货单的收货人为“张乙”。原告说明：张乙为力和某司仓库
保管员，张乙的身份情况�本院（2008）秀洲民二初字第1023
1026号、1029号案件中力和某司乙以确认。（2）2009年1月19
日曹乙出具的欠条1份，载明：今欠张甲加工费29000元，归还
日期2009年6月10日。原告说明，曹乙为力和某司的实际控制
人，原告与曹乙个人无任何业务往来，曹乙系代表力和某司向
原告出具欠条。（3）出票日期为2008年9月15日的现金支票1
张，载明的出票人和收款人均为力和某司，用途为加工费，金
额为32000元，原告用以证明力和某司为支付加工费，曾向原
告开具空头支票。被告陈甲质证后认为，对送货单的真实性、
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张乙无权代表力和某司收货，他不
是力和某司的员工；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曹乙不是力和某
司的实际控制人，如果是实际控�人，那么原告起诉陈甲没有依据；支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是空头支票，银行应当出具
证明，且该支票不属被告所有。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未
载明加工费单价或总价款，不能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形成证明关
系，况且原告对于收货人的身份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明，在此情
形下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证据2之（2）］，应当以结算的结
果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2），根
据社保记录反映，力和某司于2006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1日
间为曹乙交纳社保费用，可以认定曹乙系力和某司的工作人员
，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系代表力和某司，应当予以确认。证据（
3），支票已超过付款期限，该票据记载的出票人与收款人均
为力和某司，不能证明与原告的付款�系，不予确认。
3.用以证明被告陈甲是力和某司股东，一直参与公某经
营管理，并明知其股东身份，不存在被盗用身份的证据，包括
：（1）2007年5月16日力和某司盖章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
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委托陈甲提交年检报告书及其他年检
材料、领取加盖年检戳记后的营业执照副本）、2006年度力和
某司年检报告书各1份，原告认为陈甲受委托提交年检报告书
，而年检报告载明了公某股东的情况，因而陈甲对其为公某股
东的情况是知悉的。（2）本院在审理（2009）嘉秀民破字第1
号案件中对力和某司兼职会计陈某某的调查笔录1份，陈乙称
陈甲在力和某司从事出纳工作。（3）2006年7月28日陈甲与力
和某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由陈甲将嘉�市秀洲区
新塍镇凤舞路20号房屋出租给力和某司用作生产办公；该房屋
的房产证1份，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陈甲。（4）2008年4月21日原告与力和某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陈甲将嘉兴
经济开发区城南路、中环南路交叉口龙威大厦1幢1204室出租
给力和某司作为其分公某的经营场所；该房屋房产证1份，记
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陈甲。被告陈甲质证后认为，力和某司委托
陈甲提交年检报告时未取得其同意，委托书是虚假的；委托书
上的身份证复印件是陈甲的，但名字不是她所签，她不知道该
份证明的存在；凤舞路的房屋是出租给力和某司，但租赁合同
上的名字不是陈甲所签；龙威大厦的房屋从未出租给力和某司
，合同上的名字不是陈甲所签。本院认证认为：在现行体制下
，公某登记原则上采形式审查主义，即登记机关仅对登记材料
的完备性、有效性进行审查，不包括对登记材料真实性的审查
。如果登记材料不实，根据公某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可
处以罚款、撤销公某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等处罚。本案中，陈甲
称其工商登记上的名字非她所签，但即使如此，其股东身份仍
应确认，因为陈甲在工商登记中提交了身份证、她知道被登记
为股东后未提出异议、她与力和某司有交易关系（房屋租赁）
、力和某司为她交纳社会保险，以上证据均指向于某某陈甲知
道并且认可其股东身份--
这也是本院不准许其鉴定申请的主要原因。因此，对陈甲具有
力和某司股东身份的事实予以确认。
4.本院（2009）嘉秀民破字第1号�事裁定书1份，原告
张甲观与金某某、张丙、罗某某、李某某等五人作为债权人于
2009年8月17日申请债务人力和某司破产，由于力和某司在本
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财务帐册等相甲算资料，本院于2009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被告陈甲质证后认为，裁定
书只能证明五申请人申请力和某司破产清算，不能证明陈甲有
义务提供财务帐册而没有提供，陈甲只是曹乙（力和某司法定
代表人曹甲儿子）的女朋友，由公某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该
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力和某司属私
营有限责任公某，有限责任公某中的股东原则上承担有限责任
，即股东仅在出资限额内对公某承担出资义务，公某则以其全
部资产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但是，股东的�限责任并非绝对，
其前提是公某具有独立的人格，即公某的人格与股东的人格相
分离。公某人格的独立性判断有赖于对会计资料的审核，当公
某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申请或被申请宣告破产时，公某应当
提交财务账册以资清算，如果未能提供，则应当推定公某人格
非独立，股东直接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上述破产清算案件
正是因为力和某司未能提供财务账册等相甲算资料而被裁定终
结，此种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股东承担责任，上述证据与本
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确认。
被告曹甲未提交证据。
被告陈甲提交的证据有：向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
的工商档案材料1份（包括公司某某登记申请书、公某股东名
录、公某章程末页、委托代理�证明、股东会决议各1页），
用以证明陈甲不是力和某司的股东，其中陈甲的名字系他人冒
签。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他人冒签陈甲的名字，
如果陈甲有异议，应当向工商部门申请撤销登记信息，且该证
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也无关联。本院认为，基于原告证据3认证部分说明的理由，该证据不能否定陈甲的股东身份，不作认定
。
经原告申请，本院向嘉兴市社会保障事务局秀洲区分局
调取了相乙保记录，内容为：曹乙于2006年11月1日至2008年1
1月1日在力和某司参加社保，陈甲于2006年9月1日至2008年11
月1日在力和某司参加社保。原告质证后无异议，并认为陈甲
自力和某司成立直至歇业，一直由力和某司缴纳社保费用，并
参与公某经营管理；曹乙参加了力和某司的社保，是力和某司
的员工。被告陈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只能证
明力和某司为曹乙、陈甲交纳社保费用。本院认为，该证据来
源于社保部门，且到庭当事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应当予以确
认。
在庭审中，原告张甲陈述：原告与力和某司发生的加工
费总计61030元，力和某司曾由陈甲经手支付现金20000元，尚
欠41030元，原告放弃3000元后，力和某司结欠原告38030元。
被告陈甲对曾经经手支付原告20000元的陈述不予认可。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
如下：
力和某司因与原告张甲发生毛衫加工关系而结欠加工费2
9000元，力和某司承诺于2009年6月10日偿付，但至今未付。
另可认定，力和某司属私营有限责任公某，成立于2006
年8月1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曹甲出资40万元，陈甲出资
10万元，2008年度未参加年检。2009年8月17日，原告张甲与
李某某、金某某、张丙、罗某某等五人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力和某司破产，由于力和某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财务账册
等相甲算资料，本院于2009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
。
本院认为：原告张甲与力和某司间的羊毛衫加工关系合
法有效，力和某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支付加工报酬。本案争议发
生于因力和某司未提交清算资料而被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
，此种情形下，法律、法规对于力和某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股
东的责任未作明确规定。参照与本案最相类似的《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某的股东、股份有限公
某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某主要财产、帐
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某债
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
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蕴含的法理也认为，因
债务人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
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而终结的，债务人的法人资格因
清算程序终结而终止，其既有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清算义务人
承担偿还责任，而清算义务人在有限责任公某中系为公某的全
体股东。关于清算�务人是否怠于履行义务问题，本院认为，
在债权人申请的破产清算中，公某股东有义务提交清算资料，
公某股东经法院通知未提交清算资料的，应当认定为怠于履行
义务。据此应当认为，本案情形下，力和某司的法人资格消灭
，原由力和某司承担的责任应由其股东--被告曹甲与陈甲连带承担。本案债务范围，除加工费29000元
外，两被告尚应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09年6月11日
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被告曹甲经
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
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
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甲、陈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
付原告张甲加工报酬29000元，并自2009年6月11日起赔偿利息
损失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计算方法为：29000元×年利率5.40%
÷365天×逾期天数）。
二、驳回原告张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
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34元、财产保全费434元，合计1268元，由
原告张甲负担268元，被告曹甲、陈甲共同负担1000元，在本
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 判 长 李江平
审 判 员 梅永根
人民陪审员 郑水苗
二〇一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剑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