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容刑初字第21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
辩护人陆剑枝，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以容检刑诉（2013）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赖庆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陆剑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黄某甲在担任容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生产股股长期间，在协助局渔牧业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办理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和办理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能繁母猪补贴的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养殖户送的好处费共86200元。其中，个人收受40200元，伙同他人共同收受46000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黄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黄某甲定罪处罚。
被告人黄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黄某甲收受黄某乙500元、刘某甲1000元、邹某甲2000元、何某某2000元，属于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养殖技术指导的劳务费，不是受贿；2、黄某甲收受覃某甲等10户养殖户现金5000元已及时退款，不应认定为收贿；3、黄某甲有自首情节；4、黄某甲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甲是容县畜牧兽医局的工作人员，于2004年8月起任容县畜牧兽医局生产股股长。从2007年至2012年年底，黄某甲在办理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能繁母猪补贴工作过程中，收受获得奖励、补贴款的养殖户的好处费共48200元。其中收受覃某乙5000元，收受叶某某、胡某某各4000元，收受杨某甲3500元，收受张某某3000元，收受何某某、邹某乙、冼某某、植某甲、梁某甲各2000元，收受玉林市容县奇昌种猪养殖有限公司2000元，收受广西富来康大荣牧业有限公司2000元，收受杨某乙、黄某乙、李某甲各1500元，收受刘某乙、郑某某、申某甲、申某乙、余某甲、李某丙、刘某甲各1000元，收受梁某乙托曾某某转交的1000元，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托曾某某转交的1200元，收受覃某丙、余某乙各5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某、何某某、邹某乙、冼某某、杨某乙、李某乙、刘某乙、郑某某、申某甲、申某乙、余某甲、李某丙、刘某甲、梁某乙、覃某丙、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的证明，证明其二十人开办的养猪场均入选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获得奖励后，均送有钱给容县畜牧局的黄某甲。其中，张某某送3000元，何某某、邹某乙、冼某某、植某甲各送2000元，杨某乙、黄某乙、李某甲各送1500元，刘某乙、郑某某、申某甲、申某乙、余某甲、李某丙、刘某甲、梁某乙各送1000元，覃某丙、余某乙各送500元，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托曾某某转交1200元。
2、证人黄某乙、余某乙、植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开办的养猪场入选容县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后，均送有现金给容县畜牧局的黄某甲。其中黄某乙送1500元，余某乙送500元，植某甲送2000元。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开办的养猪场入选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及获得能繁母猪补贴后，送给黄某甲好处费3500元。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玉林市容县奇昌种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经理。其公司入选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后，其送给黄某甲好处费2000元。
5、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明其是广西富来康大荣牧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公司入选容县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并获得奖励资金100万元后，其送给黄某甲好处费2000元。
6、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养猪场入选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并获得补助资金10万元后，其送给黄某甲、曾某某、黄某丙等五人好处费各4000元，是将钱交给黄某甲处，让黄某甲转交给曾某某、黄某丙等人。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养猪场获得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补助资金后，其送给黄某甲、黄某丙、曾某某好处费1万元钱。是将钱交到黄某甲处，由黄某甲转交给黄某丙、曾某某。
8、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猪场获得2007年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补助资金。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其请黄某丙、黄某甲、曾某某吃饭，饭后，其将6000元钱放在黄某丙等人乘坐的车上。
9、证人覃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养猪场获得2008年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补助资金。在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其送给曾某某5000元钱，同时托曾某某交5000元给黄某甲。
10、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梁某乙、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的养猪场入选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后，梁某乙委托其交1000元钱给黄某甲，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四人委托其交1200元钱给黄某甲。
11、证人饶某某的证言，证明养殖户黄某乙的养猪场入选容县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后，委托其交给黄某甲1000元钱。
12、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管理合同书，证明叶某某、胡某某、梁某甲、覃某乙、刘某乙、何某某、郑某某、邹某乙、覃某丙、杨某甲、杨某乙、申某甲、申某乙、梁某乙、容县奇昌种猪养殖有限公司、余某甲、冼某某、张某某、李某丙、李某乙、刘某甲、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入选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后与容县发展和改革局、容县渔牧兽医局签订了项目管理合同书。
13、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证明叶某某、胡某某、梁某甲、覃某乙、刘某乙、何某某、郑某某、邹某乙、覃某丙、杨某甲、杨某乙、申某甲、申某乙、梁某乙、容县奇昌种猪养殖有限公司、余某甲、冼某某、张某某、李某丙、李某乙、刘某甲、梁某丙、申某丙、杨某丙、李某丁均已得到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的补助资金。
14、容县中央财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项目申请审批表、容县石寨镇华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申请2010年生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场建设奖励资金项目场地等条件考核评分表、容县2010年生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场奖励资金建设项目验收评分标准和承诺书、验收申请书、延迟验收的申请书，证明黄某乙、余某乙、植某甲的养猪场均入选容县2010年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
15、广西壮族自治区水产畜牧兽医局桂渔牧函（2008）171号通知、容县人民政府容政办发（2008）46号通知、证明由水产畜牧兽医局对辖区内养殖户养殖的能繁母猪存栏量进行清点及登记，以此作为补贴的依据。
16、干部履历表、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明被告人黄某甲是国家工作人员。
17、容县人民政府容政干（2010）3号文件，证明被告人黄某甲自2010年8月11日起任容县畜牧兽医局渔牧生产股股长。
18、被告人黄某甲对其在办理容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生猪调出大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示范场、能繁母猪补贴工作过程中，收受上述好处费的事实予以供认。
另查明，案发后，黄某甲已退出受贿所得的全部赃款4.82万元，现该款暂存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暂扣押款帐户。该事实有暂时扣留财物专用票据、扣押财物清单等证据证实。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甲与曾某某、黄某丙共同收受叶某某、胡某某、覃某乙、梁某甲送给好处费共46000元，黄某甲分得15000元。辩护人提出黄某甲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即主观上必须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必须具有共同犯罪的行为。经核查，本案中，只有黄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在收受好处费后将部分好处费分给曾某某时，曾告诉曾某某收受好处费的数额、参与分赃的人员及各人分得的赃款数额。而曾某某、黄某丙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辩称，其二人未与黄某甲商议过共同收受好处费，其二人仅知道本人所得的好处费，不知道还有谁参与分钱，也不知黄某甲收到的好处费是多少。且公诉机关也不能提供叶某某、胡某某、覃某乙向黄某丙、曾某某通报送钱的数额及参与分赃人员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黄某甲与曾某某、黄某丙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黄某甲与曾某某、黄某丙共同受贿，证据不够充分。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黄某甲收受上述15000元好处费属个人受贿。公诉机关的指控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甲通过曾某某收受养殖户余某乙、杨某丁送的好处费各1000元，经核查，证人余某乙、杨某丁均证实其二人分别送给曾某某现金2000元、4000元，并没有要求曾某某转交黄某甲。本案中，曾某某收受余某乙、杨某丁的现金后再行处理是其个人行为。且公诉机关在曾某某受贿一案中，对曾某某收受余某乙2000元、杨某丁4000元已作为个人犯罪指控，再指控黄某甲收受余某乙、杨某丁的好处费属重复指控。因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甲通过曾某某收受养殖户余某乙、杨某丁送的好处费各1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3、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1月，黄某甲在对容县黎村镇和杨村镇养殖户实施“菜蓝子”项目验收时，收受覃某甲、黄某传、李某己、李某庚、黄某武、黎某光、邓某常、封某辉、孔某标、黄某丁十个养殖户的好处费共5000元。辩护人提出黄某甲收受该笔款项虽是事实，但已及时退回，不应认定为受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经核查，证人覃某甲、黄某传、李某己、李某庚、黄某武、黎某光、邓某常、封某辉、孔某标证实，2012年11月，在申请国家“菜蓝子”产品畜牧渔业生产扶持资金时，在得知申请已通过后，其十个养殖户在将材料上交容县畜牧兽医局黄某甲处时，均在材料中放了两个500元的红包，这两个红包是给黄某甲和黄某丙的。但不久后，黄某甲和黄某丙就将钱全部退到覃某甲处。上述证人证言均证实黄某甲收受覃某甲等十人给的5000元钱后，已及时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不应再认定为受贿。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甲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按照法律规定，自首必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这两个条件。经核查，黄某甲是在侦查机关掌握了其部分收受养殖户好处费的犯罪事实后，经侦查机关通知问话时才供述其余的犯罪事实。所以，本案中，黄某甲并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甲收受黄某乙现金500元、刘某甲现金1000元、邹某甲现金2000元、何某某2000元，属于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养殖技术指导的劳务费，不是受贿。按照法律规定，受贿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本案中，黄某甲作为容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生产股股长，对养殖户申报相关畜牧业扶持项目负有监督、管理职权。黄某甲对养殖户进行技术指导是其职责，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收取养殖户给予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某甲退出受贿所得的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黄某甲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鉴于被告人黄某甲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不判处刑罚，本院决定对黄某甲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黄某甲退出受贿所得的赃款四万八千二百元，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梁东丽
审 判 员 王 云
人民陪审员 窦红云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珊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