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曲海鸥。2013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虹，天津巨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院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海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关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海鸥及其辩护人朱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23日1时许，被告人曲海鸥在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徐庄村“×××烧烤”店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王一×发生争执并厮打。曲海鸥将王一×击打倒地致伤，经鉴定，王一×的伤情为轻伤。2013年8月27日，王一×经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王一×系因头部具有一定的速度，与面积较大的钝性物体（如地面）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符合摔跌所致。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曲海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案件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曲海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曲海鸥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曲海鸥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身体状况特殊，曲海鸥的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曲海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曲海鸥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1时许，被告人曲海鸥饮酒后在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徐庄村“×××烧烤”店吃饭，因琐事与饮酒后的被害人王一×发生口角，进而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曲海鸥用手击打王一×头部数下，致王一×倒地不起，后曲海鸥逃离现场，王一×被送往医院救治。2013年8月27日，王一×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一×系因头部具有一定的速度，与面积较大的钝性物体（如地面）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符合摔跌所致。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曲海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8月23日0时58分，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金钟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天津市东丽区徐庄村“×××烧烤”店门口有人打架，遂派员赶到现场，发现地上躺着一名男子，经工作，得知躺在地上的男子叫王一×，因与在此地吃烧烤的曲海鸥发生口角，被曲海鸥打伤。据此，2013年8月24日2时10分，公安民警在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徐庄村中区一平房内，将曲海鸥拘传至金钟派出所内审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明，2013年8月23日16时10分，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刑侦支队四大队接支队综合室电话布警：金钟派出所电话报告2013年8月22日24时接到群众报警，在东丽区金钟街徐庄子村发生一起伤害案件，受害人已送往医院救治，生命垂危，要求补勘现场。接报后，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刑侦支队四大队派员赶赴现场，由于现场为开放性区域，未进行有效保护。经勘验检查，现场位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徐庄村天津通达滤材器厂东侧十字路口，路口由西至东依次有“无名五金店”、“×××烧烤”、“板面王”、“馅饼铺”等摊位。“×××烧烤”店马路对面路口西南角有一垃圾池，北侧池壁外侧有机动三轮农用车、修理自行车等摊位，垃圾池北侧池壁外侧与修理自行车摊位之间地面为受害人倒伏位置。
3、津公技鉴字（2013）第071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明，2013年9月3日，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王一×进行尸体检验，头面部左额颞骨部见“U”型24.3厘米长的陈旧手术瘢痕，对应部位颅骨缺失，额中部见1.5厘米缝合创口，左额部见1厘米缝合创口，右额颞部见8×4厘米皮下出血，右颞顶部见2×2厘米血肿，左眼外眦处见2×2厘米皮下出血。右眼外眦处见5×3厘米皮下出血，颏部见1.4×0.5厘米挫伤已结痂。右肩前在7×3厘米范围内见散在结痂，期间见0.5厘米缝合创口。右肩后侧见5×3厘米散在结痂，右侧背腰部14×11厘米散在表皮剥脱伴结痂，右臀部见11×0.1厘米划伤。右前臂上段背侧见2×0.2厘米结痂，左前部桡侧见两处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1.5×1.4厘米、1.3×1.3厘米，右膝下见3.5×3.5厘米皮下出血，右小腿下段前侧见2.5×1.5厘米皮下出血。经解剖检验，额、右颞、顶部广泛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额颞部见10×9厘米骨质陈旧缺失，并伴有硬脑膜缺失，脑组织外露。顶部见10.3厘米长横行线性骨质，左至骨窗，右至右颞部，右颞部见9.5厘米纵行线性骨质，并在约中间处与顶部骨折线交叉，上述颅骨骨折内板终于外板。颅骨额正中见0.4×0.4厘米孔状骨折，颅骨左额部见0.4×0.4厘米孔状骨折。左侧硬脑膜下积血，左侧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侧额颞顶叶脑组织广泛挫伤，脑水肿明显，枕骨大孔疝明显，脑室内见凝血块。舌骨右支肌肉见3×3厘米出血，舌骨右侧附着处肌肉见1.3×1厘米出血，气管喉头水肿。经论证，根据死者身体损伤具有出凝血、结痂等生活反应，认为为生前伤；根据尸体检验并结合病历，额部缝合创口及对应处颅骨孔状骨折、右肩前缝合创口，分析为医疗行为所致；根据死者右额颞部及面部损伤的形态特征、严重程度等，分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如拳打脚踢）所致，损伤为非致命伤；根据右肩部、背腰臀部、四肢、颏部损伤的部位、形态特征，分析符合摔跌、磕碰、擦蹭形成；根据尸体右颞顶部见皮下血肿，右颞部及顶部颅骨骨折特征，左侧硬脑膜下积血，左侧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侧额颞顶部脑组织挫伤等脑组织损伤情况，分析符合头部具有一定的速度与面积较大的钝性物体（如地面）作用做减速运动所形成，其着力点为右侧颞顶部，符合摔跌所致；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顶部、右颞部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水肿，脑室积血，枕骨大孔疝形成，故认定其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者左额颞部颅骨及硬脑膜陈旧缺失，脑组织失去颅骨等正常组织保护，分析此处受轻微外力也可能造成较严重后果。鉴定意见为：王一×系因头部具有一定速度，与面积较大的钝性物体（如地面）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符合摔跌所致。
4、证人王二×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王一×的弟弟，案发前2、3个月，王一×的头部受过伤，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做的开颅手术，头盖骨被取出来一块，医生说要等到12月份才能做第二次手术把头盖骨补上。同时，其对被害人王一×的尸体进了辨认。
5、证人王三×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晚11点多钟，其经营的饭店打烊后，其与女友韩××、厨师孙××3人前往徐庄村市场道口一家烧烤店吃饭，吃到一半时，看到曾在其饭店工作过的“小曲”与一个男子在旁边的烧烤店打架，“小曲”一拳把那名男子打倒在地，那名男子爬起来继续和“小曲”厮打在一起，打架过程持续了几分钟，那名男子又被“小曲”打倒在地，后其打了电话报警。
6、证人韩××证言证明，2013年8月23日凌晨0点30分，其与男友王三×一起吃饭时，看见原来在王三×经营的饭店打过工的厨师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旁边“×××烧烤”店门前互相对骂，继而厮打在一起。基本上是厨师打那个男子，厨师打了那个男子脑袋几下，那名男子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后王三×打电话报警。
7、证人李一×、李二×证言分别证明，其二人在东丽区徐庄村共同经营“×××烧烤”店，2013年8月23日凌晨1点左右，烧烤店里来了一名挺瘦的男子，说以前吃烧烤时把钱包落在了烧烤店，想把钱包要回来，李一×告知没有看到钱包，但这名瘦男子喝多酒了，一直在唠叨，在烧烤店门口吃饭的一名客人也喝多酒了，听着不耐烦，就和瘦男子吵了起来，后两人就抡着拳头互相打了起来，吃饭的客人用拳头打了瘦男子的头和身子，打斗过程有几分钟的时间，瘦男子被打倒在烧烤店门前的马路上，那个吃饭的客人就跑了，后救护车和公安民警都来到了现场。
8、证人谷××证言证明，其与对象王四×在东丽区徐庄村经营“××烧烤”，2013年8月23日凌晨0时许，其认识的一名叫“王哥”的男子在旁边的“×××烧烤”店与一名男子打了起来，“王哥”被打倒在地，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其听别人说，“王哥”在今年3、4月份的时候被人打过，还做了开颅手术。证人王四×证言亦证明看到王一×坐在地上，背靠在垃圾箱的情况。
9、证人刘××证言证明，其在东丽区徐庄村经营“×××碳烤羊腿”店，2013年8月23日凌晨1时左右，其看见两名男子在店门口的路口打架，其中较壮男子用拳头打了较瘦男子的头部好几下，被打的较瘦男子就躺在地上不动了，由于其以前没有见过这两名男子，所以对他们的长相没有什么印象。
10、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历材料证明，2013年5月7日，被害人王一×无明显诱因突发意识丧失，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双眼上吊，入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追问王一×亲属，得知王一×一周前被他人用酒瓶打伤头部，考虑有颅内出血及颅骨骨折，但未住院治疗，前两天曾出现言语不利，头痛，无肢体活动障碍。经CT诊断，王一×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于5月10日进行开颅手术，术后经CT诊断，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去骨瓣减压术后改变，硬膜下血肿已明显吸收，左额脑挫裂伤已吸收，左颞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已吸收，双侧筛窦，左侧上颌窦内少量积液，两肺下叶少许炎症。
11、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24日，证人王三×对公安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男子即被告人曲海鸥为2013年8月23日凌晨在徐庄村“×××烧烤”店门前将人打伤的“小曲”；证人韩××对公安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男子即被告人曲海鸥为2013年8月23日凌晨在徐庄村“×××烧烤”店门前将人打伤的厨师；证人王四×对公安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9号男子即被害人王一×就是2013年8月23日凌晨看到的被打男子；证人谷××对公安民警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5号男子即被害人王一×就是2013年8月23日凌晨被人打的“王哥”。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曲海鸥在公安民警押解下，对犯罪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烧烤”店门前十字路口为其殴打被害人的地点。
12、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王一×、被告人曲海鸥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曲海鸥供述，其于2012年12月份来津务工，2013年5、6月份在东丽区徐庄村东北饭店打工，1个月后辞职不干了，之后找工作不顺利，2013年8月22日晚，其独自一人在租住处喝闷酒，大约喝了1斤多白酒，感觉有些喝多了，就出门去徐庄村“×××烧烤”店吃饭，因为喝多酒了，也记不清什么原因，就记得被一名不认识的男子骂，其也骂那名男子，后来互相动手打了起来，其用拳头巴掌打了那名男子的脑袋，具体打了几下也记不清了，那名男子倒在马路中间的地上，其将那名男子拉到了道边上，就返回租住处睡觉了，后来在租住处被公安民警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海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曲海鸥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一×身体状况特殊，曲海鸥的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因头部具有一定速度，与面积较大的钝性物体（如地面）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符合摔跌所致，曲海鸥对被害人头部数次击打是造成被害人倒地的唯一原因，此节有现场数位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可认定王一×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被害人体质特殊，部分颅骨陈旧性缺失，致使脑组织缺乏保护，容易受到外力伤害，此情节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另，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曲海鸥饮酒后对被害人出言不逊，继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曲海鸥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曲海鸥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曲海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但曲海鸥致被害人倒地不起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将被害人送医治疗，反而逃离现场，反映出其主观恶性较深，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与法律规定相悖，曲海鸥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酌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曲海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2026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伟志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人民陪审员 焦玉刚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杨周
速 录 员 韩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