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一终字第40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达明德，男，汉族，1976年2月26日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青海省湟源县大华镇。2013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湟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庆海，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达明德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候某某、雷某某、马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宁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达明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4818.03元（已支付40000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候某某、雷某某、马某未上诉，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达明德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阅卷、提审达明德，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达明德与其邻居被害人马某某酒后因马某某家的抽油烟机排烟口通到达明德家院内一事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开。达明德回家将该抽油烟机排烟口用砖块等物堵住。马某某回家发现排烟口被堵，遂翻墙进入达明德家中，在质问达明德时两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中二人将达明德家的玻璃茶几压碎，达明德脖子被划伤。达明德之妻郭某某上前将马某某手中的玻璃碎片夺走后，达明德从自家厨房拿出一把单刃匕首朝马某某胸部捅刺一刀。之后被害人马某某先后被他人送往乡、县医院治疗，后又被送往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抢救。当日17时33分许，达明德之妻郭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并由达明德向“110”报警称湟源县大华镇红土湾村43号有人打架，请求出警。11月22日7时50分马某某经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随后达明德在其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死者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1890.36元、丧葬费23413.5元、护理费150元、抚养费29364.17元，以上共计114818.0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报警情况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记载，2013年11月20日17时许，西宁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达明德电话报警称，湟源县大华镇红土湾村43号有人打架。指挥中心指令湟源县大华镇派出所出警。经该派出所出警调查，达明德与马某某酒后发生争吵，达明德持刀将马某某捅伤。马某某经送医院于2013年1月22日7时许抢救无效死亡，湟源县公安局遂对马某某被害一案立案侦查。
2.证人郭某某（达明德之妻）证实：2013年11月20日16时40分许，因为马某某当天骂了达明德，达明德回家后将马某某留在我家院内的烟道用泥堵住。约17时10分许，马某某从他家墙上跳进我家院内和达明德发生争吵，并厮打起来。厮打中将我家的玻璃茶几打碎，后马某某将达明德按倒在地上，左手掐住达明德的脖子，右手拿一块玻璃对着达明德的脖子进行威胁。我就将马某某手中的碎玻璃抢走，抢玻璃时我的手被划伤了。之后我出门叫人来劝架，等回到家时见地上有血，马某某和达明德站着，达明德右手拿一把刀，刀是我家厨房柜子里的。随后达正宏、李永东等人劝马某某去治疗，这时，达俊德（达明德之堂哥）将一把刀给了我，在将马某某劝走后我将刀子交给了达明德。
3.证人达某甲证实：2013年11月20日下午，在红土湾村彩门附近马某某和达明德等人一起喝酒时，二人因烟囱口的事发生了争吵。17时许，达明德的孩子到我家说，达明德和马某某在打架，我到达明德家，在客厅看见达明德站在客厅，右手拿一把刀子，刀子上有血，马某某双手捂着胸部坐在沙发上，地上、沙发上都是血，玻璃茶几被砸碎，我从达明德手中把刀子拿过来给了他妻子郭某某，之后我们把马某某送到乡卫生院，后又送到县医院。
4.证人杜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17时许，我和马某某等人在红土湾村彩门附近喝酒时，马某某和达明德因烟道的事发生了争吵。
5.证人李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17时30分许，达明德的孩子来叫我，说达明德和马某某在打架，我到达明德家时，达某甲在劝架，达明德站在厨房门口，他的脖子处有十几处小伤口.我听达某甲说是达明德用刀戳伤了马某某。马某某坐在客厅沙发上，沙发旁和马某某身上都是血，客厅的玻璃茶几碎了，我们就把马某某送到乡卫生院，后又送到县医院。
6.证人冯某某证实：2013年11月20日17时许，达明德的媳妇郭某某对我说她家里在打架，让我去劝架。我到她家后见马某某坐在沙发上，左手捂着胸口，达明德在里面的房间里，我们就把马某某送医院了。马某某和达明德当时喝酒了，都喝醉了。
7.证人达某乙证实：2013年11月20日下午，达明德的媳妇郭某某对我说她家里发生打架，让我去劝架。我到她家后见马某某坐在沙发上，右手捂着右侧胸部，我们就把马某某先送到卫生院，后又送到县医院。
8.湟源县塔湾乡卫生院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1月20日17时30分左右，伤者马某某被送至该卫生院时身上有酒味，腹部有一长约5cm左右伤口，因病情严重，被送往县医院救治。
9.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手术及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马某某经送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0.湟源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湟源县大华镇红土湾村达明德家。现场为一封闭式院坐北朝南，现场大门朝西开启，进门南侧为马某某家北房墙体，该墙体上有一4cmx10cm墙洞，进入院内紧靠北侧院墙有一东西走向五间砖混结构平房。进入室内从西向东依次为卧室、客厅、堂屋、客厅及卧室。西侧客厅内紧靠东墙、南墙东西摆放有一组合沙发，距紧靠东墙沙发西侧边沿向西60cm处，向北20cm处东西摆放有一140cmx80cmx48cm的玻璃茶几。该茶几东侧桌面有一75cmx120cm的破口，地面散落有玻璃茶几碎片。该茶几北侧地面距北墙70cm距东墙120cm距西墙l10cm处地面有一160cmx180cm范围的点状、滴落及擦拭血迹，紧靠东墙沙发北侧边沿向北60cm，紧靠东墙向西80cm范围地面有一点状、滴落、喷溅及擦拭血迹。
11.湟源县公安局（源）公（刑）鉴（法病）字（2013）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解剖照片证实：死者马某某右胸部第5肋间至第6肋间离断，第7肋部分离断，裂滑至第8肋，总长8.5cm，创角上钝下锐。鉴定意见为：死者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2.西宁市公安局（宁）公（刑）鉴（法物）字（2013）248号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玻璃碎片上红色斑迹、地面上红色斑迹及从被告人达明德所穿红色外衣左袖上提取的红色斑迹、蓝色牛仔裤上提取的红色斑迹，经鉴定支持上述血痕为马某某所留。从被告人达明德所穿左鞋内侧、左手上提取的红色斑迹，经鉴定支持上述血痕为达明德所留。
13.被告人达明德供述：2013年11月20日，我在本村村民李某某家喝完喜酒回家。下午16时许，我到塔湾中心小学接孩子，走到塔湾村彩门处看见马某某等人在喝酒，他们叫我过去喝酒，我过去喝了几杯。期间，我对马某某说你家的烟道口我做的很好（该排烟口在达明德家的北墙），要是其他人我就堵住了。马某某对我说你厉害了去堵住。然后我们俩就开始争吵。这时我的小孩从学校出采，其他人也劝我不要纠缠，我就带孩子回家了。到家后我拿了半块废砖堵住了马某某家的烟道口，并用泥糊住。之后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后来被马某某叫醒，我俩吵了起来并开始厮打。厮打中把我家客厅的玻璃茶几压烂了，马某某骑在我身上，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对我说，我今天杀了你。这时我媳妇郭某某过来抢马某某手里的玻璃，郭某某的手被划破了，之后郭某某可能出去叫人去了。我被打急了，又见他拿着玻璃，就推开他后进了厨房，从厨房拿了一把约十七公分长，木柄的单刃尖刀出来后戳了他一刀，见他坐到沙发上我知道已经戳伤了他。达某甲进来后，把我手里的刀拿走了，他们把马某某劝了出去。
原判认为，被告人达明德与马某某因马某某家排烟口通向被告人达明德家院墙内而产生纠纷，被告人达明德在堵住该排烟口后，与被害人马某某发生厮打，在厮打中被告人达明德持单刃匕首朝被害人马某某胸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达明德案发后向“110”报警，归案后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达明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在对其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被抚养人马某生活费的诉求应予支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达明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4818.03元。
达明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达明德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属于突发情况，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达明德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2013年11月20日16时许，达明德与其邻居被害人马某某酒后因马某某家的抽油烟机排烟口通到达明德家院内一事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开。达明德回家将该抽油烟机排烟口用砖块等物堵住。马某某回家发现排烟口被堵，遂翻墙进入达明德家中，在质问达明德时两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中二人将达明德家的玻璃茶几压碎，达明德脖子被划伤。达明德之妻郭某某上前将马某某手中的玻璃碎片夺走后，达明德从自家厨房拿出一把单刃匕首朝马某某胸部捅刺一刀。当日17时33分许，达明德向“110”报警称湟源县大华镇红土湾村43号有人打架，请求出警。“110”指挥中心指派湟源县大华镇派出所出警，派出所民警赶到达明德家中时被害人已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因达明德妻子在与被害人争夺玻璃时划伤手指，民警遂让达明德带妻子去医院包扎治疗。11月22日7时50分马某某经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达明德在家中等候，随后从其家中将达明德带回公安机关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审查，上述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予以确认。
被告人达明德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达明德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被害人有过错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将抽油烟机烟囱通向上诉人达明德家院中，为此二人产生口角，继而引发本案，原审法院已认定此情节。在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达明德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其死亡，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达明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达明德即向“110”电话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达明德与被害人因邻里关系发生厮打，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且达明德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达明德及其辩护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唯对上诉人达明德量刑失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达明德的定罪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达明德的量刑；
三、上诉人达明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28年1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家一
代理审判员 陈晓莉
代理审判员 马 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