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尚飞。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贤章。
委托代理人：顾尚飞。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安仁县中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清溪镇。
法定代表人：陈瑞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飞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仁开，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顾尚飞、朱贤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安仁县中兴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中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郴民三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顾尚飞、朱贤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湘民申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顾尚飞（其同时也是再审申请人朱贤章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飞廉、谭仁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7日，顾尚飞、朱贤章向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兴公司支付液体煤焦油货款151860元，车旅食宿费5000元，共计1568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兴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顾尚飞、朱贤章的诉讼请求；2、顾尚飞、朱贤章退回已付货款2万元；3、顾尚飞、朱贤章赔偿其106000元损失，承担本案产品质量鉴定费5000元，共计111000元。
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顾尚飞、朱贤章是合伙关系。2012年4月29日，顾尚飞、朱贤章与中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顾尚飞、朱贤章向中兴橡胶公司提供液体煤焦油，价格为每吨2400元，质量按国家标准，在第二车货到后必须全部付清第一车货款，否则由违约方负责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顾尚飞、朱贤章于2012年5月6日向中兴公司供一车液体煤焦油36.8吨，价值88300元。2012年6月9日，顾尚飞、朱贤章又向中兴公司供了一车固体煤焦油31.68吨，价值72860元，中兴公司当即支付了顾尚飞、朱贤章2012年5月6日的货款。2012年6月22日，顾尚飞、朱贤章向中兴公司供了一车液体煤焦油45吨，价值99000元，中兴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上一车的货款。之后，在顾尚飞、朱贤章的催讨下，中兴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汇货款20000元给朱贤章，所欠151860元中兴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2012年9月8日，中兴公司以顾尚飞、朱贤章2012年6月9日、2012年6月22日提供的煤焦油有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函告顾尚飞、朱贤章，要求顾尚飞、朱贤章协商赔偿事宜。顾尚飞、朱贤章未与中兴公司协商。2012年9月10日，中兴公司向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反映其使用的煤焦油存在质量问题。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受理后，在顾尚飞、朱贤章未在场的情况下抽样，事后未得到顾尚飞、朱贤章确认所抽取的样品系顾尚飞、朱贤章的产品，即委托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检验。检验结果为送检的固体煤焦油和液体煤焦油指标不符合YB／T5057—2010中合格品要求，为不合格产品。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l3年2月28日以该案涉嫌犯罪移送安仁县公安局调查处理，安仁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3日以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顾尚飞、朱贤章有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犯罪事实存在，作出不予立案的通知。另查明，顾尚飞、朱贤章提交的车旅费发票金额为2092元(其中包含攸县至安仁县的租车费150元)。
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兴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拖欠顾尚飞、朱贤章货款151860元，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对顾尚飞、朱贤章要求中兴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顾尚飞、朱贤章提供的证据能证明的车旅费只有2092元(其中包括攸县至安仁县的租车费150元)，攸县至安仁县的合理车旅费应认定为20元(10元／人X2)，因此顾尚飞、朱贤章的车旅费应认定为1962元，超出部分由顾尚飞、朱贤章自负。关于中兴公司提起要求顾尚飞、朱贤章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11000元的反诉请求，因中兴公司反诉请求成立的前提是顾尚飞、朱贤章销售给中兴公司的煤焦油质量不合格，且给中兴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但从中兴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中兴公司证明顾尚飞、朱贤章的煤焦油不合格的证据仅是由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作出的W2012013号、W2012014号检验报告。该二份报告均是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在顾尚飞、朱贤章未参与抽检，事后也没有得到顾尚飞、朱贤章确认所抽取的样品属顾尚飞、朱贤章所有的情况下，委托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作出，不能认定该检验报告所抽检的产品属顾尚飞、朱贤章的煤焦油，且安仁县公安局在查处过程中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顾尚飞、朱贤章向中兴公司有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犯罪事实的存在。因此，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作出的W2012013号、W2012014号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顾尚飞、朱贤章销售的煤焦油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中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是因使用了顾尚飞、朱贤章提供的不合格煤焦油所造成的，中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中兴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兴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顾尚飞、朱贤章货款151860元，并赔偿顾尚飞、朱贤章经济损失1962元；二、驳回顾尚飞、朱贤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顾尚飞、朱贤章负担67元，中兴公司负担3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兴公司负担。
中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尚飞、朱贤章的诉讼请求，支持中兴公司反诉请求。
二审判决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还查明：1、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行政执法案卷材料中存有一份由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2012年9月10日我局受理中兴公司的投诉后，同日上午，我局稽查大队郭正雄同志使用办公电话(0735—522****)拨打朱贤章手机(1868548****)，电话告知朱贤章我局已受理中兴公司的煤焦油质量投诉，要求朱贤章前来我局，三方共同到现场进行产品抽样。朱贤章电话答复‘欢迎抽样，我本人就不去现场了，你们抽样我认可’”。2、2012年6月22日顾尚飞签名认可的《收料单》上载明，该车液体煤焦油总重74.1吨、皮重23.25吨、水分5.85吨、净重45吨。经计算可得该车液体煤焦油水分含量为11.51％[5.85吨÷(45吨+5.85吨)x100％]。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检验依据YB／T5057—2010标准中合格品质量指标水分含量为≤4％。3、2012年9月26日，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经调查认定朱贤章销售给中兴公司的固体煤焦油和液体煤焦油经检验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决定立案查处。2013年2月28日，该局作出(湘安)质监案移字[2013]01号《质量技术监督案件移送书》，载明：“安仁县公安局：我局在受理中兴公司举报原材料供货商销售不合格煤焦油案件中，调查发现原材料供货商销售不合格煤焦油的数量和货值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22条规定和《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3条规定，现将该案移请贵局调查处理”。4、2013年1月31日顾尚飞接受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调查询问时，自认其供货给中兴公司的煤焦油均没有检验报告。5、2012年5月6日至9月8日间，中兴公司除了从顾尚飞、朱贤章处购入煤焦油外，并无其他供货商向中兴公司供应煤焦油。
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顾尚飞、朱贤章销售给中兴公司的煤焦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合作协议》约定的供货煤焦油“质量按国家标准”，出卖人顾尚飞、朱贤章应按此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煤焦油，但综合分析本案的相关证据及案件事实，应认定顾尚飞、朱贤章交付的煤焦油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理由如下：1、顾尚飞、朱贤章销售的固体煤焦油和液体煤焦油均没有证明其质量达标的检验合格证或检验报告。2、2012年6月22日顾尚飞签名认可的《收料单》载明该车液体煤焦油总重74.1吨、皮重23.25吨、水分5.85吨、净重45吨，经计算可得该车液体煤焦油水分含量高达11.51％[5.85吨÷(45吨+5.85吨)x100％]，远远超过同类合格产品水分含量≤4％的国家质量标准。3、本案《合作协议》中双方未约定质量检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中兴公司应当在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顾尚飞、朱贤章。经查，中兴公司在收到2012年6月22日供货的液体煤焦油时就未按约定支付上一车即6月9日供应的固体煤焦油的货款，并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且于2012年9月8日函告顾尚飞、朱贤章产品有质量问题，要求顾尚飞、朱贤章协商赔偿事宜，并于9月10日向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举报顾尚飞、朱贤章售假。上述行为应认定中兴公司在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了出卖人顾尚飞、朱贤章，其履行了产品质量产生争议时及时通知对方进行质量检验的法定义务。4、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9月10日受理中兴公司的产品质量投诉后，依法电话通知顾尚飞、朱贤章前往现场进行产品抽样检验，但朱贤章不予配合，明确表示放弃现场共同见证抽样检验的权利；在检验报告形成，认定其销售的煤焦油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后，其又消极应对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行政执法调查，否认调查程序和产品检验的合法性。顾尚飞、朱贤章面对产品质量争议和投诉，不积极与中兴公司协商并拒绝配合行政执法部门进行产品质量检验，自愿放弃确认抽检样品是否为其所销售的权利，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二审中中兴公司举证证明了涉案期间内仅有顾尚飞、朱贤章向其供应煤焦油，并无其他供货商供应，据此亦可认定2012年9月10日现场取样的煤焦油即为顾尚飞、朱贤章所售。故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接受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作出认定送检煤焦油样品为不合格产品的检验报告应采信为认定顾尚飞、朱贤章销售的煤焦油质量不合格的依据。5、刑事立案的标准不同于民事责任承担的证明标准，虽然安仁县公安局接受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移送的涉嫌犯罪线索后作出了“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顾尚飞、朱贤章有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犯罪事实存在而不予立案”的决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而否定顾尚飞、朱贤章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综上，顾尚飞、朱贤章2012年6月9日销售的固体煤焦油和6月22日销售的液体煤焦油均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兴公司拒付货款不构成违约。顾尚飞、朱贤章要求中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予驳回，中兴公司反诉请求顾尚飞、朱贤章退还2万元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顾尚飞、朱贤章违约给中兴公司造成的损失，其应予赔偿。但中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其直接生产损失106000元的证据，为无法确认真实性的赔偿客户损失证明及公司停产证据，无法证实其损失的真实性及具体数额，对此不予认定。但其因产品质量检验已支付的5千元检验费有发票证实，该损失应由顾尚飞、朱贤章赔偿。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二、由顾尚飞、朱贤章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中兴公司货款20000元，并赔偿中兴公司损失5000元；三、驳回中兴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顾尚飞、朱贤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顾尚飞、朱贤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顾尚飞、朱贤章负担900元，中兴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顾尚飞、朱贤章负担3272元、中兴公司负担2000元。
顾尚飞、朱贤章申请再审称：1、原判采信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鉴定意见，认定2012年6月9日和6月22日所送煤焦油不合格，缺乏证据证明；判决顾尚飞、朱贤章退还货款，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认定顾尚飞、朱贤章未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或质量检验报告，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中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顾尚飞、朱贤章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
中兴公司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顾尚飞、朱贤章销售给中兴公司的煤焦油是不合格产品，证据确实、充分，是正确的。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二审判决没有超出中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2012年4月29日，顾尚飞、朱贤章（送货人）与中兴公司（收货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朱贤章供液体烧焦油给中兴公司，质量按国家标准，保证质量均匀，不得波动。
再查明：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质量技术监督文件送达情况说明》，载明：当日，该局工作人员将煤焦油（液体）检验报告（编号：W2012013），煤焦油（固体）检验报告（编号：W2012014）及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结果告知书”[（2012）002号]、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通知书”用邮政特快专递寄至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中路149号顾尚飞，由其转交朱贤章。同时，该局工作人员张柏祥用手机分别给朱贤章与顾尚飞二人发送短信，告知二人注意查收上述邮件。顾尚飞在再审庭审中认可收到该邮件。其中《质量技术监督检验结果告知书》载明，“你（单位）如对该检验（检定）结果有异议，请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我局或者上级提出书面复检申请。逾期即视为放弃该权利”。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顾尚飞、朱贤章于2012年6月9日和2012年6月22日销售给中兴公司的煤焦油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
中兴公司为证明该两批次煤焦油质量不合格，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而顾尚飞、朱贤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中兴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足以证明其所售煤焦油均符合质量标准。理由如下：
第一、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作出的两份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中兴公司以朱贤章所售煤焦油存在质量问题，投诉至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根据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局在抽样质检之前，将相关事宜电话告知了朱贤章，朱贤章明确表示将不到场和认可抽样，故其未到场抽样是放弃自身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相应后果。该局委托湖南省基本有机原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抽样质检，并无瑕疵。检验报告作出后，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以邮件形式向顾尚飞、朱贤章送达了检验结果等材料，及时告知了检验结果和权利救济途径，顾尚飞在再审庭审中亦认可收到相应邮件，但朱贤章并未按告知书要求提出复检申请，应视为放弃了该项权利。本案检验结果告知书系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一）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在顾尚飞、朱贤章未提出充足反驳证据情形下，具有较强证明力。因此，二审判决采信安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检验的两份报告，并无不当。顾尚飞、朱贤章提出检验报告是中兴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不能确定检验的样品是否属于两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诉讼过程中，顾尚飞、朱贤章也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两人提出在原审中曾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第二、二审判决认为中兴公司在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了顾尚飞、朱贤章，履行了产品质量产生争议时及时通知对方进行质量检验的法定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等规定，判决顾尚飞、朱贤章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1、顾尚飞、朱贤章提供的煤焦油无产品检测合格报告，质量保证期不明。2、二审中，顾尚飞、朱贤章称中兴公司收料员经过试生产和推测，出具收货单，但未提交关于试生产的相应证据，该事实无法认定。3、在顾尚飞、朱贤章不断催促下，中兴公司才在接收争议煤焦油的一个月后支付了2万元，余款以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支付，说明在此之前中兴公司已发现案涉煤焦油存在质量问题，并与顾尚飞、朱贤章进行过沟通协商，在合理期间通知了出卖人。况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即使中兴公司未在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在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不明的情形下，中兴公司在接收货物之日起两年内通知出卖人，便已按法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4、中兴公司开具的收料单，说明其在接收煤焦油时对水份含量进行了检测，但根据两份检验报告，争议煤焦油不合格项目不仅有水分指标，还有密度、灰分、黏度等其他项目，因双方对产品验收事宜没有约定，这些项目又不属于数量和外观瑕疵，无法当场测试，故中兴公司开具收料单的行为不代表已对产品完成了质量检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是就当事人是否完成标的物数量、外观瑕疵检验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情形不同，顾尚飞、朱贤章主张应适用上述规定，认为中兴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已完成质量检测的理由不能成立。5、民事案件是以高度盖然性为证明标准，有别于刑事案件。虽然公安机关认为顾尚飞、朱贤章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未予立案侦查，但不等同于顾尚飞、朱贤章在民事案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此外，二审判决认定顾尚飞、朱贤章未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或质量检验报告，是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事实。顾尚飞、朱贤章认为如此认定，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三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晓晖
审 判 员 曾 光
审 判 员 欧阳卓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沈 雅
代理书记员 ：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