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伟，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爱玲，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广西兴安县。
上诉人曹伟因与被上诉人唐爱玲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房屋上有抵押可以网签合同，但房屋上有司法限制则不能网签合同。2016年10月20日双方未能签约的原因为2016年10月18日的司法查封，司法查封是被上诉人唐爱玲的配偶提起诉讼导致的。被上诉人称房屋是其婚前财产，上诉人查看过房屋的产调与被上诉人的结婚证，但10月20日前后被上诉人配偶表示不愿意出售房屋，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复强调其配偶是否同意售房、户口能否迁出。被上诉人答复房屋是其婚前财产，可以处理。被上诉人消极对待夫妻之间的纠纷，怠于排除妨害，致双方在10月31日无法签约。
被上诉人唐爱玲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曹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婚前取得房屋，婚后用被上诉人自己的工资还贷，故房屋是婚前财产。2016年10月20日至31日双方都不知道房屋有查封，一审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才知道房屋有查封，马上与配偶沟通，之后被上诉人配偶撤诉了。10月20日到31日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沟通签约时间，但上诉人没有明确答复。10月31日下午4点到晚上10点，双方一直在沟通，上诉人又提出迁走房屋户口再签约。综上，本案是上诉人原因导致无法签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2月，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爱玲双倍返还曹伟定金人民币40万元；2、赔偿曹伟律师费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爱玲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人。
2016年10月15日，曹伟与唐爱玲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及附件《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曹伟以930万元的价格向唐爱玲购买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曹伟于当日支付唐爱玲定金20万元。双方约定于上述合同签订后16日内前往居间方签订网签版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首期房价款为745万元（含定金），第二期房价款165万元通过贷款方式支付。该合同还约定唐爱玲应于2017年7月30日之前把此房中的户口迁走，迁走之后贰日内曹伟支付唐爱玲20万元。居间合同还约定了若双方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该方将自行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关损害赔偿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定金责任条款。
2016年11月17日，曹伟向唐爱玲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及买卖合同并要求唐爱玲双倍返还定金。唐爱玲于次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并同意解除上述合同。
2016年10月31日下午14时20分，唐爱玲在微信中跟曹伟老公说：“……今天周一签约今明两天还是可以的”；下午16时41分，唐爱玲说：“还在沟通的。如果明天按照居间协议签订合同，你可以过来吗？我飞回来”；当天晚上21时34分，唐爱玲说：“我回来了，现在我们去签合同吧”；曹伟老公于当日晚22时28分回复：“你们夫妻都没商量好卖不卖房子，你老公户口在里面又不迁走，我跟你签什么，你老公已明确回复房子不卖，你让我回复你啥”、“可以签，你现在联系中介呀”；唐爱玲答复：“他们安排一下。我老公户口我会尽力劝说他迁走的。放心”。曹伟老公回复：“你老公说不卖，你还跟我签什么，要不让你老公先迁走我们才可签，这样你不是给我买家吃药吗”；唐爱玲说：“别生气。他说不卖不行的。房子与他无关。有纠纷我们自己处理的。”
曹伟于2016年12月调取的系争房屋产权信息载明，系争房屋于2016年10月18日因（2016）沪0112民初27612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被司法限制。
一审诉讼中，曹伟申请证人葛某到庭作证。葛某称其系中介公司员工，曹伟系其客户，唐爱玲系房东。曹伟、唐爱玲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了居间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曹伟于当天支付了唐爱玲定金并约好于同月31日前签订网签合同。后因唐爱玲家中有事将网签合同签订日期提前到10月20日，但因有抵押权没有撤掉，故当天并未签成，唐爱玲说晚几天再签。之后其和唐爱玲一起撤销了系争房屋的一个抵押，还有一个银行按揭抵押没有涤除。后来曹伟跟其说唐爱玲丈夫打电话给曹伟说房子不卖了，其就询问唐爱玲，唐爱玲说会处理好的，需要点时间。签合同的时候，唐爱玲仅告诉其房子里有他孩子的户口，曹伟也同意唐爱玲孩子的户口在2017年7月30日前迁走，但是后来曹伟又知道唐爱玲丈夫的户口也在里面又不确定该户口是否能迁走，所以曹伟就有了顾虑。而唐爱玲是一直同意卖房子的。曹伟给其打电话也说如果唐爱玲丈夫同意卖且户口能迁走的话，其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但后来双方就一直在协商。唐爱玲于10月31日晚上给其发微信要求签合同，其转告给曹伟，曹伟说户口问题不解决，唐爱玲丈夫不同意卖房子的事情不解决的话，就不愿意签合同了。其把曹伟的意思也转达给了唐爱玲，后来过了签约时间，双方都没有过来签约。
一审法院认为，曹伟、唐爱玲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涉案争议的20万元定金系曹伟交付的订约定金，是对交易双方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一种担保，即双方均应在约定的期限之前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进行积极协商，以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的达成，否则违约方应按定金罚则承担责任。对于本案中唐爱玲是否违约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就系争房屋内的户口迁出问题已作了明确约定，且即便唐爱玲丈夫未同意迁出其户口，亦不能得出唐爱玲违约之结论，而关于唐爱玲丈夫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一节事实，根据在案证据，系争房屋登记在唐爱玲一人名下，且唐爱玲并未有不履约之意思表示，故曹伟以唐爱玲丈夫不同意出售房屋为由认为唐爱玲无法履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司法限制，系争房屋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于2016年10月18日被司法查封，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曹伟于2016年11月17日向唐爱玲发出解除通知之前，双方均不知道查封事实的存在，故司法限制并非当时双方未能签约之理由。而通过一审庭审可知，曹伟、唐爱玲双方直至合同约定的最后签约日均有促成交易的意愿，且唐爱玲在2016年10月20日签约未成之后随即涤除了系争房屋内的一个抵押，亦可见其履约诚意。房屋并非一般商品，交易过程理应谨慎。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曹伟在系争房产的交易过程中产生上述顾虑亦属合理。故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网签合同未签约成功，双方均未存在明显违约意图和行为，曹伟将未签约成功归责于唐爱玲，于法无据，法院实难支持。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唐爱玲应当返还收取的定金20万元。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曹伟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实难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唐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伟定金20万元；二、驳回曹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由曹伟、唐爱玲各半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伟与被上诉人唐爱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双方应在2016年10月31日前签订网签合同，而事实上双方并未按约签署，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究竟系哪一方违约导致双方未签署网签合同。根据本案双方微信沟通内容以及证人证言可知，上诉人在10月31日前拒绝与被上诉人进行网签的原因为被上诉人配偶不同意出卖系争房屋，并且户口在系争房屋内。本院注意到，其一，系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并且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结婚登记之前，而且上诉人自认其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审查过房屋登记信息以及结婚证，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系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的婚前财产，其有权进行处分；其二，因被上诉人配偶联系上诉人表示不同意出卖系争房屋，并且户口在系争房屋内，虽然被上诉人多次表示房屋与其配偶无关，配偶户口会迁走，而且双方先前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30日前将房屋中的户口迁走，户口迁走并非签订网签的前提条件，但由于双方协商之时被上诉人尚处在正常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配偶对出卖系争房屋的态度有可能导致本案双方之后履约障碍，故上诉人的顾虑虽缺乏依据但符合常理；其三，上诉人在二审中强调双方未能签约与系争房屋被查封有关，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于2016年10月18日被司法限制，但在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之前，双方均不知道查封事实的存在，故司法限制并非当时双方未能签约之理由。鉴于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发生被上诉人配偶向上诉人表明不同意卖房的情况，上诉人谨慎起见拒绝与被上诉人签约，因此，本院认定双方未能按约网签系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上诉人曹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上诉人曹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