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国华，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苗族，在职研究生硕士学位，中共党员，捕前系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总会计师（副处级），户籍所在地为咸丰县，住恩施市。因涉嫌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2015年4月29日决定，次日由恩施自治州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伍金雄，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勇，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国华犯行贿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5）鄂恩施刑初字002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国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于2017年4月13日通知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培军、李明桥，原审被告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伍金雄、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夏勇到庭质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行贿罪
被告人周国华在担任咸丰县国家税务局党组书记、局长、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局长、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总会计师期间，为得到时任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党组书记、局长黄某1的提拔和重用，于1998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黄某2行贿共计人民币8万元、美元1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199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国华以黄某1过生日为由，先后五次给黄某1行贿共计人民币1万元。
2、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周国华以拜年为由，先后六次给黄某1行贿共计人民币7万元。
3、2006年7、8月份左右，被告人周国华得知黄某1将赴美国考察，给黄某1行贿美元1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①证人黄某1，原恩施州国家税务局党组书记、局长。其证言证实被告人周国华以拜年的名义先后六次给其送人民币7万元，以过生日的名义先后五次给其送人民币1万元，出国考察时送美元1000元的详细过程。并证实周国华给其送钱是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在政治上获得关照。
②证人龚某，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副局长。其证言证实周国华拟提拔进局党组时，黄某1为周国华能顺利提拔，把党组成员叫到一起统一意见的过程。
③证人李某1，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副局长。其证言所证实的事实与证人龚某所证事实相吻合。
2、书证
①被告人周国华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证实周国华的主体身份。
②黄某1出国考察资料，证实黄某1出国考察时周国华送1000美元的事实。
3、视听资料
讯问被告人周国华时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周国华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4、被告人供述
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对被告人周国华进行讯问时，周国华对给黄某1行贿的事实予以供述，其供述与黄某1的证言相吻合。
被告人周国华对以上证据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质证认为黄某1的两次证言相似，系复制，不符合取证规则，李某1证言关于提拔事实不真实。书证复印件系加盖的侦查机关的印章，不符合取证规则。
上述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提出异议的证据，应综合予以认证。
二、受贿罪
被告人周国华在担任咸丰县国家税务局党组书记、局长、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恩施自治州新力集团三公司原项目经理杨某1承接咸丰县国家税务局相关工程提供帮助和支持；在担任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总会计师期间，利用对恩施中百仓储进行税务稽查，为该单位提供帮助，收受杨某1及恩施中百仓储财物共计人民币17.84万元、美元29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4年下半年，被告人周国华在互联网上看中了一部价值人民币2.5万元的瑞典哈苏相机，找杨某1帮忙拿钱，杨某1在咸丰县国税局周国华的办公室将人民币2.5万元送给周国华。
2、2006年上半年，被告人周国华得知咸丰县政府将安排自己赴美国考察学习，找杨某1帮忙准备美元，以便出国使用，杨某1给周国华送美元2900元。
3、2008年12月份，被告人周国华在武汉江汉路步行街老亨达利名表中心看中一款打折后价值人民币20.68万元的劳力士金表，电话找到杨某1，杨某1按照周国华的要求以其爱人康某名义将人民币10万元汇入该名表中心的银行账户上，作为购表定金。几天后，周国华支付余款10.6万元购买了该手表。
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周国华找杨某1报销了其个人支出发票共计人民币4万元。
5、2011年7月，被告人周国华利用对恩施中百仓储进行税务稽查之机，在恩施中百仓储报销个人支出发票共计人民币1.34万元。
另查明，2014年底，省委巡视组进驻恩施后，恩施自治州纪委将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原局长黄某1“双规”，被告人周国华害怕受牵连，将该表退还给杨某1，并言明用此表抵销杨某1所送的全部费用。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①证人杨某1，男，咸丰县世纪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证言证实：2000年，我中标承接咸丰县国税局办公楼修建工程，当时周国华已担任咸丰县国税局局长。我在承建该工程期间，大概是2002年，我与周国华一起开车回咸丰时，我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周国华，他拒绝了，说现在不能搞，有什么回报以后没人盯了再搞。2005年，周国华对我说他要出国，要我给他搞点美金，我给他找了3000美元给他，因他当年不符合出国条件，他把这3000美元又退给了我。2006年初，周国华又说要出国，要我把3000美元给他，这3000美元我一直放在包里，不知怎么少了100美元，我就把剩下的2900美元给周国华了，他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2005年上半年，周国华给我打电话说他看中了一台相机，但手里没钱，让我帮忙给他点钱，我按他的要求在咸丰县国税局他办公室给他2.5万元现金。
2008年12月份，周国华在武汉出差，他给我打电话说看中了一块劳力士手表，钱没带够，让我给他借10万元，我就从我的银行卡上取了10万元人民币存到我爱人康某的帐户上，然后再转到周国华用手机短信发给我的武汉亨达利名表店的帐户上。周国华当时是说借，但实际上是找我要的，说借是因为他不好直接开口找我要，说借名义上好听一些，其实我们都明白，我们以前就讲好了他需要钱时会找我要。
2014年下半年，周国华给我打电话说单位管得严，报账比较难，他有部分发票要我帮忙报一下，我答应了，周国华要我弟弟杨某2带给我两打发票，我看了一下发票，一部分是中商的发票，一部分是中南的发票，付款单位开的是咸丰县世纪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金额4万元左右。我就拿了4万元现金交给我弟弟杨某2，让他把钱交给周国华。后来我弟弟告诉我钱已经给周国华了。
我之所以给周国华送钱，是因为他担任咸丰县国税局局长期间，我先后承接了咸丰县国税局办公楼修建工程、C栋宿舍楼修建工程，咸丰县国税局老办公楼以450万元处置给我进行房地产开发。这些工程我赚了钱，如果没有周国华关照，不让我做，就赚不到钱，周国华也说过，需要我帮忙时会找我，因此，他找我要钱我就给他了。
2014年底，周国华要把劳力士手表给我，抵他找我要的钱，我不要，他说先放在我这里。我清楚他是为了应对纪委调查，如果纪委不查他，手表我还是要还给他。
杨某1于2015年9月29日出庭作证时证实：买手表的10万元是借款，2.5万元是给我带的相机，我付的相机款。
②证人杨某2，男，咸丰县农业银行司机。其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周国华给其一个信封要其转交给杨某1，之后杨某1用报纸包一包东西要其转交给周国华的详细过程。
③证人尹某1，男，咸丰县政府办司机。其证言证实2014年底，帮周国华给杨某1转交一个黑色袋子的详细过程。
④证人宋某，男，恩施中百仓储恩施分公司总经理。其证言证实：2011年初，恩施州国税局稽查局对我公司增值税进行稽查。大约是2011年7月下旬的一天，因我公司对稽查局检查组反馈的关于缴纳税款的几个问题存在争议，我就与公司的会计李某3到州国税局找周国华沟通、协调。在周国华办公室，我们就税务稽查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周国华同意给予考虑。临走之前，周国华对我们说他手上有1万多元的招待费、差旅费发票不方便在单位报销，想请我们在公司报销。为了不影响关系，能顺利解决税务稽查的事情，我就叫李某3将发票拿回公司并清点，李某3清点后对我说有13400元，但这些票据不符合公司的财物报销制度，我就向总部请示，总部领导要我将原始票据扔了，以会议费的名义在公司处理。我叫总服务台开具了一张13400元的副食类发票，以会议费的名义在公司报销，然后叫李某3给周国华送去。
2、书证：
①户籍证明、中共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党组（2012）84号文件、湖北省国家税务局（2010）43号、（2012）81号文件、恩施州国家税务局（2007）8号职务任免通知、恩施州国家税务局党组（1998）036号任免通知、考察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证实周国华的主体身份及任职情况。
②中共恩施州纪委案件移送函、关于周国华在组织调查期间认错态度情况的说明。该说明对周国华认错态度作如下说明：“据黄某1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交代：周国华为了感谢黄某1的提拔和关照，曾多次给其行贿。我委于2015年2月、3月先后两次通知周国华到州纪委警示教育基地核实情况，周国华讲了部分情况，但未能完全讲清他与黄某1之间不正当的经济往来问题。2015年3月，我委调查发现周国华在任州国税局稽查局局长期间存在贪污、滥用职权等问题，经批准，于2015年3月16日至4月17日对其采取“两规”措施进行调查。“两规”期间，周国华如实讲清了个人相关问题，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认错态度较好。”
③黄某1的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出国考察材料复印件，证实黄某1的主体身份及任职情况，以及出国考察的事实。该组证据均加盖复印单位印章，侦查机关备注说明该组证据原件已入卷，故提交复印件，加盖有侦查机关印章。
④恩施州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中百仓储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结案报告，报销单及发票复印件，证实中百仓储为周国华报销发票的事实。
⑤周国华在武汉市老亨达利名表中心购买劳力士手表的发票存根联及进账记录复印件，证实周国华购买劳力士手表时杨某1为其打款的情况。
⑥咸丰县国税局请示修建办公楼、宿舍楼、税务宾馆工程的相关文件、招标材料、施工合同、相关说明、有关部门批示文件等复印件，证实周国华担任咸丰县国税局局长时，杨某1所在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包咸丰县国税局建设工程的事实。
3、物证
侦查机关将周国华退给杨某1的劳力士手表一块予以提取的提取笔录一份，手表照片4张，实物暂存于公诉机关。
4、视听资料
讯问被告人周国华时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在讯问被告人周国华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5、被告人供述
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对被告人周国华进行了八次讯问，周国华对指控事实予以供述，综合摘录供述如下：①2004年下半年，我在网上看到一款瑞典哈苏胶片相机准备停产，具有收藏价值，当时我自己没那么多钱，就找杨某1给我拿，他答应了，并在咸丰县国税局我的办公室将25000元现金给了我。②2005年，咸丰县政府准备安排我到美国考察学习，我让杨某1给我找点美金，等我从美国回来后再到他们公司报账。杨某1同意后找了3000美元在咸丰县国税局我的办公室给了我。之后，我因为不符合出国考察的条件，我把3000美元退还给杨某1了。2006年初，咸丰县政府又准备安排我到美国去，我就要杨某1把3000美元给我，杨某1又把美金给我了。但是他当时只给我2900美元，还有100美元他说可能搞丢了，我没在意，就收下了。因为出国的事最终没有落实，这2900美元我没用上，一直放在家里。不久，我将其中的2000美元送人了，剩余的900美元一直放在家。③2008年国庆节后，我一个在北京做生意的亲戚给我打电话，要我买块好点的表送给一位领导，好让领导关照我。大概是12月份，我到武汉办事，在江汉路老亨达利钟表店去挑选手表，看中了一款标价人民币25.2万元的劳力士金表，打8.2折后要人民币20.68万元。当时我钱不够，就打电话给杨某1，让他给我借人民币10万元，杨某1答应后按我的要求把款打到商家账户上，这10万元就算我交的订金。过了几天后我付了余款取走手表。我记得给我开了三张发票，两张10万元、一张6800元。之后，我亲戚说表送不出去，所以手表就没送出去。买手表时我在电话里说“借”是因为当着服务员的面，我不好直接叫他汇钱，毕竟金额有点大。手表没送出去，就想把手表抵给杨某1，但自己出了10.68万元，又舍不得，就犹豫了，杨某1也怕再出10万元也不要手表，就没把表抵给他，也没还钱，当时也是抱着一种侥幸心里，认为不会有问题。2014年11月，省委巡视组进驻恩施，考虑到会有人举报我，因为以前就有人在告我，就决定把手表和发票送到杨某1手里，我叫妻侄儿尹某1把表和发票带给杨某1，然后给他打电话说先把表放在他那里，他说不要，后来恩施州国税局局长黄某1被州纪委“双规”了，我估计可能牵扯到我，又当面对杨某1说有人告我，手表给他，抵他给我的2900美元、买手表和相机他给我的钱及报账的4万元，杨某1说先放他那里，我说不行，表永远放他那里，我们之间的事就清了。④2014年10月份，我给杨某1打电话说我有些发票，现在单位管得严，账不好报，要他帮我报一下，杨某1答应了，我就将一些个人支出发票用信封装好，在凌霄山庄交给杨某1的弟弟杨二毛手里，叫他转交给杨某1。大约十天后，杨二毛就到州国税局我的办公室把4万元现金给我。这4万元现金是用报纸包起的，共4扎，都是百元票面。我任咸丰县国税局局长时，杨某1在我手里承接工程，我没反对过，在工程款拨付时，也是按工程进度及时给他拨付了。咸丰县国税局老办公楼的处置，也同意杨某1用欠他的工程款抵拍卖款。所以他愿意为我付款、报销发票，是为了感谢我在他承包工程期间我给予他的关照，送钱送物是对我的回报。⑤2011年上半年，我局对舞阳坝中百超市进行税务稽查。大概是7、8份，中百超市的经理宋某和会计李凌因此事到我办公室来找我，主要是新鲜蔬菜等农产品经营，他们想自己开发票，13%的税款直接从发票里抵扣，要我们在稽查时对他们的这一做法给予认可，他们的要求我都答应给予考虑，因为我和李某3比较熟悉，加之他们的问题也不大，处理起来也不算太违规。在他们临走时，我提出有点发票不好处理，问他们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宋某说没问题，我就把发票给他们了，发票的总金额是13400元。过了没几天，李某3把报销的13400元现金在我办公室给我了，是用信封装起的。这些发票是我在长沙培训期间请客吃饭和购买烟酒茶叶的发票，在单位不好处理就没有报销。
上述证据，经法庭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举证质证，被告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对证人杨某1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认为证言前后不一致，有部分证言是主观臆断，应以杨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对其余证人证言无异议。对物证、书证及视听资料未提出异议。对被告人供述，认为所形成笔录从时间节点看，有复制、粘贴嫌疑，几份供述笔录内容类似，不真实。上述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提出异议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
被告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未就辩解事实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人周国华于2015年2月、3月两次被州纪委通知到州纪委警示教育基地核实情况，周国华讲了部分情况，但未能完全讲清他与黄某1之间不正当的经济往来问题。同年3月16日至4月17日州纪委对周国华采取“两规”措施进行调查，周国华讲清了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庭审中，被告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部分指控金额不属受贿犯罪，而是借款，并认为所收受杨某1的现金和借款已在案发前用手表抵清了，不应定性为受贿犯罪金额。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国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行贿罪、受贿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国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周国华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178400元、美元2900元，上缴国库（侦查机关已提取被告人周国华退给杨某1的劳力士手表一块，实物暂存于恩施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国华上诉称：1、上诉人无行贿行为。一审认定的行贿数额中一部分是为了解决经费不足，方便拨款的问题，不是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一部分是与黄某1之间的礼尚往来。且上诉人得到提拔是省国税局考察、州国税局无权提名考察和任命的，程序合法，并不是黄某1收受上诉人贿赂而帮忙升职的。2、一审认定的受贿金额有误。2004年下半年，上诉人帮杨某1购买过一款瑞典哈苏相机，后杨某1将2.5万元相机款还给了上诉人。2008年12月份，上诉人向杨某1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劳力士手表，后上诉人没有钱偿还，遂将该手表抵给杨某1，双方约定上诉人有能力偿还后再取回手表。2014年下半年，上诉人因业务开支，在杨某1处报销4万元费用，也是用手表抵销的，上诉人不存在受贿。2011年7月，上诉人因公务开支产生1.34万元费用，由中百仓储报销，一审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其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只能构成违纪。3、证人杨某1在侦查期间的证言前后不一致，部分内容主观臆断，且与其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完全不一致。侦查期间上诉人自己的供述从时间节点看，有复制、粘贴嫌疑，不应予以采信。4、上诉人周国华不构成行贿罪，受贿金额应认定为2900美元，有自首、立功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国华的辩护人伍金雄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周国华具有自首、退还收受的财物、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2、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收受相机款2.5万元和购买手表的1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3、周国华犯行贿罪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提交《收集、调取证据材料申请书》，请求收集、调取周国华被恩施州纪委调查期间掌握的线索和周国华交代情况的相关证据。
上诉人周国华的辩护人夏勇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周国华犯行贿罪的指控不成立。2、认定的受贿金额应为2900美元，其余均不构成受贿。3、周国华在纪检部门主动、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当认定自首。根据周国华认罪态度，本案社会危害不大，情节轻微，应酌情减轻或从轻处罚，请求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周国华犯行贿罪、受贿罪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至2015年3月期间，恩施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在调查恩施州国税局原局长黄某1案件中，发现周国华有行贿等问题。遂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对周国华采取“两规”措施进行审查，周国华除讲清组织掌握的行贿问题外，还主动交代了本案受贿犯罪事实。此外，周国华之妻尹某2于2017年3月1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恩施经济开发区支行向本院非税款专户退缴赃款人民币17.84万元及人民币1.9807万元（即美元2900元，按退缴赃款时美元与人民币汇率6.83计算）。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出庭检察人员、上诉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质证的证据证实：
1、恩施州纪律检查委员会纪检监察三室出具的《关于周国华到案情况的说明》，载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我委在办理州国税局原局长黄某1案件中，发现州国说局原党组成员、总会计师周国华存在严重违纪问题。2015年3月16日，我委电话通知周国华到州纪委警示教育基地接受审查，周国华自行到达指定地点。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4月17日，我委对周国华采取“两规”措施进行审查。在组织审查期间，周国华除了讲清组织掌握的给黄某1行贿问题外，还主动交代了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5.34万元、美金2900元及价值人民币19.516万元手表、摄影器材的问题，认错态度较好。
2、周国华之妻尹某2于2017年3月1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恩施经济开发区支行向本院非税款专户退缴赃款的《现金缴款单》两份，本院于同日开具的《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两份，证实其代周国华退缴赃款的情况。尹某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尹某2与周国华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在案佐证。
经质证，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要求，对证明内容无异议。周国华的辩护人亦未提出异议。故该部分证据本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周国华的辩护人另提交有咸丰县国税局关于解决基建债务资金的请示文件及资金审批、资金往来等有关书证，恩施州国税局对恩施州国税局稽查局关于解决工资改革补助经费、部门预算、办案补助经费、考试专项经费等文件和相关单据，恩施州国税局稽查局关于解决经费不足、个案经费、专项检查办案费、公用经费等文件和相关单据等书证，共计76页。拟证明周国华在任咸丰县国税局局长和恩施州国税局稽查局局长期间给黄某1行贿是以为所在单位争取经费为目的，不是个人行贿行为。
经质证，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周国华行贿目的一审公诉人已经发表了详细的意见，有周国华供述、黄某1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行贿目的是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贿是为了单位利益。
对上诉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周国华提出证人杨某1在侦查期间的证言前后不一致，部分内容主观臆断，且与其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完全不一致；侦查期间周国华的供述从时间节点看，有复制、粘贴嫌疑，均不应予以采信的理由。经审查，本案侦查期间，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于2015年4月11日、6月25日对证人杨某1进行了两次询问，其证明内容基本一致，笔录尾部由杨某1签署“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意见后签名捺指印予以确认。同时，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于2015年4月17日11时37分至15时08分及同日15时13分至16时53分、4月18日9时30分至12时25分、4月30日10时25分至11时15分、6月17日10时12分至11时20分及同日12时13分至13时35分、13时40分至14时45分对周国华进行了七次讯问，笔录尾部由周国华签署“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讲）的一样（致）”意见后签名捺指印予以确认，经核对同步录音录像记载内容，笔录内容虽与同步录音录像不能绝对一致，但并无明显改变周国华口述原意之处。因此，一审采信的杨某1证言、周国华供述均经其本人签名捺指印予以确认，均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周国华上诉提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国华所提出无行贿行为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提交咸丰县国税局、恩施州国税局、恩施州国税局稽查局有关书证共计76页，提出周国华行贿是为所在单位争取经费，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周国华向先后担任恩施自治州国家税务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党组书记、局长的黄某1行贿并获得提拔和重用的事实，有证人黄某1、龚某、李某1等证言能够证实，周国华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的记载内容与此相印证，并有周国华任职文件等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周国华所称无行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交的相关书证并不能证实行贿行为与其被提拔和重用无关，故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的周国华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受贿金额只能认定美元2900元，其余部分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原判认定周国华收受杨某1及恩施中百仓储财物共计人民币17.84万元、美元2900元的事实，有证人杨某1、杨某2、尹某1、宋某能够证实，周国华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的记载内容与此相印证，并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周国华收受上述款项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系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均应计入受贿金额。故上诉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的该部分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国华提出其有立功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经审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国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构成行贿罪。原判认定周国华构成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周国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周国华在组织审查期间，如实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其受贿部分犯罪应当以自首论，可予从轻处罚。其妻代为退缴全部受贿财物，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周国华从轻处罚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国华具有自首、退还收受的财物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刑初字0021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国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三、依法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国华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178400元、美元2900元，上缴国库（前述款项已退缴。侦查机关提取周国华退给杨智安的劳力士手表一块暂存于恩施市人民检察院，由暂存机关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任荣
审判员 宋祖军
审判员 张 凯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