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初。
委托代理人陈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梅。
委托代理人陈烈生，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
委托代理人杨秋琴，福建秋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仁初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梅、金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陈玉梅（甲方）、陈仁初（乙方）、陈某（丙方）、保证人金某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投资经营需要，向乙方、丙方借款人民币二百万元，甲方向乙方借入人民币一佰伍拾万元，甲方向丙方借入人民币五十万元。上述借款，乙�二方将借款汇入甲方的如下账户：启扬科贸的账户及陈玉梅的私人的账户。自乙、丙二方分别将借款汇出之日起开始计息。借款利息为年息15%，每年结息一次。如实际借款期不足一年，按照借款期结息。担保人金某愿为本协议中甲方的付款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下端，甲方处陈玉梅签字并捺手印，乙方处陈仁初签字，保证人处金某签字并捺手印。
2009年2月9日，陈玉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仁初人民币一百万元整，收到陈仁辉人民币五十万元整，收到陈某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合计收到人民币二百万元整。此据。”该收条由陈玉梅签字及捺手印。
2009年2月9日，陈仁初向陈玉梅借款协议上指定的个人账号打款40万元，另有60万元由深圳市宝安区龙华创品五金加工部（以下简称“龙华五金”）向启扬科贸在借款协议上指定的收款账号进�打款。龙华五金经核实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陈仁初。2009年2月9日，陈仁辉向陈玉梅在借款协议指定的账号转款50万元。原审庭审中，陈仁辉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确认2009年2月9日转给陈玉梅的款项50万元是陈仁辉代陈仁初转给陈玉梅的。
原审庭审中，根据陈仁初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显示从2010年4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每个月的11号左右均有数额为70000元的款项从郑秀梅、陈玉梅或陈玉清的账户直接打入陈仁初账户。经原审法院核算并经由陈玉梅、陈仁初一致确认，上述还款计20笔计140万元。其中由陈玉梅直接转给陈仁初的款项合计10笔，数额为70万元；由郑秀梅直接转给陈仁初的款项合计9笔，数额为63万元；由陈玉清直接转给陈仁初的款项合计1笔，数额为7万元。由陈玉清、郑秀梅的打款，陈仁初与郑秀梅均认可系基于陈玉梅的指示打款。就上�每月归还的7万元，陈仁初主张，该款系陈玉梅向陈仁初在2010年3月借款120万元的还款，当时打了借条的，口头约定本息合计需要偿还21个月，每个月还款7万元。还了20笔后，有一笔陈仁初表示不要了，就将相应的条据归还给陈玉梅了。就借款给付，陈仁初提交其在2010年3月24通过苏州银行工业园区唯亭支行向案外人陈玉清打款的凭证，显示银行转账的金额为1183200元。陈仁初诉请该款系陈玉梅借款、以陈玉清名义打款。陈玉梅认可上述转账金额1183200元系个人借款、以及该借款项下的出借数额为120万元，对于陈仁初主张双方对于本息的口头约定予以确认，但表示并无借条。关于上述操作的缘由，陈仁初主张，陈玉清系陈玉梅的亲妹妹、郑秀梅也是陈玉梅的妹妹，因为当时金某与陈玉梅共同开设了公司，陈玉清及郑秀梅都在该公司上班，担任公司会计。所以虽然系陈玉梅借款，但是基于各自的关系，陈仁初也没有提出异议。陈玉梅对于陈仁初的说法不持异议。金某辩称上述款项也应当在欠付款项中予以扣减。
原审另查明，陈仁初的上述账户显示，陈仁初与郑秀梅、陈玉清之间有多笔大额款项往来。其中陈玉清在2010年4月13日向陈仁初转款600000元，在2010年5月14日向陈仁初转款1007000元。陈玉梅与陈仁初均表示该款系其余大笔借款的还款。陈仁初与陈玉梅、陈玉清、郑秀梅之间另有较为频繁、数额较大的银行转账。
原审庭审中，金某提交由启扬科贸加盖公章确认的书面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受陈玉梅委托向陈仁初打款人民币512500元。根据陈玉梅的账户明细，显示当日确实收到启扬科贸转账512500元。陈仁初诉称，该笔50万元系2010年6月11日由陈仁初打款50万元至陈玉清名下（陈仁初确认为，该笔款项为其银行转账中2010年6月17日，由陈仁初向陈玉梅转账的5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陈玉梅，由郑秀梅在2010年7月16日代陈仁初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2500元（银行转账显示，郑秀梅在2010年7月15日转款12500元给陈仁初）。在2010年8月16日，启扬科贸代陈玉清向陈仁初偿还借款50万元及相关利息12500元，即为上述还款512500元的组成。陈玉梅对于由自己委托启扬科贸打款的行为不持异议，其认可陈仁初主张的该笔还款系代陈玉梅在2010年6月11日向陈仁初的借款50万元的本息。
原审另查明在2011年4月11日，启扬科贸另向陈仁初转款827470.8元。陈仁初及陈玉梅也主张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余债务。
关于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陈仁初诉称，其与陈玉梅出本案之外尚有多笔其余借款，与金某之间除了本案及向原审法院起诉的另外一起案件之外，由金某签字担保的另有两张分别在2011年的50万元及100万元，也是陈玉梅借款，陈玉梅还掉的款项，陈仁初将借条均交还给陈玉梅了。陈仁初表示，其与陈玉梅之间有长期借款、短期借款，长期借款利率低，短期借款利率高。本案借款是长期借款，说好放在那里固定不动的。所以此后与陈玉梅之间发生的短期借款都先还了，本案的借款一直没有还。当时还款时与陈玉梅就具体偿还哪一笔借款是明确的，与陈玉梅之间的借款有的有借条，有的没有借条。有借条的偿还完了以后就交还给陈玉梅了。关于款项的给付，陈仁初主张，金某与陈玉梅均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陈玉清与郑秀梅的打款全部要金某或陈玉梅同意才能打款，陈玉梅打款是否需要金某同意不清楚。对于陈仁初银行账户中，全部陈玉清和郑秀梅与陈仁初之间的转账都是代表陈玉梅，陈仁初与陈玉清及郑秀梅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
金某自认系启扬科贸的股东。另外陈玉梅自认以现金形式在2010年2月偿还2009年至2010年2月本案借款的利息22500元、在2011年2月偿还2010年2月至2011年2月本案借款的利息22500元，在2011年11月偿还本案借款利息160000元，以上合计61万元。陈仁初对此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协议、收条、银行转账凭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原告陈仁初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陈玉梅偿还陈仁初借款150万元、从2011年12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金某对陈玉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由陈玉梅、金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陈仁初与陈玉梅之间就款项出借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据此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某在上述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自愿对陈玉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之间据此形成保证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一并确认。陈玉梅对于陈仁初诉请的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从2011年12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玉梅与陈仁初之间有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就借款形成的借据均为陈仁初所持有。陈玉梅及相关人员偿还部分款项后，陈仁初将相关借条归还陈玉梅，但本案由金某进行担保的借款，陈仁初及陈玉梅均认为尚未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某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
关于涉案款项，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与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以下法律事实进行确认：（一）、关于借款数额。陈仁初主张个人向陈玉梅借款数额为150万元，陈玉梅�此无异议，金某辩称陈某代陈仁初借款不能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陈仁初主张的借款150万元给付，均在收条出具的当日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陈仁辉确认其向陈玉梅的打款系系代陈仁初支付；龙华五金系个体工商户，陈仁初作为登记业主，相关转账由陈仁初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协议中约定，陈玉梅确认收取上述150万元，金某基于上述认识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权的数额为150万元，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金某对于借款金额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在协议中对于借款期限及担保期限均未约定，故陈仁初作�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陈仁初与陈玉梅虽然均认可有过部分偿还利息的行为，但并无证据表明各方据此对还款期限进行过变更，故债务履行期限仍然按照协议约定。金某主张陈仁初诉请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金某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于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有约定，故其以保证期间已过进行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我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借款发生后，陈玉梅一方（包括陈仁初认可、陈玉清及郑秀梅代表陈玉梅打款转账）有多笔向陈仁初的银行转账，金某辩称相关还款扣减本案借款的主张，综合考量陈玉梅与陈仁初、郑秀梅、陈玉清以及金某之间的关系、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往来及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可其抗辩意见。首先，陈玉梅认可其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以现金形式偿还了本案借条的年度利息，其在该时间之后仍向陈仁初有大量的还款行为。债务人在结欠债权人较多债务的情况下，在逻辑上存在以更短时间偿还更多债务的动因。鉴于本案借款随着时间推移，利息会相应增长，当事人的偿还义务相应增加。一方面，基于陈玉梅还款行为的连续性及偿还能力的充分性，并无证据表明其在相关时间偿还本案借款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其主张先行偿还后期借款的抗辩并不完全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仁初与陈玉梅并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的还款具体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最后偿还。陈仁初持有借条并根据还款情况交还借条给陈玉梅，相关行为存在较大的主观性。上述行为并未得到金某的参与及确认，先行偿还后续借款的行为增加金某的偿还义务，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陈玉梅作为多项借款的债务人，其对本案借款本息不持异议，综合考量其借款及还款行为，并不必然损害陈仁初利益。其次，从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陈仁初诉称，短期借款利息较多，长期借款利息较少，故先行偿还短期借款。但按照其主张，120万元在20个月内偿还本息合计140万元，相应折算的年息尚未超过本案约定的15%年息。陈仁初的上述陈述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依法降低采信度。另外，陈仁初与陈玉梅、陈玉清、郑秀梅之间均有诸多经济往来，相关交易频繁�数额巨大，各方均以银行转账为常态。各方在互相明知银行卡号而不存在转账障碍的情况下，通过他人进行转账不合常理，也容易给各自相互行使权利主张带来混乱。故陈仁初主张其与陈玉清的打款118300元为陈玉梅借款120万元的转账及相应款项系该笔还款的观点存疑。且在该笔借款发生后，陈玉清直接向陈仁初卡上也有超出借款数额的转账（其中2010年4月13日转账金额为60万元，2010年5月11日转账金额为100700元）。故原审法院合理地认为上述还款可以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
以上借款与还款经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本案各方在协议中约定，所借款项年息为15%即225000元。鉴于双方对于利息约定的标准并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可以保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一方面，金某与陈玉梅主张的其余借款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陈玉梅表示无法提交此前与金某借贷的相关凭证，故偿还款项的先后顺序不能确定�另一方面，鉴于当事人每年均有超出上述约定的还款，且约定利息为按照年度结算，故原审法院在以年度周期对还款进行折算，超出部分冲抵本金并相应调整下阶段利息。具体计算为：（1）、2009年2月9日至2010年2月8日的利息应当为225000元，陈仁初与陈玉梅确认在2010年2月11日已经偿还225000元，各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0年2月9日至2011年2月8日，陈仁初与陈玉梅确认现金偿还了225000元，该期间利息已经按约偿还；该期间内根据银行转账凭证由陈玉梅偿还的合计700000元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截止该时间欠付本金核算为800000元（1500000元-700000元），次年利息相应调整为120000元（800000元＊15%）。（3）、2011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8日，陈仁初确认陈玉梅在2011年11月以现金形式偿还了160000元，以及该期间内根据银行转账凭证由陈玉梅偿还的款项700000元，上述合计860000元。经结算，截止该时间欠金额为60000元。（4）、关于启扬科贸转款给陈仁初的款项512500元。鉴于陈玉梅、金某对于该款系陈玉梅委托启扬科贸转款的行为均无异议，启扬科贸也盖章确认相关行为系受陈玉梅委托所致，陈仁初也表示该款系陈玉梅在之前向自己系收款时知道是还款，但具体是谁打款的不知情。故该款作为陈玉梅的还款可以确认，原审法院一并抵扣本案款项。（5）、此外，启扬科贸在2011年4月11日向陈仁初转款827470.8元，陈仁初也认可为借款的偿还。相关款项偿还已经超过欠付款项，故相关债务已经基于偿还而消灭。
综上，陈玉梅向陈仁初的还款，已经超出本案借款约定的本息，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可以视为已经消灭。鉴于陈玉梅后续的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相对于本案借款数额而言，陈玉梅仍欠付陈仁初相应数额的借款本息�偿还。且陈玉梅对于相关欠付本息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玉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陈仁初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年息15%计算）；二、驳回陈仁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2650元，由陈玉梅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仁初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且具有担保，应理解为还款顺序在后的债务，该笔借款因双方原因陈仁初一直到2013年底方书面要求陈玉梅还款，期后陈玉梅及金某并没有支付任一笔款项作为该借款的还款，故金某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金某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玉梅、金某承担。
被上诉人陈玉梅答辩称：对陈仁初主张的借款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但无力还款，且已经支付三次利息计61万元，借款是陈玉梅与金某共同经营使用，金某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金某答辩称：陈仁初与陈玉梅关于所偿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时间在后的债务的说法完全违背事实，亦违背法律逻辑及生活常理，陈仁初与陈玉梅存在堂兄妹关系，该二人的陈述均系口头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陈仁初与陈玉梅恶意串通损害金某的行为显而易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陈仁初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陈某陈述：我02年出来做生意赚了钱，陈玉梅找我和陈仁初借款，保证我们利息15%，所以一过完年我就把钱打给她，协议是陈仁初给我的，当时给我的是复印件，因为原件只有一份，大概是09年过完年的时候。我不认识金某，是陈玉梅牵头的。本金没有还，只是通过陈仁初还了部分利息给我。我知道陈玉梅一直向陈仁初账户转账，陈仁初和我说他和陈玉梅之间有很多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某是否应对本案所涉陈玉梅向陈仁初借款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保证之债从属于主债权，如果主债权因清偿而消灭，那么保证之债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基础，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自然也归于消灭。本案中，陈仁初、陈玉梅和金某对2009年2月9日陈玉梅曾与陈仁初存立150万元的借贷关系，同时金�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并无异议。现债权人陈仁初与债务人陈玉梅一致认为上述债务并未清偿完毕而应由金某承担保证责任，金某则认为上述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因而其保证责任已经灭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陈玉梅与陈仁初之间关系特殊，陈玉梅与陈仁初从2009年到2011年之间有大量的借贷往来，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款又属于陈玉梅与陈仁初之间的第一笔借款，金某对还款事实存在重大争议，因此应加重陈仁初和陈玉梅的举证责任，陈仁初和陈玉梅应对双方款项往来等相关事实给予合理的解释，以使证据达到合理相信的程度。
综观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一是陈仁初诉称，短期借款利息较多，长期借款利息较少，本案所涉借款属于长期借款，故陈玉梅的还款是先行偿还短期借款而非本案。但本案所涉借款属于陈仁初与陈玉梅之间的第一笔借款，之后的借款尚未发生，陈仁初与陈玉梅在借贷关系发生之初即将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本案借款定为长期借款，有悖于常理；二是根据陈仁初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显示从2010年4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每个月的11号左右均有数额为70000元的款项从陈玉梅（郑秀梅或陈玉清）的账户直接打入陈仁初账户，经确认，上述还款共计140万元。陈仁初认为该还款是归还的其与陈玉梅之间2010年3月的另有借条约定的120万元借款，但陈仁初的陈述与陈玉梅所述的该笔借款并无借条相互矛盾，经折算该120万元的年息尚未超过本案借款约定的15%年息，故陈仁初所谓先偿�借款利息较多借款的陈述与事实也相违背；三是陈玉梅认可其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以现金形式偿还了本案借条的年度利息，且在该时间之后仍向陈仁初有大量的还款行为，但陈仁初与陈玉梅并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的还款具体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由于本案借款成立时间最早，随着时间的推移利息相应增长，使得当事人的款项义务逐渐增加，陈仁初与陈玉梅所称的先行偿还后续借款的行为增加了金某的偿还义务，但陈玉梅的还款行为并未得到金某的参与及确认；四是陈仁初与陈玉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其余借款系先到期借款，或系缺乏担保及负担较重的借款。除本案以外，陈仁初还称金某也曾为陈玉梅在2011年的5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担保过，故本案借款亦并非陈仁初所称具有担保而应理解为还款顺序在后的债务；五是陈仁初二审中提供的陈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尚未清偿完毕。据此，因陈仁初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对本案借款尚未清偿性完毕进行合理解释，故陈仁初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陈仁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但由于陈玉梅确认其仍欠付陈仁初相应数额的借款本息未有偿还，原审法院判决由陈玉梅归还陈仁初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仁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50元，由上诉人陈仁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