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波，男，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琴，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港欣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7589690-9。
法定代表人：陈勇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德，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华通物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歙县金三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7964003168（1-1）。
法定代表人：郑志德，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义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贵，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泽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晓波、陈勇琴、黄山港欣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欣公司）、郑志德、黄山华通物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4日作出的（2017）皖102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方义华，被上诉人王荣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查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荣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王荣贵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陈勇琴和郑志德所收取的905万元的承兑汇票是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借款错误，该905万元的承兑汇票是黄山市王马电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马公司）出借给黄山赛力美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力美公司）的款项。2、赛力美公司及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向王马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反映的是王马公司与赛力美公司之间对出借承兑汇票行为的确认，并非是赛力美公司及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对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所做的还款承诺。3、原审法院认定郑志德所签收的500万元承兑汇票属于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向王马公司的借款错误。
王荣贵辩称：借款担保合同已实际履行。陈勇琴是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陈勇琴签收王马公司出借的承兑汇票的行为表明王马公司已履行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出借方的义务。郑志德是借款担保合同的担保人，又是赛力美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收取的承兑汇票也是交给赛力美公司使用的。王马公司按照程晓波的指示将承兑汇票交付郑志德并无不当。王马公司虽然收到了赛力美公司及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出具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是赛力美公司、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的单方意思表示，只能反映赛力美公司自愿成为债务人。王马公司并不是依据承诺书交付承兑汇票的。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王马公司向赛力美公司出借一千万元的前提是赛力美公司以新购的水钻设备抵押，因此，在没有提供抵押的情况下，王马公司不可能出借一千万元款项。
王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立即支付王荣贵债权转让款905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9月13日的利息为437.9万元，另自2016年9月14日起，以本金9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立即支付王荣贵律师代理费20万元；3、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程晓波、陈勇琴为夫妻。2008年6月25日，程晓波、陈勇琴、赵勇成立港欣公司，后股东变更为程晓波、陈勇琴,法定代表人为陈勇琴。2014年7月14日，赛力美公司注册成立。2014年6月30日，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签订黄山港欣饰品与王马集团合作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由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负责注册成立黄山赛力特公司，并就新成立公司的厂房、经营范围、设备投资和招租方案等作出约定。2014年7月30日，港欣公司、赛力美公司与王马公司签订黄山港欣饰品与王马集团合作协议书，其内容与前面的合作协议书基本相同，主要不同之处为将赛力特公司表述为赛力美公司，且存在混合使用情况。2014年7月23日，王马公司与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向王马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还款方式为按实际借款额每月归还10%，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如借款人到期未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郑志德、华通物流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该笔借款本息全部还清而终止。在该合同上，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名、盖章，郑志德、华通物流公司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合同签订当日，程晓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荣贵账户汇入200万元，王马公司将票面总金额为40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陈勇琴。2014年10月12日，赛力美公司及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向王马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其内容为:赛力美公司向王马公司借款（银行承兑汇票），其中：2014年7月23日205万元（详见借条）；2014年10月12日500万元（详见借条）；2014年10月30日295万元（详见借条），争取在2015年元月31日前以设备作抵押向银行贷款1200万元，此贷款到位后，首先归还王马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整……。但该承诺书中载明的“详见借条”之借条借款人未出具，2014年10月30日的295万元未实际出借。2014年10月13日，王马公司将总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郑志德。2015年2月10日，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签订协议约定，郑志德、陈明琪将其拥有的赛力美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程晓波。2016年9月2日，王马公司将其与王荣贵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通过韵达快递邮寄给了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因陈勇琴、程晓波、港欣公司未按约定还款，王荣贵遂诉至法院。王荣贵因案涉纠纷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万元。
另查：王马公司曾于2015年12月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赛力美公司、陈明琪共同归还王马公司借款905万元，并支付利息；郑志德、华通公司，对该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赛力美公司、陈明琪、郑志德、华通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歙民一初字第02276号民事判决，其内容为：一、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赛力美公司共同返还王马公司借款705万元及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3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郑志德、华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赛力美公司共同支付王马公司律师服务费20万元；三、驳回王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马公司和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6月16日，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王马公司涉及高利转贷嫌疑，作出（2016）皖10民终36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歙民一初字第0227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马公司的起诉，案件移送歙县公安局处理。2016年8月22日，歙县公安局作出歙公（公经）撤案字﹝2016﹞1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该案。
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王马公司的申请，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对华通公司的相关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王马公司与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马公司已按照约定出借了款项，借款人陈勇琴、程晓波、港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郑志德、华通公司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荣贵受让了王马公司的债权，故王荣贵有权要求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案涉承诺书是承诺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非借贷合同，承诺人与王马公司没有建立新的借贷关系。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认为王马公司没有交付借款担保合同，故没有发生借贷事实的辩解有违生活常识，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黄山港欣饰品与王马集团合作协议书系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就新成立公司以及生产厂房、经营范围、设备投资和招租方案等问题所作出的约定，协议中虽约定了由赛力美公司新购设备抵押，王马公司出资1000万元，港欣公司出资1200万元。但赛力美公司并没有办理设备抵押手续，故不能达到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否认借款及担保的证明目的。
陈勇琴于2014年7月23日收到405万元的承兑汇票，但承诺书载明2014年7月23日所收到的承兑汇票为205万元，该承诺书虽是赛力美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但王马公司已收到承诺书，对如此巨大的差额，王马公司不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常理，且借款当日程晓波通过银行转账给了王荣贵2**万元，故2014年7月23日王马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应为银行承兑汇票205万元。加上郑志德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王马公司出借款项的具体金额应为银行承兑汇票705万元。
关于赛力美公司是否系借款主体及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主体是程晓波、陈勇琴、黄山港欣饰品有限公司，但在黄山港欣饰品与王马集团合作协议书中已明确了借款用途为主要用于赛力美公司购买设备，且赛力美公司也承诺归还借款，故赛力美公司亦为债务的主体。因王荣贵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未通知赛力美公司，且王荣贵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赛力美公司承担责任，对王荣贵放弃权利的处分行为予以认可。
综上，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应共同归还王荣贵借款并承担利息，郑志德、华通公司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律师代理费2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应由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承担。王荣贵要求郑志德、华通公司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共同偿还王荣贵借款705万元及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3日起计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郑志德、黄山华通物流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共同给付王荣贵律师代理费20万元；四、驳回王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5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570元，由王荣贵负担23570元，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负担75000元，郑志德、华通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签订了第一份黄山港欣饰品与王马集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有关赛力特公司生产设备投资方案的条款约定，由赛力特公司新购水钻设备抵押，王马公司出资1000万元，港欣公司出资1200万元作为赛力特公司的启动资金，暂购100组永耀自动化水钻机……按分期还款形式归还王马公司出资1000万元及利息……。2014年7月30日，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签订了第二份黄山港欣饰品与王马集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有关赛力美公司生产设备投资方案的条款约定，由赛力美公司新购水钻设备抵押，王马公司出资1000万元，港欣公司出资1200万元作为赛力美公司的启动资金，暂订购100组永耀自动化水钻机。王马公司出资款按港欣公司出资比例及抵押物值同比例放款……按分期还款形式归还王马公司出资1000万元及利息……。
另查，王荣贵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王马公司将其享有的对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的债权本金405万元及利息（月息2分）转让给王荣贵。王荣贵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王马公司将其享有的对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的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月息2分）转让给王荣贵。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郑志德系赛力美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2014年10月12日赛力美公司及郑志德、程晓波、陈明琪向王马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王马公司确认已收到。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王马公司与程晓波、陈勇琴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当天，王马公司交付405万元承兑汇票给陈勇琴，应是对该合同的履行。从王马公司与港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看，由港欣公司与王马公司注册成立赛力特或赛力美公司，但实际赛力美公司注册登记中王马公司并非该公司股东，亦非隐名股东，结合合作协议第八条内容看，王马公司出资一千万元实际是借款。且该条款也约定了相应利息，郑志德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属于担保人，其同时是赛力美公司的隐名股东，王马公司将五百万元承兑汇票向郑志德交付，但款项实际用于购置水钻设备，该款项交付的对象不影响对其履行行为的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晓波、陈勇琴、港欣公司、郑志德、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0元，由程晓波、陈勇琴、黄山港欣饰品有限公司、郑志德、黄山华通物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林丹
审判员 胡泽萍
审判员 戴东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孙 思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