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台江路10号14幢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5633818553。负责人：李妍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迪，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亮珠，女，汉族，1966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礼，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明麦斯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亮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4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闽民申24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三明麦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迪与被申请人张亮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明麦斯特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以张亮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证据未被三明麦斯特公司掌握为由作出的判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张亮珠于2012年10月19日入职三明麦斯特公司，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期限截止2015年12月31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30日，张亮珠两次纠集其他职工，以罢工、围堵三明雪津厂门等不合法方式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造成三明麦斯特公司及用工单位重大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报警回执、堵门录音录像（附光盘）、员工手册、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为证。另就原审法院认定三明麦斯特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实际情况是案件在仲裁阶段，三明麦斯特公司已向工会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综合以上事实，三明麦斯特公司依照《员工手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与张亮珠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是合法解除，三明麦斯特公司无需支付张亮珠赔偿金。在原一、二审诉讼中，因认定上述事实至关重要的证据“堵门录像”、“报警回执”、“新员工入职培训记录”未被三明麦斯特公司掌握，造成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终导致案件判决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规定，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张亮珠辩称：1.“堵门录像”、“报警回执”不是新证据。本案张亮珠于2015年4月16日向三元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5年2月26日、3月30日的录像和回执在仲裁前已经发生，在长达近两年的一审二审期间三明麦斯特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本来就在三明麦斯特公司手中，而三明麦斯特公司提出以上证据未被其所掌握，如何让人信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明麦斯特公司应当承担超过举证期限的不利后果。2.张亮珠没有“堵门”。报警也是三明麦斯特公司单方面的诬告行为。张亮珠的丈夫不愿意被随意派遣到外地去工作，三明麦斯特公司就对其妻子张亮珠进行报复。2015年2月12日，三明麦斯特公司突然向张亮珠发出“解除职务……、停止上班……等待安排的《通知》。”在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3月29日长达50天的时间里，张亮珠对被叫停工作，一直没有重新安排工作，多次找三明麦斯特公司讨个说法。但三明麦斯特公司采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不让进公司，避而不见的方法，拒绝与张亮珠沟通。在万般无奈之下，张亮珠只好在三明麦斯特公司门口等待三明麦斯特公司的领导下班时能遇上解决问题。但是很快在派出所民警的引导下，张亮珠就到三明市监察大队投诉，有2015年3月30日三明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复函为证（此证据在提××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时提交）。3.张亮珠没有教唆、煽动他人闹事的行为。三明麦斯特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员工手册》，是未经民主程序制定的，没有证据显示有向张亮珠告知过。在三明麦斯特公司门口等待公司出面解决问题的人，就只有几个当时被一起叫停工作待岗的人员。根本不存在三明麦斯特公司所说的“纠集其他员工以罢工、围堵厂门的不良行为。”4.是三明麦斯特公司违约在先。2015年2月12日，三明麦斯特公司突然向张亮珠发出待岗通知，张亮珠要求上班，三明麦斯特公司不让张亮珠上班。在长达50天的等待中，三明麦斯特公司既不发待岗工资，也不重新安排工作，又不出面解决张亮珠要求复工的诉求，严重侵害了张亮珠获取劳动报酬的权益。张亮珠无奈之下，采取了到三明麦斯特公司门口等公司领导出面解决诉求，却被冠以纠集他人罢工、堵厂门的帽子，与张亮珠解除劳动合同，达到不支付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目的。5.解除劳动合同《工会同意函》不是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而是在裁决认定三明麦斯特公司没有提交《工会同意函》，解除合同无效后，在诉讼程序中递交的。张亮珠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工会同意函》，是事后补正的，只是将同意函的签出时间往前推了。张亮珠认为：劳动争议案中，劳动仲裁是诉讼的前置程序，是案件的一部份，三明麦斯特公司在仲裁阶段没有提交《工会同意函》，应当视为没有取得工会的同意。所以三明麦斯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行为。综上所述，《录像》、《回执》、《员工手册》都不是新证据，且在劳动仲裁和法院的一、二审中都已提起过，只是未被采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明麦斯特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三明麦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无需向张亮珠支付赔偿金19515元。2.其无需向张亮珠支付工资4498元。3.张亮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亮珠曾在百威英博雪津（三明）啤酒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出资设立的三明津明搬运队工作。2012年11月1日，张亮珠（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斯特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一、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指派的工作地点三明雪津厂从事普工岗位（工种）的工作。在合同期内，甲方有权根据甲方工作需要、用工单位工作需要及生产经营的变化和乙方的表现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二、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于每月25日前后三个工作日支付乙方上月的工资。并应当向乙方提供工资清单。甲方应当每月至少支付一次工资给乙方。合同还就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纪律、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劳动合同终止情形、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张亮珠依约在三明雪津厂工作。2015年2月12日，三明麦斯特公司出具《通告》，内容为：“致麦斯特总公司驻三明雪津厂全体员工：兹因工作调整需要，经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包二线割箱机级长陈春容、包一线割箱机组长张亮珠、酿造倒料工杜权珠、瓶场卫生工邱水莲四人在三明雪津厂的所有职务，即刻停止在三明雪津厂上班，等待后续工作安排。特此通告。”2015年3月30日，三明麦斯特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张亮珠女士：您于2015年2月26日和2015年3月30日先后两次参与堵三明雪津厂前后厂门，严重干扰生产工作秩序，给公司造成极其恶劣影响，根据《员工手册》第八章奖励与纪律处分，8.7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公司有权予以解除合同：8.7.17教唆煽动他人聚众闹事、干扰工作、生产秩序、蓄意停/怠工造成生产秩序混乱者之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我司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至2015年3月29日止，请您于2015年4月3日前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同时因堵厂门而导致三明雪津厂对我司进行经济处罚的，我司将依法追究您的赔偿责任。特此通知。”2015年3月30日，三明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告知张亮珠就其与三明麦斯特公司之间的存在的待岗未安排工作、工资待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事项，可向三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三元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5年4月29日，张亮珠向三明市三元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三明麦斯特公司、百威英博雪津（三明）啤酒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张亮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704元；2、三明麦斯特公司、百威英博雪津（三明）啤酒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张亮珠支付100%的加附赔偿金34352元；3、三明麦斯特公司、百威英博雪津（三明）啤酒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张亮珠支付停工津贴8588元。2015年6月19日，三明市三元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元劳仲案（2015）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三明麦斯特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张亮珠支付赔偿金19515元。2、三明麦斯特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亮珠支付停岗期间的工资4498元。3、驳回张亮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明麦斯特公司不服三明市三元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结果，遂具状诉至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三明麦斯特公司、张亮珠均明确表示虽然《劳动合同》一方系麦斯特总公司，但张亮珠实际系与三明麦斯特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不是与麦斯特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同时，双方均明确表示不追加百威英博雪津（三明）啤酒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判决：一、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支付给张亮珠赔偿金195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支付给张亮珠停工津贴2960.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斯特(福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负担。三明麦斯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三明麦斯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三明麦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三明麦斯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暂停张亮珠职务后安排张亮珠新的工作岗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亮珠组织、参与围堵用工单位，严重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其解除与张亮珠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张亮珠认为其自2007年至2012年10月期间在三明津明搬运队的工龄由三明麦斯特公司承接的主张，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不予采纳。张亮珠实际在三明麦斯特公司处共工作2年5个月，因此，张亮珠主张的赔偿金按2.5个月的2倍计算，为19515元（3903元/月×2.5个月×2）。三明麦斯特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暂停张亮珠岗位，于2015年5月1日发放给被告2015年3月停岗工资768.54元，已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三明麦斯特公司应向张亮珠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4498元（3903元+1050元×17天÷30天），扣除三明麦斯特公司已经支付的1537.08元，还应支付2960.92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再审中，三明麦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新员工培训记录，证明张亮珠在公司的主持下进行培训；2.堵门的视频；3.报警回执；4.堵门截图照片。证据2-4证明张亮珠聚众闹事，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纪律，造成工厂的生产停滞。张亮珠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参与罢工，也没有聚众闹事，也没有给工厂的秩序生产造成困扰。合议庭认为，张亮珠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四份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三明麦斯特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故本院对这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三明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载明，报警事项为“与劳务派遣公司有纠纷的2人将门堵了”；受理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劳动合同》虽约定“在合同期间内，甲方有权根据甲方工作需要、用工单位工作需要及生产经营的变化和乙方的表现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但并非意味着作为相对优势一方的用人单位可以滥用企业用工自主权损害劳动者权益。在张亮珠无违反劳动合同或有关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三明麦斯特公司擅自对张亮珠停职待岗，致张亮珠无法履行原劳动合同，严重损害了张亮珠合法权益，该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缺乏正当性、合理性。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三明麦斯特公司未能与张亮珠有效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致张亮珠等人到公司门口等公司领导出面解决诉求。三明麦斯特公司提供培训记录、堵门视频、截图等证据，主张张亮珠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聚众闹事，给三明麦斯特公司及用工单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但三明麦斯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亮珠的行为影响了三明麦斯特公司及用工单位的生产经营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三明麦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亮珠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严重违反用人（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三明麦斯特公司据此解除与张亮珠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未按法律规定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应当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有关规定，支付赔偿金和待岗工资。原审关于张亮珠赔偿金及停岗津贴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故三明麦斯特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闽04民终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淑萍审判员  吴振泉审判员  阙 斌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玉麒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