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5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艳，女，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经济开发区工业土地收储中心，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天荒坪南路***号，登记证书号123305235877860640。法定代表人：曾云峰。委托代理人：程慧丰，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裘迷，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洪艳因与被上诉人安吉经济开发区工业土地收储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收储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15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土地收储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并进行实体审查。首先，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有以下三点：主观上过错、客观上实施了加害行为、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土地收储中心未履行法院的协助执行义务，在债权被查封且安吉县安达磁性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已被宣告破产的情况下擅自支付，系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擅自支付巨额款项属于加害行为，该行为与洪艳的财产权益受损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土地收储中心的擅自支付行为符合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该行为对洪艳造成事实上的财产性损失，当然属于民法调整范围内的案件；其次，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土地收储中心作为协助执行人冻结债务人的债权属于法定义务，其在协助执行过程中未按照法院不得提前或到期支付的要求擅自支付巨额款项，系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法定义务是以法律责任承担为存在基础的。而《民事诉讼法》并未明文禁止因财产保全申请就其损失向协助执行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故法院应当受理作实体审理；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收储中心协助执行义务源于诉讼法的规定，该行为不受实体法调整，属于对法律适用错误。土地收储中心作为法人主体，其在协助执行中行使的民事法律行为，违反程序法规定的义务最终导致洪艳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洪艳应当具有向土地收储中心要求承担实体义务的权利。二、因土地收储中心的协助执行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擅自支付巨额款项的行为导致洪艳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要求土地收储中心协助、配合的债权为2400多万元，且未经法院许可不得提前支付或到期支付。土地收储中心明知其作为协助执行人的法定义务而拒不协助，存在明显过错。其次，一审法院查明受理安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日为2015年6月16日，土地收储中心于三日后的6月19日擅自支付1000万元给第三人。擅自支付是指未经许可而为一定的行为，是一种客观要件，即擅自行为人对如何行为是有意识的，是明知的，并不要求其对行为危害性的明知或预见。无论协助执行人主观如何，只要存在客观未经法院许可而支付的行为，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更何况法院已经作出破产裁定，土地收储中心仍然支付款项，存在重大过错。三、洪艳的债权无法得到有效清偿，是土地收储中心的过错行为所致。洪艳缴纳了保全费和保证金60万元，且该笔款项系洪艳在经济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向他人支付高息所借，但最终因土地收储中心的擅自支付行为导致保全目的落空。即使安达公司资不抵债被宣告破产，如无土地收储中心的擅自支付行为，洪艳的受偿比例必将提高，损失将进一步减少。因此，土地收储中心的过错行为与洪艳的财产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土地收储中心辩称：一、原审法院裁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并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土地收储中心属于协助法院执行的第三人，与财产保全申请人不直接发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如土地收储中心违反法律协助义务，也应当由人民法院依照诉讼法的程序对土地收储中心作出处罚；二、本案中洪艳不具有主体资格。土地收储中心协助法院履行执行义务，态度积极、程序合法，并未造成洪艳的损失，即使洪艳认为土地收储中心的支付行为有不妥之处，鉴于安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并由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故也不应由洪艳提起民事诉讼，其并非适格原告；三、虽然原审法院以程序法驳回起诉而未从实体上进行法律上的分析，但从实体上说，土地收储中心也没有实施损害洪艳权益的行为，未给洪艳的财产造成任何损失。洪艳的财产损失与土地收储中心协助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因此从实体上讲，洪艳以土地收储中心侵害其财产权益向法院主张损害赔偿也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土地收储中心赔偿其债权损失6566350元和财产保全费用10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张孟平向洪艳借款511万元，由案外人安吉县博达磁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安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2月26日，土地收储中心与安达公司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书，安达公司将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以7111.53万元价格出售给土地收储中心，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首次支付3780万元；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4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余款431.53万元待安达公司将厂房腾空时付清。由于张孟平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洪艳于2015年3月26日将张孟平、博达公司、安达公司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之后洪艳还申请追加张孟平妻子揭彩虹作为共同被告。同时，洪艳在诉讼中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上述张孟平、揭彩虹、博达公司、安达公司的金额为656635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裁定，准许洪艳的财产保全申请。2015年4月2日，一审法院向土地收储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土地收储中心协助冻结安达公司土地收购款6566350元。土地收储中心工作人员在收取财产保全裁定和执行通知时向一审法院表达了剩余2400余万元未支付，且安达公司已将该剩余款项转让给案外人贺新强。一审法院向土地收储中心指示无法判断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且告知应由贺新强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孟平、揭彩虹共同偿还洪艳借款511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算至款清之日止）；博达公司、安达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湖安破（预）字第3-1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人沈月华对安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6月19日，土地收储中心以收到安达公司付款指示为由擅自向贺新强支付土地收购款1000万元。2015年7月15日，洪艳以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向安达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2015年8月3日，洪艳就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孟平、揭彩虹、博达公司强制执行。2016年4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192-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业已受理安达公司破产清算案为由依职权解除安达公司的财产保全并于次日向土地收储中心发出解除安达公司土地收购款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2016年4月19日，土地收储中心将已到期的剩余土地收购款1000万元交到一审法院提存，一审法院将该1000万元列为安达公司破产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一、财产保全的申请人与协助执行的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民事主体之间只有因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发生纠纷，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协助执行的第三人是按照法院作出的保全命令即协助执行通知的内容对被保全人的到期债权采取冻结措施，该第三人是否履行协助义务虽与申请人执行债权实现息息相关，但是第三人与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对申请人与被保全人之间民事的权利义务不起终局决定性的影响。因为该第三人所冻结的到期债权是否应当提存到法院或直接对申请人的执行债权进行清偿，取决于法院的执行裁定，与申请人对债权请求权的行使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具备诉讼标的是构成诉讼的必要条件，而第三人的协助执行行为并不具有可诉性。所谓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请求法院通过加以保护的法律关系和实体权利，也就是法院审理和裁判的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院要求第三人冻结被保全人的到期债权是协助法院执行工作的一种行为。该第三人在此程序中所履行的义务源于诉讼法的规定，该行为亦应属于诉讼法调整的范围，而诉讼法并不能直接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与义务进行调整。故即使第三人存在违反协助执行通知的内容，亦应由法院依据诉讼法或执行规定追究该第三人的妨害执行的责任，而第三人的协助执行行为本身并不是民事案件审理和裁判的对象。综上所述，洪燕对土地收储中心协助执行行为有异议而起诉土地收储中心要求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洪艳的起诉。预交案件受理费57840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等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产生的纠纷。本案中，洪艳因与案外人张孟平、揭彩虹、博达公司、安达公司发生民间借贷纠纷，遂在（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192号民事案件中申请对张孟平等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土地收储中心仅仅系依照一审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安达公司的土地收购款6566350元。因此，土地收储中心与洪艳并不存在直接的财产或人身关系。虽然在前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土地收储中心自行向案外人贺新强支付了1000万元，但这依然属于协助人民法院执行行为之瑕疵。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洪艳认为土地收储中心的支付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亦应当由原审法院通过执行程序或破产清算程序（安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依照职权审查处理，如认定土地收储中心存在44条所规定的情形的，再要求其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责任，而非由洪艳通过另案提起民事诉讼加以解决。因此，洪艳诉请土地收储中心因协助执行行为不当而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晶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