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刑初4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匡冬书，男，1962年6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省耒阳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郴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匡冬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匡冬书及其指派辩护人欧阳禹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农历7月份，被告人匡冬书与被害人欧某1同在收烤烟发生争吵时被打伤，被告人匡冬书因欧某1同不愿赔偿医疗费而怀恨在心。1998年1月20日上午，被告人匡冬书得知欧某1同在永兴县悦来乡坪田圩贺某1的钢筋店内烤火，遂叫人把其弟弟匡某2书（已判刑）找来，匡冬书从裤袋内拿出一把双刃木柄尖刀给匡某2书。匡冬书、匡某2书走进贺某1钢筋店内后，匡冬书拿出携带的凿石头用的钢钎朝欧某1同头部打了一下，欧某1同站起准备拿凳子还手，但没有拿起，便往外跑，这时匡某2书持尖刀朝欧某1同后腰和后背猛刺两刀。欧某1同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材料、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指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匡冬书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的主犯，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匡冬书在侦查期间供述了上述指控的部分事实，但辩称是匡某2书准备的作案工具双刃木柄尖刀，他未持钢钎击打被害人。在法庭审理时亦作了与前述相同的辩解。
辩护人欧阳禹杰辩护认为，被告人匡冬书应认定为坦白，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农历7月份，被告人匡冬书到湖南省永兴县悦来乡坪田村收烤烟时与被害人欧某1同发生争吵，被害人欧某1同打伤匡冬书后拒绝赔偿医疗费，被告人匡冬书便一直怀恨在心。1998年1月20日上午，被告人匡冬书得知被害人欧某1同在悦来乡坪田圩贺某1的钢筋店内烤火，遂叫人把其弟弟匡某2书（已判死刑）找来，被告人匡冬书从裤袋内拿出一把木柄双刃尖刀给匡某2书。然后，被告人匡冬书和匡某2书走进贺某1钢筋店内，被告人匡冬书拿出携带的凿石头用的钢钎朝被害人欧某1同头部用力戳了一下，被害人欧某1同站起准备往外跑，匡某2书持双刃尖刀朝被害人欧某1同后腰和后背猛刺两刀，被告人匡冬书及匡某2书尔后逃离现场，被告人匡冬书于2017年7月22日在湖南省耒阳市导子乡被抓获归案。被害人欧某1同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欧某1同系双刃锐器致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性质属他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法庭举证并质证的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于案发当天1998年1月20日13时由他人报案至永兴县公安局，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和被告人匡冬书指认笔录、指认视频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兴县悦来乡坪田圩上贺某1店内，该店与被害人欧某1同被刺击后逃至的欧某3杂货店及被送往抢救的坪田圩门诊部的位置与方位等情况。被告人匡冬书在法庭上对案发现场无异议。
3、永兴县公安局（98）永公刑法字第（00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补充说明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欧某1同颅后顶部见一皮肤裂创；后正中线右外侧4cm平第六肋间处见一创口，向左前下方进入右胸腔，创道经胸壁、右肺下叶、心包、右心耳直达右心房；左腰部第十二胸椎左侧2cm处见一创口，深7.3cm，向前下方直达椎体。被害人欧某1同系双刃锐器致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性质属他杀。被告人匡冬书在法庭上对尸体照片辨认后，确认尸体为被害人欧某1同。
4、证人匡某1（匡冬书妻叔）的证言证明：1998年1月20日9点多钟，他到永兴县悦来乡坪田圩赶圩时遇到同村的匡猪仔，匡猪仔说匡冬书找欧某1同打架去了。他马上赶到“茂仔”的钢筋店门外时，看见匡冬书、匡某2书把欧某1同杀死，匡冬书从后背抽出一根凿石头的钢钎往欧某1同的头部刺了一下，然后双手抱住欧某1同的头部，用嘴去咬欧某1同的头发，匡某2书就用一把刀往欧某1同的后背刺了两刀。欧某1同马上站起来往外跑，他喊匡冬书、匡某2书一起往耒阳市方向逃走。他后来听说是因为匡冬书到坪田村买烤烟时，欧某1同打伤了匡冬书，匡冬书这次是来报仇的。
5、证人贺某1的证言证明：1998年1月20日9点多钟，他和欧某1同、欧某2在他的钢材水泥店门口里烤火，他正夹煤炭时，与他同村的匡冬书、匡某2书及另一个男人走过来，匡冬书、匡某2书进来站在欧某1同后面，另一男人站在店子门口，匡某2书拿着一把双刃匕首向欧某1同背部刺了一刀，匡冬书手持钢钎，但他没有看清是否打了一棒。欧某1同左手护腰往欧某3杂货店逃，匡冬书、匡某2书及另一男人追了几步就跑走了。
6、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明：1998年1月20日9点多钟，他和欧某1同、贺某1在贺某1钢材水泥店门口烤火时，进来三个耒阳人，一个站在欧某1同后面，一个站在欧某1同右前方，还有一个�在店子门口，站在后面的那个人（比站前方的人高一些）拿着一把双刃匕首向欧某1同背部刺了一刀，接着站在前面的那个人拿一根打石头的钢钎又向欧某1同头部打了一棒，站在门口那个人一直没有动手。欧某1同冲到对门10多米的欧某3杂货店里就倒地了，三个耒阳人即逃走了。他和刘小艳把欧某1同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听说动手的是耒阳市太平圩乡凤光村匡家自然村的两兄弟，1997年7、8月份，匡家村几个人到悦来乡收烟时被乡政府扣押了，后被他们抢走，还要打乡干部，被欧某1同制止了，双方还吵了一架。
7、证人欧某3的证言证明：1998年1月20日10点多钟，他正在悦来坪田圩的杂货店里，突然浑身是血的欧某1同右手捂脑喊：叔叔，我被匡家的人打到了。喊完便倒下去，他按住欧某1同的手，同时村里的人马上把欧某1同送到医院。
8、证人胡某（悦来乡医院坪田圩门诊部医师）的证言证明：1998年1月20日10点半左右，欧某2、贺某1抬起欧某1同到坪田圩门诊部时已是重度休克，几分钟后心脏停止跳动死了。欧某1同背部衣服湿透血迹、头部有打击伤。
9、同案人匡某2书的供述证明：1997年农历七月，他哥哥匡冬书（排行老三）到欧某1同村里去收考烟时与欧某1同发生争吵，欧某1同把匡冬书头部打伤缝了七针，匡冬书要欧某1同赔医疗费，欧某1同不肯，匡冬书心里不服要在坪田圩上打欧某1同，让别人知道出了这口气。他知道后讲就到圩上打。1998年1月20日，他一个人到悦来坪田圩赶圩，与匡某4等人在五妹子家赌宝，约11点左右，同村的匡华青来叫他说“你老三叫你下去，在新资铺等你”。他下去看到匡冬书站在贺某1钢材店隔壁的屋角下，他走过去问匡冬书“欧某1同在哪里？”，匡冬书告之在茂才屋里，�说到里面去打，匡冬书同时在其裤兜里拿出一把长约七寸的双刃木柄尖刀给他。接着他和匡冬书走进去，匡冬书走前面，他走在后面，当时欧某1同和贺某1坐在门口烤火，匡冬书从后面皮带里拿出一根钢钎朝欧某1同头上打了一棍，欧某1同站起准备拿起凳子还手，但没有拿起就往外走，他接着就用刀朝欧某1同后背刺了两刀，欧某1同用手护着头就往外边跑，匡冬书追了两步，他不让去追了，他和匡冬书往市场后面就回家了。双刃木柄尖刀是匡冬书1997年买的，后来他逃到云南那边丢了，那根钢钎是匡冬书做石头用的，40CM左右长。事后他家赔偿了被害人家3.04万。
10、信息查询、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被告人匡冬书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匡冬书于2017年7月22日被抓获归案。
12、本院（2001）郴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湘刑终字第79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人匡春书因本案已被判处死刑。
13、和解协议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匡冬书及匡某2书由其所在的匡家1组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04万元。
14、被告人匡冬书的供述证明：1997年5、6月份，他在欧某1同的村里收购烟草，因为欧某1同卖的价格要高，他不同意，两人争吵了几句，欧某1同用石头和秤杆子把他的头打出了血。他后来找村里的老人出面找欧某1同赔钱，但是欧某1同不愿意赔。几个月后，他弟弟匡某2书知道后多次说要打欧某1同，他就同意了。1997年农历12月22日前一次赶集，他们在坪田圩上找了一次欧某1同但是没有找到，这次匡某2书在集市上就买了一把小刀。1997年农历12月22日，他从家里带了一根钢筋（打石头用的，有一�磨尖了），匡某2书从家里带了把小刀。他就站在买卖烤烟那里看，有一个人（现在不记得是谁了）告诉他说欧某1同现在贺某1卖钢筋的店子里，他就叫匡某1（已死）去赌宝的地方找他弟弟，他在店子外面等。几分钟后，匡某2书和他村子里的七八个人一起过来了。然后，他和匡某2书进到店子里面，因为店子前后是通的，他站到店子后面那个门防止欧某1同往那个方向跑，匡某2书在正门这边。欧某1同看到他们来了拿起一个小板凳想来挡一下，就想从正门逃跑，他弟弟从后面抓到欧某1同的衣服，从身上拿出刀在欧某1同的背后捅了一刀还是两刀。然后，他们都逃走了，欧某1同也跑出了店子。当天下午，听村里的人说欧某1同死了。他进到店子后从身上把钢钎拿出来，但没有拿钢钎打欧某1同。
本院认为，被告人匡冬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匡冬书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匡冬书的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但鉴于被告人匡冬书于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匡冬书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及共同犯罪的主犯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欧阳禹杰提出被告人匡冬书有坦白及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匡冬书提出是匡某2书准备的作案工具双刃木柄尖刀，他未持钢钎击打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匡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匡冬书从后背抽出一根凿石头的钢钎往被害人欧某1同的头部刺了一下，证人欧某2的证言和同案人匡某2书的供述均证明被告人匡冬书持钢钎朝被害人欧某1�头部打了一棍，上述证明内容与被害人欧某1同颅后顶部的一处皮肤裂创相吻合，足以证明被告人匡冬书持钢钎行凶的犯罪事实。同案人匡某2书的多次供述均证明是被告人匡冬书准备的作案工具双刃木柄尖刀。故被告人匡冬书的前述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匡冬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32年7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学军
审 判 员 段贤礼
人民陪审员 石利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林雪莲
书 记 员 蔡 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