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鹏欣润中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姜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泉，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宣念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姜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凡，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鹏欣润中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欣润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宣念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欣润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宣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宣念公司未完成所有第一阶段工作内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依据案涉设计合同的约定，宣念公司服务范围应包括体量分析模型、材料样板小样及材料样板确认等事项。在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一周内及提供项目总结报告后支付第一阶段剩余费用。但宣念公司仅提供建筑方案报批文本，其他合同约定服务工作都未完成。况且，建筑方案尚未经规划部门审批通过，常理而言，建设方案需经几轮报批及修改才能最终批复，一审法院仅以宣念公司提交建筑方案报批文本作为认定完成第一阶段工作的依据，判令本公司支付服务费有违常理。2、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因政府行为而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本公司给清宣念公司已完成与在进行的相应阶段工作费用后，合同终止”，判令本公司支付服务费，属于理解错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条件系政府行为而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案涉项目仍在继续开发建设，并未停止，故不适用该合同条款。3、一审法院在政府许可申请未有定论前要求本公司支付所有第一阶段费用，有违公平原则。
宣念公司辩称：1、依照案涉设计合同的约定，体量分析模型、材料样板小样及材料样板确认等工作均在建筑方案批复后，但本公司对上述工作也已完成；2、由于鹏欣润中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现合同已到期，本公司有权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综上，请求判决驳回鹏欣润中公司的上诉请求。
宣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欣润中公司支付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共计927227.84元（547360+379867.84=927227.84元）（以上金额是截止到2015年4月17日的，2015年4月17日之后的逾期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一直结算到判决生效日为止）；2、鹏欣润中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鹏欣润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2日，为南通鹏欣花园国宾酒店二期建设项目，宣念公司与鹏欣润中公司订立《南通国宾二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合同》，鹏欣润中公司聘请宣念公司在南通国宾二期项目中提供建筑报批方案设计，建筑初步设计、建筑扩初设计、施工图设计配合咨询服务。该合同对服务内容、鹏欣润中公司应向宣念公司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咨询服务费用及支付方法、双方义务、合同时效、合同终止、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4条约定：项目共分两个独立的咨询服务收费阶段，两个阶段的咨询服务收费分别单独成立。第一阶段咨询服务费用为报批方案，收费标准为宣念公司提供服务至报批方案阶段的单价40元／平方米，总面积约40240平方米。第二阶段咨询服务费用为建筑扩初及建筑专业施工图设计配合，收费标准为针对总面积40240平方米，宣念公司提交建筑扩初设计及相关配合，单价75元／平方米。第二阶段的启动时间以鹏欣润中公司启动通知单下发三天后时间为准。第一阶段咨询服务费于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25%，建筑概念方案设计完成鹏欣润中公司确认一周内支付25%，建筑报批方案提交鹏欣润中公司确认后一周内支付30%，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一周内及提供项目总结报告支付20%。第一阶段咨询服务费亦分阶段支付；合同第5条约定：鹏欣润中公司为本项目的开发单位，负责立项、工程管理，协调设计范围内各种关系及获取政府批复。宣念公司所有设计成果均须鹏欣润中公司签字确认，如鹏欣润中公司原因决定推迟或要求宣念公司暂停设计工作超过两个月，鹏欣润中公司有义务书面通知宣念公司并就所有宣念公司所完成工作阶段的款项予以支付，或宣念公司的工作正进行到某阶段中，则该阶段的款项应按比例支付。鹏欣润中公司有义务按约定向宣念公司支付服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第6条约定：宣念公司依照双方商定的时间节点，如期分阶段向鹏欣润中公司提交符合本设计合同规定的设计深度文件，并保证设计文件的质量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规范的技术及深度，确保下一步设计进度能够顺利进行。宣念公司应严格按照鹏欣润中公司提供的设计要求、设计任务以及各阶段有关部门的审查的意见进行设计，并按照本设计合同内规定的设计内容、要求向鹏欣润中公司分阶段提供设计成果。由于宣念公司自身原因，延迟交付服务成果的，每延误一天，应减收相应阶段服务费的千分之二；合同第9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36个月(含相关报批时间)，自双方签定日起计算。如因鹏欣润中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宣念公司有权与鹏欣润中公司协商工期顺延期间的服务费；合同第10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控制或政府行为而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鹏欣润中公司给清宣念公司已完成与在进行的相应阶段工作费用后，合同终止；合同第11条约定：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的，均应提交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
上述合同订立后，2014年3月5日，宣念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咨询服务，实际完成设计面积为45756平方米。2014年3月24日，鹏欣润中公司以其关联企业南通鹏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南通鹏欣花园国宾酒店二期建设项目(方案阶段)，向南通市规划局申请行政许可，其向南通市规划局提交的设计文本即为宣念公司向其提交的方案设计文本。2014年4月1日，南通市规划局向鹏欣润中公司的关联企业南通鹏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出《行政许可特别程序通知书》，告知其提出的上述行政许可申请，应进行上层次决策，特别程序所需时间不计算在该事项办理期限内。
另查明，鹏欣润中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向宣念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咨询服务费40万元整，于2013年5月20日支付40万元整，于2013年9月16日支付482880元，合计已支付第一阶段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282880元。2015年3月16日，宣念公司委托律师向鹏欣润中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所欠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
本案诉讼中，鹏欣润中公司对宣念公司完成的工作量予以认可，但认为宣念公司从事建筑方案设计超过其经营范围，本案所涉合同应为无效。经查，宣念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咨询，景观设计，室内装饰设计，企业形象设计，效果图制作，家庭装璜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宣念公司、鹏欣润中公司订立《南通国宾二期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合同》，宣念公司为鹏欣润中公司南通鹏欣花园国宾酒店二期建设项目提供设计咨询服务，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宣念公司的经营范围，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合同订立后，宣念公司完成第一阶段设计服务咨询，实际完成设计面积为45756平方米，按合同约定的单价40元/平方米，鹏欣润中公司应支付服务费1830240元，鹏欣润中公司仅支付1282880元，余款547360元未付。合同中约定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一周内及提供项目总结报告后，鹏欣润中公司付第一阶段服务费。2014年3月24日，鹏欣润中公司以宣念公司向其提交的方案设计文本向南通市规划局申请行政许可，但至今未有结论。合同中还约定因政府行为而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鹏欣润中公司给清宣念公司已完成与在进行的相应阶段工作费用后，合同终止。宣念公司在完成第一阶段工作一年多时间后，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的服务费，符合公平原则，亦不违反合同约定之精神，故宣念公司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5473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宣念公司还主张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目前相关行政许可申请尚未有定论，无法判断是否出现相关行政许可申请不获通过的情形，更难以预料相关行政许可申请不获通过系宣念公司原因或鹏欣润中公司原因，故宣念公司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暂难以支持。宣念公司可待相关行政许可申请定论后，推究双方之责任，再行主张权利；宣念公司另主张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宣念公司的该主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鹏欣润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宣念公司的咨询服务费547360元。二、驳回宣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鹏欣润中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宣念公司为了证明自己抗辩主张，提供了照片二张，证明已完成模型和材料样品小样。
鹏欣润中公司对于宣念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宣念公司在建设方案设计阶段完成了该模型和小样；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工作在建设方案设计阶段已完成，也应由鹏欣润中公司进行确认。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宣念公司提供的照片与实物一致，应确认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待综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宣念公司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服务费条件是否成就？支付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依照案涉合同约定，“如鹏欣润中公司原因决定推迟或要求宣念公司暂停设计工作超过两个月，鹏欣润中公司有义务书面通知宣念公司并就所有宣念公司所完成工作阶段的款项予以支付，或宣念公司的工作正进行到某阶段中，则该阶段的款项应按比例支付”。宣念公司已于2014年3月5日向南通市规划局提交了设计方案，但因上层次决策，南通市规划局推迟设计方案的审批。而案涉设计合同有效期限为36月即2011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2日，现该合同已过有效期限，宣念公司要求鹏欣润中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的服务费合乎情理。依据案涉合同服务费支付方式和时间，第四阶段服务费支付时间为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一周内及提供项目总结报告支付服务费总额的20%。显然“设计方案报批通过”及“一周内提供项目总结报告”系双方约定的该阶段服务费的支付条件。现设计方案至今未通过报批，导致项目总结报告等工作尚待完成，而未通过报批的原因为“上层次决策”，表明依照合同约定，该阶段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并非鹏欣润中公司阻碍该条件成就，故鹏欣润中公司不应向宣念公司支付该阶段服务费即1830240元*20%=366048元。综上，鹏欣润中公司还应向宣念公司支付服务费为547360元-366048元=18131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鹏欣润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鹏欣润中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宣念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咨询服务费181312元；
三、驳回上海宣念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上海宣念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296元，由上海鹏欣润中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上海宣念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432元，由上海鹏欣润中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90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