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负责人：陈良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新，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同伟，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同周（系梅同伟哥哥），男，195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表人：肖向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钟鸣，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立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曦，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希望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表人：黄兰英，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华，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平，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立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蓬安县医院业务新区景观绿化大道及管道网工程项目部。
负责人：何国平，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
负责人：兰兆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女，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同伟、蓬安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蓬安县医院）、四川兴立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兴立园林公司）、蓬安县希望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蓬安希望种养社）、龙华、陈建平、四川兴立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蓬安县医院业务新区景观绿化大道及管道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南充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陈建平提供的用以证明事故车辆是川Rxxx**号车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陈建平称川Rxxx**号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但事隔两年多从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导致保险公司无法查明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证人均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合同约定：“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公司办理批改手续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陈建平的车辆登记为：非营运。而庭审查明，陈建平所有的川Rxxx**号车一直从事营运，显然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但又未告知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川Rxxx**号车在营运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三、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不能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本次事故系重型车辆吊装货物引发，体现的是重型车的专项作业功能，而非行驶和运输功能。一审判决我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于法无据。
梅同伟辩称：1、车号我们不是很清楚，当时只有雇主和陈建平在，我们也是听他们说的。2、保险公司所说的营运性质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认为吊车不可能放在家里不营运。
蓬安县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一方面是否认事故车辆是承保车辆，另一方面陈述的是不予赔付的理由，前后矛盾。3、上诉人没有提供肇事车辆不是其承保车辆的证据。4、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抗辩理由。
龙华辩称：同意蓬安县医院的答辩意见。
陈建平辩称：同意蓬安县医院的答辩意见，我没有改变车辆性质。
联合财保南充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梅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当事人赔偿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16,201.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蓬安县医院与四川兴立园林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四川兴立园林公司承包蓬安县医院业务新区二、三期建设项目景观绿化、道路及管网工程，工程内容包括：业务新区全部地面绿化、园林景观及屋顶花园绿化工程；道路及管网工程；景观走廊工程。合同签订后，四川兴立园林公司成立了项目部，负责上述工程的建设。2014年9月16日，该项目部与蓬安希望种养社签订了《蓬安县人民医院二、三期建设项目景观绿化道路及管网工程苗木供货及养护合同书》，合同约定蓬安希望种养社承包绿化工程的苗木供应、栽培及养护（两年）。龙华系蓬安希望种养社法定代表人黄兰英的丈夫，负责希望种养社的日常管理工作。2016年4月21日，蓬安希望种养社供应的苗木运输至蓬安县医院，龙华打电话给陈建平用其吊车卸树，整车树卸完后支付费用，龙华同时安排梅同伟在运输苗木的货车上负责拴树。梅同伟在货车上拴好树后，吊车起吊，起吊后的树失重，翻转的树球将梅同伟砸伤。事故发生后，梅同伟被送至蓬安县医院治疗，次日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92天后于2016年7月23日出院。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49,291.05元，该款由龙华代希望种养垫付77,000.00元，其余部分由梅同伟支付。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梅同伟还购买人血白蛋白四瓶，共支付费用2,089.32元。2016年9月30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梅同伟的委托作出鉴定意见：1、梅同伟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附加x级；2、续医费评定4,500.00元；3、误工期认定130天；4、护理期认定1人护理100天；5、营养时限100天（约需人民币3,000.00元）。梅同伟支付鉴定费2,600.00元。陈建平名下共有两台特种车，川Rxxx**号及川Rxxx**号车。2015年7月，陈建平为川Rxxx**号车在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第七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2、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第三十六条保险合同术语第六款约定：“改变使用性质：指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变更用途，使其实际使用性质与承保时告知的情况不一致。”。2015年4月，陈建平为川Rxxx**号车在联合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梅同伟系农村居民户口。
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作业时事故特种车辆的认定。梅同伟诉称事故车辆是陈建平所有并驾驶的川Rxxx**号车，其提供的证据为川Rxxx**号车的照片，但该照片并非来源于事故现场，而是事后梅同伟的亲属到停车场拍摄。陈建平主张事故车辆是其所有并驾驶的川Rxxx**号车，其提供的证据包括吴某（67队停车场门卫）、姜某（蓬安县医院图书室工作人员）、徐某（梅同伟工友）、姚某（梅同伟工友）、黄某（梅同伟工友）的证人证言及川Rxxx**号车、川Rxxx**号车的指认记录。川Rxxx**号车和川Rxxx**号车两车颜色、外观样式均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便于指认，且两车所有人一致并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亦一致，陈建平实无造假的必要性。综合上述因素及各方提供的证据，川Rxxx**号车是事故车辆的相关证据形成了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系川Rxxx**号车。陈建平与蓬安希望种养社的法律关系。陈建平主张其是龙华叫来的，也属龙华的雇员，应由蓬安希望种养社及龙华承担事故责任。经庭审中调查，龙华打电话给陈建平用其吊车卸树，整车树卸完后支付费用，二者之间在车辆的使用上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即由陈建平负责用其吊车将树从货车上卸至地面，蓬安希望种养社及龙华支付陈建平相关费用，吊车的燃油由陈建平提供，蓬安希望种养社及龙华与陈建平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系承揽关系。梅同伟是否长期居住于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否为城镇。梅同伟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暂住证、银行交易明细、蓬安县金溪镇大石板村村民委员会和蓬安县金溪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但是梅同伟提供的暂住证系1997年在广东省的暂住证，与本案无多大关联性，银行交易明细资金流转量也极少，无法证明其收入达到一定水平，基层组织的证明未指明梅同伟在何处务工，结合法庭调查时询问梅同伟事故发生前两年左右在何处务工，梅同伟称一直在龙华处务工，但经一审法院询问龙华，龙华称“梅同伟事发前确在其处务工，但不属于常年工人，有事则来，无事则去，平均一年务工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根据梅同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法庭调查的事实，能证明梅同伟季节性地在城镇务工，但每年的务工时间极短，无法证明其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梅同伟向一审法院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案件审理过程中，梅同伟起诉了作为其雇主的蓬安希望种养社，同时起诉了实际侵权第三人即陈建平，经一审法院向梅同伟释明后，梅同伟选择实际侵权第三人即陈建平作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作为长期驾驶起重特种车的驾驶员，陈建平驾驶其川Rxxx**号车起重作业时，在梅同伟未离开作业区域到达安全区域之前即开始起重作业，忽略了起重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导致作业过程中起吊后的树失重，翻转的树球将梅同伟砸伤，陈建平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梅同伟未拴好树致起重时树木失重，拴好树后也未及时离开作业区域，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建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梅同伟承担40%的责任。由于梅同伟选择由实际侵权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故蓬安县医院、四川兴立园林公司及其项目部、蓬安希望种养社、龙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的事故车辆系川Rxxx**号车，联合财保南充公司未承保该车辆，故联合财保南充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理赔责任。对于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陈建平改变承保车辆使用性质，且本次事故系车辆在震动过程中造成的伤亡，其不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本案系被保险人陈建平在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因此本案符合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的约定。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二项虽约定了改变机动车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保险责任免除，但该条款第三十六条保险合同术语第六款也明确解释了改变机动车使用性质即保险机动车变更用途，川Rxxx**号车的保单上的使用性质载明为“非营业特种车”，该车系特种车二类中的起重特种车，按通俗理解，其用途即为起重作业，陈建平并未改变车辆的用途。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庭审中根据“营业”与“非营运”来界定车辆的用途，系从事物的另一个方面进行界定，当然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在保险合同的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的解释，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的本责任免除主张不应采信。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还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约定主张责任免除，但纵观本案的事实，无法得出本次事故系保险车辆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人身伤亡，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按60%的比例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金额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该部分损失由陈建平和梅同伟按责任比例承担。梅同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151,380.37元，对上述医疗费酌情按15%计算非医保用药金额，非医保用药金额为22,707.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00元。3、营养费3,000.00元。4、续医费4,500.00元。5、护理费13,826.00元。6、误工费14,730.00元。7、残疾赔偿金63,531.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9、交通费800.00元。10、鉴定费2,600.00元。11、其他费用，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合计272,127.77元，综上，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梅同伟10,0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梅同伟107,887.40元，下余部分154,240.37元，由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梅同伟77,360.00元，由陈建平赔偿梅同伟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中的60%即15,184.20元，其余部分由梅同伟自行承担。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梅同伟195,247.40元；二、陈建平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梅同伟15,184.20元；三、驳回梅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3.00元（已由梅同伟预交3,772.00元，批准缓交3,771.00元），由梅同伟负担3,772.00元，由陈建平负担3,771.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肇事车辆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梅同伟诉称事故车辆是陈建平所有并驾驶的川Rxxx**号车，其虽然提供了川Rxxx**号车的照片，但是该照片并非来源于事故现场，而是事后梅同伟的亲属到停车场拍摄的。陈建平主张事故车辆是其所有并驾驶的川Rxxx**号车，其提供的证据包括吴某（67队停车场门卫）、姜某（蓬安县医院图书室工作人员）、徐某（梅同伟工友）、姚某（梅同伟工友）、黄某（梅同伟工友）的证言及对川Rxxx**号车、川Rxxx**号车的指认记录。从川Rxxx**号车和川Rxxx**号车的照片来看，两车颜色、外观样式均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容易指认。同时，两车所有人一致，且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亦一致，故陈建平无造假的必要性。综合前列证据、要素，一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系川Rxxx**号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梅同伟被川Rxxx**号车在执行起重作业过程中致伤的事件，显然不是法律所规定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据此，本案所涉事件既不是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也不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
关于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提出的免责主张能否依法成立。本案中，虽然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但是川Rxxx**号车系特种车二类中的起重特种车，按通俗理解，其用途即为起重作业，事故发生时，陈建平显然并未改变车辆的用途。诉讼中，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主张根据“营运”与“非营运”来界定该车的用途，是从另一角度对该车的性质进行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对该争议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的解释。同时，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太平洋财保南充公司提出的免责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建平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梅同伟人民币15,184.20元；
二、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梅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梅同伟人民币148,092.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3.00元（已由梅同伟预交3,772.00元，批准缓交3,771.00元），由梅同伟负担3,772.00元，由陈建平负担3,77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1.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