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599号
上�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万江区大莲塘社区泰新路旁。
法定代表人：黄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芳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苏，女，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苏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5民初�43803号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马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苏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出现错误，应予以纠正。粤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转载网络新闻“《娱乐八卦》《芈月传》热播，孙丽坦言自己曾“做过微整形”！！”不构成侵权。通过百度搜索网络新闻，仍有30100条搜索结果，马苏等作为公众人物，其相关新闻作为网络新闻从而被众多新闻媒体、宣传平台报道或转载，并无不当，而粤美公司并非未经许可，擅自使用马苏的肖像图片进行商业推广活动。粤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转载网络新闻上述文章并非属于商业属性，属于新闻转载，不构成侵权。马苏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粤美公司所转载的该网络新闻中所涉图片系马苏本人照片，粤美公司仅通过百度网络平台的图片�足以证实其对该网络新闻中所涉照片拥有肖像权。马苏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案涉图片拥有肖像权。马苏在本案中，仅提供了百度图片资料作为其拥有案涉图片的肖像权的主张，而实际中，百度图片仅为网络图片，不足以证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涉嫌侵权的照片为4张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基础。马苏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粤美公司转载网络图片而遭受损失。根据马苏提供的证据显示，粤美公司所转载的案涉网络图片有阅读量为29次，且马苏亦没有提供证据其曾通过粤美公司微信公众号经浏览过该新闻，亦没有提供证据因粤美公司转载新闻的行为而导致所谓的“造成一定程度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的赔偿损失及公开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维权成本开支属于马苏自身进行诉讼的必要成本，并不存在由粤美公司承担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马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粤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粤美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道歉信向马苏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维权成本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信号（×××-huamei，东莞华美医疗）文章“【娱乐八卦】《芈月传》热播，孙俪坦言自己曾‘做过微整形’”使用了马苏四张不同的照片。文末有抗衰老套餐特惠广告、东莞华美微信号及二维码。为此，马苏提交了公证书及比对照片予以佐证。粤美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马苏支出公证费1000元。粤美公司提交涉案文章百度搜索结果、执业许可证，以证明系转载的网络新闻，开业时间短，企业没有盈利。马苏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使用或者允许、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根据查明的事实，粤美公司未经马苏同意，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马苏的照片，侵犯了马苏的肖像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粤美公司称涉案文章系新闻转载，不具有盈利目的。根据证据显示，该文章文末有粤美公司相关广告，不能排除其盈利目的，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粤美公司称案涉照片并非马苏本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照片来源，结合马苏提交的比对照片，一审法院对于粤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侮辱或者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他人肖像的，可以认定为侵犯名誉权的行为。粤美公司使用了马苏的肖像，但根据相关文章内容，粤美公司并非以侮辱或者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肖像，未达到侵犯名誉权的程度，不足以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马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造成社会公众评价的降低和严重影响。故，对于马苏以侵犯名誉权为由要求粤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故，粤美公司应当就其未经许可使用照片而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向马苏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粤美公司未经许可，商业性地使用肖像，应当赔偿马苏一定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照片数量、大小、来源、使用场所、影响范围、文章的浏览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马苏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举证证明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马苏对案涉文章公证，进行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粤美公司应当予以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号公众号（×××-huamei，东莞华美医疗）登载致歉声明，向马苏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不�少于七日，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则由一审法院依马苏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苏经济损失三万元、公证费一千元；三、驳回马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点是粤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使用照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马苏肖像权的侵害。
本院认为粤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所使用的图片系马苏的肖像，该行为显然具有盈利目的，构成肖像权侵权。
首先，粤美公司主张涉案四张图片中有二张图片是否是马苏本人的肖像，应由马苏进行举证，否则无法证明侵害其肖像权。就此问题，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照相、雕刻、录像等艺术形式使公民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从肖像的本质属性分析，肖像认定的重要标准即肖像载体能够表现人物的面部形象从而使得该载体所表现的内容具有可识别性。本案中，马苏在微信公众号上所使用的四张照片均系正面脸部近照，所呈现的自然人形象清晰可辨，足以使看到该图片的不特定第三人将其与马苏的外部形象相联系，进而识别为马苏的肖像，且配图的相关文字亦写有“马苏早前照片”等内容，应当认定粤美公司使用了马苏的肖像。
其次，肖像权作为一种人格权，系绝对权。肖像权人有权以任何合法方式公开并使用自己的肖像，借此获得财产利益或精神利益。对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体育明星等，其肖像等人格标识往往具有更大的经济价值。未经同意擅自使用其肖像，实际上侵害的不仅仅是其精神利益，更主要的是商业利益。本案中，马苏作为知名演员，其肖像必然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粤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擅自使用其照片，且在文章该文末处有粤美公司相关广告，而从涉诉微信公众号内容、涉诉文章内容及页面设置等均可以看出，粤美公司在涉诉微信公众号中使用马苏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故应认定为具有营利目的。
综上所述，粤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00元，由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玄明虎
审 判 员 何灵灵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栋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