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城刑初字第686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1958年4月6日出生于莆田市城厢区，汉族，高中文化，原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公厕办负责人，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2月2日被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新平、谢金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3）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颜文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郑新平、谢金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取得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项目承包经营权，为取得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得到时任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主任的同案人张某某及时任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公厕办负责人的被告人何某某在监管、考评方面的关照，担任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监事的同案犯戴某某以向同案人张某某、被告人何某某分别赠予40%、20%的股权的形式，分别送给张、何二人现金人民币共计210000元。2012年8月，因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因车祸死亡，应同案犯戴某某的要求，被告人何某某退还了人民币20000元给同案犯戴某某，再由戴凑齐人民币40000元支付给被害员工的亲属。2013年2月1日，侦查人员通知被告人何某某到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办公室接受询问，后将其带回调查。同月4日，侦查人员向被告人何某某扣押赃款人民币50000元。指控以有关书证及同案人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为证，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某某供认了收取同案犯戴某某钱财的事实，但辩称其每月只收取了人民币5000元，只收了11个月，其前期有投资人民币10000元用于员工发工资，是合伙人之一，员工出车祸时其主动拿出人民币20000元作为赔偿款，平时也有利用休息时间自掏腰包人民币5000元维护公厕没有报销，也未违反职责对公厕考评进行关照。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的人民币10000元属出资性质；收取总额应认定为人民币58000元；支付员工车祸补偿款的人民币20000元属履行合伙事务，不应认定为赃款，应予扣除；其参与经营管理合理的劳动报酬人民币5000元也应予以扣除；被告人在立案前作为证人接受询问时主动交代全部受贿事实，有投案自首情节，且退清赃款，建议对被告人何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份，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称市环卫处）决定将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招标项目进行网上公开招标。同月的一天，担任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监事的同案犯戴某某（已判刑）与时任市环卫处主任的同案人张某某（另案处理）及时任市环卫处公厕办负责人的被告人何某某在喝茶聊天时，同案人张某某提议由同案犯戴某某参与市环卫处的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项目的投标，中标后由其一位亲戚和被告人何某某一位亲戚与同案犯戴某某一同经营管理，同案犯戴某某表示同意。同月29日，同案犯戴某某所在的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取得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项目2011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9日的承包经营权。之后，同案犯戴某某与同案人张某某及被告人何某某约定，在何不出资的情况下，享有该项目20%的股权，被告人何某某则对该项目在检查考评等方面对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给予关照。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经营该项目期间，由同案犯戴某某将每个月收到的公厕管理费在扣除各项费用开支后，剩余款项作为利润按约定将同案人张某某、被告人何某某的份额在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北磨自来水厂的家中送给被告人何某某，再由被告人何某某留下自己份额后，将同案人张某某的份额交给张。经统计，平均每月送给被告人何某某人民币6000元左右，共计人民币70000元。
2012年8月，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管理荔城区西天尾镇北大公厕的一名员工因交通事故死亡，在同案犯戴某某多次要求下，被告人何某某退还了人民币20000元，同案犯戴某某将该款与其另外筹集款项合计人民币40000元支付给该员工家属作为补偿金。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2日对本案开始初查。同年2月1日，被告人何某某经通知到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接受询问，后侦查人员将其带回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继续询问。次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受贿罪对被告人何某某立案侦查，并对其取保候审。同月4日，侦查人员向被告人何某某扣押赃款人民币50000元。本案审理期间，莆田市城厢区司法局出具同意将被告人何某某纳入社区矫正管理的调查评估报告。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在法庭上提供的以下证据证明：
1、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招投标材料、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招标项目中标结果公示单、承包合同、考评评分标准表，证明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项目的事实。
2、营业执照，证明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及同案犯戴某某系该公司股东、监事的事实。
3、户籍证明、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关于增设科室和部分人员岗位调整的通知、福建省莆田市合同制工人行政介绍信，证明被告人何某某身份信息及任职信息的事实。
4、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收据，证明侦查人员向被告人何某某扣押赃款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
5、立案决定书、询问通知书、传唤通知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强制措施，证明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2日对本案开始初查，同年2月1日被告人何某某经通知到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接受询问，后侦查人员将其带回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继续询问，次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受贿罪对被告人何某某立案侦查并取保候审的事实。
6、同案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在担任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主任期间，提议让同案犯戴某某参加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招标项目的招投标，在戴所在的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与同案犯戴某某约定：其与时任市环卫处公厕办负责人的被告人何某某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分别分享该项目4成、2成的利润，由被告人何某某按约定将人民币140000元交给其的事实。
7、同案犯戴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在承包莆田市市区26座公厕的经营活动中，为谋求项目不亏损，分别给予时任市环卫处主任的同案人张某某及时任市环卫处公厕办负责人的被告人何某某40%及20%的干股，并在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间分别支付给张、何二人约人民币140000元、70000元；2012年8月，因其所在的公司员工发生车祸死亡，在其多次要求下，何被迫退还人民币20000元用作赔偿款的事实。
8、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其在担任市环卫处公厕办负责人期间，与时任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主任同案人张某某及同案犯戴某某喝茶期间，张提议让戴参加莆田市城区公厕市场化管理招标项目的招投标，在戴所在的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与同案犯戴某某约定：其与张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分别分享该项目2成、4成的利润，其共分得人民币70000元，同案人张某某的人民币140000元由其转送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客观真实合法，能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
同案犯戴某某送给被告人何某某70000元的事实，有同案犯戴某某与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同案人张某某供述佐证，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实际收取总额应认定为人民币50000多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同案犯戴某某向被告人何某某在项目经营之初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向被告人何某某借款人民币10000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一、二个月后即全部归还，因该款不影响被告人何某某占有该项目股份及从中获利的数额，属同案犯戴某某与被告人何某某之间借贷的民事关系，不能认定为投资款，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该款属出资性质，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对涉案项目有实际投资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何某某系市环卫处公厕办负责人，对公厕的维护负有管理的职责，是否利用业余时间不影响维护公厕系与职务有关行为的认定，且其关于为之花费人民币5000元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其参与经营管理合理的劳动报酬人民币5000元应予以扣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其提供的证人代岳清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担任莆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公厕办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5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某某收受他人人民币70000元后，其中人民币20000元是应同案犯戴某某的要求退还莆田市绿洁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用于该公司员工因交通事故死亡补偿款，并非系因自身或者相关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故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何某某经通知，自动到本单位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有投案情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收受行贿人钱财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具备监管条件，可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赃款人民币五万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 晨
审 判 员 谢倩倩
人民陪审员 陈玉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兵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关于收受干股问题
干股是指未出资而获得的股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的，以受贿论处。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股份发生了实际转让的，受贿数额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所分红利按受贿孳息处理。股份未实际转让，以股份分红名义获取利益的，实际获利数额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