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核2565957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森林，男，汉族，1972年3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甘肃省永登县，2016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森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甘0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李森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206.13元。宣判后，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森林与被害人赵某6系兰州市永登县通远乡晓林村薛家铺社邻居，李森林常年在本市红古区打工。赵某6家人怀疑赵某6儿媳李存兰（聋哑人）与李森林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6年8月23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李森林乘坐张某的出租轿车回到家中，赵某6家人即去李森林家中对质，赵某6与妻子刘某在对李森林责骂的过程中对其施以拳脚，李森林母亲阿某见状跪在地上恳求赵某6夫妻放过李森林。被告人李森林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在赵某6胸部捅刺后，又持刀追赶赵某6妻子刘某和儿媳妇钱某，在院门外被张某夺下匕首劝回家中。被告人李森林返回家中后发现赵某6躺在地上，即从房间拿了一把菜刀在赵某6的头项部砍切，并持菜刀将被害人赵某6的孙女赵某5砍伤。经法医鉴定，赵某6系被锐利砍器砍击头部、项部及被锐器刺破肺脏、心脏致大失血死亡；赵某5右肩部皮肤裂伤，属轻微伤。
认定被告人李森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永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6年8月23日接到张某电话（151XX****XX）报案称：当日16时许永登县的李森林家中，李森林因琐事持刀将其邻居赵某6杀害。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频资料，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登县李森林家，李森林家坐北朝南，永窑公路北侧边有一东西宽5米的通往李森林家及其院东侧巷道的路口，在路口处地面上距公路北侧边2.2m处大小为1.4×1.1m的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1号物证）。在李森林家院门前1.44m处大小为2.15×1.1m的范围内有点滴状血迹（标记为2号物证）。在李森林家院门口西侧门墩东侧边有一“辛硫磷”农药瓶（标记为3号物证）、两个瓶盖和两只分别为黑色和白色塑料袋（标记为13号物证），瓶内剩有液体。李森林家院门口西面有一6×3m的柴堆，在门口西侧处的柴堆上有一粘附有血迹的匕首（标记为4号物证），匕首长29.5cm，其中把长10.2cm、刃长19.3cm、刃宽3.5cm。进入李森林家院内，院内门口水泥地面上1×1m的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5号物证），5号物证北侧有一块0.41×0.38m的紫、白相间的布块（标记为6号物证）。在李森林家院门西侧门扇内侧面上大小1.6×0.3m的范围内有甩溅状血迹（标记为7号物证）。李森林家院内东面现有一间平房、一填炕棚和一炭棚，平房前有一宽0.7m的水泥台阶；院内北面有一间废弃的平房、西面有一间杂物棚，院内北面和东面其余建筑和围墙已被拆除，院内南面有一猪圈和一厕所，猪圈北侧有一花园。5号物证北面3.7m处、距花园东侧2m处院内地面上有一“白沙”牌香烟盒（标记为8号物证），烟盒上粘附有血迹，8号物证北面2m、距花园东侧边1.4m处院内地面上大小为0.5×0.27m的范围内有滴状血迹（标记为9号物证），9号物证西南方向0.8m、距花园东侧边0.23m处有一倒扣在地上的男士帽子（标记为10号物证）；9号物证北面0.6m、东面平房前的水泥台阶前1m处是赵某6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呈侧卧状态，尸体移开后，尸体下及尸体北面有1.6×1m的血泊（标记为11号物证），院内东面平房门帘上南面距门帘底部高0.86m处有0.22×0.18m和0.3×0.2m两处血迹（标记为12号物证）；在李森林家院门有一通往其院门前的路口东面渠内的北侧渠边上有一把粘附血迹的菜刀（标记为14号物证），长30.5cm，其中刃长19.5cm、刃宽10.7cm。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8份、农药瓶1个、匕首一把、布一块、药瓶盖、烟盒各一个、帽子一顶、菜刀一把。
4、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赵某6头颅右顶枕部有一弧形13.5×1.5cm创口,双创较锐，创缘创壁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其下颅骨骨折并游离。项部有一9.0cm×1.5cm横行创口，双创角锐，创缘创壁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其下颈椎有砍痕，右胸部锁骨下有一6.0×0.8cm创口，边缘有一游离皮瓣，此创左侧1.0cm处有一4.2cm表皮划伤，胸骨上段有一4.0cm×0.6cm表皮划伤，胸骨右侧平第六肋间有一斜行3.5cm×1.0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腔组织无间桥，创道斜向左后，深达胸腔。右侧腋中线平第六肋间有一9.2cm×1.9cm横行创口，双创角锐，创缘创壁齐，深达肌肉，胸骨左侧平第五肋间有一4.7cm×1.9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腔组织无间桥，肺脏外露。左手拇指内侧及背侧分别有0.9cm、1.3cm创口，深达皮下，右手肢无损伤，双上肢无骨折。解剖：联合切开胸腹部见，左侧第五、第六肋间肌出血，胸骨剑突下肌肉出血，分离肌肉，打开胸腔见，左肺上叶近叶间裂处有一1.5cm×0.7cm创口，深0.3cm，左侧胸腔积血约500ml，右肺及右侧胸腔无异常。心包前方有一2.3cm×0.9cm创口，打开心包见，左心房至右心室表面有一6.0cm×1.3cm创口，深达心腔内，右心室表面有一2.5cm×0.2cm创口，深达心室腔内，心包内积血约15ml。结论：赵某6系被锐利砍器击头、项部及被锐器刺破肺脏和心脏致大失血死亡。
5、[兰]公[司]鉴[法物]字[2016]648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送检的现场提取单刃匕首上、菜刀刀刃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及混合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不排除为李森林和赵某6所留；
送检的菜刀刀把上可疑血迹、李森林衬衣上可疑血迹、现场路北侧可疑血迹、李森林手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李森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尸体北侧地面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赵某6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赵某5T恤衫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赵某5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经对赵某6与赵某2血样进行DNA鉴定，证实赵某6是赵某2的生物学父亲。
6、(永)公（伤）鉴（法）字[2016]04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赵某5右肩部皮肤瘢痕长4.3cm,伤情达到轻微伤。
7、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资料，证实经被告人李森林指认确定永登县的家中就是其持刀杀害赵某6的作案地点，并指认其房屋内炕边的柜子就是其拿取作案凶器匕首的地方；房屋炕对面的面板就是其拿菜刀的地方；经混合辨认，确认其持刀杀害的人就是赵某6；经混合辨认，确定现场提取的匕首、菜刀就是伤害被害人赵某6的作案工具；经证人张某混合辨认，确认李森林就是持刀杀害被害人赵某6的男子，现场提取的单刃匕首和菜刀就是李森林杀人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经被害人赵某5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李森林是砍伤她和杀害赵某6的人。
8、证人证言
证人赵某5（赵某6孙女）证实，2016年8月23日16时30分许，我趴在我家墙上看到我爷爷赵某6、奶奶刘某、母亲钱某与李森林在他家院中因为李森林将我大妈李存兰领走的事争吵，我过去见我奶奶用右手背在李森林的嘴上打了一下，李森林用右手在夹克衫左侧内口袋中拿出了一把单刃刀，刀把是木头的，长约30cm、刃宽约4cm，他冲向我奶奶并扬言说把你们都宰了。这时爷爷挡在了奶奶前面，并用双手抓住了李森林的双手，李森林拿着匕首在爷爷的肚子上戳了一匕首，我看到爷爷的衬衣上有血，这时妈妈跑了，李森林向爷爷的肚子上戳了一刀，爷爷仰面朝天的倒在了地上，奶奶也跑了，李森林骑在爷爷的身上又用匕首戳了一下，我就赶紧从李森林家的院子里跑出来，对母亲说：“快打110，爷爷不行了，你快去看一下”。后又跑到李森林家的院子，看到李森林回到了正房，爷爷的嘴里、鼻子都在流血。这时李森林拿着一把菜刀出来，在我爷爷的身上砍了两下，后拿刀在我左肩砍了一刀，又去追我奶奶，被人抱住后刀被打掉在地，我跑过去将菜刀捡起来扔到了我家东面沟沿里，后来我母亲将我送到了医院。
证人钱某（赵某6儿媳）证实，2016年8月23日16时许，我走到李森林家的路口，就听到刘某在李森林家的大门口与李森林吵架，我也上去吵了几句，我公公赵某6来了，我女儿赵某5也来了，吵了一会后，刘某在李森林的脸上打了两下，李森林用右手在他夹克衫里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刀子用左手抓住了赵某6，赵某6用手挡着刀子，后退了几步，李森林又冲上来，撕住赵某6的衣服用刀子在赵某6的腹部捅了四、五下，我回家用手机报警，又跑到李森林家路口见李森林抓住赵某5的左肩膀，李森林右手拿着菜刀砍我女儿赵某5的右肩膀，司机（张某）用手将李森林手中的刀打掉在地上了，赵某5就将菜刀扔在公路边的水沟里了，随后警察就到了。
证人刘某（赵某6妻子）证实，2016年8月23日下午4时许，我看到李森林坐着一辆小轿车回家了，因为我们怀疑李森林勾引我家儿媳李存兰，想当面质问他，我就去了李森林家里，并和李森林吵起来。随后我媳妇钱某和赵某6先后进来，骂了一会，我在李森林左脸打了一巴掌，又吵了几句，李森林用右手从上衣内侧左手边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刀子，左手抓住赵某6，右手持刀在赵某6的胸腹部连戳两刀，赵某6没反抗，赵某6被李森林戳倒在地上，李森林又用刀在赵某6的身上连戳几刀。我跑到门口被李森林抓住衣服欲戳我时，司机（张某）拉住了李森林的胳膊。我看见李森林返回家中拿出了一把菜刀在赵某6头部砍了几刀，这时我孙女在李森林家的门口，李森林用菜刀砍赵某5头部，赵某5躲闪，菜刀划伤赵某5的后背，李森林又举起菜刀砍她头部，赵某5侧了下身，菜刀砍到她右侧肩部，李森林继续砍赵某5头部时，赵某5往后躲了一下，菜刀掉在了地上，赵某5捡起菜刀跑回家去了，这时公安人员来了。
证人阿某（李森林母亲）证实,2016年8月23日16时许，刘某和她的儿媳妇钱某来到我家院子里理论李森林将他家的哑巴儿媳妇领走的事情，赵某6也来了，我怕他们三个打李森林就下跪叩头说好话。他们三个打李森林，李森林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匕首，赵某6又把李森林打了一下，李森林就用匕首在赵某6身上捅了一下。我看见李森林把赵某6捅伤了，就去北房喝了一瓶农药，醒来时在医院。
证人张某（出租车司机）证实,2016年8月23日15时许，我拉一名中年男子到通远乡。到他家后，我在路边等他，见这名中年男子隔壁一户人家门口站的一个老年妇女和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进入了这名男子家中，过了五分钟我看到一名老年男子也进到他家中。我听见吵得很激烈，推开院门见老年男子趴在离院门三米左右的地上。头部附近有一大摊血。那名中年男子拿着刀子在老年男子左侧头部扎了几下，那个老年妇女往门外跑，中年男子追到门外要刺那个老年妇女，我拉住了他的胳膊劝说他，待他情绪稳定后，我就夺下中年男子手中的刀子扔在了院门边的柴堆边。那个男子转身又要去捡地上的刀子，我又一把拉住那名中年男子，并捡起了刀子扔到了柴堆里。那名男子又进他家，手里又提着一把带血的菜刀砍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我又抓住那名中年男子，并喊周围的群众帮忙把这个男子抓住。旁边的群众夺下菜刀，我打“110”报警。
证人赵某2证实,2016年8月23日16时40分许，我回家后看到女儿赵某5受伤，就把她送到医院。
证人李某（李森林姐姐）证实,2016年8月下旬的一天，我到通远乡娘家探望母亲时，听母亲说，“赵某6家里人说李森林把他们家里的哑巴媳妇给领跑了”。2016年8月23日，李森林没有来过我家。
9、被告人李森林供述，2016年8月23日11时许，我租了一辆车回家后，刘某和她儿媳妇钱某就进到我家院内，钱某拦着不让我出门，并给我说我领着“哑巴”媳妇跑了后他们租车找了我和“哑巴”媳妇，让我把租车费赔给他们。我对他们说，让我出去把租车的费用结了，她们俩不让我出去，说要报警。这时候赵某6也进来了，他也不让我出门。我妈跪在他们三个面前叩头说好话，让他们放过我。赵某6在我头上扇了一巴掌，刘某在我的腿上踢了一脚，钱某在我的额头上打了一拳。我很生气的问钱某，没有证据为什么要欺负人，钱某对我说就欺负你了。我就跑到卧室，从炕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单刃匕首（全长约20cm，刀刃长约15cm，刀柄长约5cm，是黑色的），右手拿着匕首说“你们不怕死吗”。赵某6又在我的头上扇了一巴掌，我就在他的胸前戳了一刀，赵某6就来抢夺匕首。在和赵某6抢夺匕首的过程中我右手虎口处被割破了，之后赵某6趴在院子地上，刘某和钱某跑了，我追了出去，被站在大门外的出租车司机拦住了。这时赵某6的二儿子往我跟前扔了一块石头，我很生气，想着要了赵某6的命，就跑回房间里拿了菜刀（全长约30厘米，宽约10厘米，刀柄是木头的），在姓赵的老汉头部砍了一下。我走到大门外的时候发现大门外的人都跑掉了，离大门口外约1m的地方站着赵某6的孙女，我就用菜刀在他孙女的身上砍了一下，后来不知是谁将我手中的菜刀夺走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在大门口站了会，又进到院子里，这时警察就来了，他们问了我身份信息后，就带我到医院里包扎伤口，后被带到了派出所。我和赵姓老汉的“哑巴”媳妇是邻居关系，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森林出生于1972年3月10日，案发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身份证、户口薄、医疗费票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及治疗支出的费用情况。
其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森林属于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
经查，被告人李森林因民间矛盾，持刀捅刺、砍切被害人赵某6，致赵某6当场死亡、又持菜刀砍伤未成年人赵某5，致其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森林不能正确认识和处理矛盾，持刀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较深，手段凶残，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但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李森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一审判决亦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李森林从轻处罚，判处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森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刑初5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森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陶然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