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防市刑一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祖禄，别名“阿六”、“阿禄”，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唐某，无业。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1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2日被逮捕。2014年4月22日被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祖禄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某犯窝藏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作出（2013）港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祖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凤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祖禄及原审被告人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1月1日晚，被告人石祖禄、唐某与工友李某某、郑某、李某某等人在企沙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喝酒玩耍。约23时，被告人石祖禄与李某某等“合义兴”收购部的工友与被害人邱某、李某某、邱某某、郭某某、王某某等人发生冲突，双方继而对打，其中被告人石祖禄使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捅了他人三刀。在对打过程中，李某某、李某某受伤，邱某被刀捅伤12处，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邱某为外伤性机械窒息并失血性休克致死，李某某受伤程度为重伤。被告人石祖禄捅人后，立即逃离舞厅。被告人唐某与工友在德城宾馆一楼外看见到被告人石祖禄从舞厅下来。被告人唐某看见被告人石祖禄身穿浅色西服，西服上有血迹，见面后被告人石祖禄告诉被告人唐某等人，其在舞厅用刀捅伤了他人。二被告人立即离开德城宾馆回到“合义兴”收购部铺面，不久二被告人到企沙卫生院探知伤者的情况，见到警察在卫生院门口，二被告人便立即离开，在回去途中被告人石祖禄将捅人的黑色小号牛角刀丢弃。当晚，被告人石祖禄向“合义兴”海产品收购部经理李某某拿工钱，李某某叫被告人唐某带被告人石祖禄到港口区的“合义兴”收购部的出纳杨XX拿钱。之后，被告人唐某、石祖禄到了港口区，被告人石祖禄在港口区一家小诊所包扎完手指的伤口。次日早晨，被告人唐某便联系杨XX，然后带被告人石祖禄向杨XX拿工钱900多元。被告人唐某、石祖禄拿到钱后，乘车离开防城港到合浦县。在合浦县作短暂停留后，二被告人又来到被告人唐某老家博白县。在博白县被告人唐某租房将被告人石祖禄安顿好。两三个月后，被告人石祖禄钱快用光了。于是被告人石祖禄、唐某就逃到广东省东莞市打工。在东莞市打工一个月后，被告人唐某回到老家。被告人石祖禄则辗转各地打工，藏匿十余年至归案。
上述事实，原判采纳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被告人石祖禄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石祖禄，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那天花村二组16号，是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人。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00年1月1日晚零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称在企沙镇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有人被捅伤，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的事实。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15日凌晨，被告人石祖禄在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抓获的事实。
4、犯罪嫌疑人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石祖禄的身高1.76米的基本情况。
5、证人李某某、李某某的住院病历，证实2000年1月1日晚，李某某因腹部、左上臂刀伤，李某某因胸腹部刀伤均于当月次日在防城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别名“弟弟公”）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上，其与石祖禄、唐某等人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喝啤酒，石祖禄22岁左右、高1.7米，身穿灰白色西服，带一条暗红色领带，当晚在歌舞厅有人打架，听说石祖禄捅伤了人，并且唐某在没离开德城宾馆就知道石祖禄捅伤人，事后唐某提出预支工钱，经其同意，让唐某到港口收购部的出纳拿钱的事实。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上，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发生打架，有人被捅伤的事件，其在舞厅看见石祖禄喝酒，在舞池跳舞，石祖禄当晚穿灰色西服的事实。
3、证人郑某（别名“阿大”）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和石祖禄、“合义兴”的工友共六人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玩。当晚有人打架，看见一名青年伤者倒在舞池右边，石祖禄当晚身穿一件淡黄色西装，平时戴浅红色的领带，事发后石祖禄和唐某一起没有回公司上班的事实。
4、证人李某某（别名“怀六”、“坏六”、“李定友”）的证言，证实了2000年1月1日晚上，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跳舞时发生冲突，其和工友与他人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其腹部被人捅了两刀，左肋部、左手臂各被捅一刀伤，被捅伤时其看见石祖禄走出舞厅时将一个物品放到西服夹层，平时石祖禄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当晚石祖禄穿一件灰白色西服，打领带的事实。
5、证人杨某某（别名“阿皱”）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玩耍。期间，其看见李某某等人与他人在舞池打架，李某某被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捅伤的事实。
6、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玩耍。期间，其看见有人在舞池里打架，见李某某被一个1.6米左右、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捅伤的事实。
7、证人李某某（别名“西牛”、“西仔”、“李永生”）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与邱某、邱某某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跳舞，期间邱某某和李某某等人发生冲突，在舞池左侧打架，其在拉开邱某某时被一穿白色衬衫且带领带的男子捅伤，事后听说是邱某某捅伤李某某的事实。
8、证人郭某某（曾用名“郭某某”、别名“阿艺”），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跳舞的时候看见李某某和邱某某打架的位置在背向舞厅的左侧，李某某在舞台左侧被一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打，以及邱某在舞厅右侧被一名1.7米高、穿西装、打领带的瘦高男子打倒在地的事实。
9、证人苏某某（别名“三角铁”），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玩耍的时候，看到邱某某和李某某在舞池打架的事实。
10、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玩耍的时候，看见李某某（西牛）碰到李某某（怀六），李某某身旁一个穿淡色西装的瘦高男子持刀捅了李某某腹部一刀，当晚李某某与邱某被捅伤且被送到医院的事实。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看见被害人邱某与一名身高1.7米左右的较瘦男子打架，邱某被该男子追打，邱某倒地后，该男子持一把刀刃尖细长的刀往邱某身上捅，邱某被捅倒地后，该男子从舞厅窗台跳出逃跑的事实。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玩耍的时候看见邱某在舞池右侧靠近柱子的位置被一名身高约1.74米的男子持刀捅倒在地，该男子穿似鱼黄色的西服、白衬衫打底且扎领带，面型偏瘦、梳分头，当晚和李某某（怀六）、李某某坐一桌的事实。
13、证人王某某（别名“十五仔”）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邱某受伤倒地的位置是背对大门舞台右侧，邱某倒地时身边站着一名1.7米左右、24岁左右、穿乳白色西装，打红色花纹领带的男子拿着刀，该男子是和李某某（弟弟公）坐一起的事实。
14、证人张某某（农宝）的证言，证实邱某满是血挨着柱子倒下时，柱子旁边站着一名瘦高、穿白色西装的青年男子的事实。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月1日晚11时许，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有三人受伤，其看见舞台上有三摊血，和血的形状构成三角形，保安叫其清理舞台，其用水将血迹清洗掉了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石祖禄的供述，证实2000年1月1日晚，其和“合义兴”海鲜收购部的工友在德城宾馆二楼歌舞厅喝酒跳舞时，与一名男子发生纠纷后，双方打架，其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了该男子3刀。捅人后，其逃离现场。之后再唐某的帮助下，逃往合浦县，然后逃到唐某的老家博白县，在博白县唐某租房给其居住。之后其又逃到广东省东莞等地，2013年1月在东莞被抓获的事实。
2、被告人唐某的供述，证实了2000年1月1日晚，其与“合义兴”工友在德城宾馆二楼舞厅玩。期间，由于舞厅发生打斗，其就离开舞厅下到一楼。在楼下与同事看见石祖禄身穿一件带血迹的、有点灰色小条状的西装，石祖禄告诉他们在跳舞过程中他捅伤人，当晚其和石祖禄去企沙镇医院附近打听伤者的情况，回去时石祖禄将一把黑色刀柄4、5公分长的牛角刀丢弃，之后其带石祖禄到港口区，次日其带石祖禄向“合义兴”公司出纳拿了900元人民币，然后其陪石祖禄逃往合浦县、博白县，在博白县期间其出钱为石祖禄租房居住两三个月左右，之后起与石祖禄逃跑到东莞等地打工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邱某死亡原因以及凶器种类，邱某全身有多达12处刺裂创，其中左颈侧后部近耳后发际外一斜向前下方的刺裂创所经之处的供应脑部的主要血管、神经断离，并在喉软骨与颈椎之间形成一足以使喉头压闭的较大血肿，且引发急性大量失血，是导致死亡的主要致命性损伤，而距左侧锁骨中线第9肋间外1.0厘米处一斜向外下方的刺裂创导致腹壁穿透，胃穿孔伤，造成大量失血，亦是另一致命性损伤，死者死亡原因为外伤性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身上的刺裂创推断为单刃薄背窄幅较长之锐器致伤物刺切形成的事实。
2、伤情鉴定意见，证实李某某受伤原因及伤情，李某某被锐器刺切造成双侧胸部外下方胸壁穿通伤并左侧血胸、右侧血气胸，左中腹部、下腹部腹壁穿通伤并肝脏裂伤、肠穿孔、后腹膜裂伤、腹腔积血，伤后发生呼吸困难等其他较严重的并发症，该伤害属于重伤范畴。以及证实李某某受伤原因及伤情，李某某被锐器造成右上腹部、左外下腹部腹壁穿通伤及左上臂前外侧皮肤软组织裂伤，腹部损伤导致肠系膜脱出、腹腔积血，属于重伤范畴的事实。
3、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三份血痕，邱某血型为A型，德城宾馆歌舞厅墙柱上的血痕为A型血，符合邱某的血型的事实。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被告人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其和被告人石祖禄在德城宾馆遇见的位置，石祖禄丢弃作案工具的位置，其与石祖禄去医院打听情况的路径，以及该舞厅内部情况，并辨认出“阿禄”就是本案被告人石祖禄的事实。
2、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血迹分布情况，被害人邱某所在的柱子旁血迹呈飞溅状，符合邱某被人用利器大力捅刺导致血液外喷的事实。
（六）视频资料
1、被告人石祖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步录像，证实办案人员未对石祖禄进行刑讯逼供，石祖禄的精神状态正常，不存在意识不清的事实。
2、被告人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步录像，证实办案人员未对唐某进行刑讯逼供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祖禄在舞厅跳舞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纠纷，伙同其工友与对方打架，被告人石祖禄积极参加打架，并且在相互打架过程中使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捅了被害人三刀，因此被告人石祖禄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持刀积极参加打架，并且双方打架致对方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人石祖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某明知被告人石祖禄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祖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唐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石祖禄称：1、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在吸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作出的；2、其没有拿刀捅人，一审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为寻衅滋事罪。
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石祖禄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石祖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石祖禄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纳的证据亦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石祖禄及原审被告人唐某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祖禄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唐某明知上诉人石祖禄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关于上诉人石祖禄提出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在吸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作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石祖禄于2013年1月15日在广东珠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于2013年1月18日被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区分局刑事拘留、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18日、22日分别对其进行讯问时，其供述了案发当晚持刀伤人后逃离现场的事实，讯问过程制作有全程录音录像，上诉人石祖禄在回答公安机关办案人员问话过程中精神状态正常，思维清晰，且讯问笔录经其阅读后签字确认，可以排除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对上诉人石祖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上诉人石祖禄构成故意伤害罪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问题。经查，案发当晚，上诉人石祖禄在德城宾馆舞厅跳舞时与他人发生冲突，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捅伤被害人后逃离现场并将刀丢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石祖禄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其在德城宾馆舞厅持刀捅了与他发生冲突的男子腹部三刀，后把刀藏在衣袖里逃离现场，并将刀丢弃，随后联系唐某逃匿到外地，直至在广东被公安机关抓获；2、原审被告人唐某供述，证实案发后在德城宾馆一楼看见石祖禄，石祖禄所穿西装有血迹，手指受伤，石祖禄说在舞厅用刀捅伤人，随后与石祖禄去医院打听伤者情况，在医院门口看见公安民警即返回，途中石祖禄将刀具丢弃，后协助石祖禄逃跑到外地；3、辨认笔录，证实唐某辨认出发生打架后一起出逃的上诉人石祖禄，并辨认在德城宾馆遇见石祖禄的位置，石祖禄丢弃作案刀具的位置，其与石祖禄去医院打听情况的地点及案发舞厅内部情况；4、证人王某某、黄某某证实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的瘦高男子持刀捅了被害人邱某，证人张某某、郭某某证实打被害人邱某的是瘦高穿西装的男子，证人张某某证实被害人邱某被一瘦高男子持刀追打捅刺，证人李某某、李某某证实案发当晚石祖禄身穿西装打领带，证人李某某还证实其被捅伤后看见石祖禄走出舞厅时将一个物品放到西装内夹层；5、被害人邱某的尸检报告，证实邱某全身有12处刺裂创，推断为单刃薄背窄幅较长之锐器致伤物刺切形成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石祖禄参与打架并持刀捅向对方，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刀伤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石祖禄应对参与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邱某死亡及被害人李某某重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石祖禄提出其没有拿刀捅人，要求改判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石祖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适当。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日友
代理审判员 李振生
代理审判员 牙政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靳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