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7号18层A、B、C座。
法定代表人：付凯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8号。
负责人：张康黎，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菁，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以下简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被上诉人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菁、杨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大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经营性补偿款给付以2015年11月1日为起算日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因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阻拦，其门前马路围挡于2016年4月22日才安装完成。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间，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不应当获得补偿款。由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阻拦围挡，东方大唐公司暂停支付围挡补偿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围挡补偿款的起算应从2016年4月22日起算。2.一审判决认定经营性补偿款给付至2017年5月15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月9日，东方大唐公司拆除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围挡，湖南路恢复单向二车道通车，至此，东方大唐公司无需再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补偿款。3.一审法院对东方大唐公司已经支付款项12006165元的给付内容认定错误。双方在《关于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围挡补偿款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中对款项支付时间重新作了约定，即2016年4月21日支付补偿款400万元，其余补偿款于2016年5月20日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原协议的债务履行时间对已付款内容的认定错误，不符合客观实际。根据《南京市××地下商业街施工围挡经营性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约定每月补偿金1080616.5元，东方大唐公司所付前三笔款项10806165元系10个月补偿款，第四笔120万元系停车场管理费。综上，东方大唐公司已经付清停车场管理费120万元，原协议约定的保证金50万元因补充合同约定先行支付补偿金，故东方大唐公司无需另行支付保证金50万元。4.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错误。本案中，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的租金减少损失与东方大唐公司无关，并非东方大唐公司应当承担范围。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成本，且合同中对超过6个月逾期完工已经约定了补偿款增加10%的违约责任，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有长达5个月的阻拦围挡施工的行为。因此，违约金的判决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5.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在一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东方大唐公司答辩期，程序违法。
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辩称，一、经营性补偿款的给付期限应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1.称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补偿湖南路设置围挡期间造成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经营损失。东方大唐公司所称“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围挡导致车辆不能进入的补偿”与合同目的不符。2.补偿协议书中的“商业街”、“马路”特指湖南路，补偿期应从湖南路围挡之日起算，即2015年11月1日。3.补偿协议书约定东方大唐公司应当先支付补偿款及保证金，因此东方大唐公司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东方大唐公司超越红线范围施工，在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广场打桩，侵犯了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土地使用权和收益权。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被迫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及排除妨碍请求权，不同意东方大唐公司进一步设置围挡。阻碍东方大唐公司施工的主体很多，原因均是因为东方大唐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在2015年11月支付补偿金，违约在先。各商户均在行使合法的救济权。4.《文件传阅办理表》、补充合同、《承诺书》均能证明东方大唐公司辩称付款义务始于2016年4月系虚假陈述。5.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补偿款（不包含2016年5月的额外补偿），东方大唐公司已于2016年6月21日履行完毕，其以实际履行表示对付款起始时间的认同。二、东方大唐公司至今仍应支付经营性补偿款。1.合同约定补偿款应支付至“马路拆除全部围挡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为止”，止付条件至今未成就，故东方大唐公司应继续付款。2.补偿款系东方大唐公司弥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经营性损失，该损失持续发生，东方大唐公司应当继续给予补偿。3.东方大唐公司已承认工期延误系多种因素综合导致，因此不能归责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三、补充合同是东方大唐公司对欠付款项付款时间的承诺，合同内容并未免除东方大唐公司的违约责任及保证金义务。从补充合同的内容可见，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并没有作出要免除东方大唐公司违约责任及保证金义务的意思表示。四、关于已支付款项的认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在冲抵东方大唐公司的债务时，应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冲抵，在本案中，对于东方大唐公司已经支付的400万元为补偿款，双方没有争议，针对余款应该先冲抵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一审针对给付义务的认定无误。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实际损失，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接受认定结果是为了尽快解决纠纷，弥补损失。1.违约金的约定系东方大唐公司在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2.东方大唐公司所行施工围挡造成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巨大亏损，违约金难以弥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实际损失。3.补偿协议书对工期延长的补偿标准作出了特别约定，增加部分仍属于补偿款不是违约金。六、一审程序合法，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在开庭中是明确诉讼请求，并非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给予答辩期限的情形。且在一审中，法庭组织过两次庭审，东方大唐公司完全有时间在第二次庭审中发表意见，但是其没有作补充答辩，一审程序合法。七、东方大唐公司通过商品房销售获得巨额收益，其从事的商业行为不应建立在加重被侵权人损失基础上，否则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东方大唐公司支付经营性补偿款及停车场管理费共计21487967.55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其后至实际拆除围挡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及停车场管理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其中经营性补偿款为19591193.36元，停车场管理费为1896774.19元；2.东方大唐公司赔偿因迟延给付经营性补偿款、停车场管理费以及工期延误等造成的违约损失3560030.74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之后产生的违约损失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3.东方大唐公司已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支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大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市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由东方大唐公司开发建设。2015年11月1日，经有关部门批准后，东方大唐公司对湖南路进行封路施工。
2015年12月31日，东方大唐公司（甲方）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南京市××地下商业街项目建设施工围挡期间，就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地下商业街施工围挡期内，甲方将按照统一的标准给予乙方适当的补偿，用于乙方自行协调经营户围挡期间的经营性补偿问题；甲方将银行用房不计算补偿费用，由甲方与在乙方房屋内银行经营者自行协商；甲方补偿乙方位于湖南路沿街所有经营性用房，按每平方米每月补偿50元计算，合计补偿款为1080616.50元/月；本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待本协议无争议履行完毕，乙方无息返还甲方保证金；若存在各产权单位补偿标准不一致的情况，甲方同意调整按最高标准对乙方进行补偿；甲方地下商业街施工围挡期计算：以马路开始围挡之日计算至马路拆除全部围挡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为止，需6个月，甲方补偿乙方的总金额暂按此工期计算；甲方按月支付乙方补偿款，每月5日前支付本月补偿费用，直至围挡期结束，若甲方未按期支付，每逾期1天，甲方需按每月补偿金额的3%作为滞纳金支付乙方；若施工期超过6个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超过的施工期补偿标准按每月补偿金额的10%作为额外补偿，若超出的施工工期超出3个月，则按上个月补偿金额逐月递增10%，甲方按月计算补偿费用并支付乙方，每半月结算一次，每月5日和20日前支付半个月补偿费用；该补偿款为一次性经营补偿，施工期间不再另行支付其他经营性补偿费用，如因甲方施工给乙方及乙方的经营户造成其他损失的除外；本协议签订后，若商户有阻挠、破坏施工及上访等行为，由甲方会同地方政府相关部门解决；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后生效，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乙方所在地区的人民法院起诉。
同日，东方大唐公司（甲方）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乙方）签订《南京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施工围挡期停车场出入等问题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南京湖南路地下商业街进入封闭施工围挡阶段，湖南路全线封闭，就乙方地下停车场停放车辆的进、出通道问题等相关事项达成协议；由于甲方施工封闭路面，为保证乙方车辆通行，由甲方建一临时车道，并充分考虑行人、非机动车、机动车三方面的安全；施工期间将灯光隧道北口至湖南路口部分区域划归乙方的临时停车场使用，供乙方供货车辆、垃圾清运车辆等临时停车使用；乙方门前广场现为花岗岩石材铺路，甲方承诺恢复时，乙方门前道路铺路标准将按照经区政府审批新的方案标准进行统一出新建设；甲方每月支付管理费用20万元整，支付期限6个月，支付方式为每月10日；此补充协议的有效期、争议事项解决等与主合同一致。
2016年4月21日，东方大唐公司（甲方）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建设南京市××地下商业街项目，正在加紧施工，目前甲方已将大量资金投入施工建设，导致需支付给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补偿款暂时未付；甲方将于2016年4月21日先支付乙方围挡补偿款400万元，乙方需在收到该笔补偿款后，允许甲方于2016年4月22日进行施工，以免延误工期，其余围挡补偿款甲方将在2016年5月20日支付完毕，并恢复每月按期支付乙方的围挡补偿款；该合同为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合同，若2016年5月20日不能按合同付款，则每天罚款余额的10%。
2016年5月13日，东方大唐公司向湖南路沿街产权单位、商户、居民发送《关于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工期延长的一封信》，内容如下：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于2015年11月1日对湖南路进行了机动车道封路施工，原计划于2016年5月15日恢复交通，但由于工程未能按期完工，预计全线恢复通车将延长至2016年8月31日；造成工期延后的原因如下：1.在地连墙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大量无主管线、不明管线，为保证水、电、气、通讯等安全和产权人权益，施工方案需逐一排查、洽谈、迁移，导致多个施工点工期严重滞后；2.项目施工沿线涉及多家利益主体，协调难度较大，周期较长，导致部分施工节点工期滞后，影响了工程进度；3.马台街湖北路东侧地下11万伏的高压电缆迁移，属于特种高危工程，施工方案几经调整、专家反复论证，近期刚获得电力部门认可，从而影响了整体改迁工作；由于上述主客观因素，造成项目工程延误的事实，给大家带来诸多不便，深表歉意。
2017年5月11日，南京湖南路山西路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山西路管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是南京市重点项目，属于本委会管理范围，项目正在施工之中，本委会从项目初期就受鼓楼区政府指派，负责协调项目与周边商户及单位的各种问题；2015年11月湖南路项目进行马路施工开始围挡，为确保工程建设，做好维稳工作，大唐公司对周边商户统一标准进行围挡补偿，当时苏宁环球对围挡的标准有异议，同时还提出停车场要给予补偿，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苏宁环球沿线不让围挡，大唐随后多次欲进行围挡安装，均被苏宁环球阻止，两单位因为围挡发生争议，我单位多次牵头组织两单位负责人协商，又个别做苏宁环球工作，为了能让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工程顺利施工，同时兼顾苏宁环球实际不利影响，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发生争议，东方大唐要先行围挡，苏宁环球要付款后再给围挡，双方各持己见，一直拖到2016年4月22日再次协商，东方大唐将补偿费用支付给了苏宁环球后，苏宁环球同意围挡安装，围挡于当天安装完成；2017年1月9日，东方大唐对湖南路北侧施工完毕，拆除了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前的围挡，北侧路面恢复了通车，继而翻交到湖南路南侧继续施工，至3月31日，南侧路面施工完毕，湖南路路面全线恢复通车。”
另查明，东方大唐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9月20日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支付400万元、3564315.50元、4441849.50元，共计支付12006165元。东方大唐公司当庭陈述，截至开庭之日即2017年6月23日，湖南路道路中间仍有四米左右宽的围挡；目前是把以前的非机动车道占用了一部分，两边各设了两个机动车道，待中间施工完成后，会把车道往中间移，恢复正常车道。为证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围挡于2016年4月22日才安装完毕，之前多次受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阻挠，东方大唐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如下：他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主营业务为工地临建，承接了东方大唐公司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的道路围挡安装工程；2015年11月1日凌晨，湖南路开始封闭建围挡，2015年11月4日左右建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以影响经营为由不让建围挡，他们与东方大唐公司沟通，暂时停止了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的围挡安装，去做其他位置的围挡；2015年11月15日，东方大唐公司告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围挡可以安装了，他们去安装，又受到阻挠，不得已遂朝马路中间建围挡；2016年4月二十几号，东方大唐公司通知可以建了，他们就把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的围挡建起来了；东方大唐公司最初给他们的工期的是15天，15天后整个湖南路围挡安装已完成百分之七八十。东方大唐公司当庭陈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围挡安装完成之前，湖南路路段其他位置的围挡有的安装完成了，有的未安装，未安装的是暂时不需要安装的。
一审还查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针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制作的补偿明细表一份，该表格所记载的经营性补偿款及停车场管理费系按合同约定标准，均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止；对于违约损失，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按照东方大唐公司每期应付而未付款项自其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1.3倍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止；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确认东方大唐公司最早一次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日期应为2016年1月5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对经营性补偿款和停车场管理费对应的违约金未分开进行计算。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予以没收，不再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经营性补偿款与停车场管理费的给付期限如何确定；二、已付款项的付款内容如何确定；三、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的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有无依据，是否应予调整，是否存在重复主张；四、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是否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
第一，关于经营性补偿款与停车场管理费的给付期限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关于经营性补偿款的给付期限。根据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的目的以及对协议内容进行理解，该协议书所确定的经营性补偿款是指东方大唐公司因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施工需要在湖南路沿线设置围挡，造成车辆行人通行不便，客流量减少，从而给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经营造成不利影响，东方大唐公司据此给予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一定的经济补偿。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施工围挡期的计算“以马路开始围挡之日计算至马路拆除全部围挡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为止”，“马路”除非有特殊约定，应指“湖南路”。东方大唐公司辩称“马路”仅指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马路的意见，无合同依据，且与经营性补偿款的性质以及原东方大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的目的相违背，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经营性补偿款的计算期限应自湖南路开始围挡之日即2015年11月1日起算，计算的截止时间为湖南路拆除全部围挡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之日。截至2017年5月15日，湖南路马路中间仍设置有比较宽的围挡，围挡并未全部拆除，虽设置了机动车道，车辆能通行，但因围挡占据空间，机动车道并未恢复成正常车道，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现主张的经营性补偿款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停车场管理费的给付期限是6个月还是不固定期限。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停车场管理费支付期限为6个月，并未约定停车场管理费一直支付至“马路拆除全部围挡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之日，即停车场管理费的支付期限为固定的6个月。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其有效期与补偿协议书一致，故停车场管理费的给付期限与经营性补偿款的给付期限一致，协议的有效期与停车场管理费的支付期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等同，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是否实施了阻挠围挡安装的行为，以致整个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施工工期延长，东方大唐公司能否据此主张不支付工期延长期间的相应补偿款。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否认其有阻挠东方大唐公司在其门前安装围挡，但根据补充合同记载的“乙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需在收到该笔补偿款后，允许甲方（东方大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进行施工，以免延误工期”的内容，以及湖南路山西路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存在阻挠其门前围挡安装的行为。至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阻挠门前围挡安装的行为对整个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工期的延长是否造成影响，东方大唐公司自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围挡安装完成之前湖南路沿线有些地方的围挡也未安装，其是根据施工需要对湖南路不同路段分时进行围挡，另东方大唐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向湖南路沿街产权单位、商户、居民发送的信中陈述造成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工期延后有主客观方面的三大原因，东方大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阻挠门前围挡安装的行为是造成整个项目工期延长的决定性因素以及在所有决定性因素中占有的比例或者造成工期延长的具体期限。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按约支付补偿款（含经营性补偿款与停车场管理费）是东方大唐公司应尽的义务，东方大唐公司若认为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存在违约行为，可依据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另行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权利，要求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存有违约行为为由拒绝履行东方大唐公司自身的合同义务。故对东方大唐公司辩称其对因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原因造成项目工期延长期间的补偿款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大唐公司应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根据合同约定，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080616.50元/月，计6483699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188678.15元/月，计3566034.45元；2016年8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307545.97元；2016年9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438300.57元；2016年10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582130.63元；2016年11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740343.69元；2016年12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914378.06元；2017年1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105815.87元；2017年2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316397.46元；2017年3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548037.21元；2017年4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802840.93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为3083125.02元/月，计1491834.69元；以上合计29297358.53元。东方大唐公司应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支付6个月的停车场管理费共计120万元。
第二，关于已付款项的付款内容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对已付款项的付款时间、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东方大唐公司已付款的总额12006165元予以确认。该款项分三笔构成，对第一笔款项即2016年4月21日的400万元的付款内容，双方均认可是支付的经营性补偿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确定该笔款项的付款内容是经营性补偿款。对第二笔款项即2016年6月21日的3564315.50元，与第三笔款项即2016年9月20日的4441849.50元的付款内容，双方各持一词，但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一审法院对双方的意见均不予确认。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提交的收据为复印件，系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单方开具，并无证据证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有将收据交付东方大唐公司，故不能达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笔及第三笔款项的付款内容，依据补偿协议书、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东方大唐公司所负金钱债务到期时间的前后顺序确定付款的内容，已付款项先冲抵到期应付款项。据此，第一笔款项400万元的付款内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共计3个月的全部经营性补偿款3241849.50元、2016年2月的经营性补偿款758150.50元。第二笔款项3564315.50元的付款内容为：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共计5个月的停车场管理费100万元、2016年2月的经营性补偿款322466元、2016年3月的全部经营性补偿款1080616.50元、2016年4月的经营性补偿款661233元。第三笔款项4441849.50元的付款内容为：2016年4月的停车场管理费20万元、2016年4月的经营性补偿款419383.50元、2016年5月至7月共计3个月的全部经营性补偿款3566034.45元、2016年8月的经营性补偿款256431.55元。
第三，关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的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有无依据，是否应予调整，是否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及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东方大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东方大唐公司逾期付款给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东方大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约定标准过高，调整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标准，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的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另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是东方大唐公司围挡封路给其造成的自营利润损失、租赁损失等实际损失高达2500余万元，远远高于其主张的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大唐公司围挡封路给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造成的自营利润损失、租赁损失等损失并不属于东方大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畴，合同约定的东方大唐公司应当支付的经营性补偿款及停车场管理费等就是为了补偿其进行围挡封路给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造成的经营亏损，合同中对于补偿款的给付标准、期限及给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提高了工期延长期间的补偿款的给付标准，双方应当遵照执行，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以存有经营损失为由主张增加违约金，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大唐公司辩称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的违约金存在重复计算的意见，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超过6个月以后每个月增加补偿金额的10%作为额外补偿，即增加的部分仍属于补偿款，而非违约金，不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东方大唐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其应支付的补偿款的内容、时间、金额，结合东方大唐公司已付款的时间、金额、付款内容，对已付但逾期支付的款项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应付未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东方大唐公司共计应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逾期付款违约金1734358.34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
第四，关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是否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补偿协议书约定了履行保证金的退还条件，需待该协议无争议履行完毕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无息返还东方大唐公司，并未约定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以及可予没收的情形，故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无权主张没收履约保证金，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由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截至2017年5月15日，东方大唐公司应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经营性补偿款与停车场管理费共计30497358.53元，已支付11506165元，还应支付18991193.53元。东方大唐公司应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34358.34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经营性补偿款及停车场管理费共计18991193.53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二、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逾期付款违约金1734358.34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三、驳回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540元，由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负担32002元，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253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大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山西路管委会2018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大唐公司补偿情况的说明》及网易新闻报道，拟证明合同约定的围挡补偿条件是商户门前围挡，门前围挡拆除后即不予补偿，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补偿时间应为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9日。除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外，其余产权单位均未提出异议。2.地下商城的施工工艺图，拟证明因湖南路南侧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一侧妨碍施工，致使南侧地下连续墙无法施工，工期延误。
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山西路管委会已经出具另一份《情况说明》，称其未参与双方的谈判及补偿协议的签署，并认为应当依约履行。东方大唐公司在采访中的陈述是对其违约行为的辩解，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系阻止东方大唐公司在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广场越红线施工，与地下连续墙建设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2.证据2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提交了下列证据：1.东方大唐公司网站截图，拟证明该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开始对湖南路设置围挡。2.施工平面图及4张照片，拟证明东方大唐公司在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广场设置围挡，超越施工红线范围，侵害了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土地使用权及收益权。3.东方大唐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出具的《关于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围挡补偿款的承诺》及2016年3月1日凤凰网的新闻报道，拟证明东方大唐公司在2016年4月前即负有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应于2015年11月1日起支付补偿款。4.南京银行系统专用凭证2份，拟证明2016年6月21日、9月20日东方大唐公司两次付款，结合第一笔付款400万元，东方大唐公司通过实际付款行为表明应从2015年11月开始支付补偿款。5.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日拍摄的湖南路照片及腾讯新闻报道，拟证明截至二审开庭，湖南路路面仍未全幅路面恢复通车，路面仍在施工，有大面积围挡，且公交车尚未通行。6.湖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介绍，拟证明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建筑面积9万余平方米。销售均价8-10万元每平方米，东方大唐公司获取了巨额利益。7.山西路管委会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山西路管委会认为东方大唐公司应按合同履行。8.南京华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沿街商户的补偿款给付时间统一，均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
东方大唐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从内容看，原定工期为2015年11月起之后6个月，这也是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不认可证明目的。2.证据2中施工平面图不准确，照片的真实性及拍摄时间无法确认。3.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6年4月7日出具的承诺已被4月2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所变更，凤凰网的报道并未经过东方大唐公司的确认。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的付款备注是经办人员的失误，不认可证明目的。5.对证据5中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腾讯新闻报道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合同中未约定以公交车通行作为补偿截止条件，公交车是否通行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介绍内容并非出自东方大唐公司，也未经东方大唐公司授权。7.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8.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认可关联性。华阳公司的补偿款自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是因为其在该日同意东方大唐公司围挡施工。
本院认证意见：1.东方大唐公司对证据1、3、4、7及证据5中新闻报道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2.证据2系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单方制作的图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证据5中照片及证据6，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能提供存储介质及数据来源，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4.证据8证明内容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无异议，东方大唐公司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20日东方大唐公司向苏宁环球购物中心支付的4441849.5元，实际分两笔支付，一笔为3241849.5元，另一笔为120万元。2.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口围挡的实际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东方大唐公司分四次共计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12006165元，其中，2016年4月21日支付400万元，南京银行单位结算申请书（回执）记载的该笔款项的用途为“补偿款”；2016年6月21日支付3564315.5元，南京银行（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款通知）记载的该笔款项的附言为“围挡补偿款”；2016年9月20日支付3241849.5元，南京银行（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款通知）记载的该笔款项的附言为“6-8月围挡补偿款”。此外，双方均确认东方大唐公司还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停车场管理费120万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给付经营性补偿款的起止时间应如何认定；2.东方大唐公司已付款项的给付内容如何认定；3.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东方大唐公司与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停车场出入问题补充协议、补充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一、经营性补偿款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日。理由如下：第一，补偿协议约定，经营性补偿款应自“马路开始围挡之日计算”，合同中对“马路”并未作出特别解释，应正常理解为“湖南路”，而湖南路开始围挡之日即为2015年11月1日。东方大唐公司提出，应自2016年4月22日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门前建立围挡时开始计算经营性补偿款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第二，案涉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对因东方大唐公司封路施工影响客流量造成的损失所作补偿。而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该项损失自湖南路封路时即实际发生，故从封路之日开始补偿符合合同目的。第三，补偿协议书签订后，东方大唐公司曾于2016年4月7日出具承诺函，在承诺函中表示“近期我司将先支付贵单位200万元围挡补偿费，4月30日之前将再支付200万元围挡补偿款，其余围挡补偿款将在2016年5月底前补缴完毕，并恢复每月按期支付围挡补偿款”。2016年4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东方大唐公司将于2016年4月21日先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围挡补偿款400万元，其余围挡补偿款将在2016年5月20日支付完毕，并恢复每月按期支付围挡补偿款。从承诺函及补充合同内容可见，东方大唐公司关于经营性补偿款的支付起点所作意思表示均非2016年4月22日。第四，至2016年9月20日，东方大唐公司共支付经营性补偿款10806165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3241849.50元的附言栏为“6-8月围挡补偿款”，而10806165元数额恰与东方大唐公司需支付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底的基本补偿款（未计算超期额外补偿金）相吻合（1080616.5元/月*10个月），东方大唐公司的付款行为亦表明应自2015年11月1日开始支付经营性补偿款。
二、经营性补偿款的截止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3月31日。理由如下：一是协议约定补偿款支付至“马路拆除全部围挡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为止”，此处的“马路拆除全部围挡”与“机动车道恢复通行”之间并无间隔，应理解为同一意思，即拆除围挡、致机动车恢复通行，为后续施工保留的部分围挡，在基本不影响交通情况下，与经营性补偿的缔约初衷关系甚微。湖南路在2017年3月31日已恢复双向机动车道通行，因围挡所致交通中断情况基本消失，相应的，对经营影响也基本消失，故应将该日期认定为经营性补偿款的截止支付时间。二是如前所述，案涉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对因东方大唐公司封路施工影响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客流量造成的损失所作补偿，而2017年3月31日后，湖南路机动车道已恢复通行，东方大唐公司的施工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客流量已无实质性影响，将该日期作为截止支付时间符合合同目的。
三、东方大唐公司在支付前三笔款项中均标注所付款项为围挡补偿款，款项用途明确，一审判决将其中的50万元认定为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东方大唐公司已经支付停车场管理费120万元，故除银行凭证证明款项用途之外的120万元的付款内容本院认定为停车场管理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东方大唐公司已支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东方大唐公司应当支付经营性补偿款总额为25002682.91元，即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6483699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188678.15元/月，计3566034.45元；2016年8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307545.97元；2016年9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438300.57元；2016年10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582130.63元；2016年11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740343.69元；2016年12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1914378.06元；2017年1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105815.87元；2017年2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316397.46元；2017年3月的经营性补偿款为2548037.21元。东方大唐公司已付款项的给付内容为：1.停车场管理费120万元；2.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经营性补偿款6483699元；3.2016年5月至7月的经营性补偿款3566034.45元；4.2016年8月的经营性补偿款756431.55元。扣除上述已给付款项，苏宁环球购物中心主张的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尚欠经营性补偿款合计14196517.91元，应予维持。对于其余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苏宁环球购物中心在2017年1月4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表示诉讼请求“暂计算至2016年12月，之后因东方大唐公司迟延履行产生的补偿款诉讼中保留追加的权利”，因此其在一审庭审时表示计算至庭审当日即2017年5月15日，系对其诉讼请求的明确，一审法院未给与东方大唐公司新的答辩期并无不当。
综上，东方大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东方大唐公司应付经营性补偿款金额及已付款项的给付内容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东方大唐公司还需支付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经营性补偿款共计14196517.91（551114.42+1438300.57+1582130.63+1740343.69+1914378.06+2105815.87+2316397.46+2548037.21）元，及截至2017年5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72491.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经营性补偿款共计14196517.91元”；
三、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逾期付款违约金1672491.67元（截至2017年5月15日）”；
四、驳回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540元，由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负担66568元，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7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27元，由南京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宁环球购物中心负担34077元，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