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邵晓燕，黑龙江孟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范宏杰，男，汉族，1990年2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木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木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继辰，黑龙江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宏杰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哈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服判，不上诉。被告人范宏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查员尹德恒、张蕾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邵晓燕、上诉人范宏杰与其辩护人王继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范宏杰与张某某于2012年同居，并生有一子，后二人因琐事经常吵打，出现感情问题，2014年6月张某某去大连打工，范宏杰认为张某某离家出走与张的父亲被害人张某某3有关，故对其产生怨恨。同年9月张某某从大连回来后，住在××县××镇××村××屯其父张某某3家，期间，范宏杰到张某某3家帮助收割水稻，与张某某因经济问题及与范宏杰父母分家单过等琐事发生矛盾。案发前二天，范宏杰在自家翻看张某某给其的手机时，发现张某某与一陌生男子的自拍照，遂打电话质问并辱骂张某某。2014年11月8日7时许，范宏杰在木兰县××镇长发五金农杂商店购买一把菜刀后来到张某某3家，在张某某3家菜园与张某某3言语不和，范宏杰持菜刀追砍张某某3头面部、腹部及上肢二十余刀后逃离现场。张某某3因肱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当场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在范宏杰家属的配合下，在木兰县×××村将范宏杰抓获。
因被告人范宏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39039.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315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邓某某、张某某、张某某4、江某某、魏某某、吕某某、李某某1、范某某、迟某某、赵某某、韩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刑事技术鉴定书》《受案登记笔录》《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范宏杰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宏杰因家庭矛盾，持械杀死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范宏杰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应予惩处。范宏杰及辩护人提出范宏杰没有杀人的动机及案发后主动投案，应认定其故意伤害犯罪及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是由范宏杰与张某某同居期间发生矛盾所引起，被害人张某某3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范宏杰购买菜刀前往被害人家，向张某某3头部、上身等部位连砍二十余刀，将其砍死，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犯罪的构成要件。案发后，范宏杰的家人向派出所民警表示找到范宏杰后劝其投案，后找到范宏杰将其交给在附近搜查的民警，期间范宏杰的亲属并未明确告知送范去投案，范宏杰本人亦无投案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不符合投案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范宏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犯罪及投案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范宏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39039.03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邓某某、张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2服判，不上诉。被告人范宏杰不服，以其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自首情节一审未予认定；能如实供认犯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范宏杰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系偶犯，认罪、悔罪，范宏杰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对范宏杰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范宏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范宏杰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范宏杰系在亲属协助下被公安机关抓获。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裁判。
诉讼代理人意见：一审判决范宏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范宏杰与张某某于2012年同居，并于2013年育有一子，后二人因琐事经常吵打。2014年6月张某某去大连打工，于同年9月回到其父被害人张某某3（殁年41岁）家。范宏杰到张某某3家帮助收割水稻，其间，张某某送给范宏杰一部手机。同年11月7日，范宏杰在自家翻看张某某给其的手机时，发现张某某与一陌生男子的自拍照，遂打电话质问张某某并发生争吵辱骂。范宏杰认为张某某出去打工与张某某3有关，张某某不出去打工就不会在外面有男人，故对张某某3产生报复之念。同年11月8日7时许，范宏杰在木兰县××镇长发五金农杂商店购买一把菜刀后来到张某某3家，在张某某3家菜园与张某某3发生口角，范宏杰持菜刀追砍张某某3头面部、腹部及上肢二十余刀后逃离现场。张某某3因肱静脉、肱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当场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在范宏杰家属的配合下，在木兰县×××村将范宏杰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范宏杰和我女儿张某某是2012年12月结婚的，没有登记。2014年六七月份时，范宏杰把张某某给打了，张某某就回娘家住了2天。后来我就把她送回范宏杰家，他们又吵吵，范宏杰还用棒子把我手腕打折了，我报警了。后来我就主动求派出所别处理他了，我姑娘就是因为这事走的去大连打工。9月末张某某从大连回来，她在电话里和范宏杰说好了分家单过。范宏杰还到我家给我家收割水稻了，他说家里的地都收拾完了再让我姑娘回去。案发前几天他俩在电话里吵吵起来了，是因为范宏杰通过张某某3给抬了27000元钱，张某某让他把这钱还了就回去过日子，范宏杰说这钱我就不还了，你不回来就付出代价。案发前一天范宏杰又给张某某打电话说你想死想活。11月8号早上8点左右，我和张某某3在南园子里干活，从屯南来了一辆出租车，我也没注意。过有1分钟张某某就从窗户跳到园里说爸，宏杰来了。张某某3说来就来呗。正说着范宏杰也从窗户跳出来。他从怀里掏出菜刀冲张某某3就来了说我干死你，然后就把张某某3砍倒在玉米堆上了。我上前想拉着，范宏杰就拿着刀砍了我2刀，被我躲开了。我就往房后跑，张某某3也站起来了，我喊他快跑，张某某3也跟着我跑出去了。范宏杰拿刀在后面追，张某某3刚跑过道北那儿，又被范宏杰追上了。我跑的时候遇到村子的吕某某、李某某1和张某某4，还有石河林场的二个人，我求他们救救我丈夫。我们走到张某某3被砍倒的地方十多米远的时候，范宏杰喊你们谁拉着我就杀谁，他们就不敢过去了，范宏杰沿着大道向西跑了。张某某3倒在路边浑身是血还有呼吸，我就找车拉他上医院，过了10多分钟就咽气了。范宏杰和张某某经常打仗，没什么原因。张某某在大连打工的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有一男孩追她，我说姑娘你不能这么做，这边的婚姻还没解除呢。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范宏杰是2012年结婚的，没有登记。我俩婚后感情不和，他总怀疑我在外面有人，我回娘家就是这个原因。2014年4月份的时候，范宏杰打我，后来我就去大连打工了，和在那打工的王某某处对象了，同他开过2次房，没发生性关系。9月末的时候我从大连回到娘家，这期间我与范宏杰吵吵过几回。11月7日下午3点多范宏杰打我手机骂我，说到底想死想活，手机上和你照相的男的是谁，我说是普通朋友，后来我把手机挂了。11月8日早上8点左右，我正在我父亲张某某3家炕上哄孩子，看见范宏杰从1辆出租车上下来，我就从南面的窗户跳到院子里，我爸妈在院子里干活，我说爸宏杰来了，我爸说来就来呗。范宏杰这时也从窗户跳过来了，就招呼我爸妈说咱们进屋说，我爸说进屋干啥，有事在这说吧，你干啥来了。范宏杰说我就来杀你们来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菜刀就奔我爸去了，抡起菜刀就砍，我往屯子跑找人去了，用吕某某的电话打110报的警。我回到我们家门口，看见我爸在大门口趴着呢，范宏杰已经跑了。范宏杰去年秋天向我父亲借了5万元钱买收割机，今年春天又借了27000元包地了，2012年刚结婚借了12000元也包地用了，到现在都没还。
证人张某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8点左右，我在吕某某家门口，与吕某某、江某某唠嗑，张某某跑过来向我们借电话，吕某某把手机给她。过一会儿张某某3的媳妇邓某某也跑过来说你们拉拉仗去吧。我和吕某某、江某某就往西走，看见张某某3从院里跑出来，刚跑到道北就被他姑爷从后面追上了，他俩就厮巴起来了。张某某3的姑爷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就往张某某3头上砍，张某某3就倒地了。我们往前走离张某某3倒地的位置还有20米远的时候，张某某3的姑爷冲我们喊谁上来砍死谁，我们就没往前走，张某某3的姑爷就往西跑了。
4.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实：早上7点多钟，我开车在吕某某家门口和吕说话时，张某某3的女儿从西边跑过来，向吕某某要手机，并说我爸在园子里让我对象砍了，她打110，然后跑了。我看到张某某3家院子里跑出2个人，张某某3在前面跑，手里拿个斧子，有个人手里拿个菜刀追。我把车停稳后就看见张某某3躺在地上用脚踹砍他那个人，砍他的那个人站在张某某3西侧向张某某3砍了2刀，砍到什么位置不清楚，然后他就拿着刀往西走了。那个人把张某某3砍倒后，附近有2个人，我听到砍张某某3那个人说谁过来我就砍死谁。
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早7点半我干完活出来，看见张某某3趴在地上，范宏杰拿一把菜刀站在张某某3身边，后来范宏杰拿刀往西走。张某某3的媳妇邓某某从东边过来，后面还跟了几个人，我就回院子里了。
6.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我从家出来快到魏某某家门口时，张某某从西边过来对我们喊了几句，我也没注意喊什么，就看见张某某3躺在地上。有个人在距张某某3不远的地方往西走，张某某跟我要电话，后来才知道她用电话报警。
7.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左右，范宏杰向他妈要钱说去前院还钱去，他出去后没回来。我们觉得事不好，就去张某某3住的××××村××屯去找。到张某某3家看见张某某3在地上躺着，被杀死了，一问是范宏杰杀的。20天前范宏杰帮张某某3家收水稻，张某某给范宏杰一部手机。案发前范宏杰翻看手机时发现了张某某发给她妈邓某某的彩信照片，是张某某和一个男的照的，另外还发现张某某和一个男的开房信息，范宏杰就急眼了，打电话问张某某是咋回事，俩人在电话里就吵吵互相骂了起来，后来张某某关机了。范宏杰要去找张某某，我们全家就看着不让去，怕出事，昨晚我和我媳妇还有我姑爷看了范宏杰一宿。早上我和我二哥范某某1、姑爷迟某某、女儿范某某2打车去的集贤屯，没有找到范宏杰。我姑爷用手机给范宏杰打电话让他回来自首，后来他们把范宏杰找到，带他回来投案自首了。范宏杰和张某某3之间的矛盾我就知道张某某3想要2万块钱，要不就不让张某某回我家，这是出事七八天前范宏杰在我家给张某某3打电话时说的，具体啥原因我不清楚。再就是我家去张某某3家接张某某回家几次，张某某3都不让张某某回来。
8.证人李某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7点40分左右，张某某3的妻子邓某某跑到我家食杂店买一副线手套，说张某某3完了，八成让他姑爷砍死了。我到他家门口，看见张某某3头北脚南趴在地上，身上有很多血，当时看到张某某3手腕处有一个刀伤，脑袋上、脸上有伤。
9.证人迟某某的证言证实：范宏杰是我大舅哥。案发前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范宏杰翻他媳妇新给他的手机，看到了他媳妇张某某和别的男的照片以及开房信息。范宏杰非常生气，就给张某某打电话，问她到底在大连干什么了，还骂她，我就把电话抢过来，和张某某说你咋干这事呢，不能过就好聚好散，张某某就问有几张照片，我就把电话挂了。范宏杰气坏了，就要走，我们全家就不让，怕他找张某某去干仗。因为春天时他们两口子吵架，张某某就去大连打工去了，前段时间回来就回娘家了。张某某表示要回来过，他父亲张某某3要2万块钱。案发那天早上范宏杰向他妈要了1万块钱说去还帐，过10多分钟也没回来，我就去找，没找到。回家后，我给范宏杰打手机，他说在西头买东西呢，我去屯西也没找到，再打手机就关了。我们家一商量就去××屯他老丈人家去找，走到××村时，范宏杰给范某某打手机，说他把张某某3砍了，我问砍啥样，他说没死，我劝他投案，他就把电话挂了。到张某某3家看见张某某3在房后道上躺着，身上都是血，我赶紧报了110。我们找到××镇派出所所长樊某某，说我们家属一定配合找到范宏杰，劝他自首。过了一会儿，范宏杰打我老丈人手机，我接的，我就让他先回家看看老妈，然后去投案自首。范宏杰告诉我，他在××东边防火塔跟前，让我去接他。我和我媳妇范某某2还有他舅妈坐出租面包车到防火塔后，我给范宏杰打电话，他从路边的山里出来，我们把他放在车最后排就往回走，在××村被派出所民警把车拦住，然后把范宏杰带走了。在防火塔那儿，范宏杰上车后我们告诉他人已经死了，他一听说人死了就要下车跑，喊司机停车，我们就劝他，说投案自首起码能保住命，后来他就不坚持下车跑了，司机也没停车。我们找他的目的就是让他投案自首，好减轻罪责。
1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大概是9点38分，于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出车，说有人打车去柳河。我在我们屯食杂店西道口接的2个女的，1个男的，说去××村×××屯东边防火塔取点东西。我开着面包车拉着他们到防火塔，到那后，那个男的打电话说看没看见面包车，看见你就出来，那个男的下车打电话，说什么没听着。等一会儿从我车西面过来一个人，大约20多岁30来岁男的，带个线帽，穿蓝色羽绒服，脸上有伤，上车后这个男的被推到最后座位上了，我们开车就走了。这三个人就劝后上车男的回家，这个男的让停车，要下车，我看打车的人没吱声就没停车。到×××屯道口，我一看有警察截车就把车停下来了，后上车的男的被警察带走了。后上车的人手里没拿啥东西，这四个人我不认识。
1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范宏杰到××屯是我外甥姑爷迟某某通知我的。当天上午九点左右，我和我丈夫王某打车去的××屯，就看见张某某3死在后大道上了。后来，派出所工作人员就来了，和家属说不能让范宏杰逃跑，得投案自首。这期间范宏杰给迟某某来电话说他在××防火塔附近。我和迟某某、范某某2在××牌楼店打了一台面包车去兴山防火塔接范宏杰，到了之后，范宏杰看见车来了，就从林子里出来了。上车后，迟某某坐在副驾驶，我和范宏杰坐在车最后排，我前排坐着的是范某某2。我和范宏杰说你别害怕，也别上火，毕竟咱们把人家给砍了，不管结果咋样，咱们得投案自首，这样能减轻罪行。当时范宏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范某某2也说咱们投案自首去吧，毕竟咱们犯法了。车开到××牌楼店道口，就看见警车了，我们就下车了。警察就把范宏杰带走了。范宏杰可能也不知道张某某3已经死了。
12.证人范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早上六点多钟，我哥范宏杰就出去了，后来范宏杰给我爸打电话说他把张某某3砍了，他走了。我和我爸接到电话以后，与我丈夫迟某某还有我舅妈朱某某打车去××屯，当时我看见张某某3倒在张家的北边的道上了。我丈夫迟某某打110报警，警察来了做我们家属的思想工作，让我们劝范宏杰投案自首。在这期间，范宏杰来电话说在××防火塔附近，我和迟某某、朱某某打了一台面包车去兴山防火塔接范宏杰。到了之后，迟某某给范宏杰打了一个电话，范宏杰就从道边的林子出来了。上车后，迟某某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司机后面座上，朱某某挨着范宏杰坐在最后一排座上。迟某某和范宏杰说先回家看看妈，然后投案自首。范宏杰没有说话。朱某某说不管给人砍的轻重，都得给人治病，先回家看看你妈，咱们再商量咋整。途中，范宏杰叫车停下，想下车，我说大哥，投案自首吧。范宏杰没有说话。车开到××村东村口时警察把车截住了，把范宏杰带走了。我和迟某某都没有告诉范宏杰张某某3已经死了，不清楚朱某某是否告诉范宏杰张某某3已经死了。
1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六七点钟，范宏杰到我家商店，问我有没有菜刀，我说有，他就挑了1把，我说15元，他拿出50元，我给他35元，他就走了。就是正常的家用切菜菜刀，刀柄是黄色的夹把刀柄。
1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县××镇××村××屯张某某3家的住宅房外。在张某某3住宅房北侧东西路面上有一具尸体，尸体西侧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有一把斧子，斧子把长0.92厘米。院子北侧杖子边有一个宽3.6米的推拉式大门，院子东侧放有成堆的粮食，粮食堆与住宅北墙之间有一过道，有两个拖车箱围板上有成趟滴落血迹。住宅东南处正南方4.9米处地面上的石头上有滴落血迹，西侧一趟玉米棒子堆西北2米处地面上有一把二齿叉子，木棒南1.2米处玉米堆上有一个黑色线帽，帽子周围的玉米棒子上有血迹。提取现场血迹、可疑斑迹、遗留物及可疑接触物品分别进行血痕种属及DNA检验。
15.公安机关制作的范宏杰指认抛弃凶器菜刀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现场指认的地点位于××县××镇××村××屯西南山松树林内，该片树林距离季贤屯直线距离约500米，范宏杰所指认的藏匿凶器菜刀的位置在该片松树林内一株直径约15厘米粗的杨树根下，菜刀木柄朝西，上面覆盖有松树叶及一双背面绿色掌心红色的手套（均原物提取）。
16.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张某某3头部、背部、四肢共有20余处刀伤。结论：张某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菜刀类）砍伤头、面部及肢体，致肱静脉、肱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死亡。提取死者张某某3十指指甲及血液纱布进行DNA检验。提取死者心腔血液100毫升、胃内容物100毫升、尿液100毫升、肝脏100克、肾脏100克、脑组织100克进行毒物检验。捺印死者十指指纹、双手掌纹，入库进行查询、比对。
17.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转移提取被害人张某某3家北门门前地面血迹的纱线、现场提取斧子上血迹的纱线、转移提取菜刀上血迹、范宏杰裤上剪取的布片，经DNA检验，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张某某3的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0×1018。
18.公安机关制作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范宏杰头、面部外伤致头、面部软组织创，属轻微伤。
1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范宏杰使用的MEETUU白色直板大屏手机1部，卡号1824640****。扣押范宏杰深蓝色棉袄1件，有血迹。黄色裤子1条，有血迹。人民币6172元（已返还给范某某）；身份证1个。上述物品当天经上诉人范宏杰辨认无误。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范宏杰手机照片证实：范宏杰使用的手机内有张某某与一男人头像合影的彩信照片一张。
21.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立案及抓获上诉人范宏杰的经过。
2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范宏杰与被害人张某某3的身源情况。
23.上诉人范宏杰的供述证实：我和张某某是2012年结婚的，没领结婚证，我们都是二婚。2013年我俩生了个男孩。生完孩子后，张某某就总想出去打工，我不让她去，她就总打孩子，我俩因为这事总吵吵。2014年6月份左右，我俩因为这事又吵吵起来，她就回娘家了，我去接了三趟，她也不回来。过了20多天，她把孩子给我送回来，我俩吵吵，她又回娘家。过了2天，她就去大连打工了。10月11号，她从大连回到她爸张某某3家，当时收地我也忙，就没去接她。过了2天，我去张某某3家帮他家收地，张某某和我说给我买了一部手机我就拿回家了。案发前一天，我在家玩张某某给我的手机，发现张某某和一个男的搂着照的照片，我就给张某某打电话说你在大连都干啥活了，你手机里和你搂着的男的是谁，你是想死想活。张某某没说话把电话挂了。我和我妈说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去她家，死活不用你们管。我妈和我妹拦着我，我妹夫迟某某在我家和我一个屋看着我。11月8日早上，我骗我妈说要去还钱，我妈就给我拿了1万元钱。我出家门直接坐客车就到××镇街上的长发五金农杂商店买了一把菜刀，打了个出租车就到××村××屯。我将菜刀放在左侧兜里，在张某某3家北面大门进的屋。张某某看见了就从南窗户跳到了外面，我在南窗户跟张某某3说来进屋来，咱们商量商量看这事咋整。张某某3说跟你没啥说的。我从南窗户跳出去，张某某3见我从屋里跳出来，他就拿起一把木头把的大斧子，我用右手把左侧兜里的菜刀拿出来就奔张某某3去了。第一刀砍在张某某3左侧脸上了，他倒在地上的苞米堆上，脸就出血了。张某某3从地上站起来拿斧子抡着打我，我老丈母娘拿叉子打我，我又拿刀朝张某某3身上砍，记不清砍几下了。张某某3就拿着斧子从房东头往北大门跑，我就拿菜刀在后面追，一直追到北大门外，追上了张某某3，拿刀往他身上砍，张某某3倒在地上用脚踹我，我就拿着刀往他身上砍，他身上出了很多血，不反抗了，我就往西跑了。逃跑的时候我把菜刀放在一棵树的下面。在小红房子附近，我接到迟某某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别走了，要打车接我，并说张某某3送医院了，人没怎么地。我就让他们来接我。大约有1个多小时，迟某某和我妹妹范某某2、老舅妈朱某某打了一辆面包车到小红房子东，我看见了就从树林里出来上车。我妹妹说回家一趟，妈要看你。我在车上没吱声。车开到××村东边村口，就碰到了警察，我妹夫他们就带着我向警察投案自首，我被警察带到了警车上。我认为张某某啥事都听张某某3的，张某某出去打工都是他让出去的，如果他不让张某某出去打工，张某某就不能在外面有男人，所以我就非常生张某某3的气。我头顶左侧有伤，不是张某某3就是我丈母娘邓某某打的。我在北大门外砍张某某3时看见东道边有人，我就朝那边喊别过来，谁过来我砍死谁。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洪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范洪杰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害案发后，范宏杰的亲属向派出所民警表示找到范宏杰后劝其投案，范宏杰亲属找到范宏杰后，将范宏杰交给警方，其行为符合主动投案的法律规定。上诉人范洪杰及其辩护人所提有投案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是由范宏杰与张某某间发生矛盾所引发，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某3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上诉人范宏杰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范宏杰持菜刀连续砍击向被害人头部、身上等部位二十余刀，致被害人死亡，杀人手段残忍，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范宏杰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态度较好，能够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范宏杰犯罪的性质、情节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范宏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对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范宏杰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军
代理审判员 郭 宁
代理审判员 刘显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