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平翔路6号。
法定代表人：刘清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女，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人事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彭暖，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平谷中医院）、彭暖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谷中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谷中医院无需协助彭暖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无需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书面证明；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彭暖支付平谷中医院损失297022.99元；3.诉讼费由彭暖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和双方在培训协议中的约定，违反服务期约定不仅要支付违约金，还应当向平谷中医院返还培训费用。2.在录用彭暖时，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非强制性要求，医院可以直接招聘不持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的医学院毕业生，彭暖参加委托培训，是自愿报名，是出于提高平谷中医院整体医疗、科研水平的目的。3.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由政府、培训基地、就业单位和培训人员共同出资，委托培训人员就业单位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国家和地方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国家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上述内容所需经费由就业单位承担，市财政给予定额补助。平谷中医院属于事业单位，在财政管理上没有关于支付培训经费的这一项，必须按照事业单位管理要求，比照同年资的职工以工资形式发放，彭暖在北京医院培训三年期间，其个人生活来源全部是平谷中医院通过自筹经费支付的，故平谷中医院有权参照培训期间向彭暖发放的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总额，计算培训费用损失。4.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作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无需用人单位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书面证明。彭暖的档案归人事局管理，平谷中医院不负责管理，彭暖未向平谷中医院提供接收单位，也没有提出过调档申请和出示调档函，一审法院判决平谷中医院协助彭暖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缺乏事实依据和可操作性。5.彭暖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且拒绝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有悖诚信原则，平谷中医院为彭暖解决了北京的落户问题，而且还利用在岗职工辛苦工作创收的经费支付了彭暖脱产专业培训的费用，如果损失不能受到弥补，将形成非常恶劣的示范效应。
彭暖辩称，在培训期间，双方也存在人事关系，根据规定，委托培训人员由就业单位为其发放基本工资，缴纳住房公积金，故平谷中医院有义务向彭暖支付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这些并非平谷中医院的损失。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性质上都是针对用人单位的实际损失来作出的一种补偿，二者是重合的。双方之前将聘用合同关系重新续订到2018年，已经意味着双方变更了关于培训协议中10年服务期的约定，且服务期10年过长。
彭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彭暖无需支付平谷中医院违约金1822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谷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违反服务期约定而产生的违约金适用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但是平谷中医院向彭暖提供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具有国家强制性的培训，并非为彭暖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提供培训费用。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因此，即使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成立，违约金应当以培训费为限。但是，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没有对培训费用进行约定，实际上平谷中医院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培训费用。3.2012年12月28日，双方聘用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后续签至2018年12月31日，即使双方约定的服务期违约金有效，若聘用合同履行期限少于服务期的，服务期应当以聘用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日期为服务期届满之日。4.即使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成立，平谷中医院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也严重高于其实际损失，应当依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调整。
平谷中医院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彭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谷中医院为彭暖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办理医师执业地点变更，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2、判令彭暖无须支付平谷中医院违约金182277元；3、判令彭暖无须支付平谷中医院损失297022.99元。
平谷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谷中医院无须为彭暖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无须为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
彭暖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6月13日辞职申请书，证明彭暖依法向平谷中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证据二，2016年12月29日辞职申请书，证明彭暖申请辞职未获批准后继续工作六个月，再次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未获批准，符合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证据三，解除合同通知和工作交接证明，证明彭暖行使了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并完成了工作交接，双方人事关系已经解除，平谷中医院应当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离职证明；证据四，全国研究生就业通知书，证明根据有关规定，彭暖依法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其法定义务，该培训并非平谷中医院为其提供的。
平谷中医院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上面没有彭暖和接收人签字，认可交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平谷中医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明彭暖入职后，双方签订了为期十年的聘用合同，合同约定彭暖如违约，应支付每年2万元的违约金，还应返还培训费用和培训期间平谷中医院支付的工资等待遇；证据二，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明彭暖定编后，双方按照人事局的要求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约定了彭暖如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每少服务一年赔偿2万元，经平谷中医院出资培训后离职按照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执行；证据三，关于参加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培训的协议，证明平谷中医院选派彭暖到三甲医院参加脱产培训，双方签订了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期间，平谷中医院承担全部培训经费，培训结束后，彭暖在平谷中医院服务期限不少于10年，彭暖如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全额返还平谷中医院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待遇等，并按照每少服务一年2万元标准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证据四，平谷中医院为彭暖支付各项费用的明细单，证明在彭暖脱产培训期间，平谷中医院给彭暖支付各项费用合计297022.99元，提供了彭暖脱产培训期间的全部培训费用，彭暖单方解约给平谷中医院造成了损失；证据五，京卫科教字[2012]10号文件，证明脱产医师的工资、保险、住房公积金、奖金均属于培训经费，系平谷中医院自筹；证据六，京财社[2013]692号文件，证明培训基地和就业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均属于培训经费的一部分。凡中途退出培训的人员或者培训后未在本市医疗卫生机构就业的，个人须缴纳培训费用，补偿标准另行制定；证据七，彭暖2016年6月13日提交的辞职申请书，证明彭暖完全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完全不考虑平谷中医院的利益，缺乏基本的契约精神和诚信；证据八，事业单位实名制备案表、全国毕业生研究生就业通知书，证明彭暖为干部身份，属事业编制，与平谷中医院之间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证据九，《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证明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由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未约定的可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证据十，《关于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证明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单位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
彭暖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服务期应当以用人单位为职工提供专项费用进行培训为前提，不得任意约定，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赔偿金数额巨大，显失公平；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卫生部门的统一要求，具有强制性，参加培训是职工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培训无需向培训人员收取培训费，享有五险一金是职工的法定权利，平谷中医院无权要求返还；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京卫科教字[2012]10号文件以及京卫人字[2012]17号文件均规定，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在职工培训期间，需要承担职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费用，不是职工给单位造成的损失；认可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文件可以证明参加培训是职工的法定义务，培训期间由就业单位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七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彭暖严格履行了法定程序，依法解除聘用合同；认可证据八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九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均赋予职工单方解除权，两份文件效力层级更高，且实施在后，故证据九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认可证据十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文件可以证明彭暖两次申请辞职未获批准，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平谷中医院未与彭暖约定培训费用具体金额，也没有代替彭暖缴纳培训费用，无权要求彭暖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9日，平谷中医院（甲方）与彭暖（乙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29日至2022年10月28日。该合同第三十一条规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以乙方在平谷中医院每工作1年支付其本人1个月的上年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单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年；违反服务期约定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向甲方全额返还培训费用和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的工资等待遇。
2012年12月28日，平谷中医院（甲方）与彭暖（乙方）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第十八条规定，除本合同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乙方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二十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违约一方的违约赔偿金为每少服务一年赔偿2万元。第二十九条规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后提出解除本合同的，按照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执行对甲方培训费的补偿金额。2016年1月1日，彭暖与平谷中医院续订聘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
2013年1月23日，平谷中医院（甲方）与彭暖（乙方）签订《关于参加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培训的协议》，甲方根据北京市卫生局、北京市中医管理局京卫科教字[2012]16号文件《关于2012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收录取工作的安排的通知》的精神，送乙方到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进行培训，为期2年；培训结束后，乙方回平谷中医院工作。自培训结束时开始，乙方在平谷中医院服务期限不少于10年；乙方参加培训期间的工资、基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个人医疗费用等，根据培训基地所在医院的考核结果，与一审法院同等经历、资质的人员相同；乙方违反本协议关于服务期约定的，应全额返还甲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和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待遇等，并按照每少服务一年支付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013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9日，彭暖参加了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培训。
培训结束后，彭暖回到平谷中医院工作。2016年6月13日，彭暖因个人原因向平谷中医院提交辞职申请书，平谷中医院未批准。此后，彭暖继续在平谷中医院工作。2016年12月29日，彭暖再次向平谷中医院递交辞职申请书，平谷中医院未批准。2017年1月16日，彭暖向平谷中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7年1月20日，彭暖与平谷中医院进行了工作交接。此后，平谷中医院对彭暖做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
2017年1月20日，彭暖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月22日，平谷中医院向该仲裁委申请仲裁。2017年4月24日，该仲裁委裁决：1、平谷中医院为彭暖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书面证明；2、彭暖支付平谷中医院违约金182277元；3、彭暖支付平谷中医院损失297022.99元；4、驳回彭暖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另查，根据《关于推进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建设的意见》（京卫科教字[2012]10号），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具体目标为：全面推进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2年及以后拟在北京地区医疗卫生机构从事临床工作的医学专业本科及以上学历的毕业生，均应在经市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培训专科所在的医疗机构（简称培训基地）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重点推进全科医生规范化培养制度的落实……参加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既是培训对象，也是从事临床诊疗活动的工作人员，享有相应的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障。委托培训人员由就业单位为其发放基本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所需经费由就业单位承担、市财政给予定额补助；绩效工资根据委托培训人员的学历、资历和工作情况，由培训基地参照所在基地同类人员水平发放，并单独核定绩效工资总额，所需经费由培训基地承担。
根据《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管理办法》（京财社[2013]692号），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项目资金按照多元化投入原则，由政府、培训基地、就业单位和培训人员共同出资。各培训基地承担以下费用：（一）委托培训人员的绩效工资和自主培训人员的其他劳动报酬；（二）培训基地为改善培训条件安排的建设资金；（三）培训基地组织管理、师资培养、住宿条件等经费。委托培训人员就业单位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照国家和地方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培训人员个人承担食宿、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及应由个人负担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同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在编人员，在招聘、管理、考核、奖惩、待遇、解聘及争议处理等方面均有别于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处理；没有相关规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5条、《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十八条，彭暖于2016年6月13日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未获平谷中医院批准后，于2016年12月29日再次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仍然未能与平谷中医院协商一致，彭暖可以单方面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2017年1月16日，彭暖向平谷中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平谷中医院收到该通知书后，双方的聘用合同已经解除。此后，平谷中医院应当及时为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并协助彭暖办理档案的转移手续。平谷中医院已对彭暖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彭暖要求平谷中医院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暖要求平谷中医院办理医师执业地点变更，没有合理依据，也非其重新执业所需，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平谷中医院按照主管部门要求安排彭暖参加脱产培训，并承担彭暖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其与彭暖签订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妥，该协议中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彭暖在工作不久即接受平谷中医院安排的为期三年的脱产培训，期间享受了与其他员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彭暖本应履行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努力工作以回报平谷中医院的付出和培养，为平谷中医院医疗水平的提高贡献力量。然而，彭暖在培训结束后不久即提出辞职，违反基本的诚信原则，也必将给平谷中医院的工作造成消极影响。对于彭暖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提出批评！彭暖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向平谷中医院赔偿违约金。
根据《关于推进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建设的意见》的规定，彭暖作为参加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既是培训对象，也是从事临床诊疗活动的工作人员，享有相应的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障。双方在培训协议中约定，彭暖如违反本协议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全额返还平谷中医院支付的培训费用，即彭暖参加培训期间的全部工资、基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该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文件精神，且将使彭暖失去基本的生活保障，显失公平，不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平谷中医院以此为依据要求彭暖返还培训期间的全部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没有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平谷中医院在要求彭暖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再要求彭暖赔偿培训费用，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谷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书面证明，并协助彭暖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二、平谷中医院无须为彭暖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彭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谷中医院违约金182277元；四、彭暖无须支付平谷中医院损失297022.99元；五、驳回彭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平谷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业单位同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在编人员，在招聘、管理、考核、奖惩、待遇、解聘及争议处理等方面均有别于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处理；没有相关规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2017年1月16日，彭暖向平谷中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平谷中医院收到该通知书后，双方的聘用合同已经解除。此后，平谷中医院应当及时为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并协助彭暖办理档案的转移手续。
平谷中医院按照主管部门要求安排彭暖参加脱产培训，并承担彭暖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其与彭暖签订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妥，该协议中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彭暖在工作不久即接受平谷中医院安排的为期三年的脱产培训，期间享受了与其他员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彭暖本应履行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努力工作以回报平谷中医院的付出和培养，为平谷中医院医疗水平的提高贡献力量。然而，彭暖在培训结束后不久即提出辞职，违反基本的诚信原则，也必将给平谷中医院的工作造成消极影响。彭暖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向平谷中医院赔偿违约金。故本院对于彭暖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平谷中医院主张彭暖支付培训费用的主张。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既是培训对象，也是从事临床诊疗活动的工作人员，享有相应的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障。规定委托培训人员就业单位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照国家和地方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等福利待遇，是作为住院医师培训期间的报酬保障。平谷中医院主张参照培训期间向彭暖发放的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总额，计算培训费用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但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到期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服务期满；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约定的服务期长于劳动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服务期满，现系彭暖单方提出辞职，并非平谷中医院拒绝履行劳动合同，故彭暖的服务期期间并不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限制，而应当以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为准。
综上所述，平谷中医院、彭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负担5元（已交纳），由彭暖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审 判 员 龚勇超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