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5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建成，男，2008年4月18日生，彝族，学生，住云南省建水县。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普某1（系普建成父亲），男，1982年4月24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普某2（系普建成母亲），女，1982年7月26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雄，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苑杰，男，2008年6月11日生，彝族，学生，住云南省建水县。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苑杰父亲），男，1971年12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法定代理人：普某3（系王苑杰母亲），女，1975年12月1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波，男，2007年9月2日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建水县。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王某2（系王一波母亲），女，1981年4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利民小学。住所地：建水县利民乡利民村委会核桃冲村。法定代表人：普仕兵，系该校校长。上诉人普建成因与被上诉人王苑杰、王一波、王某2、建水县利民小学原审被告普某1、普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4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建成的法定代理人普某1、普某2、被上诉人王苑杰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普某3、被上诉人王一波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建水县利民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普仕兵到庭参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4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普建成同被上诉人王苑杰、禹精一起坐在被上诉人建水县利民小学未支砌围栏约1.3米高的花台处看书，是被上诉人王一波突然从学校厨房上方跑过来用脚猛蹬了普建成和王苑杰的手一脚，才导致普建成和王苑杰两个人一起被蹬下地而共同受伤的。本案的责任人完全是王一波，普建成在本案中是受害者，没有过错责任。普建成、王苑杰从墙上被蹬下地受伤是在不可抗力的突发情况下发生的，这一行为是普建成无法预见、无法抗拒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计算两个人的护理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性质相同，王苑杰向普建成索赔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属于重复计算。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和《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进行计算。3、一审判决建水县利民小学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建水县利民小学作为普建成和王苑杰、王一波的管理和教育机构，承担着对每个在校学生的管理、教育、人身安全的职责，事发时，普建成和王苑杰、王一波均在学校的监管范围内，学校对其管理不到位，且学校场地有明显的不安全因素，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4、普建成家庭困难，其父母要赡养爷爷奶奶，又要抚养普建成，没有更多的经济赔偿能力，自己也是受伤者，也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基础上，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500元诉讼费，明显不当。王苑杰辩称，1、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受害者，在此次损害事故中没有过错。发生受伤害的事故，一方面是学校的管理不到位、学校场地存在安全隐患；另一方面是上诉人普建成、王一波相互打闹的结果。2、此次事故的责任完全应该由上诉人普建成、被上诉人王一波、被上诉人建水利民小学承担。3、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不但有事实依据，而且有相应的法律规定。损害事实的发生毋庸置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一波辩称，1、王苑杰受伤其与普建成都有责任，而非普建成所言无责任。3月16日下午晚饭后，其从学校门口跑过来时，普建成就用脚蹬了其一脚，但当时其没有还手，18时左右，其从学校厨房门口跑到花台处玩耍，普建成又用脚去勾其，此时，其用脚勾普建成。当时，普建成与王苑杰坐在未支砌围栏约1.3米高的花台上，普建成站不稳，就用手扯到了王苑杰，致使王苑杰摔倒在地受伤。2、上诉人称受伤的事实不存在，也没有到医院治疗的事实发生。3、被上诉人王苑杰同时向普建成、王一波、建水利民小学索赔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属于重复计算，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4、本人家庭确实困难，监护人离异，又有赡养和抚养的双重负担，应由利民小学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建水利民小学辩称，在此次事故中，学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过重，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学校有健全的安全管理制度，学校在每周升旗、班会、放学等各种场合和不同时间都会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事情发生后，学校积极采取救助措施，及时通知家长，王苑杰转院到开远第五十九医院住院后，我们到医院看望了，并号召全校师生捐款1639.5元汇给王苑杰的父亲，王苑杰出院后又积极协调各方当事人就赔偿进行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受教育者应当遵守所在学校的教育和管理。事情发生之前，老师都反复强调，由于学校地处山坡，沟沟坎坎不可避免，不要到这些地方逗留和玩耍，王苑杰对学校的安全教育置若罔闻，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学校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应尽的义务和责任都已做到，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伤后的经济损失115382.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两项合计135382.82元，扣除二被告已经支付的5500元，应支付原告129882.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3、原告当庭增加后续治疗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苑杰、普建成、王一波系建水县利民小学在校一年级学生。2016年3月16日下午18时左右，普建成同同学在学校厨房处玩耍，后普建成同王苑杰坐在建水县利民小学未支砌围栏约1.3米高的花台处，王一波用脚蹬普建成，普建成站不稳，用手扯到王苑杰，致王苑杰从花台摔倒在地，受伤住院。王苑杰于2016年3月17日到建水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枕叶脑挫裂伤；2、双侧枕叶硬膜下血肿，住院1天，支付医疗费1006.99元，报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后个人支付204.21元。2016年3月18日王苑杰因病情加重，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疝；2、硬膜外血肿；3、颅骨骨折；住院48天，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49145.32元，报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后个人支付23505.53元。王苑杰出院后又支付医药费3516.57元。王苑杰于2016年7月8日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苑杰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苑杰目前头部损伤评定为Ⅷ（捌）级伤残；被鉴定人王苑杰此次损伤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40000.00元（肆万元整）；被鉴定人王苑杰（休息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支付鉴定费1900元。王苑杰住院期间，王某2支付王苑杰4600元，普某1支付王苑杰1000元。一审法院另行查明，2012年2月25日王一波父亲黄念贵与母亲王某2离婚，其由母亲王某2负责抚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对王苑杰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后期医疗费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王苑杰的伤为普建成、王一波的行为所致，故普建成、王一波依法应对其致伤王苑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普建成、王一波实施行为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普建成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普某1、普某2承担。普某1已支付的1000元，应在其承担的份额内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158条规定，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某2与黄念贵离婚后，王一波同母亲王某2共同生活，对王一波应承担的责任应由王某2承担，王某2已支付的4600元，应在其承担的份额内扣除。王苑杰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学校未支砌围栏约1.3米高的花台处玩耍，对造成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普建成、王一波的赔偿责任。建水县利民小学虽建立了相应的规章制度，但事发时王苑杰、普建成、王一波均在学校的监管管理范围内，学校对其管理不到位，且学校场地有明显不安全因素，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苑杰要求赔偿误工费，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误工损失；要求赔偿营养费，未提供医疗机构证实其需要补充必要营养的证据，故对其误工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苑杰要求精神抚慰金，根据王苑杰伤情及本案的实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王苑杰伤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226.31元、护理费6860元（70元×49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100元×49天）、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9452元（8242元×20年×30%）、后期医疗费40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王苑杰伤后的经济损失为135938.31元，普某1、普某2承担赔偿25%即33984.5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元，应支付王苑杰32984.58元。王某2承担赔偿25%即33984.5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600元，应支付王苑杰29384.58元。建水县利民小学承担赔偿40%即54375.32元。其余损失由王苑杰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普某1、普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苑杰经济损失人民币32984.58元；被告王某2赔偿原告王苑杰经济损失人民币29384.58元；被告建水县利民小学赔偿原告王苑杰经济损失人民币54375.32元。二、驳回原告王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被告普某1、普某2负担500元，被告王某2负担500元，被告建水县利民小学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普建成、被上诉人王苑杰、王一波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同为被上诉人建水县利民小学的在校学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苑杰受伤是因为王一波与普建成发生打闹，王一波用脚蹬普建成，普建成坐不稳，用手扯到王苑杰，致王苑杰从花台摔倒在地受伤，王一波、普建成打闹行为是造成王苑杰受伤的原因，王一波、普建成的监护人依法对王苑杰的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普建成与被上诉人王一波的嬉闹、学校危险设施场地缺乏有效的警示管理，被上诉人王苑杰对有潜在危险的课间休息场所会导致损害发生疏忽大意，导致被上诉人王苑杰伤害后果的发生。本案中应该承担责任的主体主要是四个，即：被上诉人王一波、上诉人普建成和被上诉人建水县利民小学、被上诉人王苑杰。侵权类型是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也就是指王一波、普建成、建水县利民小学彼此间并未就侵权行为进行意思联络，不存在共同过错，他们不能预见自己的行为与他人的行为会结合在一起而造成统一损害后果。并且，该案中王一波、普建成、建水县利民小学的行为是过失偶合即行为人之间不存在共同注意义务和违反共同注意义务的共同心理，但基于特定的关系将数个独立的过失行为连接在一起，从而呈现出数个过失行为共同导致一个损害结果发生的现象。本案中，上诉人普建成与被上诉人王一波的注意义务是遵守团结、友善的学生操守，避免有违学生守则的冲突，特别是身体冲突；学校的注意义务是普遍的教育、管理在校学生的学习和生活，对课时、课间学生学习和休息环境的特别的检查、维护、警示；被上诉人王苑杰的注意义务是避免在有潜在危险的课间休息场所休息娱乐。侵害行为是在多个环节（课间---嬉闹---特定区域）偶然联系起来，且各自在不同的过错叠加而导致了损害后果，该侵权属于“间接结合”的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因此，普建成、王一波依法应对其致伤王苑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普建成、王一波实施行为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普建成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普某1、普某2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158条规定，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某2与黄念贵离婚后，王一波同母亲王某2共同生活，对王一波应承担的责任应由王某2承担，建水县利民小学虽建立了相应的规章制度，但事发时王苑杰、普建成、王一波均在学校的监管管理范围内，学校对其管理不到位、对学校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场地无警示标志，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针对受害人造成不同的损害而给予的经济赔偿，是不同的赔偿项目，被上诉人王苑杰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有法可依。王苑杰的损伤为八级伤残，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分担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普建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元，由上诉人普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钟 旭审判员  李 涌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