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崔旭雷，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乔世凯，系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猛，系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玲，女，汉族，系东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嘉，女，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双，男，汉族，住址辽宁省大洼县田庄台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奎，女，汉族，住址辽宁省大洼县田庄台镇。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大川，系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以下简称“交通经济汽校”）与被上诉人董玲、王琪嘉、王树双、张玉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审原告董玲、王琪嘉、王树双、张玉奎诉称：要求被告赔偿王振华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医疗费60，871.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8，253.50元、交通费1，188元、护理费2，089.66元、衣服等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979，118.09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交通经济汽校辩称：2013年3月15日我校与王振华签订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约定王振华参加机动车驾驶培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四原告并非诉争合同的当事人，与诉争合同无关，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合同纠纷诉讼的主体资格。四原告也不能基于继承取得合同主体地位，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可以继承的遗产必须是财产，而本案不是。四原告诉请我校承担赔偿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校与王振华签订的是服务合同，约定我校为王振华提供驾驶服务，因王振华已死亡合同终止。我校在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无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形，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事故，由第三方造成，事故并非王振华与我校造成，本案原告在诉状中对合同的条款进行了扩大的解释。综上所述，四原告以王振华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不符合合同法及继承法的规定，我校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违法、违约的行为，我校不具有任何依据合同纠纷承担责任的事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是典型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应当对肇事方提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5日，王振华与被告签订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被告向王振华提供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服务，培训费为3，850元。合同约定，乙方因私自动用教练车或无教练员指导情况下练车而造成自己或给第三者造成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应由乙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如在得到教练员同意或默认情况下操作教练车，发生人身安全、车损事故应由甲方承担责任。2014年11月14日17时40分左右，案外人孙丽丽驾驶辽ATS1**号小型轿车，沿桃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沈阳市桃李线2km＋40Om处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在被告教练员聂万春随车指导下学习驾驶的王振华驾驶的辽A37**学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后，辽ATS1**号小型轿车又与头西尾东停在非机动车道内的在教练员高志义随车指导下学习驾驶的田帅驾驶的辽A17**学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而碰撞后的辽A37**学号小型轿车则旋转驶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王飞龙驾驶的辽AUV8**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王振华重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聂万春受伤，孙丽丽受伤，田帅受伤，四车损坏的后果。此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浑南大队认定：孙丽丽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飞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振华、聂万春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王振华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抢救6天后死亡，其家属支付门诊及住院费60，871.93元。
另查，原告董玲与王振华系夫妻关系，系东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师，原告王琪嘉系王振华之女，原告王树双系王振华父亲，原告张玉奎系王振华母亲，王树双、张玉奎均系辽宁省大洼县田庄台镇碾房社区农民。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董玲、张玉奎、王树双身份证，王振华、董玲结婚证，王琪嘉出生证明，家庭关系证明，户口本，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工商档案机读卡、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沈阳交通经济汽校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振华死亡证明、王振华住院医药费收据、发票、董玲收入证明、完税证明、工资条、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劳动合同、交通费发票、收据、判决书，被告提交的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佐证，经法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王振华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在王振华并非自身健康原因和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被告未能保证王振华驾驶培训结束，因意外事故，导致王振华死亡，被告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故其应对其违约行为对驾驶员培训过程中王振华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原告作为王振华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即可以依据民法通则向肇事者孙丽丽、王飞龙提起侵权赔偿之诉，也可依据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起诉被告，现四原告选择依据王振华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准许。被告向四原告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即依法取得了向直接和最终的责任者孙丽丽、王飞龙的追诉权，向孙丽丽、王飞龙进行追偿。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依据2014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578元／年，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511，560元（25，578×20），被告应赔偿四原告。
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依据2014年度辽宁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859.17元，按六个月计算9丧葬费应为23，155元（3，859.17×6），被告应赔偿四原告。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经审查，从发生交通事故至王振华死亡共支付门诊及住院医药费145，871.93元，其中四原告垫付了60，871.93元，被告应赔偿四原告。
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是受害人以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凭据支付.凭据应与就医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依据原告提交的火车票及出租车发票，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元.被告应赔偿四原告。
关亍护理费的问题，虽然原告董玲提供了收入证明、完税证明、工资条等，但未能提供误工证明，不能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损失，依据2014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4，995元／年计算，王振华共住院6天，护理费应为583元（34.995÷12÷30×6），被告应赔偿四原告。
关于衣物财产损失的问题，虽然四原告并未提供衣物价格的证据，但王振华死亡确实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酌情被告赔偿四原告王振华衣物财产损失1，000元。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告王琪嘉2周岁，系王振华之女，依据2014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578元／年，按十六年计算，原告王琪嘉的抚养费应为204，624元（25，578x16÷2）；原告王树双66周岁，系王振华之父，依据2014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523元／年，原告王树双的抚养费应为73，661元，10，523×［20-（66-60）］÷2；原告张玉奎61周岁，系王振华之母，依据2014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523元／年，原告张玉奎的抚养费应为99，968.50元，10，523x［20-（61-60］÷2，共计378，253.50元，被告应赔偿四原告。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四原告王振华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二、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四原告王振华丧葬费23，155元；三、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四原告王振华医疗费60，871.93元；四、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原告王振华交通费8OO元；五、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四原告护理费583元；六、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四原告王振华衣物等财产损失1，000元；七、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给付原告王琪嘉抚养费204，624元，给付原告王树双抚养费73，661元，给付原告张玉奎抚养费99，968.50元，共计378，253.5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八、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9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退回原告6，796元。由被告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承担6，795元。
宣判后，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依法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原告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也不能基于继承取得合同当事人的主体地位。根据《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的性质，该合同亦不属于可以被转让和继承的合同。二、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和标准判令上诉人在合同纠纷中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适用的法律几乎全部是侵权法相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项目和标准也是根据侵权法相关规定得出。本案诉争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双方互不负有合同责任。三、双方合同第3.4的约定应当根据驾驶培训行业的特点及实际情况整体把握，不应作任意扩大的解释。四、引发本合同纠纷的交通事故对上诉人及王振华来说，属于不可抗力。五、一审法院在程序处理上存在瑕疵，未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四被上诉人以王振华继承人的身份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不符合《合同法》及《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四被上诉人不能成为适格的原告。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深感痛心，但上诉人不具有任何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的事由，不应当成为承担责任的替罪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四被上诉人董玲、王琪嘉、王树双、张玉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收款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四被上诉人的近亲属王振华与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中第4款“乙方……如果得到教练员同意或者默认情况下操作教练车，发生人身安全、车损事故应由甲方（即本案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承担责任”的约定，四被上诉人的近亲属王振华在交通经济汽校培训期间，即在《沈阳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履行期间，在驾校教练员随车指导下，操作教练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振华死亡的情况，属于该合同条款约定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提出的四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四被上诉人均系被继承人王振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四被上诉人可以依法对被继承人王振华的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发生继承。基于王振华已经死亡的事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故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国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该违约责任债权系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四被上诉人可以依法继承，故本院对上诉人交通经济汽车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提出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认定赔偿责任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基于合同相对人王振华在合同履行期间死亡以及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等事实，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认定本案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衣物等财产损失、被抚养人抚养费，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提出本案交通事故系不可抗力，上诉人因此免责的上诉主张。因在道路上行使的车辆和行人具有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和可能性，依据本案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的性质和特点，合同相对人或者社会一般人对合同履行时具有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和可能性，是能够预见的，本案交通事故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性质和特征，不属于不可抗力，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提出的一审法院在程序处理上存在瑕疵，未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上诉主张。当事人在对自身涉及刑事诉讼的民事权益的保护上，有选择在刑事诉讼程序中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进行民事诉讼的程序性权利。本案四被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作出书面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自愿选择在原审法院就上诉人违约赔偿进行诉讼，故本案民事诉讼依法成立。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的申请，在程序上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移送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交通经济汽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9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交通经济汽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