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家驹。
委托代理人：张清财。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银火。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春香。
委托代理人：程翔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宇。
上诉人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典当公司）为与上诉人胡银火、虞春香，被上诉人史新华、郭振宇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0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王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胡银火、虞春香签订了一份编号为瑞永丰典2007第12－025号的典当合同和当物抵押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胡银火、虞春香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玉海街道三圣门路六弄15号的房屋【产权证号：00030660号】作为抵押物，由被告胡银火向原告借款30万元；典当期限90天，自2007年12月18日至2008年3月16日止；每月的利息、综合服务费分别为典当金额的0.891％、2.7％，综合服务费按月支付并采用预付方式支付；如逾期还款，除应支付当金本息、综合服务费外，还应支付每日典当金额的0.05％作为违约金。同日，被告胡银火、虞春香另向原告承诺如未按期回赎房屋，处置房屋所得除支付典当本金、综合服务费、利息、违约金外，另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胡银火还委托原告代为办理抵押合同登记手续。同时，被告史某、郭振宇自愿为胡银火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7年12月18日，原告到瑞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抵押合同登记手续，抵押权利价值为30万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原告即按被告胡银火的2007年12月17日指示将借款30万元支付给被告史某。
2008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史某未得到被告胡银火授权，即由史某向原告办理续当手续，续当期限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2008年4月15日止。同年4月16日，原告在被告方无人到场的情况下，又给胡银火办理续当手续，续当期限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2008年4月30日止。另查明，2008年3月14日原告收取2007年12月17日至2008年3月16日间的综合服务费24300元、利息7840.80元。2008年4月16日，原告收取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4月15日间的综合服务费8100元、利息2762.10元。合计43002.90元。原告永丰典当公司以原判认定事实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瑞永丰典2007第12－025号的典当合同及当物抵押借款合同有效，原告对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告胡银火、虞春香偿还当金30万元，支付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综合服务费（每月按当金的2.7％计算），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每月按当金的0.891％计算），自2008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每日按当金的0.05％计算），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代理费10785元。3、被告史某、郭振宇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胡银火、虞春香辩称，1、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原告与被告史某、郭振宇恶意串通，欺诈原告在典当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没有收到任何借款，合同无效。事实经过是，史某通过郭振宇找到胡银火，要求将房产权证借给史某使用，与原告联系的均为史某，借款亦被史某使用。2、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没有办理续当手续，而续当产生的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被告胡应火、虞春香承担。3、抵押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抵押合同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胡应火、虞春香的诉讼请求。
被告史某、郭振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永丰典当公司与被告胡银火签订的典当合同，与被告胡银火、虞春香签订的当物抵押合同书，与被告史某、郭振宇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虽然典当合同约定的综合服务费收取标准不合理，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典当期限、续当期间的利息、综合服务费及逾期期间的综合服务费、利息及违约金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该院调整为以月利率1.5％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方已经支付的综合服务费、利息应当予以扣减。典当期限届满，被告胡银火没有申请续当，在此情形下，原告同意胡银火续当显然存在过错，但胡银火作为主债务人，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原告的过错并没有加重胡银火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胡银火应按判决确定的责任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代理费存在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瑞国用（2000）字第47－167号土地使用权证虽系伪造，但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犯罪。抵押房屋已经抵押登记，被告胡银火以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抗辩抵押合同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胡银火、虞春香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诉争债权既有借款人胡银火夫妻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被告史某、郭振宇提供的保证，被告史某、郭振宇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1、确认瑞永丰典200712－025号的典当合同部分有效，当物抵押借款合同有效。2、被告胡银火、虞春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7年12月17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收取的综合服务费、利息合计43002.90元予以扣减）。3、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0785元。4、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义务，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所有的坐落在瑞安市玉海街道三圣门路六弄15号的房屋【产权证号：00030660）的折价款或变卖、拍卖该房屋的价款在抵押权利价值3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被告胡银火、虞春香所有的坐落在瑞安市玉海街道三圣门村三圣门路六弄15号的房屋【产权证号：00030660）的折价款或变卖、拍卖该房屋的价款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三项债务，被告史某、郭振宇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6、驳回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8元，由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胡银火、虞春香、史某、郭振宇共同负担7248元。
宣判后，上诉人永丰典当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典当期限、续当期间的理利息、综合服务费及其逾期期间的综合服务费、利息及违约金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并调整为以月利率1.5％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认为本案是典当关系，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司法解释的内容为依据来衡量本案当事人约定的综合服务费标准是不妥的，该综合服务费的标准应该按《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同时，对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就典当收取的利息、综合服务费过高提出主张，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自作主张擅自予以调整，程序明显是不合法的。2、本案是典当法律关系，不是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目前还没有出台典当法，但是已有《典当管理办法》法规，所以，一审不能以《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司法解释作为本案判决标准。综上，一审法院部分判决错误，恳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胡银火、虞春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在本案中，永丰典当公司与史某、郭振宇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在典当合同上签名，而后由史某、郭振宇冒用上诉人的名义骗取当金予以挥霍，上诉人在整个典当过程都是被欺诈和利用。故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2、永丰典当公司没有尽到向上诉人交付当金之义务，故上诉人也无需承担清偿之责任。原判认定实际收款人为史某，而史某根本没有得到胡银火的授权可以代收当金，故永丰典当公司向史某支付当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交付也不能证明永丰典当公司已完成履行交付义务。3、抵押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应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史某、郭振宇为了抵押顺利，伪造了土地证去办理土地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是不能抵押的，何况还伪造了土地证，故该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永丰典当公司的诉请，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针对永丰典当公司上诉理由答辩称：1、我们是本案受害人，典当合同不是我们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骗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无效。2、胡银火在当票上没有签字，上面签字不是胡银火所签，是典当行永扫描方式作假。3、典当行没有向胡银火支付当金，所以胡银火没有还款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典当行的收费过高，是一审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是正确的。
永丰典当公司针对上诉人胡银火、虞春香上诉理由答辩称：1、上诉人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没有任何根据。2、永丰典当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当金的义务。3、上诉人胡银火典当到期时，我们曾电话通知他和保证人过来办理相关的续当手续，胡银火讲自己忙，之后保证人史某过来代办了续当手续。4、土地证当时经我们审查没有发现是伪造的，该房产已经合法登记是有效的。综上，我们认为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求二审驳回胡银火、虞春香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
本院认为，2007年12月17日，上诉人永丰典当公司与被上诉人胡银火签订《典当合同》，合同约定“胡银火、虞春香将坐落在瑞安市玉海街道三圣门村三圣门路六弄15号的房屋【产权证号：00030660）作为当物设定抵押，为向永丰典当公司取得当金提供担保。典当金额为30万元；典当期限为90天，截止2008年3月16日；利息每月按典当金额0.891％计算、综合服务费按每月典当金额2.7％计算。”同日，史某、郭振宇出具《担保函》为上述《典当合同》的当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之后，永丰典当公司根据胡银火委托划款函向史某支付了30万元。之后，永丰典当公司陆续收取了当金利息和综合服务费，共计43002.90元。上述事实有典当合同、当物抵押借款合同、当票、领款凭证、委托划款函及当事人陈述为据，应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本案典当纠纷是否涉嫌经济犯罪，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是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三是胡银火是否收到当金30万元；四是合同约定当金利息和综合服务费是否过高，可否调整问题。关于问题一、二，胡银火为取得典当当金，根据抵押合同其将自己与妻子虞春香共有房屋依法进行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关系已经设立。抵押合同中，有胡银火、虞春香签字捺印，表明该房屋抵押系胡银火、虞春香夫妻真实意思表示，该抵押合同属合法有效。在案件审理中，发现有人伪造抵押房屋的土地所有证递交给永丰典当公司作为土地权属的凭证，由于，本案抵押合同确定是房屋抵押，未涉及到土地抵押或登记，因此，这一伪造行为不影响抵押合同效力。同时，也不足以证明本案已涉嫌经济犯罪，因此，本案典当合同纠纷应继续审理。关于问题三，2007年12月7日，胡银火签署了委托划款函，委托永丰典当公司直接将30万元划入史某帐号。介于以胡银火委托划款事实为依据，现永丰典当公司向史某交付款项，应视为向典当人胡银火履行支付当金义务，胡银火上诉称，永丰典当公司未支付当金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问题四，《典当合同》约定，永丰典当公司收取典当人利息每月以当金的0.891％计算、综合服务费每月以当金的2.7％计算，二项相加其月利率为3.5%，远远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对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并确定以每月利率1.5％计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其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处理正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永丰典当公司和上诉人胡银火、虞春香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我国《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448元。由上诉人永丰典当公司负担4224元，上诉人胡银火、虞春香负担4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 俊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