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军谊达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8号办公楼四层420。
法定代表人王跃岭，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小献，男，1949年9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然，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逸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中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吴思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世宇，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军谊达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逸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黄占山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逸辉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为了给房地产开发项目做铺垫，2010年10月24日，湖北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2011年1月12日更名为逸辉公司）与军谊公司签订《将星璀璨耀荆州——迎新春，庆祝建党90周年——关于举办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该协议书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天盛公司）向乙方（军谊公司）全数支付150万元整，作为本合作协议的费用”，乙方负责参展作品的征集工作等。协议同时约定“如因乙方不能按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实施方案或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活动不能正常进行，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所交150万元整的费用”。协议签订后，天盛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汇款100万元给军谊公司，同时天盛公司的合作伙伴叶晓明委托叶应先向军谊公司汇款50万元（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出具（2013）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逸辉公司向胡锦生、叶晓明偿还该50万元及利息）。2010年11月5日，天盛公司又按军谊公司周小献的要求向其指定的雷鸣账户汇款10万元，前后共支付160万元。但是军谊公司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逸辉公司多次要求军谊公司返还所收款项，军谊公司却一拖再拖。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逸辉公司与军谊公司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一》；2、判令军谊公司返还逸辉公司支付的1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逸辉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军谊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逸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最初，逸辉公司找到军谊公司并与之签订合同。军谊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是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将活动时间推迟的。后其要求军谊公司退钱，军谊公司不同意。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3日，军谊公司出具《将星璀璨耀荆州——迎新春，庆祝建党90周年——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策划方案》（以下简称《策划方案》），载明书画展举办时间为2011年元月中旬，地点为湖北省荆州市，军谊公司征集共和国将军及名家书画作品150幅，拟邀请党政军多位领导、将军，国内外著名专家学者、企业家等相关人员赴荆州参加书画展活动，并邀请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新华社、人民日报、解放军报、香港凤凰卫视、相关的省级电视台、报刊、杂志等主流媒体及新华网、人�网、百度网、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等权威网络媒体进行报道宣传。《策划方案》另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安排。2010年10月24日，天盛公司（甲方）与军谊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其中约定甲方对于其所参加活动的形式和内容具有知情权和参议权；在此项合作中，乙方赴湖北参加该活动的食宿、交通工具及返回费用等由甲方与荆州市政府协商全数提供和负责。乙方应履行“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活动方案，负责邀请军队首长及省、市党政军领导和中央电视台等新闻媒体与相关人士出席活动现场；乙方负责参展作品（将军及名人名家作品150幅，丈二匹作品2幅）的征集工作，负责出版共和国将军书画展的作品集。如因乙方不能按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实施方案或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活动不能正常进行，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所交150万元的费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全数支付150万元，作为本合作协议的费用，便于乙方积极开展工作。乙方对甲方的资金专款专用。《协议一》签订后，军谊公司收到逸辉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合同款项。（2013）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94号判决书查明，2010年11月5日，军谊公司提出到荆州参加书画展活动需要交通、食宿费10万元，逸辉公司向军谊公司指定帐户汇款10万元。2011年1月13日，逸辉公司向军谊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称离春节只有20天了，其尚未收到军谊公司关于举办此次活动的安排及任何协作信息，如果春节前不能举行（原双方商定最迟在2010年12月20日前举行），就失去了《协议一》迎新春、庆祝建党90周年的主题意义。请军谊公司按协议履约。
2011年4月20日，逸辉公司致函军谊公司周小献，请求其帮助收购金瑞公司及竞拍土地。2011年5月28日，军谊公�、北京江源潮建筑工程咨询中心（甲方）与北京九源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九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去年签订了2011年春节在荆州举办“迎新春、将星璀璨耀荆州”书画展活动的协议，因外界原因未能如期举行。为了进一步加强合作，现将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共识：一、甲方承诺按照《基本情况及目的》帮助乙方整体收购荆州市金瑞商贸有限公司。二、本宗土地事项办理成功后，乙方承付咨询费、差旅费、招待费、协调费等共计250万元。三、甲方须在2011年7月15日前，按目的1或2的要求拿到荆州市政府及土地储备中心同意的批文（以相关批示或会议纪要为准），就视为甲方完成委托任务。甲方帮助乙方收购金瑞公司成功后，立即启动原定的书画展活动，举办日期双方另行商定（原订条款不变）。如甲方帮助收购金瑞公�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实施，原定画展活动另行商议。协议落款处胡锦生作为乙方法人代表签名，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思辉作为乙方经办人签名；周小献作为军谊公司法人代表签名。该协议签订后，甲方帮助乙方收购金瑞公司项目未成功。
逸辉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014年10月10日向军谊公司发送特别函、催讨书，要求其退还相关款项。2014年10月22日，逸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诉讼中，经询，双方确认《协议书》约定的“甲乙双方于去年签订了2011年春节在荆州举办‘迎新春、将星璀璨耀荆州’书画展活动的协议，因外界原因未能如期举行”中的书画展活动的协议即《协议一》，《协议书》中提到的“原定画展活动另行商议”中“原定画展活动”即《协议一》约定的画展。逸辉公司称签订《协议一》及《协议书》的目的均是为了拿地项目做铺垫，胡锦生当时系逸辉公司合作伙伴，为了方便之后履行拿地手续，逸辉公司使用了乙方房地产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书》，九源公司并未实际进行工商注册，《协议书》由逸辉公司与胡锦生共同履行。双方未就书画展另行商定达成新的一致意见。
军谊公司提交书画展作品照片及书画作品集样品以证明其履行《协议一》，进行了相关作品征集准备工作；逸辉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军谊公司经多次催促未向逸辉公司做出过履行行为，其未在协议约定的书画展活动举办时间2011年元月中旬前备好书画作品，从书画的形成时间看，书画并非为履行《协议一》专门准备的。军谊公司认为书画的形成时间不影响本案合同义务的履行，书画作品可以是专为该合同征集的，也可以是以前征集的，只要符合协议约定的展览条件，都可以使用。军谊公司称其�履行《协议一》准备书画作品，产生了相关费用，但其不能就此提举证据予以证明；逸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逸辉公司称其于2011年5月29日致函军谊公司要求其退还合同款项，军谊公司称未收到该函，逸辉公司亦未提交其将该函送达军谊公司的相关证据。
一审诉讼中，经询，合同解除后，逸辉公司不对涉案书画主张权利，要求军谊公司自行处置；军谊公司表示同意。
上述事实有逸辉公司提交的《协议一》、（2013）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94号判决书、汇款凭单、公司变更通知书、特别函、催讨书、邮单、《协议书》、《策划方案》等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逸辉公司陈述，《协议书》系其基于交易便利考虑，以九源公司（或胡锦生）名义与军谊公司及北京江源潮建筑工程咨询中心所签，由逸辉公司及胡�生共同履行。《协议一》、《协议书》均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逸辉公司及军谊公司均应受此两份合同的约束。
《协议书》约定“甲方帮助乙方收购金瑞公司成功后，立即启动原定的书画展活动，举办日期双方另行商定（原订条款不变）。如甲方帮助收购金瑞公司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实施，原定画展活动另行商议。”即如果甲方帮助乙方成功收购金瑞公司，则双方按照《协议一》约定的内容另行择期举办书画展活动；如果收购金瑞公司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实施，则双方对原定的画展活动另行商议，双方不再受《协议一》原定条款的约束。后者可理解为对《协议一》附解除条件，一旦条件（收购金瑞公司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实施）成就，《协议一》即解除。《协议书》签订后，收购金瑞公司项目未能实施，双方约定的《协议一》的解除条件成就，《协议一》自条件成就之日2011年7月16日起解除。根据《协议书》，《协议一》安排的书画展因外界原因未能如期举行，双方就书画展活动另行商议。即双方已就书画展未能展出系外界原因达成了共识，现逸辉公司主张书画展未能举办应归责于军谊公司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协议一》解除后，双方即应终止履行，并对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处理。军谊公司主张其为履行合同准备了书画作品并产生了相应费用，然其未能就其主张的费用举证，且其自称有些书画作品是先前征集的，不是专为履行本合同征集的，在逸辉公司对军谊公司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院对军谊公司主张的为履行《协议一》产生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在双方约定的画展活动未举办，即合同主要义务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逸辉公司在�同解除后要求退还合同款项，该院予以支持。军谊公司拒绝退款必然给逸辉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逸辉公司要求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计算方法亦无不当，该院一并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逸辉公司与军谊公司于2010年10月24四日签订的《将星璀璨耀荆州—迎新春，庆祝建党90周年—关于举办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合作协议书》于2011年7月16日解除；2、军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逸辉公司退还合同款项1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逸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军谊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了联合举办“共和国将军与名人名家书画展走进湖北荆州”大型公益活动，2010年10月24日军谊公司与逸辉公司签订《协议一》，该协议签订后，军谊公司按照约定征集了全部书画作品，联系各方人士，做好了赴荆州画展的一切准备工作，后因逸辉公司原因，未能在迎春时节举行。2011年5月28日军谊公司、北京江源潮建筑工程咨询中心及九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将画展未能举行原因归为“外部原因”，逸辉公司要求军谊公司帮其在荆州拿地，收购金瑞公司，并约定军谊公司帮助逸辉公司收购金瑞公司成功后立即启动原书画展活动，但协议刚签订完毕，逸辉公司第二天就予以反悔，提出退还合作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一》于2011年7月16日解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关于“如果收购金瑞公司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实施，则双方原定的画展活动另行商议”的约定可理解为对《协议一》所附的解除条件，一旦条件成就，《协议一》即解除，此认定明显是错误的。1、一审中对于《协议书》内容及履行情况没有经过审理，也未经双方质证，却作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依据，剥夺了军谊公司答辩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军谊公司从未以《协议书》中“如果收购金瑞公司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实施，则双方原定的画展活动另行商议”的条款请求解除合同，军谊公司始终以逸辉公司没有履行约定义务为由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权诉请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协议约定解除应当经过双方一致意思表示，但本案中双方对此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属定性错误。3、一审法院将《协议书》中“如果收购金瑞公司项目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不能�施，则双方原定的画展活动另行商议”理解为“附条件解除”是错误的。另行商议与附条件解除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另行商议的含义应当是双方另行协商和议定，但在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变更或者解除协议前，双方均应受到《协议一》的约束。至今，逸辉公司未与军谊公司商议确定举办画展事宜，因此军谊公司要求逸辉公司继续履行原协议举办书画展。逸辉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协议并索要合作费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金瑞公司项目不能实施是错误的，实施是指实际的行为或者时间，与是否能够实现收购不同。且一审期间没有就《协议书》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不能实施”也不是双方解除《协议一》的前提，而是对于书画活动另行协商的条件。三、一审判决军谊公司退还逸辉公司合同款项16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协议一》第九条第二款约定，退还全部合同费用须出现军谊公司“不能按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书画展方案或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活动不能正常进行”的情形，但是军谊公司已经按照画展方案做好了一切准备，逸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军谊公司出现上述两种情形，双方亦达成共识书画展未能举行系外部原因，在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的情况下，逸辉公司要求军谊公司返还合作费用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画展活动为合同主要义务，系混淆了合同目的和合同主要义务的区别。《协议一》中合同目的为联合举办画展，此系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后达成的结果，而非合同义务本身。《协议一》中军谊公司合同义务是负责征集共和国将军及名人名家作品，邀请省、市党政领导及新闻媒体及相关人士出席活动。根据《协议一》的合同性质，履行义务集中在画�举办的前期筹备工作上，军谊公司已经征集完成将军及名人名家作品200多幅，超出约定60多幅，与拟参加活动的领导、将军联系邀请，并约请上将刘精松为书画作品集写了出版前言，一审法院认定军谊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没有依据。3、《协议一》约定的活动性质属于公益性质，150万元合作费的性质是公益活动赞助费，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数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尊重此约定。军谊公司无须通过履行协议花费多少费用或者是否全部使用这笔费用来证明收取150万元费用的合理、合法性。涉案合同费用是公益性质的，表明逸辉公司通过赞助书画活动增加自身软实力，提升形象和影响力等，军谊公司提供的正是这些无形的价值资源和渠道，这种无形价值利益是不可计算的，因此不能以实际花销来计算支出和利益。4、民事活动应当遵�诚实信用原则，军谊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逸辉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并借故春节期间南方阴冷潮湿等原因要就举办事宜另行商定，经军谊公司多次催促联系无果。逸辉公司现故意毁约，索要合作费用，不尊重法律和协议约定，给军谊公司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其要求军谊公司全额返还合作费用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逸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由逸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逸辉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军谊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画展未能如期举行是因为军谊公司原因，逸辉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可以体现离春节20天逸辉公司仍未收到军谊公司任何通知，军谊公司在上诉状�说协议签订后按约定收集了全部书画作品与事实不符，军谊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书画作品很多日期都是在协议签订之前，因此军谊公司应当是为诉讼准备的，并不是为画展准备的。军谊公司陈述《协议书》中双方认可画展为举办系外界原因，但是《协议书》是军谊公司拟定的。逸辉公司除了提供150万元之外还提供了10万元的交通补助费。《协议书》已经一审期间经过庭审质证。《协议书》中“另行协商”是指另行协商确定其他方案，不是指履行《协议一》，因此一审法院解释为附条件解除是正确的，军谊公司认为150万元是公益活动赞助费没有任何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军谊公司提交证人雷×证言。证明雷×系军谊公司与逸辉公司中间联系人，画展未能如期举行是因为南方春节时候气候阴湿潮冷，并非军谊公司原因。对于军谊公司二审提交证人证言，逸辉�司认为因证人雷×并未到庭，故对于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天盛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更名为逸辉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经询问，军谊公司称《协议一》签订的目的是提高逸辉公司的知名度、企业商誉；逸辉公司称《协议一》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土地项目，通过书画展活动与将军取得联系，间接与当地政府取得联系，方便项目运作、实施。对于《协议书》，军谊公司称是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思辉要求军谊公司的周小献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其对协议具体内容不清楚，也不知道九源公司的情况；逸辉公司称是由于军谊公司称可以通过第三方介入取得项目土地，签订了《协议书》，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锦生与吴思辉适合作关系，共同运作土地项目。
根据2015年2月9日一审笔录记载，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进行了质证，且军谊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逸辉公司与军谊公司签订的《协议一》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逸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上述《协议一》。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合同的履行依赖于其对于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的合理期待，如果合同目的已不具有实现的可能性，合同继续履行即丧失了必要性，当事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案中，虽然《协议一》仅约定双方开展书画展合作，但根据后续《协议书》约定内容，《协议一》书画展活动未能如期举行系因外部原因，双方将有关事宜另行达成《协议书》予以执行，表明《协议书》基于《协议一》未能如期履行的事实对《协议一》中相关内容予以了重新界定。根据《协议书》约定，《协议一》所言书画展活动的启动系以金瑞公司收购成功为前提，并涉及土地批文等委托事项，如在协议约定的2011年7月15日前不能实施收购，则书画展活动需另行商议。军谊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陈述应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思辉要求签订《协议书》，表明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本身对《协议一》中相关内容予以了重新界定，表明双方均认可书画展活动的展开是有前提要求的，即收购金瑞公司成功。该约定也反映逸辉公司举办书画展活动目的在于为其土地项目、收购活动服务。《协议书》签订至今4年有余，未能实现金瑞公司收购，合同目�已经无法实现，相应的书画展活动亦未开展，在此情况下，逸辉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军谊公司返还合作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因《协议书》约定金瑞公司收购截至时间是2011年7月15日，如不能收购，则画展活动另行商议，现双方从未就书画展活动进行商议并达成新的合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一》自2011年7月16日起即产生解除效力，符合《协议书》的上述约定，本院对军谊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一》解除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协议一》解除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一》解除后，军谊公司应当将基于《协议一》所收取的款项返还逸辉公司。军谊公司以书画展未能如期举行不能归责于军谊公司为由拒绝返还相关费用，并认为逸辉公司所支付费用系公益活动赞助费，既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合同法》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六百元，由北京军谊达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二百元，由北京军谊达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