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胜权，男，汉族，1995年10月13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霞，女，汉族，1993年3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西充县。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林，男，汉族，1993年9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大学文化，系东莞市城建工程管理局职员，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龙剑波，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双福，男，汉族，1988年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龚世前，男，汉族，1994年7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竹山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竹山县，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许青仕，男，壮族，1990年9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欧元钲，曾用名欧鏐，男，壮族，1987年9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邕宁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丘岳鸿，男，汉族，1990年11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永强，男，汉族，1992年2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暂住地韶关市浈江区。2016年7月16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双福、鲍胜权、苏霞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龚世前、许青仕、欧元钲、丘岳鸿、赵永强、ＸＸ林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粤0204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鲍胜权、苏霞、ＸＸ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3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6年7月13日，被害人潘某被被告人苏霞以谈恋爱名义骗至设置在韶关市浈江区五里亭锦绣花园七栋802房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后，苏霞立即将出租屋门反锁，被告人陈双福指使郭长春（另案处理）、许青仕、龚世前合力将潘某按压在地，并按住手脚和嘴巴，不让其反抗、叫喊。陈双福、赵永强、欧元钲、ＸＸ林随后亦前来帮忙，后陈双福采取恐吓、殴打的方式制服潘某，并指使许青仕等人搜走潘某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现金人民币111元等财物，登记其个人信息。陈双福为骗取潘某的信任将现金还给潘某，后逼迫潘某讲出银行卡密码。当日下午，陈双福将潘某银行卡内的400元取走。潘某被前述被告人以反锁房门、强迫上传销课、贴身看管等手段限制在该传销窝点不得自由出入，直到同年7月16日被公安民警解救。
二、2016年7月14日，被害人陈某被苏霞以谈恋爱名义骗至韶关市浈江区五里亭锦绣花园七栋802房的传销窝点后，苏霞立即将出租屋门反锁。被告人鲍胜权安排龚世前、丘岳鸿、ＸＸ林看管住潘某，欧元钲、赵永强等人在厨房等候，鲍胜权则与郭长春、许青仕合力将陈某按压在地，并按住手脚和嘴巴，不让其反抗、叫喊。被告人丘岳鸿、欧元钲、赵永强随后亦前来帮忙，后鲍胜权采取恐吓、殴打的方式制服陈某，指使许青仕等人搜走陈某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现金人民币19.7元等财物，登记其个人信息。鲍胜权为骗取陈某的信任将现金还给陈某，后逼迫陈某讲出银行卡密码。当日下午，鲍胜权与苏霞一同去到浈江区五里亭农业银行的自动柜员机查询到陈某的银行卡余额有2300余元，后苏霞将陈某银行卡内的2300元取走。陈某被前述被告人以反锁房门、强迫上传销课、贴身看管等手段限制在该传销窝点不得自由出入，直到同年7月16日被公安民警解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QQ、微信聊天记录，证人雷某、申某的证言，被害人潘某、陈某的陈述，被告人陈双福、鲍胜权、苏霞、龚世前、丘岳鸿、欧元钲、许青仕、赵永强、ＸＸ林及同案人郭长春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双福、鲍胜权、苏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从事传销活动过程中，以暴力、胁迫的方式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己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陈双福、鲍胜权、苏霞、龚世前、许青仕、欧元钲、丘岳鸿、赵永强、ＸＸ林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双福、鲍胜权、苏霞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双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二、被告人鲍胜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三、被告人苏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四、被告人龚世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五、被告人许青仕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六、被告人欧元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七、被告人丘岳鸿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八、被告人赵永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九、被告人ＸＸ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宣判后，鲍胜权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也没有非法获得被害人财物，不构成抢劫罪；2、其在犯罪中作用小于陈双福和苏霞，应认定为从犯。其仅构成非法拘禁罪，请二审法院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
苏霞上诉称，1、其是被骗入传销组织，并被限制人身自由；2、其法律意识薄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犯罪；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ＸＸ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其之前也是被骗入传销组织，也曾被暴力劫取财物，其是被害者；2、其没有对两名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也没有参与非法拘禁两名被害人；3、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从被害人处获得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鲍胜权、苏霞、ＸＸ林、原审被告人陈双福、龚世前、许青仕、欧元钲、丘岳鸿、赵永强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鲍胜权、苏霞、ＸＸ林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鲍胜权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为传销组织。上诉人鲍胜权、苏霞、ＸＸ林及原审被告人陈双福、龚世前、许青仕、欧元钲、丘岳鸿、赵永强系传销组织中的传销人员，在案证据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稳定供述其发展被害人潘某、陈某为传销人员是目的，对两被害人实施按倒、搜身、扣押手机、银行卡以及逼问银行卡密码、甚至殴打等暴力行为是手段，在扣押财物后，现金已给回被害人，物品未予给回，是为防止被害人与外界联系和报警，目的也是为限制其自由。客观事实上，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也并未将两被害人放走，而是继续限制其人身自由，强迫两被害人上传销课，灌输传销思想。此外，根据上诉人鲍胜权、苏霞和原审被告人陈双福的供述，潘某银行卡中提取的钱款用于传销窝点的日常生活费用开支，被害人也有份使用，而在陈某银行卡中提取的钱款则去向不明，在案证据无法排除传销人员已上缴给上一层级传销人员的可能性，现有证据还不能证实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传销人员实施的传销活动，其目的就是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故所提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ＸＸ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对两名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的故意和行为的意见，经查，认定上诉人ＸＸ林实施了对两被害人暴力压制和看管的事实,有被害人潘某、陈某的陈述，同案人鲍胜权、苏霞、陈双福、龚世前、丘岳鸿、欧元钲、许青仕、赵永强等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所提该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鲍胜权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为从犯的意见，经查，鲍胜权在共同犯罪中，不但安排窝点传销人员对被害人陈某暴力制服，而且还实施暴力拘禁行为，其行为积极主动，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故所提该意见，不予采纳。
四、上诉人苏霞、ＸＸ林在加入传销组织时，是否也曾被限制人身自由与本案无关，但在其加入传销组织后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依法应受到刑法惩罚。苏霞的法律水平、是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系犯罪不是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上诉人鲍胜权、苏霞、ＸＸ林上诉请求从轻处罚或改判无罪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鲍胜权、苏霞、ＸＸ林、原审被告人陈双福、龚世前、许青仕、欧元钲、丘岳鸿、赵永强共同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陈双福、鲍胜权、苏霞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定性不当，应予纠正。原判对非法拘禁罪中具有殴打的法定从重处罚情节未作出认定，导致本案量刑偏轻，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本案非法拘禁罪的量刑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刑初24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鲍胜权、苏霞、陈双福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及第四、五、六、七、八、九项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刑初24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鲍胜权、苏霞、陈双福犯抢劫罪的定罪量刑及决定执行的刑期。
三、上诉人鲍胜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
四、上诉人苏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陈双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新民
审 判 员 陈俊文
审 判 员 何辉英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美玲
书 记 员 花珑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