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刑初4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男，1975年4月6日生，布依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册亨县。系被害人韦应祥之弟。
被告人韦尚茂，男，1966年5月7日生，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册亨县人，捕前住册亨县。因犯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册亨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孟，贵州盘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公刑诉[201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尚茂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青、代理检察员梁艳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被告人韦尚茂及辩护人李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1日晚，被告人韦尚茂与被害人韦某4等人在韦尚茂位于册亨县者楼镇环城路工区背后的出租屋赌博过程中，二人因退钱问题发生口角，后韦某4离开出租屋。当晚22时许，韦某4又来到出租屋要求韦尚茂退钱，但韦尚茂拒绝退钱，二人继而发生争吵打斗。打斗过程中，韦某4先持菜刀将韦尚茂额头砍伤，韦尚茂随即持木质椅子、铁钩击打韦某4头部，致韦某4头部出血并倒地昏迷，后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告人韦尚茂前额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韦某4系因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物证、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韦尚茂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受伤期间误工费3900元、护理费4441元、医疗费7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3200元、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147737.4元，共计194611.4元；承担被害人韦某4的医疗费（未结算）
被告人韦尚茂辩解：我是正当防卫。
辩护人以“被告人的行为是防卫过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为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晚，被告人韦尚茂与被害人韦某4等人在韦尚茂位于册亨县者楼镇环城路工区背后的出租屋赌博过程中，二人因退钱问题发生口角，后韦某4离开出租屋。22时许，韦某4又来到出租屋要求韦尚茂退钱，但韦尚茂拒绝退钱，二人继而发生争吵打斗。打斗过程中，韦某4持菜刀将韦尚茂额头砍伤，韦尚茂随即持木质椅子、铁钩击打韦某4头部，致韦某4头部出血并倒地昏迷，后被送医院治疗。韦尚茂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韦某4经医治无效死亡（殁年53岁）。经鉴定：被告人韦尚茂前额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韦某4系因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死亡。
另查明，韦应祥伤后于2017年1月11日至1月12日在册亨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月12日至2月19日在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菜刀一把、铁钩一把、椅子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韦尚茂无异议。
二、书证
1、户籍（注销）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证实：韦尚茂生于1966年5月7日；韦某4生于1963年5月12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2、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月11日，者楼派出所接警后赶赴现场，发现韦尚茂出租屋内有一男子倒地昏迷，韦尚茂倒在门口的沙堆上，后民警口头传唤韦尚茂到派出所询问，传唤过程中韦尚茂能够积极配合，结束后叫其先回去，电话保持畅通。1月13日该案转为刑事案件办理，1月16日为防止韦尚茂逃走，民警电话联系韦尚茂到派出所了解事情，其称在望谟，自己回不到册亨，鉴于案情重大，民警于当日驱车赶到望谟县复兴镇打哨村将韦尚茂带至公安机关调查，韦尚茂如实供述了其殴打韦某4的事实。
3、册亨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材料证实：韦应祥（韦卜哑）于2017年1月11日23时18分到册亨县医院住院，次日15时20分转院到兴义市人民医院治疗。韦某4诊断结果为：（1）脑室出血；（2）右额部、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骨折；（5）急性酒精中毒；（6）右顶枕部皮肤裂伤；（7）左手指皮肤烫伤。
4、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材料证实：2017年1月12日18时韦应祥到兴义市医院救治。诊断：（一）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小脑蚓部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2)脑室系统积血；(3)轻度脑积水；(4)枕骨大孔病待排、枕骨粗隆及左份骨折（累及枕骨大孔）；(5)双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6)头皮裂伤。(二)左上肢多发手指烫伤。(三)吸入性肺炎。
5、证明、情况说明、兴义市殡葬管理局殡仪服务合同书，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情况说明证实：韦某4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歇于2017年2月19日9时许死亡，20日火化，于同年3月1日安葬。
经核查，以下名字为同一人：韦某4、韦卜哑、韦某5系同一人；王某3、潘某、乜药系同一人。总古、古某系同一人。
2017年7月6日经复勘现场，韦尚茂出租屋已被房东罗某于2017年5月请人拆除并重建，出租屋内的物品被罗某烧毁并丢弃，故未能提取出租屋内的菜刀，让韦尚茂与王某1进行辨认。
6、韦尚茂头部伤情照片2张证实：2017年1月13日拍照时，韦尚茂前额有长4厘米左右的伤痕。
7、血样采集笔录证实：2017年3月6日，公安机关在册亨县看守所提取韦尚茂末梢血样备作DNA鉴定。
8、物证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17年3月12日，技术民警将现场勘验时提取的凳子、刀具、铁钩等物证取出，并提取凳子上可疑血迹（椅子脚中段前侧的可疑血迹1处）、刀具上（菜刀刀柄处、菜刀刀刃上）及铁钩上（铁钩有钩一端、铁钩有柄一端）的脱落细胞。附照片6张。
9、册亨县人民医院说明证实：由于患者韦尚茂伤后只是在该院普外科急诊处理头部伤口，拒绝住院及作后续治疗，故该科无该患者病理资料。
10、册亨县人民医院患者费用结算清单、兴义市人民医院说明证实：韦应祥在册亨县人民医院治疗费为1064.44元；韦应祥于2017年1月12日至2月19日在兴义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96553.17元。
三、证人证言
1、王某1证实：2017年2月28日，我与韦尚茂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韦某4（韦卜哑）与韦尚茂是朋友关系。2017年1月11日下午，韦尚茂打电话给他在册亨认识的工友来家吃饭，17点过的时候韦尚茂的工友就来了，然后他与韦尚茂在家里边烤火聊天，我就在床边做针线活，他们聊天有30分钟左右，韦某2路过出租屋，他就进来烤火聊天。他们聊了一个小时左右，韦尚茂就和我开始做晚饭，并留他们在家吃饭，饭快做好以后，韦尚茂就喊我去小卖部买三斤散米酒回来喝，我把酒买回来后，他们就边吃饭边喝酒，酒快喝完的时候韦卜哑就来到出租屋，我们就喊韦卜哑吃饭，当时韦尚茂就说“酒没得了，只有吃饭咯”，韦卜哑就说“饭不吃，只喝酒”，之后韦某2就拿6元钱给我去小卖部又买了两斤散装米酒回来喝，他们又继续喝酒，吃完饭的时候韦某2就说“我们押宝赌钱，赌几碗玩高兴”，韦卜哑就说“好嘛”，然后我就给他们收拾桌子，韦某2就回家拿了两枚硬币来到出租屋，他们就开始赌钱了。刚开始赌钱的时候，韦某2当庄家，韦尚茂和韦卜哑就当闲家押单、双赌钱，在赌钱的过程中韦卜哑拿一张面值100元的纸币押单、双，因为他每次都是下5块、10块、20块左右，韦某2没零钱退韦卜哑，韦卜哑就一直喊韦尚茂帮忙先垫钱拿给韦某2，他们赌了一会以后，韦尚茂手上的零钱就赔完了，韦尚茂就从韦卜哑手里拿了一张面值100元的纸币，韦卜哑就对韦尚茂说“你拿我100元钱去要退我80元钱”，韦尚茂就对韦卜哑说“要退也只退20元，你要多了我不给，我都帮你赔了那么多钱，而且你都还要给我桌钱和电费钱”，韦卜哑就说“我又不是庄家，你要桌钱你就问庄家要”，之后他们就开始争吵，韦卜哑就一直问韦尚茂要钱，韦尚茂一直没退钱，韦卜哑就对韦尚茂说“你横，我比你横兄弟，才80块你都不退给我，你把我赔钱去了哪里？我不知道。”韦尚茂就说“你不知道？你们赌钱一直喊我帮赔钱，你说你不知道？”，之后韦尚茂就和韦卜哑在出租屋里争吵，韦某2看到这种情况以后就出门走了，又过了几分钟韦卜哑也走了。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以后，韦卜哑又一个人回来叫韦尚茂退钱还他，但是韦尚茂不退，并喊韦卜哑出去，韦卜哑不走，韦尚茂就用手推韦卜哑出门去，韦卜哑就用右手从上衣兜里面拿出一把菜刀朝韦尚茂的头上砍去，韦尚茂就往后躲，但没有躲开，头上还是被砍开一个口子，韦卜哑就把菜刀丢在地上就坐在出租屋的火炉边，韦尚茂被砍了以后满头是血，我怕韦尚茂死我就哭起来了，并找了一些烟丝把他的伤口捂住，当时韦尚茂气不过就用左手捂着头上的伤口，用右手拿椅子去打韦卜哑，打得有三四下，打到韦卜哑的头部和身上，之后韦卜哑就被打倒在地上躺着，这时我就去抢椅子，并把它随手放在边上，之后韦尚茂又随手在火炉边拿起一个铁钩朝韦卜哑后脑勺打了三下，我又去把铁钩抢过来，我怕韦尚茂继续拿东西打韦卜哑，我就把韦卜哑带来的菜刀和我家的铁钩拿到出租屋外去藏起了。我怕韦尚茂打死韦卜哑在家里，期间我还去找邻居总古（古某）来帮忙劝架，但是他害怕我拉他来他都不来，我回来之后就没看到韦尚茂打韦卜哑，过了一会房东听到打架就出来看，并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就把我们带去派出所问情况。铁钩是平时烧水煮饭的时候用来垫底部用的。是韦卜哑先拿菜刀砍韦尚茂的。韦尚茂用椅子打韦卜哑头部右侧两下，打在背部两下，当时韦卜哑就倒在地上了，但是头部没有看到出血，韦卜哑倒地后韦尚茂又用铁钩打韦卜哑头部后脑勺三下，后面我就看见韦卜哑后脑勺上有个5至6厘米左右的伤口，还流血了。当时韦尚茂用铁钩打韦卜哑的时候，韦卜哑已经被韦尚茂用椅子打倒在地，是侧身躺着的。韦尚茂拿着铁钩站在韦卜哑头部的位置，用铁钩朝韦卜哑的后脑勺打去，之后韦卜哑的后脑勺就被打破并流出血来了。菜刀、椅子和铁钩我都接触过，都是我拿去藏着的。韦卜哑到我家喝酒的时候，我没有注意他左手是否有饬，他被打倒的位置就在我家火炉旁边。
派出所第一次问我话的时候，我比较紧张，而且当时韦卜哑打韦尚茂的时候，我看到我出租屋里的地上有几个瓶子是倒在地上的（很乱），我当时就以为韦卜哑是拿啤酒瓶打的韦尚茂，后来派出所民警问我，我也就这么说了。其实我没有亲眼看到韦卜哑拿啤酒瓶打韦尚茂，我只是以为。我是亲眼看到韦卜哑从上衣兜里拿出菜刀来的，当时我坐在床上，韦卜哑是面对着我的，所以看清楚了当时的情况，韦尚茂背对着我与卜哑在出租屋里吵。打完架后韦尚茂摸过那把菜刀的。打完架后我拿给韦尚茂看，我对他说韦卜哑就是用这把菜刀砍的，韦尚茂就用手握着刀把看了一下，之后就把刀递给我，我就把菜刀拿藏在出租屋外面了。韦卜哑用的刀是他自己拿去的。我在用烟丝给韦尚茂止血的过程中，看到韦尚茂头上有一条直直口子，大概7、8公分左右长，半公分左右宽。我用烟丝将韦尚茂的伤口全部覆盖住的。打完架后我和韦尚茂一起去册亨县医院包扎的伤口，包扎时我在医院楼下面，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
2、罗某证实：2017年1月11日18时许，我下班回家路过韦尚茂租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吵闹的声音，好像是在喝酒，我就回家了。21时许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屋外有吵架的声音，好像还在打架，我就一个人出门查看情况，我看见韦尚茂与他老婆蹲在门口，韦尚茂满脸都是血，韦尚茂的老婆在那里哭，我在门口看见韦尚茂的租房内有一个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滴了几滴血，韦尚茂的老婆就叫我打电话报警，我报警后没多久你们公安机关就过来了。他老婆叫我报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者楼派出所的传唤的时候他没有反抗行为，叫他走就跟着走了。
3、王某2证实：2017年1月11日13时左右，韦尚茂打电话喊我去他家烤火。我17点过钟去到他家，只有韦尚茂及他老婆在家，之后韦某2路过他家也进来烤火。我们聊了大概一小时，韦尚茂和他老婆就做饭吃，期间他老婆去街上买了三斤米酒回来喝。我们酒快喝完的时候，韦卜哑就来到韦尚茂家，韦某2就拿钱给韦尚茂家老婆又去买了两斤米酒回来喝。要吃完饭的时候韦卜哑就约起押宝赌钱，因为我不会赌钱就回家了，出门时我看了手机是9点钟左右。
4、韦某2证实：2017年1月11日19时左右，我做工回来路过韦尚茂家，当时在他家的人有韦尚茂、韦尚茂家老婆、王某2，我就进去他家烤火，韦尚茂家两口子就做晚饭吃，他还去街上买了三斤米酒回来，做好饭以后我们四个人就边吃饭边喝酒，在我们快吃完的时候，我的另一个工友（经查，系韦某4）就去韦尚茂家玩，当时我们的酒已经倒完了的，韦尚茂就叫他老婆又去买了两斤酒回来喝。喝光酒吃完饭以后，王某2就先离开了，这时我的工友（韦某4）就说：“好久没有在一起玩（押宝）了，今天大家都在就玩一哈。”韦尚茂就找了一个碗和两个硬币来押宝猜单、双，我们刚开始押的时候，是我的工友（韦某4）当庄，赌了一会以后，我们就轮流着当庄，我们赌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又轮到我工友（韦某4）当庄的时候，韦尚茂就拿了一张面额100元的来押，但是他下多少我不记得了，这把庄家赢了，我的工友退钱给韦尚茂的时候，韦尚茂就说钱没有退对，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我就说我已经赌够了就离开了。22时左右，我在路边的小卖部买烟遇到杜某，杜某就对我说：“刚才那边有人因为赌钱打起来了”，这时我心里就想，肯定是韦尚茂和我的另一个工友打起来了，听杜某说完以后，我就回家睡觉了。在赌钱的过程中，我的工友（韦某4）与韦尚茂没有换过零钱，只是闲家用整钱押的时候，如果被庄家赢了，庄家就会退零钱给闲家，直接用整钱换零钱的这种情况没有。我也没看到我工友给韦尚茂借钱。韦尚茂与我工友平时没有矛盾纠纷，也没听说有经济纠纷，平时关系挺好的。
5、杜某证实：2017年1月11日晚上，我吃完晚饭后准备上街玩，当路过韦尚茂家的时候，我看到乜药（王某1）在家，我就进到他家去，当时他家只有韦尚茂和乜药在，然后我们就坐在火炉旁烤火聊天。大概过了几分钟就看到韦卜哑进到韦尚茂家里面来，走到火炉边蹲起烤火，并问韦尚茂要80元钱，但是韦尚茂不给，当时他们就吵起了，看到这样的情况后我就过去劝架，并对韦尚茂和韦卜哑说：“都在一起喝酒，有就给，没得也不要吵架”，但是韦尚茂和韦卜哑都不听我劝，我就走了。我就上街到小卖部看他们打牌，大概有十多二十分钟左右，我就看到派出所的民警上去，我们就跟着上去看，才知道是韦尚茂和韦卜哑打架。韦某4进到韦尚茂家时手上没看到拿得有工具，身上带没有不知道。他俩平时没有什么矛盾，平时都经常在一起喝酒。
6、古某证实：当天晚上，我起床出门来小便，听到他家（韦尚茂）那里有人哭的声音，于是我就站在那里听，过了一会他老婆（王某1）就哭着过来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老古，有一个人喝酒醉了去我家把我男的给打伤了。边说边拉我去他家，我喊她不要拉我，我自己走，我就对她说：那个男的是哪里的？她说不知道，然后我就对她说，他来你家打你老公是他的错，你们不要打他，打电话报警，让政府来处理。之后她准备拉我进屋去，但是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我就没进去，只是在门边上看了一眼，看到屋里面有个人躺在地上不会动了，他男的用手捂住头上的伤口，满脸都是血，我就回家休息了。
7、韦某3证实：韦尚茂和韦某4都是我工地的工人。我听我的工人在车上议论韦尚茂和韦卜哑打架的事情，大概意思是说韦尚茂和韦卜哑是因为换钱引发的矛盾，发生矛盾过后，韦卜哑就拿着刀去韦尚茂家找他，之后还把韦尚茂给砍伤了，韦尚茂还用东西把韦卜哑的头给打出血了，听说人打得有点严重。他们平时没有什么矛盾，有一次他们去给我做活，都是有说有笑的。韦尚茂不怎么喝酒，有时只是做工累了喝一点，韦卜哑喜欢喝酒，有时做工的时候他都要用矿泉水瓶子装着酒去喝。我才请韦卜哑做过两次活，我没有看到他使用过红色的手电筒。
8、韦某1证实：韦应祥是因为2017年1月11日与韦尚茂打架时受伤到兴义市医院治疗的，于2017年2月19日早上8点40分在兴义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六楼122号床过世的。对于韦某4死的这件事，我要求韦尚茂赔偿我垫付的各种费用，如果对方赔不起的话，请求有关部门帮助我解决。
9、程某证实：我是册亨县医院普外科医生。2017年1月11日晚是我值班。因为我们值班的时候，经常遇到头部受伤的病人，现在一下想不起来值班的时候是否有头部受伤、用烟丝覆盖伤口的病人了。（侦查员拿出韦尚茂受伤前的照片出示给程医生看）我想起来了，这个病人我有印象，当时是我给他处理的伤口。当时我给他清洗伤口的时候看到，这个病人额部形成纵型5×l厘米左右的创口，见异物污染，创缘规则、整齐，触痛、活动性出血，内见枕额肌额腹完整，未见骨质。我给他缝了四、五针左右。从我们医学的角度来看，这名病人的伤创缘规则、整齐，符合锐器造成特征，应该是锐器造成的，至于是什么造成的我也不清楚。菜刀是完全可能形成这样的创口，因为创口规则、整齐。啤酒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形成这样的创口，啤酒瓶造成的伤都是不规则的，而且还呈各种各样的状态，我从医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啤酒瓶能形成这样的创口。这个病人处理完伤口以后没有住院治疗，之后他就走了，后续的处理也就没有了。这名病人没有在我们医院住院治疗，所以我们普外科也没有他的病历。
四、被告人韦尚茂的供述和辩解
2017年1月11日下午五点半左右，我和王某2、韦某2在我家火炉边吃饭喝酒。吃饭得一个小时左右韦某4也来到我家。因为酒快喝完了，韦某2就拿钱给我老婆去买两斤酒回来喝，我老婆买酒回来后我们又继续喝酒。喝得有一个小时左右，韦某2就对大家说我们押宝赌钱，赌几碗玩，韦某4就答应说好嘛好嘛。我们就开始押宝赌钱，猜单双，韦某2当庄家，我和韦某4是闲家，赌了一会韦某4赢钱后，韦某2就拿一张100元的给韦某4，韦某4没有零钱退，喊我先帮忙退钱，之后我就问韦某4拿了一张100元钱。因为韦某2和韦某4押宝赌钱的时候，一个骗一个，我就说不要赌了没意思，之后韦某2、韦某4就走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杜某就进屋来烤火聊天，过了几分钟韦某4一个人又回到我家，走到火炉边坐着对我说刚才你退钱给我不对，还要给我20元钱。我就说刚才你退钱你怎么不说，我不问你要桌钱都算好的了。韦某4对我说你不给吗？我就对韦某4说不给，后面我们就开始吵架。杜某就劝说十多二十块钱，给不给都无所谓，没有必要吵架，你们再吵架我就走了。韦某4就说不是20块是80块。我就对韦某4说你想骗我吗？之后杜某就走了，后面韦某4就继续对我说钱你不给我都可以，我找人杀你全家。我就回答韦某4说马上找人来，找四五个人来都可以，不要再在这里叫。说完以后我就用双手推韦某4的背部，想把韦某4推出门，推了两三步，韦某4就转身拿了一样东西朝我的头打来，我的头当时就流血了，这时我就看到韦某4手上拿得有一把菜刀，之后韦应样就走到火炉边坐起烤火，并把菜刀放在地下，当时因为我头部受伤流得有血，我老婆就过来拿烟丝放在我伤口止血，当时因为我很生气就拿着椅子走过去，用脚踢韦某4，并用椅子打韦某4头上几下，我老婆就跑过来把椅子抢走，我就随手在火炉边拿起一个铁钩朝韦某4头上打了一下，我老婆又过来把铁钩抢走了。因为韦某4己经躺在地上，我就没有继续打，过了几分钟我就出来在门外睡觉，之后我老婆就去和房东讲，然后房东就打电话报警了，后面就被派出所的民警带去问话。
我用铁钩打到韦某4后脑的位置，当时韦某4的头部就开始流血了。我用凳子打他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他的头部流血，应该是我用铁钩打的时候才流血的。韦某4被打倒在地上后，我就没有管他，因为当时头疼我就出来到门外睡觉，后面房东就报警了。因为当时我很生气，所以我就用铁钩打他了。韦某4来我家喝酒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他受伤，在我家喝酒的时候，韦某4双手是完好的，左手受伤应该是打架被打倒在地的时候，倒在我家火炉边的时候被烧伤的。
房东打电话报警我知道的，是我老婆叫房东报的警，我在旁边听到的，民警传唤我的时候我没有反抗，民警带我去医院看我的伤后就到者楼派出所作笔录去了，之后就叫我先回家。过了几天，派出所的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望谟做工，后来民警就来我做工的地方接我，在接我的过程中我没有反抗。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韦尚茂辨认殴打韦某4的现场，现场位于册亨县者楼镇者楼村三下组韦尚茂的出租屋内；被告人韦尚茂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韦某4）系其打伤的韦卜哑（韦某4）；被告人韦尚茂从编号为1-7号7张不同凳子中辨认出4号（系现勘时提取作案工具）系其殴打韦某4所用的凳子；被告人韦尚茂从编号为1-7号的7把不同铁钩中辨认出的6号（系现勘时提取作案工具）系殴打韦某4时所用的铁钩；王某1从编号1-12的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韦尚茂）照片系打伤韦某4的韦尚茂；王某1从编号为1-12的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被害人韦某4）系在其出租屋内被打倒在地的韦某4；王某1从编号为1-7的不同的菜刀中辨认出4号菜刀（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系打架时韦某4使用的菜刀；王某1从编号为1-7不同的椅子中辨认出5号（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系打架时韦尚茂用于殴打韦某4的椅子；王某1从编号为1-7不同的铁钩中辨认出6号（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系韦尚茂打韦某4后脑勺时使用的铁钩；韦某1从编号为1-12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被害人韦某4）照片中的男子系其大哥韦某4，因与人打架于2月19日在兴义市医院治疗无效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册亨县者楼镇环城路工区背后韦尚茂出租屋内，系租赁者楼镇者楼村三下组罗某家自建房，路某上为王某4、韦某6两家住户。
中心现场位于韦尚茂出租屋室内，居该房正中，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房门常闭，无人居住。勘验见室内为一通间，入户门设于南墙靠东一侧，门锁完好，室内顺东侧墙由南向北依次为一破旧单人沙发、一木床，沙发和床之间堆放杂物，顺北侧墙由东向西即为该木床和一柴堆．床头朝东，床尾朝西，床尾内侧有一靠背木椅（实物提取），顺西、南两侧墙设有临时木板搭建的长桌，桌上堆放厨房用品，两木板内侧室内地面用砖头搭建一火坑，用于生火。到场时，伤者韦某4躺在室内火坑和靠背木椅之间地面上，头朝床尾，脚朝木板，送医后见其躺卧处头部位置地面有一白色胶合板，板面上有明显的擦拭及滴落状血迹，在胶合板旁有一红色电筒（拍照固定，实物提取）。经仔细勘验，在其进门处沙发背后地面见一黑色胶碗和两枚一角的硬币（拍照固定，实物提取），在入户门外靠东侧堆放大理石板处发现一把菜刀和一铁钩（拍照固定，实物提取），现场无其他。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片19张，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分析报告。
(2)复勘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7年7月6日14时35分经对案发现场进行复勘，案发所在房屋现已拆除重建，现场已被严重破坏，无勘查价值。对该房屋南侧土坎下的土质斜坡及水沟进行勘验，该斜坡为平时堆放垃圾处，勘验时该土质斜坡垃圾堆中可见一床垫和一些完整的玻璃瓶及一些垃圾，水沟边可见一些完整的玻璃和其它垃圾物，未见玻璃碎片。对现场外围进行勘验和搜索，未发现异常。
六、鉴定意见
1、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韦某4的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小脑蚓部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脑室系统积血、轻度脑积水、双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评定为重伤二级。
2、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检材提取及处置、法医学检验照片证实：死者韦某4枕部见一2.9cm×1.1cm大小的挫创，创口可见血性液体，创深达颅骨，创口左下缘见一1.8cm×1.6cm类圆形皮下青紫。左手掌背侧肿胀，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背侧及小指关节处可见皮肤溃烂、结痂、坏死，其食指呈疽样坏死、萎缩、创痕（应为烧伤所致）。
头部解剖：切开头皮组织，枕部头皮下见不明显组织淤血，枕部可见一2.9×1.2cm大小的头皮贯通伤，相应的枕部颅骨上可见一2.6cm×1.5cm的颅骨外板损饬，未见有骨折形成。枕部下缘可见一5.5cm×1.6cm半月形颅骨外板骨折；锯开颅骨，硬脑膜无破裂，硬脑膜外无积血，剪开硬脑膜，硬脑膜下无积血，暴露脑组织，可见脑组织水肿，左大脑半球顶叶蛛网膜下腔可见一6.8cm×4.7cm出血吸收后斑痕，右大脑半球顶叶可见一4.0cm×3.5cm出血吸收后斑痕，取出大小脑，见两枕骨大孔有积血吸收印痕。剥离颅底硬脑膜，见后枕部下缘颅骨内板（对应外侧骨折缝）骨折，骨折延伸至颅后窝外壁，累及枕骨大孔。
附检材提取及处置表，附法医学检验照片76张。
3、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韦某4（1）枕部头皮见陈旧性挫裂创，相应部位颅骨见凹陷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枕骨大孔，顶叶陈旧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蚓部脑内血肿；镜下见小脑大片陈旧性出血坏死，蛛网膜下腔陈旧性出血，上述与临床检查及诊断一致，符合枕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伤病理学特征。同时检见左侧胸腔积脓，左肺萎缩；镜下见部分肺组织正常结构消失，被大量炎细胞取代，邻近肺泡内见大量炎细胞弥漫性浸润，填充段肺组织实变，符合支气管肺炎并左肺脓肿、胸腔积脓之病理改变。（2）尸检未发现机械性窒息之相关尸体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病理学检验未见其他特异性、致死性疾病，可排除其他疾病导致死亡；法医毒化未检出常见毒物，可排除毒物中毒死亡。（3）根据头皮损伤及颅骨骨折形态，该损伤可由具有一定重量、质地较硬、接触面具有棱边的钝器打击形成，结合委托单位提供案情及DNA鉴定结果分析，损伤由木凳、铁钩共同打击可能性较大，但不能完全排除摔跌所致。
综上，韦某4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
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5（现场提取凳子上疑似血迹）、7号（现场提取的刀柄上擦拭物）检材上检出DNA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分型上与1号检材（韦尚茂血样）相同，似然率为5.42×1019，支持5、7号检材上的DNA分型为韦尚茂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9号（现场提取的铁柄一头铁钩上擦拭物）检材上检出DNA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分型上与2号检材（韦某4血样）相同，似然率为1.76×1020，支持9号检材上的DNA分型为韦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因条件所致，6、8、10号（分别为现场提取的刀刃上擦拭物、现场提取铁柄一头铁钩上擦拭物、现场提取铁柄一头上擦拭物）检材未检出DNA扩增产物，无法与其余检材的DNA进行对比。
5、毒化检验报告书证实：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的韦某4胃内容物进行毒化检验，意见为送检的韦某4胃壁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地西泮等毒物。
6、册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册）公（司）鉴（法活）字［2017]18号鉴定文书及照片证实：韦尚茂前额部损伤为轻微伤；从清创伤口及活检照片看，致伤物应属锐器所致，但也不排除钝器带有棱角挥动所致。
七、视听资料及视听资料制作说明
随案移送的讯问韦尚茂同步录音录像（6、8号）；韦尚茂辨认作案工具录音录像（7号）；王某1辨认作案工具录音录像（7号）系刑侦大队民警杨贴、庞某制作，过程中无剪切、修改、删除行为。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尚茂与被害人韦某4因赌博退钱问题产生争吵后，韦某4持菜刀砍伤韦尚茂头部，随后韦尚茂持椅子、铁钩击打韦某4头部致韦某4因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韦尚茂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韦尚茂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为故意伤害罪。韦尚茂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韦某4先持刀砍伤韦尚茂，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韦尚茂可酌情从轻处罚。韦尚茂所提“我是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是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韦尚茂被韦某4砍伤头部，在韦某4已停止伤害行为后，出于报复先后持椅子、铁钩击打韦某4头部，致韦某4当场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对其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韦尚茂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的事实，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韦尚茂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对所提要求赔偿未结算医疗费的诉请，可在结算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尚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31年1月15日止）。
二、作案工具椅子、铁钩各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韦尚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黔川
审判员 刘远益
审判员 杨 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