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2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英文名：EVERBRIGHTSHIPPINGLIMITED）,公司注册地址英国伦敦皇家公园密涅瓦路7-11号（7-11MINERVAROADPARKROYALLONDONUNITEDKINGDOM）。
诉讼代表人陈明慧，该公司经理/股东。
被告人苏琼，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文化程度大专，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11日被长乐市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罪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7日被长乐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22日被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海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6]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被告人苏琼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明慧、被告人苏琼、辩护人陈海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并已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苏琼，为了使其公司能顺利拿到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的船运业务，应时任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部员工（后升任副经理）刘某（另案处理）的索要，二人私下达成协议，即刘某利用协助或直接负责经手其公司租船业务的便利，为被告人苏琼在业务开展、筛选客户过程中提供便利，以及向被告人苏琼提供其他船运公司的报价等，而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与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每达成一笔船务业务后，被告人苏琼要以每承运货物的总吨数乘以0.1美元为大致标准向刘某支付回扣款。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苏琼在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与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达成船运业务，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船运费后不久，即按上述约定通过其丈夫陈明慧银行账户七次向刘某支付回扣款共计人民币653235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苏琼的供述，证人林某1、刘某、杨某、林某2、陈明慧的证言，公司营业执照，注册资料，刘某任职证明材料，租船合同，海运费发票，银行账户款项往来明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苏琼，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长明船运有限公司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苏琼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陈海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证据存在瑕疵。恒拓公司林某1同期举报还涉及其他人员，但公安机关却未予立案侦查。此外，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系单位犯罪，但长明公司系离岸公司，且已经不存在主体资格，现无该公司主体资格及翻译材料。二、被告人苏琼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苏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应以自首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苏琼的罪行不重，主观恶性小，无人身危险性。3、被告人苏琼始终供述稳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4、未造成任何利益损害。5、被告人苏琼是应刘某的索要而行贿。6、被告人苏琼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综上认为被告人苏琼行贿情节轻微，符合可以免除刑事处罚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苏琼及其丈夫陈明慧于2011年12月起以长明船运有限公司（EVERBRIGHTSHIPPINGLIMITED）名义开展海运业务。2013年间，被告人苏琼为了能顺利拿到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的船运业务，应时任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部副部长刘某（另案处理）的索要，双方达成了回扣协议。刘某利用协助或直接负责经手其公司租船业务的便利，在业务开展、筛选客户过程中为被告人苏琼提供便利，并向被告人苏琼透露其他船运公司的报价，双方每达成一笔船运业务后，被告人苏琼需按0.1美元/吨的标准依照货运总吨数向刘某支付回扣。被告人苏琼于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间七次向刘某支付回扣款共计人民币65323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苏琼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人刘某、林某1、杨某、林某2、陈明慧的证言，长乐市恒拓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个人账户缴费基数表，工作报告邮件，会议记录，长明船运公司注册资料，买卖合同、船运合同、报关单、保险单、海运费对账单，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焦点问题，本院评析认为：
（一）本案能否认定为单位犯罪。
长明船运有限公司系境外注册登记的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外国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在我国领域内犯罪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的规定，“符合我国法人资格条件的外国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在我国领域内实施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我国《刑法》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我国《刑法》关于单位犯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法人应当具备的条件为依法成立；有必要的财产或者经费；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长明船运有限公司是否具备法人资格条件存疑。首先，该公司是否依法成立存疑。在案证据中虽有由该公司人员提供的来源于境外的公司注册资料，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提供来自境外的证据材料的，该证据材料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所在国中央外交主管机关或者其授权机关认证，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涉案资料未经上述机关认证，真实性无法核查。其次，该公司是否有独立财产、能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等也不明确。
公诉机关仅依据被告人苏琼及证人陈明慧证言来认定长明公司属于我国刑法意义上适格的单位主体，依据不足，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单位犯罪不予认定，仅以自然人犯罪论处。
（二）被告人苏琼是否存在自首情节。
经查，恒拓公司于2015年4月向公安机关举报了刘某2014年间收受长明公司、GrandBulkCarrierCO.LTD两家公司的贿赂款。同年5月8日，公安机关对刘某等人账户进行了查询，已掌握了长明公司陈明慧于2013-2014年间的多次汇款给刘某的情况。被告人苏琼、受贿人刘某于2015年5月11日到案后，均仅供认2014年间3次贿送计22万元，对2013年间4次贿送的433235元均辩解系正常借款，直至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苏琼才供认该款亦是回扣款。被告人苏琼前后供认的犯罪事实系同种罪行，且是针对公安机关掌握了相关线索的罪行进行供述，不应认定为主动供述尚未被司法机关掌握的其他罪行。辩护人陈海洲提出的2013年贿送系被告人苏琼主动供述的尚未被司法机关掌握的其他罪行，应以自首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琼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经济往来中给予长乐恒拓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以财物，涉案金额计65323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琼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琼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文钧
人民陪审员 李 霖
人民陪审员 李宝官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小凡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