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乙，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蔡修浒，上海市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祁长宇，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甲，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杨某某，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邓亚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女，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乙，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何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何俊杰于1933年6月23日出生，2014年5月4日死亡；被继承人周小凤于1932年5月27日出生，2014年6月23日死亡。何俊杰与周小凤于1970年登记结婚，均系再婚，生育一女何乙。原告系何俊杰与前妻所育之女，周某甲与周某乙为周小凤与前夫所育之女。何俊杰与周小凤的父母均已死亡。2016年3月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继承上海市杨浦区同济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同济新村房屋”)属于何俊杰所有的50%产权份额，并与三被告各继承属于周小凤所有的50%产权份额中的25%份额。原审另查明，1996年1月，同济新村房屋权利登记至何俊杰名下。2015年1月，何乙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对同济新村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对何乙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何乙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乙现已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何乙、周某乙签订了《协议》一份，载明：“1、何俊杰由女儿何乙夫妇负责照顾监护(负责养老送终)；2、其他继承人放弃对何俊杰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樊国士作为证人在该协议上写下：“以上协议：三家共同订立，何乙负责处理医疗养老送终一切事项。其他二家，监督执行”。原审又查明，2013年12月4日，何俊杰立下遗嘱一份，载明：“被赠与人为何甲，我何俊杰因年龄已高，趁现在身体健康，神志清醒时，为防止以后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1、上海市杨浦区同济新村XXX号XXX室(房产证号：沪房杨字第XXXXX**号)房屋一套现登记在我名下。2、自我生病住院后，我要女儿何甲负责照顾我，我百年后由何甲操办我的一切丧事事宜。3、我想在我百年后将上海市杨浦区同济新村XXX号XXX室的房屋的产权中属于我的部分全部赠给我女儿何甲所有，其它人不得干涉。4、我百年后，我名下其它属于我的财产也全部赠给我女儿何甲，其它人无权干涉。立遗嘱人：何俊杰，见证律师(一)申毕乾，见证律师(二)刘慧，代书人：申毕乾，2013年12月4日下午。”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出具(2013)沪律见字第001号遗嘱律师见证，载明：该所接受何俊杰的委托，指派申毕乾律师、刘慧律师就其订立的遗嘱作见证。兹证：何俊杰自愿于2013年12月4日在上海市许昌路XXX号即上海沪东老年护理院2楼2089床订立遗嘱一份，该遗嘱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何俊杰在该遗嘱上签字时神智清楚，行为自由，未受任何胁迫、欺瞒，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书内附光盘一张，其中的影像资料于2013年12月4日15点26分所摄。原审审理中，申毕乾与刘慧两名律师出庭，提供何俊杰授权委托书、出院小结及律师会见当事人谈话笔录，并陈述：申毕乾接受电话委托于2013年12月4日下午与刘慧到何俊杰的住处，与何俊杰交谈后，认为何俊杰对答清楚，思路清晰，故接受其委托，进行遗嘱见证。申毕乾先与何俊杰进行谈话，制作了谈话笔录，笔录上有何俊杰的两个在场的朋友签名。之后，申毕乾按照何俊杰的口述，代书写下了遗嘱，写完遗嘱后，申毕乾将口述部分向其阅读，阅读过程由刘慧进行录像。原告提供何俊杰住院的出院小结、费用单据、丧葬费用的单据以及樊国士2015年1月10日所写的证明，证明何乙夫妇未按协议履行，是原告负责照顾何俊杰，支付相关费用，并养老送终。被告方认为，原告为取得遗产而参与照顾何俊杰，何俊杰自己有财产，足以负担医疗费用，无需原告支付费用，其去世后，有丧葬费用可以领取，原告仅是参与了丧葬事宜，医疗、丧葬等费用均非原告支付；樊国士未出庭，对其书写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死亡时，其名下遗留的合法财产为遗产。同济新村房屋登记在何俊杰名下，何乙对该房屋的权属有异议，并向法院起诉，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了何乙的诉请，虽何乙提出申请再审，但并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效力，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法院确认同济新村房屋系何俊杰与周小凤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从何俊杰的遗嘱内容上看，可以反映出何俊杰有将其财产包括其在同济新村房屋内的产权份额赠与原告的意思表示；从遗嘱的形式上看，符合代书遗嘱的规定。两名�证人同时是律师，均到庭陈述了见证、代书的过程，并提交了相关了材料，并无不当。被告方提出的对见证遗嘱的异议，缺乏依据，不足以否定该遗嘱的效力。被告方虽提交了原告承诺放弃何俊杰财产的继承权的《协议》，但《协议》形成时间在何俊杰的生前，继承尚未开始，且从原、被告的陈述及证据看，各方对何俊杰均有照顾，与协议内容并不完全一致。故原告在何俊杰去世后要求按其遗嘱继承遗产并无不当。原告系何俊杰的法定继承人，原告系遗嘱继承人而非受遗赠人，不受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时间限制，故被告方称原告已丧失受赠与的权利，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何俊杰名下的同济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原告继承享有。周小凤未留有遗嘱，其遗留的同济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原告系周小凤的继女，其与周小凤形成抚�关系，与三被告均为周小凤的法定继承人，考虑到原告对周小凤照顾较少，故原告在继承周小凤的遗产时给予少分。故同济新村房屋产权由原、被告四人按份共有，其中原告享有55%的产权份额、三被告各享有15%的产权份额。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市杨浦区同济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原告何甲、被告何乙、被告周某甲、被告周某乙按份共有，其中何甲享有55%的产权份额，何乙、周某甲、周某乙各享有15%的产权份额，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税费由何甲、何乙、周某甲、周某乙按继承份额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何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争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赡养义务，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何甲曾经照顾过被继承人何俊杰就否定上诉人所尽到的赡养义务，也不能否定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并未附加条件，�使之后的遗嘱是有效的，也不能推翻该协议。我国继承法对于协议没有禁止性规定，继承法也鼓励被继承人生前签订如遗赠扶养协议的相应协议，应该按照该协议由上诉人继承何俊杰的遗产。被上诉人何甲对被继承人周小凤未尽到任何义务，不应继承其遗产。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甲不享有同济新村房屋继承权。被上诉人何甲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争遗嘱合法有效，何甲享有被继承人何俊杰遗产的继承权。诉争协议是无效的，没有拘束力。何甲与被继承人周小凤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何甲夫妇逢年过节也去看望周小凤。何甲承认对周小凤的晚年生活照顾比较少，原审判决何甲继承周小凤的遗产份额也是偏小的，但不能否认何甲的继承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某甲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签订诉争协议后其他当事人告知过被上诉人周某甲，周某甲对协议是认可的。何甲没有尽到赡养周小凤的义务，其不应该继承周小凤的遗产。被上诉人周某乙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周某甲。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本案争议焦点是同济新村房屋如何继承分割。该争议焦点包含如下几个问题。其一，诉争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主张继承法未禁止此种协议，并认为继承法也鼓励公民与抚养人订立相应的协议，以此佐证该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该协议所约定的放弃继承的内容缺乏继承法上的法律依据，不能作为遗产分割的基础。且诸如继承法规定遗赠扶养协议，其法律要件是公民本人与抚养人订立，必须是被继承人自身行为，本案系争协议不能与遗赠扶养协议相类比。且依据原审业已查明的事实，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各方当事人并未完全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故上诉人主张按照诉争协议继承被继承人何俊杰在同济新村房屋中的遗产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对该诉争事宜已进行充分合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其二，诉争代书遗嘱的效力。公民有权利以遗嘱的方式处分其个人财产。关于遗嘱的形式要件。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被上诉人何甲所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被继承人何俊杰订立遗嘱时的客观情形，订立代书遗嘱的过程符合继承法规定，应系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上诉人虽不认可该遗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否定该遗嘱效力，本院对观点不予采纳。本案诉争遗嘱应作为处理被继承人何俊杰遗产的依据。其三，何甲对被继承人周小凤是否有继承权。被上诉人何甲与周小凤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此系客观事实，何甲也不存在我国继承法所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虽其自认所尽赡养义务较少，但不足以否定其继承权，且原审已经依据实际情况对何甲的继承份额予以少分。原审所作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尚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0元，由上诉人何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