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冉，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丽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古今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翔路甲1号泰翔商务楼6层6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冠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伟，女，1984年1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成秉莹，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格锐资（北京）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5号世纪财富中心东塔9层906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桂林，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冉，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古今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今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泰格锐资（北京）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格锐资公司）、原审被告马桂林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王晴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6月2日、8月17日进行了庭前询问，并于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王冉、被上诉人古今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秉莹、原审被告泰格锐资公司、马桂林的委托代理人王冉到庭参加了诉讼。
古今小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22日，借款人柳佳与古今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GJ2013028-01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古今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7个月，月利率为2％。作为上述借款项下债务的担保，泰格锐资公司向古今小贷公司出具编号GJ2013028-02的《保证合同》，ＸＸ、马桂林向古今小贷公司出具了编号GJ2013028-03的《不可撤销担保书》。
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借款人未能清偿贷款本金，在古今小贷公司的催促下，借款人仅支付了2013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本金未归还，利息、罚息未支付。现古今小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承担担保责任，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63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2％计算，截止至2014年7月10日为63万元）、逾期罚息321666.67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利率为月1％，自2013年12月29日起至贷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截止到2014年7月10日的金额为321666.67元）；2、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承担本案诉讼费。
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均不认识借款人柳佳，也没有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古今小贷公司提交的担保合同是虚构的。
古今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古今小贷公司与柳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证据2、上海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古今小贷公司向借款人柳佳发放了贷款；
证据3、《保证合同》，证明就借款项下的债务，泰格锐资公司向古今小贷公司提供了第三方保证担保；
证据4、《不可撤销担保书》，证明就借款项下的债务，ＸＸ、马桂林向古今小贷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经质证，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来源亦属合法，该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亦予认定；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定，该院认为，虽然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确定，但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以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来源亦属合法，该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亦予认定；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在第一次庭审质证时对证据3中加盖的泰格锐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表示不确定，后在第二次庭审中，泰格锐资公司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并认可与古今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据此，该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来源亦属合法，该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亦予认定；泰格锐资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确定，ＸＸ、马桂林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ＸＸ、马桂林向该院申请对证据4第4页“保证人（签字）”处及第5页“保证人配偶签字”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院受理ＸＸ、马桂林的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7日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即《不可撤销担保书》）第4页“保证人（签字）”处和检材2（即《保证合同》）”第5页“保证人”处“ＸＸ”签字笔迹因笔画过于简单，无法进行检验；2、检材1（即《不可撤销担保书》）第5页“保证人配偶签字”处的“马桂林”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马桂林”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经庭审质证，古今小贷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同时表示由于“ＸＸ”的签名无法进行检验，故对“ＸＸ”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马桂林”的签名，由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且涉案《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第5页与前4页没有关联性，故不排除马桂林的签字页系拼凑而成的。该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京盛唐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该院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古今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4《不可撤销担保书》第5页“保证人配偶签字”处“马桂林”的签名系真实的，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虽主张该签名页可能是拼凑而成，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至于《不可撤销担保书》第4页“保证人（签字）”处“ＸＸ”签名的真实性，ＸＸ虽然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而笔迹鉴定亦未得出相反的结论，结合马桂林以保证人配偶的身份在《不可撤销担保书》上签名的事实，该院认定《不可撤销担保书》第4页“保证人（签字）”处“ＸＸ”的签名系真实的，据此，该院对古今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来源亦属合法，该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亦予认定。
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2日，古今小贷公司与借款人柳佳签订编号为GJ2013028-01的《借款合同》，约定柳佳向古今小贷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具体借款期限起始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到期日相应顺延；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每月2％，在借款期限内，非经双方书面达成一致，该利率不做调整；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次还本，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按逾期的实际天数计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古今小贷公司与泰格锐资公司签订编号为GJ2013028-02B的《保证合同》，约定泰格锐资公司为柳佳在主合同即编号GJ2013028-01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含约定期限届满以及依法约定或法律法规的规定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
同日，ＸＸ向古今小贷公司出具编号为GJ2013028-03的《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ＸＸ自愿为柳佳在主合同即编号GJ2013028-01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含约定期限届满以及依法约定或法律法规的规定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马桂林以ＸＸ配偶的名义在《不可撤销担保书》上签名，同意ＸＸ以夫妻共有财产及马桂林个人财产为上述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提供财产保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古今小贷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借款人柳佳放款500万元。
借款人柳佳向古今小贷公司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所有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柳佳未偿还借款本金，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以上事实，有该院认定的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古今小贷公司与借款人柳佳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泰格锐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ＸＸ、马桂林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古今小贷公司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人柳佳作为借款方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泰格锐资公司、ＸＸ及马桂林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借款人柳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结合古今小贷公司的实际放款时间，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应于2013年12月29日届满，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借款人柳佳拖欠古今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至今未还、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均已够成违约，古今小贷公司既可要求借款人柳佳履行还款义务，亦可要求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古今小贷公司要求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古今小贷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该院对古今小贷公司要求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古今小贷公司要求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2％计算）及逾期罚息（自2013年12月29日起至贷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1％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于2013年12月29日届满，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2月30日。现古今小贷公司就同样的期间同时主张了逾期利息及罚息，且两项合并的计算标准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该院对古今小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辩称未为借款人柳佳提供担保，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泰格锐资（北京）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ＸＸ、马桂林偿还北京市古今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五百万元及逾期利息（以五百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二Ο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市古今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ＸＸ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古今小贷公司与借款人柳佳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泰格锐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ＸＸ、马桂林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泰格锐资公司从未作出为他人担保的意思表示，ＸＸ、马桂林也从未给任何人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ＸＸ、马桂林对该份担保合同毫不知情，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柳佳向古今小贷公司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所有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柳佳未偿还借款本金，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古今小贷公司与柳佳等4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后，由北京亚欧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公司），以其楼房作为抵押为柳佳等人进行担保，同日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古今小贷公司持除柳佳外的其余3人的强制执行公证书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抵押房屋进行了拍卖，拍卖款中的1300余万元转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并发还给了古今小贷公司，后古今小贷公司起诉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形成本案。古今小贷公司已经获得相应的债权清偿，但古今小贷公司利用掌控泰格锐资公司公章及其他空白文件的便利，在ＸＸ等不知情且已经取得担保清偿的情况下，通过隐瞒事实真相的方式恶意诉讼。综上，Ｘ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古今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古今小贷公司承担。
古今小贷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第一，泰格锐资公司的保证合同有ＸＸ的签字，也有泰格锐资公司的盖章，泰格锐资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对泰格锐资公司的印章予以认可。第二，ＸＸ的签字虽然无法鉴定，但是ＸＸ主张签字不真实应承担举证责任。马桂林的签字经鉴定是真实的，二人作为夫妻，签字出现在同一份文件中，可以间接证明ＸＸ的签字是真实的。ＸＸ和泰格锐资、马桂林称不可撤销担保书存在拼凑的可能，只是一种推断，而从该文件的原件来看，不存在拼凑的可能。第三，ＸＸ没有提供清偿债务的证据。综上，古今小贷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古今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泰格锐资公司和古今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3份、ＸＸ、马桂林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3份（主债务人是ＸＸ、赵鑫、陈涛），用以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执行的4个案件中，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均作了保证。
泰格锐资公司陈述称：泰格锐资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古今小贷公司手中，所以盖有泰格锐资公司公章的保证合同并非泰格锐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马桂林陈述称：马桂林从未在不可撤销担保书上签字。根据各方交易惯例，签字的文件都是经过公证的，而本案则没有公证，所以该不可撤销担保书不是马桂林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古今小贷公司认可泰格锐资公司的印章在古今小贷公司处。古今小贷公司称签订保证合同时，先是泰格锐资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签字，然后由ＸＸ从古今小贷公司取出印章后盖的。ＸＸ对此不予认可。
涉案保证合同及不可撤销担保书第3.2条均有相似约定：即使主合同项下存在其他担保，保证人也仍然向债权人承担第一顺序的连带保证责任，责任范围不因其他担保的存在、增减、撤销或有效与否而减免，也不因债权人放弃或变更其他担保项下的权利或顺位而减免。保证人履行其保证责任并不以债权人对主债务人、其他担保人或／及担保物提出权利主张、提起诉讼／仲裁或者申请／进行强制执行为前提。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古今小贷公司申请执行亚欧公司及ＸＸ、赵鑫、陈涛、柳佳4个案件过程中，一并发还古今小贷公司13528443.99元，债权人都是古今小贷公司，执行中并未就上述款项在4个案件中予以分配。古今小贷公司表示其作为债权人，因受偿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故自行确定已发还款项不包括柳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古今小贷公司要求泰格锐资公司、ＸＸ、马桂林承担保证责任，现二审诉讼中当事人陈述了一审未曾表述的事实，即古今小贷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亚欧公司及柳佳等人4个案件共同受偿1300余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陈述的上述事实导致本案有关基本事实需要进一步予以查明：
首先，权利的行使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于涉及他人利益的权利，在行使时即应具有确定性，避免因为不确定性而给他人权益造成影响。具体于对同一债权人担保数个债务人的债务的情形，保证人或物权担保人的清偿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确定清偿顺序，不能在担保物权实现时未予明确而在要求实现保证时任由债权人随意选择，这样不仅可能损害保证人的追偿权，亦可能损害担保物权人的追偿权。对应本案，古今小贷公司不能在执行过程中未明确放弃担保物权或变更担保物权的顺位，不能在担保抵押物拍卖款清偿顺序未予明确的情况下受领1300余万元后，在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表示对部分债务人的担保物权放弃或变更了顺位，这无异于担保物权实现后，因为债权人古今小贷公司的任意选择而影响亚欧公司担保后的追偿权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条系关于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关系的规定，亦明确了保证人和物权担保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即使该条规定“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亦应当遵循上述原则在实现权利时予以明确，而不能在担保物权实现时不予明确，嗣后主张保证时予以选择，这将导致担保物权人亚欧公司的追偿权随古今小贷公司的选择而不确定。故古今小贷公司主张保证合同及不可撤销担保书第3.2条可以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顺位，不具有法律依据。
其次，本案古今小贷公司在实现担保物权时未予明确放弃担保物权或变更顺位，而径直受领了抵押物变现款1300余万元。受领后，在法律上，已经不再是担保物权的放弃或顺位变更、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的关系问题，而属于抵押权清偿顺序的问题。而对于抵押权清偿顺序，以及具体于本案主债务的清偿数额，相关基本事实均有待查明。
综上所述，鉴于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陈述了新的事实，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405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