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
法定代表人：卢中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梅，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莲，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琦，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林，济宁任城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何瀚，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卢正英，经理。
上诉人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琦、高勇、原审被告何瀚、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2.驳回高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勇、李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混淆了发包人和总承包人。涉案的济空郎茂山军职以上退休干部休养所院墙和大门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建设单位为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施工单位为中飞公司，中飞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高勇施工。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而不是中飞公司。2.以建设单位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与中飞公司之间的结算作为中飞公司与高勇之间的结算，属认定错误，且于法无据。建设单位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与中飞公司之间工程结算审定表仅仅是发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的结算，仅约束发包人与总承包人，只在发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分包人没有任何约束力，且中飞公司与高勇并未进行结算。从一审来看，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以及计算方式、计算标准等均存在争议。3.高勇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高勇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组织不力，管理不当，工人人数少等原因，中途退场，致使双方无法结算，同时又造成工期拖延。为保证工期，中飞公司不得不另安排其他队伍继续施工。该事实由李琦的陈述也得以印证，更不能以建设单位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与中飞公司之间的结算作为中飞公司与高勇之间的结算依据。4.中飞公司已向高勇支付工程款85.7万元，另代高勇支付钢材款68580元，租赁费6500元，支付高勇因退场未施工部分工程款53746.20元，总计支付985826.20元。该款项均有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高勇自认的55万元，做出对中飞公司不利的55万元认定。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高勇一审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697680.75元，在审理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013203.73元，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高勇补交相应的诉讼费，并进行了依法审理，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
高勇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发包方虽然为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但该总发包方已经在工程竣工后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中飞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总发包人与转承包人发生的工程款纠纷，总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发包人，总发包人不承担责任，转承包人只能向转发包人主张，高勇、中飞公司、李琦、何瀚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2.高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在总发包人支付给中飞公司工程款后，依照总发包人和中飞公司的结算数额扣减中飞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其差作为诉求的标的额于法有据。3.高勇对全部工程应该视为全部完成，因为该工程量已由高勇完成了95%，其余5%也是何瀚和高勇商量后让中飞公司要求让与的，且一审时法院已将让与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扣减。总之，中飞公司承包了该工程，但没有实际施工，即便是零碎分包，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4.中飞公司在支付给工程款时，采取欺骗方式给付少量现金让高勇出借条，再以汇款的方式打款，将两项款相加再打总借条，然后告知高勇原现金借条已经让会计销毁了，实际没有销毁，这样出现了重复计费，中飞公司一审向法庭出具的代高勇支付钢材款证明，其证明无效，如果是真的代为付款，中飞公司也应首先提供高勇欠钢材款的证明，同理，租赁费代付也是一样，更不存在高勇退场的情况，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判决上应当判定分公司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总公司承担，何瀚对所欠的工程款与总公司、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何瀚实为该工程的挂靠人，也是该工程款的实际领款人。5.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审理时高勇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增加了施工前增加的工程量的款项，后因为证据不足，高勇没有将该证据递交法院，当时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收取增加标的额的费用。综上，中飞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
高勇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飞公司、何瀚、李琦、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97680.75元及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高勇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中飞公司、何瀚、李琦、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1013203.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高勇（承包人）与何瀚（发包人）就济空郎茂山军职以上退休干部休养所院墙和大门石材干挂工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济南，承包方式为承包人包工、部分包料，合同造价为蘑菇石每平方200元、火烧板每平方160元、沿子每平方14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付实际完成量80%进度结算、工程验收合格20%完成，工程保修期为12个月。该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后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与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该定案表载明的工程名称为济空干休所正军1#、2#、3#、4#住宅院墙和大门石材干挂工程，审定的工程金额为990775.10元。
高勇主张，协议签订后，其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除去定案表中的工程之外还施工了其他的工程及人工，实际施工金额为1560493.73元。为此高勇提交了工程现场签证单，该签证单有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公章，何瀚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并加盖有建设单位的公章。何瀚、中飞公司及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对于高勇的计算依据有异议，认为上述工程的实际工程金额并非为高勇主张的数额。李琦对高勇提交的签证单无异议，但认为工程签证单中正军三号院西户内墙变更工程中的第3.4.6.7.10.11部分并非高勇施工，其他部分为高勇改用实际施工，且该部分的实际施工量不包含在定案表之中。高勇对定案表之外的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计算依据未提交证据。
何瀚、中飞公司及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已经向高勇支付了工程款985826.20元，并提交了借据单、银行流水等证据。高勇对何瀚、中飞公司及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未实际收到款项。高勇自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勇与何瀚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的发包人为何瀚，但高勇同时提交了工程现场签证单，该签证单中载明的发包人为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何瀚为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故何瀚在协议书上作为发包人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本案的合同相对双方为高勇与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协议签订后，高勇对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后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出具工程审计定案表，载明的工程款为990775.10元。高勇同时主张在协议之外还增加了工程单位及人工，并提交了现场签证单，但高勇对增加的工程及人工的价款未提交证据，何瀚、中飞公司、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对高勇的计算依据不予认可，故高勇主张增加的工程价款及人工费，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何瀚、中飞公司及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已经向高勇支付了工程款985826.20元，但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高勇自认何瀚、中飞公司及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55万元，故尚欠高勇工程款440775.10元（990775.10元-550000元）。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作为中飞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中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利息部分，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高勇提交的定案表载明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但定案表未载明时间，故该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无法确定，应当在高勇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一、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高勇工程款440775.10元；二、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高勇利息：以440775.1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高勇负担2730元，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在2015年11月16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中飞公司、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何瀚提交对应高勇每笔借款的相应的会计凭证，但中飞公司、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何瀚超过一审法院限期后亦未提交；2.中飞公司认可，在工程结算之前，其向高勇支付工程款时，高勇需要出具借条；3.高勇在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的理由为，因诉请标的额计算错误，故由原来的697680.75元增加到975210.65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高勇释明，庭后7日内补交相应诉讼费，逾期对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因高勇提交的涉案工程签证单载明，建设单位为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施工单位为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项目经理为何瀚，故何瀚与高勇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本案的合同相对双方为高勇与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高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2.因高勇提交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载明：建设单位为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施工单位为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施工单位领导为何瀚，施工单位经办人为高勇，审核单位为济南信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该结算审计定案表应视为济南军区空军郎茂山住房建设办公室与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及高勇就工程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审计定案表作为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与高勇之间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已实际支付给高勇总计985826.20元，其中包括13份借据，总计42.7万元；替高勇支付3笔材料费总计128826.2元；银行转账明细6笔，总计43万元，但除高勇认可的55万元的款项外，中飞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其主张的全部款项支付给高勇，且对中飞公司主张替高勇履行的债务，高勇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飞公司济南分公司尚欠高勇工程款本金440775.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因一审判决并未超过高勇增加诉讼请求前的诉讼请求数额，且中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已经处理了高勇增加诉讼请求的部分，故中飞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飞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