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城滨河路。法定代表人：苏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虎，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津围公路南侧（原东关煤厂）。法定代表人：李凤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颖存，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权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关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5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津0115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判决事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关煤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合同签订的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1月1日。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编号与合同的订立时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作为确定合同签订时间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东关煤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鉴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日，故东关煤炭公司应于1个工作日内即1月3日支付4500000元煤�预付款，但其于2017年1月13日才予以支付。据此，东关煤炭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且违约在先。因东关煤炭公司迟延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4500000元的当日，恰逢2017年春运开始的第一天，因春运期间货运车皮计划随之缩减，致左权公司无法按期审批下货运车皮计划。据此，春运规定归属不可抗力范畴。东关煤炭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在先，其直接导致左权公司在春运特殊时期无法审批下车皮计划;在左权公司审批下车皮计划后，东关煤炭公司以拒付铁路运费方式拒绝左权公司发运煤炭。二、一审判决认定可得利益损失850000元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东关煤炭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在先，且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左权公司无法在春运期间按期审批下车皮计划;在左权公司审批下车皮计划后，东关煤炭公司又以拒付铁路运费方式拒绝左权公司发运煤炭。一审判决认�可得利益损失850000元，未阐明计算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损失1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在未收到煤炭前不支付东关煤炭公司货款及铁路运费，东关煤炭公司若违约即付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在“煤炭求大于供”的春节前，此约定严重违背煤炭买卖日常常识和正常思维及逻辑。不排除双方串通损害左权公司利益的可能性。东关煤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左权公司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合同编号是企业便于管理本单位合同依据一定规则编制的，与签订时间没有必然联系。山西搏磊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依据。左权公司与搏磊公司具有利益关系，证明力不足。2017年1月13日左权公司向东关煤炭公司出具收条，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左权公司经营时间8年之久，若发生春运等事件，会与东关煤炭公司进行协商。东关煤炭公司未拒绝付款。左权公司的行为导致东关煤炭公司在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交易中违约，因此支付了150000元违约金。东关煤炭公司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火车到站点出现笔误，但可以识别。东关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左权公司返还东关煤炭公司煤炭预付款2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东关煤炭公司欠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4500000元预付款计算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4月21日；2500000元预付款计算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预付款1500000元计算时间为自2017年5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左权公司赔偿东关煤炭公司各项损失1901837元（其中可得利益损失1751837元、东关煤炭公司赔偿第三方的违约金150000元）；4.诉讼费用由左权公司承担。诉讼中，由于左权公司在东关煤炭公司起诉后又返还了东关煤炭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故东关煤炭公司将其诉讼请求中返还煤炭预付款的请求数额变更为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订立了一份合同编号为MYZQ-20170101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东关煤炭公司为甲方，左权公司为乙方。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煤炭品名为山西煤炭。交货数量为2017年1月份开始至本合同结束，首月2万吨，以后逐步增加，具体每月数量根据甲方与乙方下游用户的签订数量甲乙双方协商定量；交货期限为2017年1月份至2017年1月31日；交货数量甲乙双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交货数量进行调整；到站为甲方实际接货地点；收货单位为甲方指定接收单位；交货地点为甲方实际到站点接货；交货方式为卖方车板交货；价格为车板含税价RMB0.092/卡，同时对价格还约定为随行就市；结算及付款条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不低于二个列的预付款约4500000元作为煤炭预付款，在见火车计划号后付清整列运费。此外，该合同还对质量检验及数量核定、结算及付款、履约权利与责任等作了约定。该合同尾部未注明签订日期。上述合同订立后，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通过网上银行分两次交付左权公司煤炭预付款4500000元，左权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为东关煤炭公司出具了一份金额为4500000元的收据，但左权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东关煤炭公司发货。左权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退还东关煤炭公司预付款2000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退还东关煤炭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上述事实，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均无异议。本案中，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一、由于涉诉煤炭买卖合同中未注明合同订立的时间，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对涉诉合同的订立时间发生争议，东关煤炭公司主张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以表明其在2017年1月12日向左权公司交付预付款时并未违约。左权公司主张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依据是合同编号为MYZQ-20170101，以表明东关煤炭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向左权公司交付预付款时属于迟延付款，已经违约。二、左权公司是否应该赔偿东关煤炭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751837元。东关煤炭公司就其该项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与案外人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迎胜路1号）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用以证明东关煤炭公司对涉诉煤炭进行了转售，因此应获得转售利润。该合同约定：东关煤炭公司为出卖人（甲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为买受人（乙方）；甲方向乙方销售标的物名称为山西煤，收到基发热量、挥发、水、硫分指标与东关煤炭公司和左权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相同；单价约定为首批2万吨，单价为0.134元/卡/吨（含运费），以后批次根据市场商定，数量约定为首批2万吨，以后逐步增加，具体另行商定；交货期限为首批2万吨的交货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以后批次煤炭的交货期限根据甲方与上游客户的交货日期另行确定。交货方式为甲方负责将标的物运至乙方指定的山东省谢庄火车站，运费由甲方负担，乙方自行卸货并承担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约定为：1．甲方不按约定的交货期限交付标的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根据甲方逾期交货天数以未交付标的物总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不按约定的结算时间付清任何批次货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货款，同时根据乙方逾期付款天数以全部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此外，该合同还对结算时间及方式等作了约定。左权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提出合同中货物到站谢庄火车站在河南省新郑市而不是山东省。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约束东关煤炭公司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与左权公司无关。因为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东关煤炭公司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根据煤炭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应该是先找下家签订合同后，再找上家，故对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另外，东关煤炭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是理想化的计算方法，没有考虑到运费等相关费用�东关煤炭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东关煤炭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二）2016年1月份东关煤炭公司与山西同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煤炭买卖业务往来的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160张、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东关煤炭公司以此主张，其从山西同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购得煤炭后转售给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每吨获利150元。左权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此类证据与本案无关，做生意有赔有挣，不能对比。（三）东关煤炭公司通过国际煤炭网下载的2017年上半年煤炭产业报告和下半年发展趋势分析和2017年中国煤炭产量统计及价格走势分析。用以证明2017年上半年整个煤炭行业的利润同比有较大幅度的增长。左权公司认为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此类证据只是一个初步估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具体的，是否赔�有很多因素。对于左权公司提出的合同中车站名称问题，东关煤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一份书面说明，称合同中的山东省谢庄火车站属于笔误，应是山东省解庄火车站。经本院核实，解庄火车站站址在山东省聊城市解庄镇，办理客货运输业务。三、左权公司是否应该向东关煤炭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150000元。东关煤炭公司主张，因左权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与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向第三方支付了违约金150000元。东关煤炭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了2017年4月20日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解除煤炭买卖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东关煤炭公司为甲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为乙方，鉴于以下事实：甲乙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销售山西煤，同时合同还就煤炭品质、质量要求等作出约定。该合同第二条就甲方的交货期限约定为：首批2万吨的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以后批次煤炭的交货期限根据甲方与上游客户的交货日期另行约定，该合同第七条第1款就甲方的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不按约定的交货期限交付标的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根据甲方逾期交货天数以未交付标的物总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前述《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甲方因上家未及时供货而未能向乙方交货，甲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甲乙双方在一致认可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后签订本协议：1、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煤炭买卖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即告解除，乙方不再要求甲方继续供货。2、鉴于甲方的违约行为，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5万元。3、本协议一式二�，甲乙双方各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上述协议订立后，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按上述协议的约定通过网上银行向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违约金150000元。左权公司认为在其不能如期供货的情况下，东关煤炭公司有责任防止损失扩大，东关煤炭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违约金并不能证明与该合同有关。左权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左权公司与东关煤炭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与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合同相同）。证明合同订立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签订地为山西省太原市。按照合同约定，东关煤炭公司应于2017年1月3日支付预付款4500000元，并应在见到火车计划号后付清运费，煤炭车板含税价是506元/吨。该合同无违约责任条款。二、左权公司与搏磊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订立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左权公司授权搏磊公司作为原煤及副产品的经销商以及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左权公司以此证明其自2016年11月8日起与搏磊公司就建立了业务合作关系。三、2017年1月13日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其相应单据。用以证明左权公司收到东关煤炭公司的4500000元预付款后，当日就将该款支付给搏磊公司，搏磊公司受左权公司委托负责购置煤炭及铁路运输工作，代为履行与东关煤炭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四、搏磊公司关于涉诉买卖合同签订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签订地为山西省太原市。五、搏磊公司关于涉诉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1．搏磊公司受左权公司委托已经购置和备好7400吨（两整列车）煤炭。2．搏磊公司于2017年2月初为东关煤炭公司已申报了车皮计划号。3.春节期间，煤炭市场已出现价格整体持续下滑等不利因素，东关煤炭公司要求左权公司停止发运。4．左权公司将东关煤炭公司的预付款全部用于购置煤炭和支付短途运费。六、搏磊公司为东关煤炭公司购置煤炭的过磅单。用以证明搏磊公司受左权公司委托购置的煤炭，均短途运至山西省清徐县洪泽翰洗煤有限公司（洪泽翰洗煤厂），购置和运输的煤炭为4772.56吨，表明左权公司积极履行储煤、供煤义务。七、搏磊公司与洪泽翰洗煤厂订立的合同。用以证明搏磊公司受托购置的煤炭，已存储在其租赁洗煤厂，待发运加工。八、左权公司2017年4月21日及同年5月22日银行退款凭证。用以证明左权公司已经向东关煤炭公司退还预付款共计3500000元，左权公司仅欠东关煤炭公司预付款1500000元。东关煤炭公司对左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左权公司的证明目的。左权公司以合同�号作为认定合同签订时间没有依据，因此左权公司关于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预付款属于迟延支付的主张不成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左权公司并未提供搏磊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证书，搏磊公司的存续、资质问题无法认定，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加盖了左权公司的公章，并无加盖银行公章的原件，且左权公司与搏磊公司在2016年已经有业务往来，无法证实所付款项是涉诉合同的预付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搏磊公司作为左权公司的业务单位，该份证据存在双方串通的可能性，证据上没有经办人签字，出具证明的搏磊公司也没有出庭作证，且2017年1月1日是元旦，处于放假期间，与常理相悖；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左权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八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出庭作证，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委派其部门经理李成军（李成军持有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及关于其职务身份的书面证明）到庭作证。李成军当庭陈述：其作为经手人参与了与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是在唐山订立的，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购煤的目的是为了给发电厂供煤，合同订立后，由于东关煤炭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供煤，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又签订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东关煤炭公司按照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把150000元违约金打给了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东关煤炭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左权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代表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作证的李成军没有提供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李成军的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部门经理的身份。同时李成军提供的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与东关煤炭公司签订煤炭买卖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东关煤炭公司为了获取150000元的违约金，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是伪造的，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东关煤炭公司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1751837元计算方式为转售差价扣除运费和税费。其中，1．转售差价：（0.134-0.092）/卡×5500卡×20000吨=4620000元；2．运费：6198.7元/车×56车/列×6列=2082763元；3．税费：（0.134-0.092）卡×5500卡×20000吨×17%=785400元。即4620000元-2082763元-785400元=1751837元。一审法院认为，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东关煤炭公司请求解除涉诉买卖合同，左权公司亦表示同意，表明合同当事人就合同的解除问题已经达成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东关煤炭公司的解除涉诉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合同的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其违约造成损失的权利。诉讼中，东关煤炭公司撤回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在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都存在违约行为；二、左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及应承担多少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在涉诉煤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都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涉诉煤炭买卖合同中关于结算及付款条款约定为：本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东关煤炭公司向左权公司支付不低于2个列（车）的预付款约4500000元作为煤炭预付款。因此，确定合同的签订时间是认定东关煤炭公司向左权公司交付预付款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时间的关键问题。由于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订立的涉诉煤炭买卖合同中未注明合同订立的时间，且双方对合同的订立时间说法不一。东关煤炭公司主张涉诉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左权公司以合同首页左上方标注的合同编号为“MYZQ-20170101”，以此主张合同订立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编号是为了区别不同合同而按照一定规则加上的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编号。一般来说�每个企业都是按照本单位的编号规则进行合同编号的，以便于登记和查询。合同编号没有统一的格式，其目的是区别不同的合同，便于企业对合同的管理。由此可见，合同编号与合同的订立时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作为确定合同签订时间的依据。故左权公司以涉诉合同的合同编号主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日，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东关煤炭公司主张订立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亦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使法院无法确定涉诉合同订立的具体时间。因此在涉诉合同订立时间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左权公司交付预付款4500000元，不能认定东关煤炭公司违反了涉诉合同中关于结算及付款条款中的支付预付款时间的约定，故东关煤炭公司在涉诉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左权公司主张其停止向东关煤炭公司发运煤炭，是应�关煤炭公司要求所为，东关煤炭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左权公司对该主张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左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左权公司虽然提供了其准备履行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关证据（比如其提供的证据四、五、六、七），但是，在涉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左权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向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煤炭的事实是存在的，且不存在不可抗力的事由，因此，左权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属违约行为，依据法律规定，除应退还东关煤炭公司尚未退还的预付款1500000元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东关煤炭公司在涉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左权公司主张东关煤炭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左权公司应当承担多少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由于左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东关煤炭公司造成的损失。1．关于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预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4500000元按合同约定交付给左权公司后，左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东关煤炭公司履行发货义务，亦未将其收到的预付款退还给东关煤炭公司，造成东关煤炭公司的资金被左权公司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东关煤炭公司主张左权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预付款被占用时间及金额，法院确定利息支�时间为：4500000元预付款利息计算时间为2017年2月1日（1月份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至2017年4月21日；2500000元预付款利息计算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预付款15000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预付款实际返还之日止。2．关于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所谓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合同履行后，当事人利用合同标的从事生产经营可以获得的利益的丧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该条规定，违约损失赔偿以当事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原则，包括合同正常履行时的可得利益。由此可见，当事人因合同另一方违约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依据该条规定，对于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有约定的，依当事人的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法律的一般规定执行。本案中，涉诉买卖合同对违约金支付方法和数额均没有做出约定，因此，确定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以其纯利润损失为限。东关煤炭公司为了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提供了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2016年1月份利润状况及其他相关证据，而确认东关煤炭公司与交易的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是认定�关煤炭公司能否产生可得利益损失的事实基础。为此，法院依法通知证人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出庭作证，出庭作证的李成军持有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手续及其身份证明，可以代表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出庭作证。左权公司关于代表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出庭作证的李成军的身份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通过对证人证言审查和质证，能够确认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亦能够作为确认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事实依据。左权公司关于该合同系伪造的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等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其与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东关煤炭公司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属于转售利润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因此，本院根据以上规定确定东关煤炭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1）可预见规则。左权公司虽然应该赔偿东关煤炭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但是不能超过违约方在缔约时所能预见到的因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东关煤炭公司作为经营煤炭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左权公司同样作为经营煤炭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预见到的东关煤炭公司损失属于一个正常人能够预见的，在与东关煤炭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时，左权公司预见或者是应当预见东关煤炭公司购买煤炭的目的是为了转售来获得经营利润，其预见能力应高于社会一般人的标准，且应当有能力预见到东关煤炭公司转售利润损失的数额范围。此外，左权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对东关煤炭公司的经营煤炭的公司身份应当是了解并知晓的。（2）减损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东关煤炭公司与左权公司订立煤炭买卖合同后，为了获取转售利润，随后于2017年1月13日与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了煤炭买卖合同，两个合同对履行期限约定相同，如果左权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东关煤炭公司交付煤炭，那么东关煤炭公司也无法按其与第三方的约定期限向第三方泰安�运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煤炭，因此，东关煤炭公司既无时机也无方法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另外，左权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东关煤炭公司没有采取合理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3）损益相抵原则。该原则是指守约方基于导致损失发生的同一违约行为而获得利益时，其所请求的实际赔偿额为损失减去利益的差额。对东关煤炭公司因左权公司违约而获得的利益，左权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4）过失相抵原则。本案中，东关煤炭公司向左权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4500000元煤炭预付款后，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就其主张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且左权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东关煤炭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有过错。综上，东关煤炭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中不存在适用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过失相抵规则中关于东关煤炭公司应承担的损失的问题。但是，东关煤炭公司按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法，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为1751837元，属于理论上的全部可得利益损失，虽然有一定程度上的合理性，但是，利润是经营者通过一定的经营活动所取得的财产收益，它的形成和取得需要各种生产要素相结合的过程，违约行为所侵害的往往只是产生利润所需要的各种要素中的一种或一部分，而非全部，并且当经营者经营活动中断或者一定程度受阻的情况下，经营者也相应地减少了人力和物力的投入。因此，对于因左权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东关煤炭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法院根据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性质、目的以及东关煤炭公司既往的经营利润情况，参照煤炭行业同期经营利润情况，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左权公司签订合同时的预见能力等综合因素，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兼顾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衡情确定东关煤炭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850000元。3.关于东关煤炭公司主张要求左权公司赔偿向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问题。由于左权公司在履行涉诉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东关煤炭公司与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造成东关煤炭公司违约，东关煤炭公司因此向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违约金150000元，该违约金属于东关煤炭公司的实际损失，东关煤炭公司的该项损失系因左权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左权公司应当赔偿东关煤炭公司。故东关煤炭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左权公司关于东关煤炭公司为了获取150000元违约金，而伪造与第三方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炭预付款1500000元；三、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炭预付款利息（其中，4500000元预付款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21日；2500000元预付款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预付款15000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四、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850000元；五、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损失150000元；六、驳回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1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市宝坻区东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负担410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左权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环渤海动力煤价格指数周评；2.国电煤炭交易平台煤炭到场价格走势图；3.增值税发票；4.搏磊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的补充情况说明；5.搏磊公司在2017年2月为左权公司申报车皮计划号；6.搏磊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7.左权公司与搏磊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8.搏磊公司为左权公司购煤的凭证和资料；9.过磅单；10.搏磊公司与焦煤集团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11.焦煤集团出具的增值税发票；12.证明煤炭价格的相关资料。左权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与“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聊城电厂”所签煤炭买卖合同，并在庭审中陈述如不调取该证据无法核实东关煤炭公司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可得利益、违约金的金额。左权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关于应在涉诉的可得利益中应扣除运费10%税金(20余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关煤炭公司、左权公司在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涉诉预付款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违约金损失是否确已实际发生。1、东关煤炭公司、左权公司在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东关煤炭公司、左权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诉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结合左权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东关煤炭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其交付的4500000元预付款时，未就东关煤炭公司逾期交付预付款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不能认定东关煤炭公司违反了涉诉合同中关于结算及付款条款中的支付预付款时间的约定。左权公司主张东关煤炭公司要求其停止发运煤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左权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向东关煤�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煤炭，构成违约，左权公司应退还东关煤炭公司尚未退还的预付款1500000元，还应承担违约责任。2、涉诉预付款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违约金损失是否确已实际发生。左权公司主张付款利息损失由双方按过错分担的主张，如前所述，不能认定东关煤炭公司构成违约，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关煤炭公司为了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提供了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结合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认定上述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以此为基础，根据涉诉煤炭买卖合同的性质、目的以及东关煤炭公司既往的经营利润情况，参照煤炭行业同期经营利润情况，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左权公司签订合同时的预见能力等综合因素，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兼顾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确定东关煤炭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850000元，并无不当。左权公司关于申请法院调取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与“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聊城电厂”所签煤炭买卖合同，否则无法核实东关煤炭公司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可得利益、违约金的金额的主张，第一，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东关煤炭公司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第二，一审法院综合涉诉的各种因素确定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第三，由于左权公司在履行涉诉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东关煤炭公司在履行其与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的签订买卖合同中违约，因此东关煤炭公司向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违约金150000元，该违约金亦属于东关煤炭公司的实际损失，据此，是否调取泰安交运商贸有限公司与“国电聊城�电有限公司聊城电厂”所签煤炭买卖合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左权公司关于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左权公司关于应在涉诉的可得利益中扣除运费10%税金(20余万元)的主张，第一，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综合涉诉的各种因素确定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东关煤炭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预付款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违约金损失确已实际发生，左权公司均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左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左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权代理审判员 张 炜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 文书 记 员 张林青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