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发展路8号院4号楼11层1106。法定代表人：卢增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正元冶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王禄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宇，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创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正元冶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对货物验收有明确约定，正元公司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2014年6月11日，过期供方无责。正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某网络公司产品经销商，熟知行业的交易习惯和货物特征，其未在涉案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验货期为表面瑕疵质量检验期依据不足，且事实认定错误。二、某（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网络公司）出具的专函，仅表明对部分产品进行了检测，正元公司无证据表明涉案全部货物均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退还所有货物、货款，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推定正元公司交付山东某飞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工程公司）的货物系创赢公司交付正元公司的货物，属事实认定不清；即使该货物系创赢公司交付，但在仅部分产品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退还全部货物，返还全部价款，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定创赢公司赔偿正元公司经济损失62600元，依据不足，判决错误。四、创赢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在审理中，该案与本案审理存在关联，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避免出现不同裁判标准。正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2014年6月11日的异议期为表面瑕疵质量检验期，即对货物的外包装、产品表面是否存在瑕疵提出异议；之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隐蔽瑕疵，正元公司在一年的保修期内提起诉讼，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第二，根据某网络公司致最终用户函，其中三件核心交换机产品均为非原装，九件主要核心产品为非授权渠道产品，均无法得到某网络公司的相应技术服务，因上述产品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第三，因创赢公司的过错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且给正元公司的良好声誉造成了重大的负面影响，创赢公司应当赔偿损失或采取补救措施，但事后创赢公司对此事置之不理，正元公司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只得在其他正规销售商处另行采购设备，并根据与某工程公司的合同约定承担了违约责任。全部的损失都在原合同可预见的合理范围内，故创赢公司承担另行采购多支付的费用及违约金的损失，合法有据。第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创赢公司提出的（2016）京01民终3801号案件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发回重审或合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正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要求退货，创赢公司返还货款159300元；3.创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4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创赢公司（供方）与正元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正元公司向创赢公司购买型号为4506-E的核心交换机2台、型号为WS-X45-SUP7-E的引擎2台、型号为IPbase的软件2台、型号为WS-X4624-SFP-E的板卡2台、型号为PWR-C45-1300ACV电源4台、型号为WS-C3750X-48T-L的汇聚交换机2台、型号为C3KX-PWR-350WAC电源4台、型号为GLC-LH-SMD的模块30个、型号为SFP-10G-SR的模块4个，合同金额为158000元，按随机产品保证书，一年保修，需方验货截止2014年6月11日，过期供方无责，预付50％货款，款到安装之后付清全款，违约方自违约日起，每日支付合同总额的3‰的违约金给对方。正元公司向创赢公司于2014年6月5日付款79000元，于2014年6月9日付款79000元，于2014年6月13日付款1300元。创赢公司向正元公司开具了159300元的发票。2014年6月9日，正元公司签收合同约定的货物，6月12日发送新增的两个模块，同时正元公司退还多余的电源。2014年7月3日，创赢公司向正元公司出具证明函，称其于2014年6月10日供给正元公司的WS-C4506-E交换机为某网络公司原装行货，并且提供硬件一年质保服务。2014年7月11日，某网络公司出具专函，称：型号为WS-X4624-SFP-E的产品1台及型号为WS-C4506-E的产品2台为非某网络公司原装产品；型号为WS-X45-SUP7-E的产品1台及型号为WS-C3750X-48T-L的产品2台为非授权渠道产品；型号为SFP+10GB-SR的产品4台、型号为WS-X45-SUP7-E的产品1台及型号为WS-X4624-SFP-E的产品1台为非授权渠道产品（检测结果待定）；非授权渠道产品是指经其在某网络公司内部系统核实，这些货品在其公司系统内部登记的最终用户不是某工程公司，根据某网络公司的服务政策，某工程公司不能就这些产品享受某网络公司相应的支持服务；非某网络公司原装产品是指经检测，这些货品并非某网络公司或其授权厂商制作的原装产品，或者在未经某网络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被更改过，根据某网络公司的服务政策，某工程公司不能就这些产品享受某网络公司相应的支持服务。一审另查，某工程公司（甲方）与正元公司（乙方）于2014年6月4日签订《山东某飞机工程有限公司网络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某工程公司向正元公司购买型号为4506-E的核心交换机2台、型号为caralystWS-C3750X-48T-L的服务器汇聚交换机2台、型号为某网络公司OEM光模块30个、型号为某网络公司SFP+10GB-SRSFP+（850nm-10.3Gb/s-300M-SC）光模块4个，总价款198100元，固定总价，合同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天违约金额为合同总额的1％，不可超过合同金额的10％。货物于2014年6月12日签收。后，双方签订《违约金赔偿协议》，约定供换货过程中，正元公司承担合同金额10％的赔偿金，计19800元。2014年8月12日，正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某工程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某工程公司出具收据。2014年8月11日，正元公司（买方）与济南某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数码公司）（卖方）签订合同，约定正元公司向某数码公司购买型号为WS-C4506-E的交换机2台、型号为WS-X45-SUP7-E的模块2个、型号为WS-X4624-SFP-E的模块2个、型号为PWR-C45-1300ACV电源4台、型号为WS-C3750X-48T-L的交换机2台、型号为C3KX-PWR-350WAC电源2台、型号为C3KX-NM-1G的模块2个、型号为SFP-10G-SR的模块4个。合同金额为197176元。正元公司支付货款，某数码公司开具相应发票。2014年9月3日，正元公司（甲方）与济南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约定正元公司向某科技公司购买光纤模块30个，合同金额为16800元。某科技公司向正元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正元公司与创赢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创赢公司是否向正元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二是正元公司是否在质量异议期内向创赢公司提出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创赢公司作为供货商，虽对正元公司提供的产品序列号不予认可，称正元公司所述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与其无关，但未能提供其所供应产品的序列号，亦为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因上述合同中约定产品生产厂家为某网络公司，创赢公司向正元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中亦称其提供的WS-C4506-E交换机为某网络公司原装行货，且一审庭审中，创赢公司亦称其提供的货物为某网络公司原装正品，但根据某网络公司出具的专函，创赢公司供应的产品与合同约定及其上述表述不相符，故该院认为，创赢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该案所涉标的物的性质，上述合同约定的验货期应理解为表面瑕疵质量检验期，因双方均认可保修期为2014年6月11日后一年，正元公司亦在保修期内就产品隐蔽瑕疵提起诉讼，故对创赢公司称正元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出质量异议的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因创赢公司未能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正元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正元公司要求退货，并要求创赢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593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案中，正元公司称其经济损失的构成为其向某工程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9810元及更换产品多支出的款项54676元。该院认为，上述损失应为因创赢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正元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创赢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但正元公司向某工程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过高，故对正元公司要求创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将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正元公司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正元公司与创赢公司于二Ｏ一四年六月五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创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正元公司已付货款159300元，正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创赢公司《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型号为4506-E的核心交换机二台、型号为WS-X45-SUP7-E的引擎二台、型号为IPbase的软件二台、型号为WS-X4624-SFP-E的板卡二台、型号为PWR-C45-1300ACV电源四台、型号为WS-C3750X-48T-L的汇聚交换机二台、型号为GLC-LH-SMD的模块三十个、型号为SFP-10G-SR的模块四个、型号为WS-X4612-SFP-E的模块二个；三、创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正元公司经济损失62600元；四、驳回正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创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正元公司与创赢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正元公司2014年6月9日收到涉案货物，而《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检验期间截至2014年6月11日，该检验期间明显过短，正元公司在该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故本院认定该期间应为正元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保修期为2014年6月11日后一年，现正元公司在保修期内对产品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故创赢公司关于正元公司未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期间提出异议，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虽包含多项货物，但系一个整体，因创赢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非某网络公司原装正品，导致某工程公司将全部涉案货物退回正元公司，正元公司亦重新采购相关产品予以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创赢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判决解除《产品购销合同》、退货退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创赢公司存在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正元公司称其经济损失的构成为其向某工程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9810元及更换产品多支出的款项54676元，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损失为创赢公司违约给正元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并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创赢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虽与本案处理结果有一定关联，但与本案并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故创赢公司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创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北京创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