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永顺，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系孟永顺之妻），居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长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琴，居民。
委托代理人胡光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汉文。
上诉人孟永顺、于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学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琴一审诉称：孟永顺与于秀系夫妻关系。2008年3月，孟永顺独资设立盐城市百草园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园公司），2010年7月，孟永顺将其中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了我和熊建英，并经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月29日，孟永顺、熊建英和我三方签订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约定我和熊建英的股权和资产有偿转让给孟永顺，我的股份确认为817000元，百草园公司遗留资产转让给孟永顺，由孟永顺向我和熊建英分别支付17000元，上述款项于2013年6月底前必须付清。后我要求孟永顺按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但孟永顺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现要求孟永顺、于秀立即支付我834000元，并自2013年7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诉讼费由孟永顺、于秀负担。
孟永顺一审辩称：张学琴诉称其及熊建英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我，但三方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三方合伙经营的百草园公司仍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自然人控股公司。张学琴起诉的股权分配收益834000元，其中253000元已由其丈夫姚汉文向盐都区人民法院另行诉讼，如果姚汉文的诉讼主张得到支持，则在处理本案时对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核减。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签订后，我已按照张学琴的指令向张学琴的丈夫姚汉文支付了250000元，应当在张学琴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张学琴在百草园公司的实际出资不足，故在本案处理时应当结合张学琴的投资份额来综合裁判张学琴应当得到的收益。百草园公司目前尚在运营，有关运营费用应当由我、张学琴及案外人熊建英共同承担。我的行为系代表百草园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将百草园公司列为被告，我个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张学琴和我之间虽然存在合伙协议，但张学琴未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提供相应的资金，也未共同合伙经营、劳动。请求依法驳回张学琴的诉请。
于秀一审辩称：张学琴与孟永顺、熊建英合伙经营百草园公司的情况，我部分知情，但我作为孟永顺的妻子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且公司的经营不是家庭的经营行为，不应当由我与孟永顺共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张学琴对我的诉请。
原审法院归纳当事人双方的一审争议焦点为：1、孟永顺与张学琴及案外人熊建英签订入股协议及签订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百草园公司的职务行为？孟永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2013年1月29日张学琴与孟永顺及案外人熊建英签订的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是否履行？3、孟永顺是否向张学琴的丈夫姚汉文支付了250000元股权转让款？4、案涉股权转让款是否存在重复起诉？5、于秀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否与孟永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孟永顺独资设立百草园公司。2010年7月，孟永顺将其持有的百草园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熊建英、张学琴各33.35%，转让后，熊建英、张学琴、孟永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3.35%、33.35%、33.3%，并于同年8月5日经盐城市盐都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2年6月28日，盐城市盐都区郭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郭猛镇政府）就百草园项目地块摘牌后的补偿事项与孟永顺达成如下协议：一、百草园地块位于三湾村境内，步湖路北侧，总面积36.3亩，其中国有建设用地6.186亩，乙方租用三湾集体农用地30.114亩，目前6.186亩建设用地地块经三次挂牌后被他人摘牌；二、甲方（郭猛镇政府）对乙方（孟永顺）历年来在该地块的各种投入给予一次性补偿，补偿全部到位后，该地块的已形成的投入及收益均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干涉甲方授权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此地块的经营行为；三、甲方给予乙方含现有建筑物、道路等在内各项补偿款共3100000元，另给予乙方30.114亩集体农用地土方开挖、绿化种植、土地平整、鱼塘、坝头等补偿共100000元；四、付款方式：2012年7月10日前甲方付给乙方1000000元，余款在摘牌人进场之前付清，如摘牌人不进场，则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结清余款，逾期承担余款2倍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2012年7月5日，孟永顺作为甲方、张学琴作为乙方、霍东仁代（代熊建英）作为丙方签订最终结账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一、最终认定百草园项目的实际开支为2420000元，孟永顺投资1023000元，熊建英投资836350元，张学琴投资563350元；二、现分成三等份，各方统一认定为807000元；三、郭猛镇与百草园项目委托人孟永顺于2012年6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赔偿款为3200000元，按平均认定分成三份，各方应得1066600元；四、孟永顺收到张学琴（包括股份250000元）813350元。孟永顺已收到熊建英（包括股份250000元）1086350元；五、按照约定郭猛镇于2012年7月10日的第一笔赔偿款1000000元，本次协商分配如下：熊建英300000元，孟永顺450000元，张学琴250000元，剩余2200000元赔偿到位后按照本协议平均进行分配；六、对于现场现有的百草园建筑场地上的钢材和砖头按处理价结算，按实际变卖总价三方平均分配。1、钢材存有13吨，暂算每吨4000元，预计48000元。2、砖头7万块，暂算每块0.6元，预计42000元。3、石子和石砂5000元。4、西瓜吊瓜四年损失要求政府给予赔偿，应该不低于300000元，赔偿到位后，按实际赔偿平均分配。本次为三方最终结算依据，各方应遵照执行。
同年7月11日，孟永顺与姚汉文（代表张学琴）、霍东仁（代表熊建英）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2012年7月5日三方签订的《最终结账协议书》精神，就郭猛镇政府赔偿给百草园的1000000元分配给张学琴250000元、孟永顺450000元、熊建英300000元；郭猛镇政府应该赔偿的尚未到位的2200000元的分配方式，按照各方最终应得1066600元实得款数，即每人最终实得款1066600元，之前孟永顺所打的百草园的条子全部作废。期间，孟永顺支付张学琴250000元。
2013年1月29日，孟永顺作为甲方、张学琴作为乙方、霍东仁（代熊建英）作为丙方签订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孟永顺提议，张学琴、熊建英（霍东仁）的股权和资产有偿转让给孟永顺，由孟永顺个人独资；三方原有的股权和资产依照2012年7月5日三方所签订的《最终结账协议书》中所确认的股份，张学琴为817000元，熊建英为786350元；股份和资产转让以现金形式，其内容为原股东所投入的并得到三方共同认可的所有数额；股份和资产以现金结算，孟永顺独资后立即启动建房程序，待房屋封顶后即将张学琴、熊建英的股份和资产按照第一款的数额全部结清，若孟永顺迟迟未能建筑房屋，必须在2013年6月底前将张学琴、熊建英所有的股份和资产全部结清；对百草园未处理的18吨钢材、10万块砖有偿转让给孟永顺，其折价价格为51000元，三方等分为各自17000元，由孟永顺于2013年6月底前分别向张学琴、熊建英支付17000元；股份和资产转让后，经工商部门审批后新领取的百草园公司的营业执照，暂由霍东仁保管，待协议履行完结后一并移交；若孟永顺不按上述约定期限兑现，本协议中所转让的股份和资金由孟永顺以百草园公司土地和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担保。协议签订后，孟永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张学琴股权及资产转让款。为此，张学琴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张学琴、孟永顺、熊建英（霍东仁代）签订的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孟永顺将其持有的百草园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学琴、熊建英，后又受让张学琴、熊建英持有的百草园公司的股份及资产，系对其个人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孟永顺辩称其与张学琴、熊建英签订入股协议、股份变更转移协议的行为系代表百草园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应以百草园公司为被告，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孟永顺是为本案适格被告。至于孟永顺受让百草园公司的股权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张学琴根据协议约定向孟永顺主张股权、资产转让款。
孟永顺辩称在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签订后，其根据张学琴的指定向张学琴的丈夫姚汉文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0000元，但未提供支付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张学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孟永顺、于秀出具的收条、借条11份，意在证明其在百草园公司的出资数额。孟永顺起初对该11份收条、借条中的253000元提出异议，认为与张学琴的丈夫姚汉文在原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主张的款项数额、时间一致，系重复诉讼，应予核减。但其后，孟永顺明确表示该253000元应作为张学琴在百草园公司的投资款，其不在本案中抗辩，故本案对该253000元的核减问题不予理涉。
于秀与孟永顺系夫妻关系，对其与孟永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张学琴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张学琴要求孟永顺、于秀支付股权、资产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孟永顺、于秀支付张学琴834000元及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140元，财产保全费4690元，合计16830元，由孟永顺、于秀负担。
宣判后，孟永顺、于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学琴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虽然与孟永顺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提供相应的资金，也未共同合法经营、劳动，一审法院仅根据张学琴提供的2012年7月5日孟永顺、姚汉文（代张学琴）、霍东仁（代熊建英）签订的最终结帐协议书复印件即认定股权的资产实际转让的证据显然不足。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判决结果违背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要求张学琴通知案外人熊建英到庭接受调查，至一审审结时熊建英也未到庭，显然程序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学琴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百草园公司的股东，对股东而言，公司法规定履行出资是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2012年7月，被上诉人和熊建英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孟永顺，三方形成了最终的结账协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根据最终结账协议来认定本案事实，不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多方面的证据，有出资的证明、三股东最终结账协议以及上诉人所承诺的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欠款的证明等。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是清楚的。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不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所主张的是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分配款项，与案外人熊建英并没有实质性的任何关系。由于熊建英一直在外，其丈夫霍东仁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调查，证实了三方所签订的最终结账协议的真实性。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期间上诉人对最终结账协议所形成的背景以及上诉人所向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欠款的所有承诺均予以认可，即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存在任何争议。现上诉人提起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此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孟永顺将其持有的百草园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学琴、熊建英，并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故孟永顺、张学琴、熊建英均为百草园公司的股东。2013年1月29日孟永顺、张学琴、熊建英签订了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孟永顺又受让张学琴、熊建英持有的百草园公司的股份及资产，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张学琴一审中当庭提交的2012年7月5日三方最终结账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的内容相吻合，且其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中均提及三方于2012年7月5日签订了最终结账协议书，故原审法院将2012年7月5日最终结账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孟学顺认为张学琴与其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张学琴未按合伙协议约定提供资金，该理由与案涉最终结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股份变更转移协议书等证据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霍东仁是否有权代表熊建英在相关协议上签字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通知熊建英到法院接受调查。后原审法院向霍东仁进行了调查，调取了霍东仁与熊建英的结婚证，并交由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通知熊建英出庭而熊建英未出庭，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孟永顺、于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上诉人孟永顺、于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梦鹤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