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潭中再字第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鹤鸣。
委托代理人余彪。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超。
委托代理人龙阳平。
委托代理人周宇婷。
一审原告黄超与一审被告黄鹤鸣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雨法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黄超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超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湘检民行抗字（201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潭中立二监字第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10日作出（2013）潭中再字第14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2）雨法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黄鹤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黄在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文会福、代理审判员刘欢欢参加评议，书记员吴慧娟担任记录，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鹤鸣的委托代理人余彪、被上诉人黄超的委托代理人龙阳平、周宇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15日，一审原告黄超起诉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8月4日，黄超的父母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雨湖区宝丰二街4栋2单元4楼5号房屋产权归黄超所有，自黄超取得身份证时进行过户。黄超于2006年取得身份证后，多次要求黄鹤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未果，请求维护�己的合法权益。一审被告黄鹤鸣辩称，一审原、被告之间并没有达成物权协议，也没有签订赠与合同。一审被告与一审原告的母亲的离婚协议上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置，没有法律规定离婚协议的同时又有赠与协议。就算一审被告与前妻的离婚协议是赠与协议，一审被告在过户前可以撤销赠与，撤销的理由是一审被告已经退休，微薄的工资不能购买房屋，一审被告除了争议房屋外没有其他房产，如果赠与一审原告，一审被告将失去居住条件，一审原、被告之间不再是正常的父子关系，无法在同一房屋居住。离婚协议是一审被告与一审原告母亲达成的协议，一审原告只起诉一审被告一人，缺少了诉讼主体，离婚协议的另一方即一审原告的母亲也应参与诉讼。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审被告黄鹤鸣与王利于1993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取名�超，即本案一审原告。1998年11月30日黄鹤鸣与王利共同购买了房屋一套。2005年8月4日黄鹤鸣与王利因感情破裂，双方在湘潭市雨湖区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小孩抚养：女方同意儿子黄超归男方抚养，女方不负担抚养费。三、家庭财产分割：……雨湖区宝丰二街四栋2单元4楼5号房屋一套，产权归儿子黄超所有，双方无权处理此房产，但有居住权。因现在的房产证是男方的名字，产权过户等黄超有身份证时再进行补办……。”黄鹤鸣与王利离婚后，黄超与黄鹤鸣共同生活在争议的房屋中，王利回娘家居住。2010年黄超因与黄鹤鸣发生争吵，离家与母亲王利共同生活。黄超于2006年7月24日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因黄鹤鸣至今没有协助黄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黄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位于雨湖区宝丰二街4栋2单元4楼5号房屋产权归黄超所有，一审被告应将该房产过户至一审原告名下并承担过户费用；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查，黄鹤鸣与王利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雨湖区宝丰二街4栋2单元4楼5号房屋与黄超提交的潭房权证湘潭市字第0129**号房产证上位于雨湖区昭潭乡商贸特区宝丰二街E段4栋2单元4楼房屋系同一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利向法院表明自己放弃参加诉讼，王利本人愿意将该房屋过户至黄超名下，并愿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鹤鸣与王利协议离婚时，双方同意将争议房屋赠与儿子黄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离婚协议上的财产赠与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分割共同财产的一种方式，与一般赠与行为不同，该赠与行为与夫妻关系的解除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子女的抚养等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不能任意分割，也不能作任意撤销，且该赠与附有道德义务，故一审被告认为虽然其与前妻王利的离婚协议中将争议房屋赠与一审原告，但在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前其可以撤销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由婚姻法调整。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离婚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一方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另一方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的，可以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一审被告黄鹤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利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未在一年内申请变更或撤销该协议。因此，一审被告黄鹤鸣与王利离婚时约定双方共同所有的雨湖区宝丰二街4栋2单元4楼5号房屋的产权归婚生小孩黄超所有的财产分割协议是不可撤销的，一审原告要求争议房屋归其所有，应当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黄鹤鸣与王利的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该房屋过户费用由谁承担，故一审原告要求一审被告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座落于雨湖区宝丰二街4栋2单元4楼5号房屋产权归原告黄超所有，被告黄鹤鸣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黄超名下；二、驳回原告黄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50元，�被告黄鹤鸣负担。
上诉人黄鹤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王利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一审未将其列作当事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达成任何赠与协议，即使离婚协议的有关内容是赠与协议也可撤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未注明上诉人有居住权，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超辩称，一、王利对赠与协议无异议，表示应将争议的房屋过户至黄超名下，一审没有遗漏主体；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离婚协议中的房屋赠与协议是答辩人父母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属婚姻法调整，具有法律效力，不能撤销；三、答辩人没有剥夺上诉人居住权的意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二审中，黄鹤鸣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113-2号民事裁定一份，欲证明没有赠与协议，只有离婚协议，而离婚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是王利，一审遗漏主体；2、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2）雨执字第54号执行裁定一份，欲证明黄鹤鸣已将争议的房屋抵押给他人；3、黄鹤鸣的退休证，欲证明黄鹤鸣的单位效益不好，提前退休。黄超质证认为，证据1属实，但不能证明没有赠与协议，王利对赠与及被上诉人的主张无异议，没有遗漏主体；证据2属实，黄鹤鸣无权将争议的房屋抵押，答辩人已提出请求法院终止执行裁定的执行；证据3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经济困难的主张。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无新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的3份新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是否遗漏主体。上诉人黄鹤鸣与其前妻王利离婚时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争议的房屋赠与他们的儿子即当时未成年的被上诉人黄超，该协议内容属赠与协议，王利对协议内容及黄超的主张无异议，黄超也不向其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没有遗漏主体；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8月4日，黄超的父母黄鹤鸣、王利协议离婚，在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一套的产权归黄超所有，双方无权处理此财产，但有居住权。现房产证登记的是黄鹤鸣的名字，待黄超有身份证时办理过户。第一，该约定是王利与黄鹤鸣对其共同共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的协议，并且是其夫妻协议离婚的条件之一；该约定对黄超而言，是一个赠与合同，并且是王利与黄鹤鸣对被抚养的未成年的黄超附有�德义务的赠与合同，虽然受赠人黄超未在该赠与协议上签名，但黄超当时是未成年人，而王利与黄鹤鸣是其法定代理人，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第二，该离婚协议中的赠与行为与一般赠与行为不同，该赠与行为与夫妻关系的解除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的抚养等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不能任意分割，也不能任意撤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由婚姻法调整。本案应优先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的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赠与协议没有欺诈胁迫情形，且保留了黄超的父母的居住权，上诉人也没有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申请变更或撤销，本案的赠与不可撤销。且当时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抚养人，对被上诉人而言，该赠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该赠与亦不能撤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未注明上诉人有居住权，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权利。一审中黄鹤鸣对在争议的房屋上享有居住权的问题未提出请求，黄超亦没有提出相应主张，因此，一审没有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黄鹤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在强
审 判 员 文会福
代理审判员 刘欢欢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慧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