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0008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东八家户街南七巷**号。法定代表人：陈周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秀兰，乌鲁木齐县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苍山县城南环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树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吉群，新疆公廉章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正华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苍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欧正华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秀兰、被申请人苍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吉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苍山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诉称，2012年12月1日、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给原告供应高、低压开关柜等矿山生产设备。双方对设备的标准、价款、数量、质保期、包装、运输、付款方式等事宜均作明确约定。特别约定：被告方应当于支付预付款之日起30日内将矿山设备运送至原告指定的新疆哈密大南湖煤矿项目工地，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2年12月6日将设备预付款200000元支付到被告指定账户。但被告却未在30日内将设备送至指定地点，在原告方多次催促下，仍未能及时送货。为减少经济损失，原告另外采购设备投入生产。被告违约行为已不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已经于2013年8月6日通过公证方式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至今原告未收到该货物，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合同预付款200000元整，承担违约金33000元，以上两项合计233000元；一审被告欧正华泰公司辩称，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已如期将原告所需的要求购置齐全，后原告改变图纸，被告按照原告改变后的图纸重新购置所需设备，垫付了相关费用，并向原告方要求补交图纸修改后所产生的费用，原告没有任何回应。原告方至起诉时止未向被告发解除合同函。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欠变更图纸后增加的设备款，被告依法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给付购设备款10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3000元。一审反诉被告（原告）苍山公司辩称，原告没有要求变更图纸，双方查勘现场时曾谈到需要增购部分设施，但被告方说春节将至，缺乏工人，原合同设备不能制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原合同和图纸履行。原告不应承担增购设备款100000元。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约定，被告给原告供应高、低压开关柜等矿山生产设备。合同总价为660000元。合同中双方对设备的规格标准、价款、数量、验收标准作出约定。根据12月1日签订的合同，12月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中，双方对质量要求、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包装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作出详细约定。本案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本案被告向原告交货最后期限为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0天。由被告承担运费将设备运送至需方（本案原告）指定地点新疆哈密大南湖煤矿项目工地。如供方（本案被告）不按合同日期到货，每拖延一天将承担合同总价的5%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2年12月6日，将设备预付款200000元支付给被告。但被告却未在30日内将设备送至指定地点，至今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涉案设备。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照12月4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约定履行了将设备预付款200000元支付给被告的义务，对其预付款数额被告也未提出异议。但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将设备运送并交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被告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刘国贤签字和公司公章，12月4日签订的合同中，双方就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明确约定，有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刘国贤签字确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刘国贤作为被告公司代理人与原告继续签订第二份合同，且被告也未向原告告知其工作人员刘国贤的代理权限范围。故被告就12月4日签订的合同中，无被告公司公章，只有项目负责人刘国贤签字，公司未授权其签订第二份合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供货时间为被告收到原告的预付款后的30天内。之后双方未曾变更供货时间，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原告指定地点新疆哈密大南湖煤矿项目工地。故被告之所以未向原告按照约定时间供货，原因是原告提出变更图纸，双方对变更后的价款无法达成共识的抗辩理由，不予成立。综上，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预付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3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给付购设备款100000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3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被告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设备预付款200000元；三、被告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违约金33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原告）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给付设备款100000元的反诉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原告）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给付违约金33000元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被告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宣判后，欧正华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合同是否有效，即判决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预付款，属严重认定事实不清。2、合同履行中，苍山公司在未与我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于2013年1月9日与江苏大全长江电器公司签订供货协议，半年后苍山公司给我公司下达解除函，苍山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违约在先，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3、合同签订后，苍山公司的发包方将变更后的图纸以邮件的方式发给我公司，因图纸变更，造成我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返还预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苍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苍山公司答辩称，1、本案合同合法有效；2、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3，在欧正华泰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设备的情况下，我公司为弥补损失，才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4、合同履行中，我公司没有变更过图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欧正华泰公司提供图纸一份，在该份图纸上，有白厚方（神华国能哈密煤电有限公司电气专工）于2013年12月16日书写的内容为：“此为变更后图纸，比变更前增加了上述虚线部分，是我公司要求苍山公司按此执行，并已发给生产厂”，欧正华泰公司以此证明苍山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变更设备图纸的事实。苍山公司质证认为在合同履行中从未变更过图纸，白厚方未能到庭接受质证，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欧正华泰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白厚方在该图纸上书写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二审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依法委托新疆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对白厚方及其所在单位神华国能哈密煤电有限公司哈密电厂4×660MW机组工程项目基建处工程部（以下简称工程部）进行了调查。该工程部对白厚方在图纸上书写的内容作出说明如下：“1、本施工电源工程在规划设计阶段作过我公司内部的设计调整，我公司是在图纸最终确定后提供给施工单位的。2、我公司给苍山公司只提供过一份变更后定稿的有效施工图纸，并要求苍山公司按此进行施工。3、开关柜的供货周期一般为45天，即正常的到货时间为2013年元月底（即春节前10天到货），否则我公司将追究苍山公司的违约责任。”新疆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对白厚方制作调查笔录，白厚方认可欧正华泰公司提供图纸中其书写标注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其陈述的其他内容与工程部书面说明内容一致。上述调查结果经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苍山公司与欧正华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苍山公司与欧正华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苍山公司按约向欧正华泰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预付款，欧正华泰公司未能按约将设备交付苍山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苍山公司是否曾对图纸进行变更。根据白厚方的陈述及工程部出具的图纸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欧正华泰公司提供的变更图纸系工程部向苍山公司提供图纸之前在规划设计阶段公司内部的设计调整，故欧正华泰公司上诉称争议图纸为双方履行合同期间苍山公司变更的图纸没有事实依据。苍山公司向欧正华泰公司按合同总价款66万元的5%主张违约金。欧正华泰公司认为苍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苍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由于欧正华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苍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照合同约定，欧正华泰公司应当在收到苍山公司预付款30天向苍山公司交付设备，苍山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实际支付预付款20万元，欧正华泰公司应于2013年1月6日供货。故本案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2013年1月7日起计至2013年8月12日（苍山公司起诉之日），共计217天。计算方式为：20万元×217天×年利率6.1%÷365天×1.3=9429元。故欧正华泰公司要求对苍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欧正华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违约金的处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遂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3）水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解除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设备预付款20万元；驳回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给付设备款10万元的反诉请求；驳回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给付违约金33000元的反诉请求；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3）水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违约金33000元”为：“乌鲁木齐市欧正华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违约金9429元。”以上应付款项为209429元，欧正华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95元（苍山公司已预交），由欧正华泰公司负担4315.50元，由苍山公司负担479.50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83元（欧正华泰公司已预交），由欧正华泰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55元（欧正华泰公司已预交），由欧正华泰公司负担7275.50元，由苍山公司负担479.50元。欧正华泰公司申请再审称，我公司没有违约而苍山公司实属违约。我公司与苍山公司仅签订了一份合同即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12月4日签订的合同未加盖我公司公章，对该合同我公司不予认可。苍山公司没有通知我公司何时发货并且在未与我公司解除协议的情况下又与他人签订协议进行供货，苍山公司违约在先，而原审法院以苍山公司不认可我公司提交的变更图纸从而认定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供货是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依我公司的申请委托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对变更图纸进行调取，质证时我公司与苍山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但二审法院却将该证据的重点及证明问题只字不提，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苍山公司答辩称，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欧正华泰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刘国贤签字和公司公章，12月4日签订的合同中，双方就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明确约定，有欧正华泰公司工作人员刘国贤签字确认。我公司有理由相信，欧正华泰公司工作人员刘国贤作为该公司代理人与我公司继续签订第二份合同，且欧正华泰公司也未向我公司告知其工作人员刘国贤的代理权限范围，并且我公司按照第二份合同的约定向欧正华泰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货款，欧正华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欧正华泰公司称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中没有约定供货时间与事实不符，合同中明确约定供货时间。我公司为了阻止事态损失扩大，才进行的补救措施，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20万元货款交付给欧正华泰公司，但一直未收到货物，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审法院判决书中对变更图纸分析认定在判决书上有所表述，并不是欧正华泰公司所称的只字未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欧正华泰公司对于原判解除其与苍山公司之间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申请再审，本院对该判决部分予以维持。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4日欧正华泰公司与苍山公司就同一标的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苍山公司按照第二份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履行了将设备预付款200000元支付给欧正华泰公司的义务，欧正华泰公司对此事实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判对欧正华泰公司以第二份合同未加盖其公司公章，只有项目负责人刘国贤签字，公司未授权其签订第二份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欧正华泰公司称其未能按照约定将设备运送并交付给指定收货方的原因是由于苍山公司变更图纸，导致合同价格发生变化而双方又未对价格达成一致，欧正华泰对此事实应付举证责任。结合二审时白厚方的陈述及工程部出具的图纸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欧正华泰公司提供的变更图纸系工程部向苍山公司提供图纸之前在规划设计阶段公司内部的设计调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项目部不是本案涉及合同的相对方，而欧正华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变更协议由苍山公司交给欧正华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得知图纸变更后与苍山公司协商变更未果一事。故，欧正华泰公司称争议图纸为双方履行合同期间苍山公司变更的图纸无事实依据。综上，欧正华泰公司不能证实双方协商变更了供货时间，故欧正华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苍山公司指定地点新疆哈密大南湖煤矿项目工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苍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欧正华泰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在与欧正华泰公司订立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与他人订立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违约。欧正华泰公司称苍山公司存在违约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玉林代理审判员  孙 祎代理审判员  宋振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布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