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葛某乙之父。
诉讼代理人韩宇、王长余，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喆，男，1990年4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身份证号码2101041990********，汉族，小学文化，2006年1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10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史策、朱学素，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及诉讼代理人韩宇，被告人朱喆及其辩护人史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6日16时许，被告人朱喆至葛某乙（被害人，男，殁年22岁）及其女友贾某的租住处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XX巷与二人一起吃饭喝酒。嗣后，被告人朱喆准备离开时，因葛某乙欲让其女友贾某送其回家二人发生口角和撕扯，被告人朱喆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被害人葛某乙左胸部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葛某乙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葛某乙系因刺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朱喆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要求被告人朱喆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抢救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9461.5元。
被告人朱喆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喆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朱喆能如实供述犯罪，有认罪和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葛某乙（被害人，男，殁年22岁）和其女友贾某在沈阳市大东区东中街大悦城附近夜市摆地摊期间，与受雇于沈阳市某物业有限公司负责维持该区域管理秩序的被告人朱喆相识。同年9月6日晚，朱喆接受葛某乙邀请至葛某乙与贾某租住的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XX巷平房内饮酒。18时30分许，葛某乙向朱喆提出因其饮酒而让贾某骑摩托车送朱回家，朱喆执意拒绝，并与葛某乙在XX巷平房南侧胡同内发生争执，朱喆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葛某乙左胸部一刀，造成被害人葛某乙心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朱喆逃离现场后于同年9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朱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991.5元，其中丧葬费21251.5元、住宿费240元、交通费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贾某系被害人葛某乙的女友，其证实被告人朱喆与葛某乙酒后发生争执，并发现葛某乙受伤倒地的经过。内容如下：
我和葛某乙在中街大悦城附近夜市摆地摊，朱喆是管那片的工作人员，我俩每天都能见到他，这样就认识了，他和葛某乙相互留了电话，认识有半个月的时间，但天天见面挺熟悉，这期间我们之间没有发生矛盾。2013年9月6日下午葛某乙通过微信聊天邀请朱喆喝酒。当晚，葛某乙骑着摩托车接朱喆到沈河区高官台街XX巷平房我们住处喝酒，喝酒过程中他们聊得挺好，他们开始喝了六瓶“老雪花”啤酒，葛某乙又让我出去买回六瓶“老雪花”啤酒，他俩每人又喝了两瓶。记得刚坐下时，由于没有瓶起子，朱喆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包，我看到他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上面正好有起瓶盖的工具，他试着起瓶盖没起开，就收回去了。他俩喝到剩两瓶啤酒的时候，朱喆想回家，我和葛某乙送他到门外，因为我没喝酒，葛某乙让我骑摩托车送朱喆回家，朱喆说不用我送，他能自己骑摩托车，第二天把摩托车给我们送回来。葛某乙坚持让我送，我就去取摩托车。我骑车过来时，发现他俩互相撕扯，我说快松开，并停下摩托车往他俩的方向走。这时，我看见他俩松手了，朱喆撒腿就跑，葛某乙呈半蹲状，葛某乙说快追他，别让他跑了，我追了几米返回来，看到葛某乙白色T恤上全是血，他慢慢倒地了，我打了120和110报警，葛某乙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贾某辨认出与被害人葛某乙发生争执的人系被告人朱喆。
2.证人毕某证实：2013年9月6日晚18时30分许，我路过高官台街XX巷平房的胡同口时，看见一名男子（即被害人葛某乙）和另一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朱喆）面对面站着，一名女子（即贾某）站在葛某乙的身后拽着他的衣服，我听见葛某乙在质问朱喆，朱喆没答话。我当时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刚走出五六步，忽然听到葛某乙“啊”的叫了一声，我回头看见朱喆急匆匆的往胡同外跑，他的右手是红色的。尔后，我看见葛某乙躺在地上，我上前询问时，葛某乙说他被人用刀扎了，扎肚子上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毕某辨认出与被害人葛某乙发生争执的人系被告人朱喆。
3.证人任某证实：2013年9月6日18时30分许，我听说有一名男子被人用刀刺伤了，躺在我租住的平房门口处。我出门看见一名男子（葛某乙）躺在高官台街XX巷的胡同口处，身上全是血，地上有血迹，我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4.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XX巷一个平房的南侧，该平房的南侧地面有一处80×65厘米的血泊，在平房的南房山上与地面血泊对应处有一处血迹，现场停放有摩托车一台，在该摩托车的车尾处有血迹。并提取了上述血迹。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朱喆到案后指认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XX巷平房南侧胡同内系其刺伤被害人葛某乙的作案现场。有指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5.公安机关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物证及照片证实，根据被告人朱喆供述并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在沈阳市大东区小东路山东馆巷XX号对面的平房房顶上提取到其作案使用的凶器尖刀一把及尖刀刀把、刀刃上的血迹。在被告人朱喆身上提取到其作案时所穿的白色T恤衫一件及衣服上的血迹。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朱喆辨认出提取的尖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又经庭审时其辨认并确认，该尖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白色T恤衫系其作案时所穿。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贾某辨认出提取的尖刀系被告人朱喆与被害人葛某乙饮酒时，朱喆曾尝试用于起酒瓶瓶盖的刀具。
6.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现场平房南房山上血迹”、“现场地面血迹”、“现场摩托车上血迹”、“凶器折叠刀刀把上的血迹”、“凶器折叠刀刀刃上血迹”、“朱喆上衣斑迹”和“朱喆T恤衫血迹”与被害人“葛某乙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78022×1021。
7.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葛某乙系因刺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公安机关调取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案发前被告人朱喆系沈阳某物业有限公司雇用的临时工作人员，负责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东中街地段秩序。
9.公安机关调取的租房协议证实，被害人葛某乙和其女朋友贾某在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XX巷租住房屋居住。
10.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朱喆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1.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喆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1月被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7年10月4日刑满释放。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喆在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朱喆供述，案发前我是大东区某保安公司的保安员，属于临时工。案发当天，我穿了长袖顺便把刀放在兜里了，葛某乙是我管的中街大悦城片的小商贩，我在工作中认识了他，他为了以后做生意方便，请我喝酒。2013年9月6日，我俩通过微信聊天定的去他家喝酒。晚上，葛某乙骑着踏板摩托到东站接的我，他买了六瓶老雪花啤酒和熟食，他女朋友在家（到派出所后知道叫贾某）。我俩每人喝了三瓶啤酒，贾某去外面又买了六瓶老雪花啤酒，我俩每人又喝了两瓶，我俩都喝多了。喝酒期间，我和葛某乙没有发生口角。我想回家，葛某乙和贾某出来送我，我听见葛某乙骂了我一句很难听的话，我借点酒劲，用刀把他扎了，就扎了一刀，他就蹲地上了。我脑子就乱了，一害怕就跑了，马上打出租车跑到中街大悦城，我把刀扔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我准备回家把身上带血的衣服换掉，刚到家楼下时就被警察抓捕了。
14.被告人朱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丧葬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身份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喆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葛某乙发生争执，持刀刺扎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喆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朱喆无杀人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喆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喆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扎被害人心脏部位，刺切创口长达16.5厘米，且创腔深达体腔，足见其有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至其抛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提取到作案工具，对于证据的收集固定起到一定作用，依法构成坦白，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喆持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朱喆具有坦白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九百九十一元五角。
三、扣押之物证尖刀一把、T恤衫一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代理审判员 温晓霞
代理审判员 袁俊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