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建宇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李泽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该公司部门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柏超，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杏勇，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香，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建宇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柏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宇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何柏超与建宇家具公司自2015年8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何柏超工作单位的辩解：1.至2015年8月31日止建宇家具公司经营地址是新会区五和农场中艺家私厂内。由于建宇家具公司租赁使用的上述地址厂房的租赁合同到期，故建宇家具公司停产停业，但经营地址从未更改或迁移。何柏超于2015年8月初已离开建宇家具公司到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土名）的新会区大泽镇信宇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为“信宇家具厂”）上班。何柏超从2015年8月起已与建宇家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以后，信宇家具厂与何柏超存在劳动关系。2.2015年8月后，建宇家具公司停业并把业务转移到经营家具城的业务上，并把生产家具的业务交给李某甲负责。故李某于2015年9月10日创办了信宇家具厂，并把建宇家具公司的设备搬入信宇家具厂使用。建宇家具公司将袁某、李某乙、邓某等人员调配到信宇家具厂协助管理。后因经营不善，2015年12月15日改由袁某经营该工厂，信宇家具厂营业执照注销，并重新申办营业执照，厂名为新会区大泽镇诚宇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为“诚宇家具厂”）并经营至今。何柏超于2015年10月24日7时30分在大泽镇供电所门口红绿灯处发生交通事故是到信宇家具厂上班的路段。二、关于何柏超银行明细的辩解，根据何柏超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供的银行明细证据，建宇家具公司作以下辩解：何柏超提供的银行明细证据是由梁某通过其名下网银转账所得。梁某是新会区会城晓宇古典家具店（以下简称为“晓宇家具店”）的经营者，其与建宇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添是夫妻关系，与信宇家具厂经营者李某是母子关系。晓宇家具店于8月31日前，即建宇家具公司未停业前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建宇家具公司停业后，晓宇家具店就停止与其合作，并与信宇家具厂保持合作关系。合作关系是晓宇家具店负责接订单和终端销售，信宇家具厂每月根据订单向晓宇家具店供货，晓宇家具店每月向信宇家具厂支付货款，并根据信宇家具厂提供的名单、银行账户、金额支付款项。何柏超提供的银行明细中，2015年8月31日前的收入属于晓宇家具店向建宇家具公司支付的款项，2015年8月31日后的收入属于晓宇家具店向信宇家具厂支付的款项。三、关于袁某、李某乙、邓某与建宇家具公司和信宇家具厂的关系。袁某、李某乙、邓某原先是建宇家具公司的管理人员，一直至今与其保持劳动关系，在建宇家具公司停业后被调配到信宇家具厂进行协助管理工厂。四、关于垫付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中所示在2015年10月24日，何柏超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建宇家具公司还主动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从常理理解该行为也可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何柏超发生交通事故当天，邓某以救人为先的目的，经李某和梁某同意，携30000元现金到医院垫付医疗费，是何柏超单方面认为是建宇家具公司垫付。本案出现的建宇家具公司、信宇家具厂、晓宇家具店、诚宇家具厂均是证照齐全、各自有承担法律责任范围的合法企业，而信宇家具厂亦从没拒绝赔偿。鉴此，建宇家具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何柏超辩称，何柏超与建宇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真实充分。建宇家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解散停产，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建宇家具公司表示这三间企业都系夫妻、父子亲属关系，从一般员工感受而言等于老板一直没变。建宇家具公司表示是将袁某、李某乙、邓某调配至信宇家具厂工作，说明了建宇家具公司也可以将包括何柏超在内的其他人员都调配至信宇家具厂厂址内工作，但劳动关系仍然与未搬迁前是保持一致的。建宇家具公司所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据都只是证明各个相应企业的工商信息情况，不能证明何柏超与建宇家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何柏超与其他企业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宇家具公司于2011年9月9日依法注册成立，主要从事红木家具的生产、加工和销售业务，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其主要人员信息有李泽添（执行董事、经理）以及梁某（监事）。又查明，梁某与建宇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泽添于1993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梁某还在江门市××区会城××107经营晓宇家具店,销售古典家具。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何柏超在建宇家具公司从事木工工作，与建宇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建宇家具公司以打卡方式对何柏超进行考勤管理。2015年8月建宇家具公司搬离原所租赁的厂房，将设备搬至江门市新会区×××××的厂内。自2015年8月1日起，何柏超在江门市新会区×××××的厂内工作。在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间，梁某均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何柏超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里逐月转入数额不等的工资。2015年10月24日，何柏超在大泽镇供电所门口红绿灯处发生交通事故，此后停工在家。在何柏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建宇家具公司为何柏超垫付医疗费30000元。何柏超就其与建宇家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于2016年11月10日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6年12月5日，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建宇家具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主要问题是：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31日，建宇家具公司与何柏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建宇家具公司依法成立，从事红木家具的生产、加工和销售业务,何柏超从事木工工作，双方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何柏超自2014年10月1日起在建宇家具公司工作，并接受建宇家具公司的安排管理从事木工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建宇家具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开始，其与何柏超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否定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同时建宇家具公司称其在2015年8月因承租厂房租期届满，需要搬迁而停业且解散员工，至今没有开业，何柏超是到信宇家具厂工作，但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不仅不能证明已依法进行解散程序，也未能证明其与何柏超自2015年8月起已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建宇家具公司负有提供员工考勤记录以证明与何柏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但建宇家具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何柏超的考勤记录，建宇家具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建宇家具公司诉请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柏超为主张在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31日间与建宇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建宇家具公司只是生产地址作了改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袁某、李某乙、邓某等人调查笔录中，也可以证实建宇家具公司将厂搬至大泽沿江村进行生产的事实。梁某是建宇家具公司的主要人员，担任其监事职务，其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何柏超支付工资，从何柏超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知，2015年8月1日后何柏超的工资领取方式、途径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建宇家具公司与何柏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有关工资领取方式、途径相同，而且何柏超工资的领取方式也和一直与建宇家具公司保持劳动关系的邓某的工资领取模式基本一致。此外，在2015年10月24日，何柏超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建宇家具公司还主动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从常理理解该行为也可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何柏超已经履行了劳动者提交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建宇家具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此予以反驳，何柏超关于在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31日间与建宇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建宇家具公司与何柏超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二、驳回建宇家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宇家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建宇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31日，何柏超与建宇家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立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首先，本案中，何柏超与建宇家具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何柏超自2014年10月1日起在建宇家具公司接受其安排管理从事木工工作，建宇家具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实际已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何柏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一审法院向袁某、李某乙、邓某等人调查笔录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间，建宇家具公司监事梁某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何柏超支付工资，从而佐证了建宇家具公司与何柏超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建宇家具公司以其自2015年8月开始因停业已经解散员工，何柏超是在信宇家具厂工作为由主张其与何柏超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建宇家具公司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进行解散程序，亦未能证明其与何柏超自2015年8月起已经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其上述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建宇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甄锦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