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终408号
抗诉机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某某，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诉讼代理人万昭妤，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长春市朝阳区。系被害人崔某的侄女。
诉讼代理人万晓晨，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老年公寓经营者，住长春市二道区。
诉讼代理人赵涤，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佟志春,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佟志春犯强奸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0191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以原审判决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不服，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景哲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崔某的诉讼代理人万昭妤和万晓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赵涤、原审被告人佟志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日早晨5时许，被告人佟志春利用在经开区浦东老年公寓给老人送水送饭的时机敲开老年公寓2楼201被害人崔某的房间，佟志春趁201套间里的王福明不在屋，将崔某拉到崔某居住房间的厕所里，用言语威胁崔某不许吵叫，并强行与崔某发生了性关系。后离开201房间。崔某随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因眼睛不好，电话号码拨错为10010，未能成功报警。后家属于当日晚报警。被告人佟志春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老年公寓护工，负责居住在公寓内的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的打水送饭等日常生活工作。2017年1月1日被告人佟志春在老年公寓崔某居住的201房间内将崔某强奸。崔某受到侵害后，于2017年1月1日、1月2日经长春市急救中心两次出诊救治。2017年1月2日至1月3日其在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吉林省中医院）住院1天，入院诊断为冠心病。2017年1月3日至1月19日其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颅内多发腔隙性脑梗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佟志春违背妇女意志，采用威胁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佟志春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第一，由于被告人佟志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造成经济损失，佟志春应予赔偿。第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作为老年公寓的经营者，对崔某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某无据，不予支持；第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佟志春的犯罪行为造成身体健康损害，与事发当日及第二日经两次急救，虽然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入院通知单中记载原告人因冠心病入院，但病例中亦记载“患者于2天前因惊吓后出现阵发性胸闷、心悸”，足以证实原告人的病情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述治疗费用应依法保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书记载原告人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等病情均系陈年旧病，且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病情的发作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人请求其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费用中依法应当予以保护的费用为医药费143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20.82元，合计人民币1656.09元。综上，根据被告人佟志春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佟志春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二、被告人佟志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156.2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96.8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其它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上诉人崔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崔某的经济损失为1656.09元错误，崔某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就医治疗的事实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住院治疗的疾病虽为陈年旧病，但确系由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导致病发，崔某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就诊的费用应予保护。原审判决按照责任比例判令佟志春与崔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佟志春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崔某某作为雇主，二人应对崔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崔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崔某的陈年旧病不属于体质问题，陈年旧病的发作不能证实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有因果关系，佟志春的犯罪行为与崔某某的雇佣行为没有本质联系，不是履行职务时的职务行为，崔某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抗诉机关提出，浦东老年公寓系开放性公寓，属公众场所。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对佟志春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抗诉不当，撤回抗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强奸的事实清楚，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急救票据、门诊病历及票据、住院病历及发票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针对附带民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合议庭评判如下：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浦东老年公寓系开放性公寓，属公众场所。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对佟志春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抗诉理由。经查，佟志春实施强奸行为的地点不属当众，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和情节，对佟志春量刑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请求应予准许。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崔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崔某的经济损失为1656.09元错误，崔某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就医治疗的事实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住院治疗的疾病虽为陈年旧病，但确系由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导致病发，崔某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就诊的费用应予保护。原审判决按照责任比例判令佟志春与崔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佟志春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崔某某作为雇主，二人应对崔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崔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崔某的陈年旧病不属于体质问题，陈年旧病的发作不能证实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有因果关系，佟志春的犯罪行为与崔某某的雇佣行为没有本质联系，不是履行职务时的职务行为，崔某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书记载原告人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等病情均系陈年旧病，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病情的发作与佟志春的犯罪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崔某要求保护其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害人崔某的经济损失数额准确。佟志春实施的是犯罪行为，与其职务没有内在联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老年公寓的经营者崔某某作为专业养老机构和管理方，未能防范佟志春的强奸行为，其管理行为存在漏洞，应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节，酌情认定崔某某应在佟志春不能履行部分的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即作为承担赔偿责任人的佟志春的财产不足给付时，崔某某对佟志春财产不足部分在30%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崔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崔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被告人佟志春违背妇女意志，采用威胁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佟志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上诉人崔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应承担的补充责任判处有误，应依法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2017）吉0191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佟志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156.2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96.8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其它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人佟志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656.09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在佟志春不能履行部分的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2017）吉0191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佟志春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的部分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万明元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代理审判员 吴应书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温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