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1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珠珊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3号3层312房间。
法定代表人：胡立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书，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兰格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572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珠珊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珊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兰格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珊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珠珊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格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张永才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1.代理形式不符合法律�件。合拍电影协议的成立是因为珠珊瑚公司的公章而不是张永才的签名。合拍电影协议上虽有张永才签名，但这不是合同的生效要件。张永才签名表示其是代理人，但如果代理人签名就对珠珊瑚公司产生合同约束力，就不需要公司盖章了。关于这一点兰格公司应该是明知的，但在退款计划书上仅有张永才签名而没有珠珊瑚公司盖章，则兰格公司应该准确地知道“退款”是张永才个人的意思表示，要得到公司的认可还必须要公司盖章。从法理上看，合同变更和解除的形式要件应该相同，即盖章成立的合同也应该盖章才能变更和解除。2.代理内容相反。合拍电影协议中，张永才确实是代理人，但其代理权内容是“进”，即把电影拍出来，关于这方面的工作珠珊瑚公司可以认为张永才有权代表珠珊瑚公司进行，而退款计划书的内容则是“退”，是完全相反的内容。即便张�才有“进”的委托授权，但不等于其有“退”的授权。一审判决以张永才是合拍电影协议的代理人为由，推断其是退款计划书的代理人，缺乏事实依据，是对珠珊瑚公司正当权利的侵犯。
二、本案违约的是兰格公司。合拍电影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此表述中，付款日期确实空缺没填，但“一次性付款1000万元”却是非常明确的，兰格公司仅支付了100万元，构成违约。因此，珠珊瑚公司反诉请求是合理合法的。
兰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兰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时兰格公司提交的合拍电影协议上有珠珊瑚公司的盖章，并且有张永才的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张永才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已经认可其是在兰格公司2015年1月起诉珠珊瑚公司的背景下，为解决该诉讼问题，与兰格公司签订的退款计划书。张永才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退款计划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也是正确的。编剧温曦然在一审中称珠珊瑚公司未与其签订合同，其已将剧本转让给华夏微影文化传媒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这说明珠珊瑚公司在合拍电影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兰格公司给付100万元后，因次年朱仲丽去世，珠珊瑚公司未再与兰格公司联系通报合拍电影协议的后续履行情况，也未催促兰格公司支付后续款项，涉案电影的拍摄计划搁置，兰格公司认为合拍电影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已经签订退款计划书，协议解除了合拍电影协议，故珠珊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依据。
兰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珊瑚公司�还投资款10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珠珊瑚公司负担。
珠珊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兰格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合拍电影协议；2.兰格公司支付未到位的投资款项900万元；3.兰格公司赔偿珠珊瑚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的房租费用100万元；4.反诉费由兰格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珠珊瑚公司（甲方）、兰格公司（乙方）、哈尔滨马迭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迭尔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合拍电影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制作、翻拍红色题材电影《党的女儿》，该剧长度暂定2小时（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审核批复为准）；该剧总投资预算初步确定为2000万元，如有超支，由甲方负责追加，与乙方、丙方无关，甲方承诺本协议�会亏损，并确保投资回报；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该剧，乙方投资1000万元，丙方投资10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整，丙方一次性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整；乙方、丙方的投资款当专项用于该剧的制作，甲方应将投资使用情况及时向乙方、丙方通报；该剧的拍摄周期由甲、乙、丙三方商定自年月至年月底完成，拍摄地点和拍摄场景由甲、乙、丙三方根据剧情的需要协商确定；甲方全权负责该剧的全部拍摄和制作工作，包括取得相关的拍摄许可证、组建摄制组、完成前后期制作工作，并取得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查；甲方全面负责该剧摄制工作中的所有事宜，由该剧集摄制组负责签署所有聘用协议；甲方负责该剧的发行工作，该剧的制片人、编剧、导演、演员由甲方指派；联合摄制该剧获得的利润或形成的亏损净值按照甲方34%�乙方33%、丙方33%比例分配；自合同生效起，未经三方协商确定并签订书面协议，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珠珊瑚公司、兰格公司、马迭尔公司均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张永才在珠珊瑚公司所盖公章处签字。
2013年5月30日，兰格公司转账交付珠珊瑚公司100万元。
2015年3月14日，马迭尔公司（甲方）、兰格公司（乙方）、珠珊瑚公司（丙方）签订退款计划书，约定：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对三方签订的拍摄电影协议，因合作原因，无法继续合作，现协商如下；丙方分别向甲方、乙方各归还壹佰万元人民币投资款，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丙方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之前退清；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给甲乙双方款项的，丙方应付违约责任。张永才在该退款计划书尾部“丙方”处签字。
一审庭审中，围绕合拍电影协�的实际履行情况，珠珊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电影《党的女儿》（后更名为《赤姑》）主创人员名单、大纲、简介、电影策划案、海报宣传画等电影创作材料，以证明珠珊瑚公司为筹备该电影做出了大量工作。因未向编剧温曦然支付编剧费用，温曦然拒绝提供原件，故仅能提供复印件。
2.编剧温曦然出具的“电影作品《党的女儿》编剧授权书”、“关于《党的女儿》电影剧本合作的说明”，温曦然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温曦然受珠珊瑚公司委托进行了编剧创作，且合拍电影协议可以继续履行。其中编剧授权书所列许可方为温曦然，被许可方为华夏微影文化传媒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内容为：“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电影片管理规定中》第六条办理电影剧本（梗概）备案手续，要求提供‘电影剧本（梗概�版权的协议授权书’。许可方同意将拍摄使用权授权给被许可方，并允许被许可方用予备案公示。”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
“关于《党的女儿》电影剧本合作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初，珠珊瑚公司张永才先生找到我，让我写一个红色剧本，他说公司董事长朱仲丽（王稼祥夫人）希望在她有生之年将电影《党的女儿》进行翻拍。我在三个月时间内完成了3万多字的剧本创作任务。剧本大纲得到了董事长朱仲丽和张总的十分认可。张总立马开始了融资工作。第一个签署投资的是马迭尔公司和兰格公司，后来不知何故，这两家公司投资迟迟没有兑现1800万电影投资合同。第二年2月，董事长朱仲丽因过度忧虑此事突然去世，电影《党的女儿》项目就此搁浅。当时承诺我的50万元创作费也没有支付。2016年年底，我又以央视微电影频道（华夏微影）编剧的名义，将剧本开始正式申报备案。北京市广电局电影处答复，《党的女儿》电影片名拥有永久版权，不得用同名或近似名申报剧本，用原名须征得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同意和授权。我更改片名，重新申报，将《党的女儿》剧本更名为《赤姑》，同时将剧情内容做了部分修改。我现已将《赤姑》故事大纲和剧本递交至北京广电局报备，敬等近日批复。”
温曦然并出庭作证，其证言中有如下内容：温曦然和朱仲丽是老乡，朱仲丽想做红剧《党的女儿》，出于信任委托温曦然做此事，对接人是张永才。温曦然于2013年春节前后开始创作，五月份向珠珊瑚公司交的剧本大纲、ppt等。后来温曦然等着珠珊瑚公司跟她签合同，可后来说钱没到位就没消息了，因为没给剧本费温曦然就没交剧本。温曦然对于钱没有到位这件事是清楚的，温曦然之所以一直努力推进这个项目就是�于她对朱仲丽的感情和对红剧的感情，以及不想浪费自己的心血。温曦然和珠珊瑚公司没有签订合同，都是以华夏微电影的名义在做这个项目。剧本温曦然都写好了，一旦拉来投资就可以启动了。
3.借款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租、办公费、燃油费、车辆租赁费、维修费等发票，以证明珠珊瑚公司为筹拍电影支出了运营费用500余万元。
此外，珠珊瑚公司并申请张永才出庭作证，以证明张永才无权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退款计划书。张永才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永才和珠珊瑚公司的董事长、股东朱仲丽是三十几年的朋友。2011年朱仲丽想在她100岁（2014年）向党献礼拍摄《党的女儿》，兰格公司与马迭尔公司争着抢着要投资，张永才将刘瑞强（兰格公司董事长）、刘志圣（马迭尔公司董事长）等人介绍给朱仲丽。后朱仲丽委托张永才去签合同，珠珊瑚公司的章是公司员工带过去盖的。签订合拍电影协议时双方口头约定三日内全部投资到位，张永才没来得及在合同中“在本合同签订后个工作日内”的空白处填上“三”。之后一直口头催款，对方没说不投资，就让张永才等等。签完合同后朱仲丽就不让张永才管了。朱仲丽去世后，兰格公司与马迭尔公司起诉珠珊瑚公司，相关诉讼材料几经辗转到了张永才手里，张永才和刘瑞强、刘志圣他们联系，说他们违约在先，为什么起诉珠珊瑚公司，而且珠珊瑚公司也没有钱。刘瑞强让张永才过去，张永才于2015年3月去了哈尔滨，对方找了很多人在楼下，张永才为了自身安全，迫不得已在退款计划书上签了字，签完字后就赶紧走了，回家后张永才也没有报警。珠珊瑚公司搬家后，张永才找不到公司的人，就没跟公司说其被胁迫签字的事。张永才签字是代表其个人，张永才想逃离�尔滨。
兰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珠珊瑚公司拥有剧本版权，电影简介、大纲是传来证据，且无第三方证明。对证据2，编剧授权书系对第三方的授权，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温曦然与珠珊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温曦然证言与说明中部分内容不予认可。温曦然证言证明张永才系代表珠珊瑚公司同温曦然洽谈并联系合拍电影事宜。在签订合拍电影协议之前没有形成剧本，合同签订后也没有形成剧本，电影名称变更为《赤姑》后至今没有获得批准，不具备拍摄的前提条件。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张永才证言，真实性部分认可，合拍电影协议系张永才代理签署，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是张永才代表公司履行。兰格公司在前案中仅起诉了珠珊瑚公司，并未起诉张永才个人，但张永才却代表珠珊瑚公司与兰格公司�马迭尔公司谈判，并签订退款计划书，兰格公司才同意撤回前案起诉。此节证明张永才系作为实际经办人代表珠珊瑚公司行事。珠珊瑚公司对温曦然及张永才的证言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兰格公司曾于2015年1月14日将珠珊瑚公司诉至该院，后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为由，于2015年3月23日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兰格公司与珠珊瑚公司及马迭尔公司签订的合拍电影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合拍电影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兰格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期限，兰格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张永才虽称双方曾口头约定三日内支付投资款，且在签订合同后一直口头催款，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考虑。珠珊瑚公司虽提供了诸多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合拍电影协议的事�，但考虑到其提供的电影创作材料均来自于温曦然，材料实际形成时间无法明确，且温曦然称尚未与珠珊瑚公司签订合同，亦未结算相关费用，编剧授权书所列被许可人亦非珠珊瑚公司。因此，珠珊瑚公司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退款计划书签订之前已实际做出了相关工作或支付了相应费用。
关于签订退款计划书一节。结合一审庭审举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温曦然称珠珊瑚公司委托其创作红剧的对接人是张永才，张永才称兰格公司、马迭尔公司系通过张永才介绍给朱仲丽，且其又受朱仲丽的委托，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了合拍电影协议。鉴于张永才曾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合拍电影协议，退款计划书亦系针对合拍电影协议的相关事项作出的约定，故兰格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永才有权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退款计划书，退款计划书成立并生效。珠珊瑚公司应当依�退还兰格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00万元。兰格公司要求珠珊瑚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但将违约金的起算日调整为逾期之日即2015年10月2日。
关于珠珊瑚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已通过签订退款计划书的方式解除了合拍电影协议，故珠珊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拍电影协议并要求兰格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的反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珠珊瑚公司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房租等费用系为履行合拍电影协议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该院对其要求兰格公司支付房租费用100万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珠珊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哈尔滨兰格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一百万元；二、北京珠珊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哈尔滨兰格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一百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十月二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珠珊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珠珊瑚公司二审中称，朱仲丽生前是珠珊瑚公司的股东，张永才是朱仲丽的私人助理，关系密切，拍摄影片、投资都是�永才在张罗，兰格公司也是张永才推荐给朱仲丽的。目前涉案影片还在拍摄，是珠珊瑚公司找的其他投资方。
2015年1月14日，兰格公司起诉珠珊瑚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银行利息，2015年3月23日，兰格公司代理人提交撤诉申请书，载明因“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现申请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退款计划书上张永才的签字行为是否对珠珊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珠珊瑚公司认可张永才与珠珊瑚公司原股东朱仲丽关系密切，拍摄影片、投资都是张永才在张罗，温曦然在一审中称珠珊瑚公司委托其创作红剧的对接人是张永才，张永才在一审中称兰格公司、马迭尔公司系通过张永才介绍给朱仲丽，且其又受朱仲丽的委托，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了合拍电影协议。涉案退款计划书是在2015年兰格公司起诉珠珊瑚公司后，张永才主动与兰格公司联系试图解决该诉讼问题的背景下签订的，珠珊瑚公司虽然不认可退款计划书系其授权张永才所签，但其作为2015年兰格公司提起诉讼的被告，明知兰格公司后续撤回了对其的起诉，必然事出有因，即使张永才未向珠珊瑚公司告知其签订退款计划书之事，珠珊瑚公司也应主动了解相关情况。兰格公司向该案合议庭提交的撤诉申请书中明确写明，因“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现申请撤回诉讼”，故珠珊瑚公司应知兰格公司与张永才签订了退款计划书。珠珊瑚公司坦然接受前案兰格公司撤诉的结果，直到兰格公司2017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长达两年时间内，都未主动对该退款协议书提出异议，也使得兰格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永才能够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退款计划书。一审法院认定兰格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永才有权代表珠珊瑚公司签订退款计划书，退款计划书成立并生效，本院不持异议。珠珊瑚公司关于张永才在退款计划书上的签字对珠珊瑚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合拍电影协议仅要求兰格公司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时间，在兰格公司支付100万元后，珠珊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经要求兰格公司补足后续投资或者追究其违约责任，故珠珊瑚公司关于兰格公司投资不到位存在违约行为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珠珊瑚公司应当依约退还兰格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00万元，对兰格公司要求珠珊瑚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
鉴于退款计划书中明确合拍电影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合作，珠珊瑚公司愿意退还投资款，故退款计划书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拍电影协议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珠珊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珠珊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0元，由北京珠珊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红
审 判 员 孙兆晖
审 判 员 赵婧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楠
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