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1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德华，女，1967年7月9日，农民。
诉讼代理人李学艮，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周颖，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女，1970年1月2日，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德荣，女，1965年1月5日，农民。
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徐彩云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德华犯故意伤害罪并以原审被告人孙德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德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皖0124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德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被告人诉讼代理人以及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对刑事部分，自诉人徐彩云与被告人孙德华之姐孙德荣系邻居关系，双方均经营棋牌室。2014年10月31日，自诉人徐彩云因认为被告人孙德华将其顾客拉走而心生不快，辱骂被告人孙德华，被告人孙德华随之与其对骂，后自诉人徐彩云持砖头追至被告人孙德华所在的棋牌室前，双方继而发生揪打。揪打中，自诉人徐彩云的二颗牙齿脱落，双方身体、头面部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经庐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自诉人徐彩云右下中切牙、侧切牙缺失，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另查明，2014年10月31日12时20分，被告人孙德华向庐江县公安局报警。2015年10月22日，庐江县公安局以无证据证实自诉人徐彩云的牙齿脱落系被告人孙德华主动作为所致，被告人孙德华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为由，不予立案，并告知自诉人徐彩云。
对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因在与被告人孙德华揪打中受伤，分别于2014年11月1日、3日至庐江县中医院、庐江县白山卫生中心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72.38元。经庐江县中医院诊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的右下中切牙、侧切牙缺失，牙龈红肿，伤口渗血。本案审理期间，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栽植两颗种植牙修复费用以及误工、护理、营养费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徐彩云两颗种植牙修复费用为24000元，误工、护理、营养费期限分别为38日、4日、2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支出鉴定费2700元。
原判认定上述刑事部分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受案登记表，庐江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徐彩云控告孙德华故意伤害一案不予立案理由说明，庐江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庐江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庐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周某、吴某、李某、王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自诉人徐彩云的陈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德荣的陈述与辩解，被告人孙德华的陈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定上述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有庐江县中医院门诊病历、庐江县白山中心卫生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自诉人徐彩云提出的被告人孙德华用手指将其牙齿抠掉，其伤情构成轻伤，被告人孙德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意见，经查，自诉人徐彩云指控被告人孙德华构成故意伤害罪，需证实自诉人徐彩云右下中切牙、侧切牙脱落的伤害结果系被告人孙德华故意用手扳抠或者击打所致。综合全案证据，自诉人徐彩云的上述指控，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自诉人徐彩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称“孙德华用手抓其，将手伸到其嘴里抠其牙齿，其就将牙齿合上，孙德华就将手往外拽，然后用力的将其牙齿抠下”，欲证实揪打中系被告人孙德华故意将手伸进其嘴里，将其牙齿抠掉。但对于此节事实，自诉人徐彩云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称其牙齿系被被告人孙德华用拳头打掉。自诉人徐彩云关于其牙齿如何脱落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二，作为现场目击证人，王某、周某、吴某的证言均未证实自诉人徐彩云牙齿脱落系被告人孙德华故意用手扳抠或者击打所致；作为自诉人徐彩云之夫的朱某，其亦证实“未看见徐彩云牙齿是怎么掉的”。第三，本案证据不能共同指向自诉人徐彩云牙齿脱落的轻伤后果系被告人孙德华故意用手扳抠或者击打所致这一待证事实，无法排除自诉人徐彩云右下中切牙、侧切牙脱落系“咬被告人孙德华手指”等其他因素所致的可能。综合自诉人徐彩云提供的证据，对其指控被告人孙德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符合“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故对自诉人徐彩云提出的被告人孙德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与被告人孙德华为琐事发生对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在此情形下持砖头追至被告人孙德华所在的棋牌室前，此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构成要件中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被告人孙德华随后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揪打，显然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孙德华在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发生对骂后不能理性处理纠纷，继而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揪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的牙齿系在揪打过程中脱落，故应认定被告人孙德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牙齿脱落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理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在该起纠纷中先辱骂被告人孙德华，引起双方对骂，后又持砖头追至被告人孙德华所在的棋牌室前，致双方矛盾升级，其对自身牙齿脱落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孙德华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认定为：医疗费372元、种植牙修复费24000元、营养费660元（30元/天×22天）、护理费417.6元（104.4元/天×4天）、误工费3800元（100元/天×38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700元，以上共计32249.6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主张赔偿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其伤情未构成伤残，且在本起纠纷中具有过错，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主张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人孙德华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上述合理经济损失中的50%，即16124.8元。第三，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德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现场主要是徐彩云和孙德华相互揪打，孙德荣揪徐彩云几下后被她丈夫拉开”；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现场只有徐彩云与孙德华揪打，孙德荣准备上时被拉住”。尽管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徐彩云持砖头到孙德华家，与孙德华发生揪打，孙德荣也上去了”；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孙德荣也持瓦锹在徐彩云身上捣了两下”，但该两份证言亦不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德荣实施了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牙齿脱落的侵害行为。故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德华无罪；二、被告人孙德华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计1612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孙德华上诉提出：1、孙德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2、一审法院认定徐彩云牙齿是在与孙德华发生冲突时掉落的，证据不足。3、徐彩云牙齿的掉落非孙德华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4、一审判决孙德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意见。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赔偿数额偏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孙德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上诉人孙德华在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在发生肢体冲突前相互对骂，上诉人孙德华应对其的对骂挑衅行为会使得矛盾激化、事态升级有所预见，其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随后的肢体冲突行为并未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是出于争强斗狠动机进行相互揪打，双方都是在积极追求非法侵害对方的结果，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意图，上诉人孙德华的行为依法不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孙德华应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孙德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德华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因经营棋牌室纠纷未能冷静妥善处理，进而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发生肢体接触相互揪打，双方揪打的过程中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右下中切牙、侧切牙掉落，证人周某、吴某、李某、王某、朱某等的证言与原审自诉人徐彩云的陈述相吻合且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牙齿是在与上诉人孙德华发生肢体冲突时掉落的，上诉人孙德华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牙齿脱落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彩云牙齿脱落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孙德华的致害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孙德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林
审 判 员 陈秀琴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汤中杰
附：本裁定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