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浦斌，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个体业者，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伟涛，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出生，个体业者，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云军，男，汉族，1969年6月4日出生，北票市龙潭嘉利铁选厂投资人，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国龙，辽宁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云军与上诉人浦斌、王伟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邱云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邱云军、浦斌、王伟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邱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国龙，浦斌、王伟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斌、王伟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邱云军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浦斌、王伟涛的诉讼请求，即判决邱云军给付浦斌、王伟涛违约金2080万元，并赔偿给二人造成的全部损失；3、上诉费用由邱云军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浦斌、王伟涛返还邱云军垫付款718万元错误。邱云军在2014年1月至6月份给付浦斌的100万元，在2014年4月至5月给付王伟涛350万元是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以下简称第三地质队）返还建平县通博矿山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博公司）探矿权款项448万元中的部分，并非邱云军个人给付二上诉人的款项。在一审期间已经查明，第三地质队共收取通博公司1448万元各项费用，其中2009年7月24日邱云军成为股东前已经交付240万元。在2014年3月份第三地质队将其中448万元退还给通博公司。此时通博公司依据《投资协议书》由邱云军经营控制，邱云军取得上述款项后给付浦斌、王伟涛400万元。该款项本身就是浦斌、王伟涛交付的款项，并非邱云军给付的垫付款项。在庭审期间邱云军也认可给付的款项系第三地质队退回的上述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视为邱云军个人给付垫付款项认定错误。
2、邱云军垫付的268万元不应返还。根据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第五条1项约定“如甲方（邱云军）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发生任何一起逾期付款的，则从该期逾期付款之日起，给付乙丙方（浦斌、王伟涛）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逾期超过十天的，视为甲方单方撕毁合同，则乙丙方有权收回此前转让的公司全部股权，甲方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均作为违约金，乙丙方有权不予退还”。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而邱云军支付的垫付款268万元是在2013年11月20日，在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之前,符合《投资协议书》第五条1项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已经确定邱云军违反了该条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那么法院就不应判决再返还该268万元垫付款，因为根据该条款约定浦斌、王伟涛有权不予返还。
3、一审法院以浦斌、王伟涛所称的邱云军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对铁矿私自进行开采，给浦斌、王伟涛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浦斌、王伟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对浦斌、王伟涛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是错误的。在一审期间，浦斌、王伟涛已经提交了2013年1月份至11月份邱云军销售铁精粉清单，证明了在2013年1月份至11月份不足一年时间邱云军即在矿区牛头沟采区生产矿石92431吨，金额达到几百万元。证明其私采行为的存在，并且对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况且在一审期间浦斌、王伟涛还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邱云军私采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无证据证明私采造成损失而驳回浦斌、王伟涛该项请求是错误的。另外该矿区的土地由王伟涛、浦斌承包，在未经浦斌、王伟涛同意的情况下，邱云军私自开采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浦斌、王伟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也应对浦斌、王伟涛承担赔偿责任。
4、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探转采手续的违约责任在邱云军一方。但却未对邱云军因此给浦斌、王伟涛造成损失进行认定错误。在诉讼过程中，通博公司办理探转采的手续已经过期，公司已经不能正常办理探转采手续,造成公司矿山不能办理正常的开采手续，对此造成的损失邱云军应予以赔偿。
5、一审法院未判决邱云军按《投资协议书》第五条2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至浦斌、王伟涛起诉时止，邱云军未交付相关费用，探转采手续未能办理，超出了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条件成就，邱云军未能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双方正是在《投资协议书》第四条8项中约定了办理转采的时限及转采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邱云军违反该条款约定。在该《投资协议书》第五条2项中约定，邱云军违反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应承担5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全部损失，由此浦斌、王伟涛认为邱云军违反了第四条约定，应按协议第五条2项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0万元。
邱云军二审答辩称：1、关于邱云军2014年1月至6月给浦斌、王伟涛汇款450万元问题。上述汇款是邱云军通过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和中国银行等三家银行先后分八次分别汇给了王伟涛、浦斌及其指定的人，邱云军有相应的汇款回单、凭证等相应手续，证据确实充分。至于王伟涛、浦斌上诉状所称该款项本来就属于王伟涛、浦斌缺乏证据支持，所以说浦斌、王伟涛上诉状中的这一说法不能成立。
2、关于268万元款项问题。卷宗中有浦斌、邱云军、王伟涛三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字确认的书证为凭，邱云军的268万元款项属于垫付的矿权转让费。
3、关于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办理探转采手续责任问题。2013年12月4日第三地质队与通博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格1000万元由邱云军实际交付，“探矿权转让合同”第一章第六条约定：“甲方转让的探矿权的勘查许可证的有效期2012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10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给第三地质队下达“探矿权审批通知书”。嗣后邱云军办理探矿证延续手续，办理了证号为T21120080302004024号“探矿证”根据相关法规规定，该探矿证勘查项目名称为：辽宁省北票市高仗子金、多金属矿详查，而后由第三地质队详查，不存在邱云军违约问题。随后于2014年4月25日三方签订《投资协议书》，该《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特别约定：“公司的所有证、照原件及公章（包括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鉴）等均由丙方（王伟涛）保管。……”，结果是王伟涛不予配合，并于2014年9月提起诉讼。就此证明，浦斌、王伟涛上诉请求认定邱云军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
邱云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邱云军的反诉请求；2、由浦斌、王伟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2012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2012年10月28日，浦斌、王伟涛与邱云军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该《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一、浦斌、王伟涛此时不是《探矿权证》“北票铁矿”的所有权人，其探矿权人是第三地质队，王伟涛、浦斌事先未取得“被代理人”授权，事后也未取得“被代理人”追认，浦斌、王伟涛属于非法转让国有资源，这种转让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王伟涛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不是“建平通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因而无权“将70%股权和法人转让给乙方”邱云军。三方签订《转让协议》行为存有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
2、2014年4月23日《建平县通博矿山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得以实际履行，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3日邱云军与王伟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邱云军）将持有通博公司股权70%（合计注册资本人民币70万元）转让给乙方（即王伟涛）25%，转让数额人民币25万元”。事实上，邱云军向王伟涛转让25%股权纯属子虚乌有，真实情况是，当时是为了王伟涛在朝阳办理相关手续方便，双方签订一个虚假的协议，让王伟涛以股东的身份出面办理相关手续，王伟涛没有向邱云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该协议不仅不真实，同时也不涉及到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此外需要补充一点，浙江法和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和公司）股东决议及转让协议书上虽有法和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浦斌签字，但加盖的“浙江法和时装有限公司公章”上没有识别码，由此证明，浦斌、王伟涛向原审法庭提供的这份证据存有虚假性。
3、2014年4月25日《投资协议书》是基于《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形成，《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投资协议书》同样属于无效协议。本案中当事人各方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是基于2012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和2014年4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形成，由于作为基础的两份协议均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所以说邱云军与浦斌、王伟涛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
4、邱云军共计投资1,762.5万元。浦斌、王伟涛应依法返还邱云军投资款1,762.5万元。2011年1月14日，邱云军给付王伟涛承包款550万元，2011年11月14日，邱云军给付浦斌承包款530万元；2013年6月26日至11月26日，邱云军给付第三地质队1208万元，2014年3月，第三地质队退回邱云军448万元；2014年12月3日，邱云军向辽宁省矿权交易中心交纳12.5万元，经核算，从邱云军手拿出1,852.5万元；2014年4月25日《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乙方和丙方给邱云军垫付940万元事情，实际垫付540万元，另400万元属于邱云军向吕伟借款，吕伟把款打到王伟涛银行卡上，王伟涛又将此款打到邱云军银行卡上，此款已经另案处理。剩余的540万元，邱云军于2014年1月21日至6月4日先后分8笔已经偿还450万元，目前尚欠90万元。经最终决算投入1,762.5万元(1,852.5万元-90万元)。浦斌、王伟涛应依法返还邱云军投资款1,762.5万元。
综上，邱云军认为本案所涉三份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导致协议无效的根本责任完全在王伟涛和浦斌一方，邱云军没有任何过错行为和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邱云军承担108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邱云军不予认可。
浦斌、王伟涛二审答辩称：邱云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邱云军的上诉请求。首先、邱云军同浦斌、王伟涛签订的《转让协议》和《投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邱云军请求确认无效无理由应依法驳回。2012年10月28日邱云军和浦斌、王伟涛签订《转让协议》当时浦斌属于通博公司股东，王伟涛属于通博公司的隐名股东，工商机关登记股东法和公司也出具证明同意浦斌和王伟涛代表公司对外办理股权转让事宜。2012年10月28日邱云军和浦斌、王伟涛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公司及公司所属北票铁矿指的是通博公司及其所属的北票高杖子矿点的财产所有权，指的是对公司股权的变更，公司股权变更后对公司财产的控制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邱云军在2012年10月31日获得通博公司70%的股权时也并未按《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股权转让方法和公司支付任何转让款项，而是依据王伟涛、浦斌在2012年10月28日同邱云军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浦斌和王伟涛部分股权转让款，这进一步说明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和《投资协议书》的真实合法性。另外，邱云军在本案第一次上诉时也是请求解除《转让协议》及《投资协议书》，而非认为协议无效。
其次、邱云军上诉请求浦斌、王伟涛返还邱云军投资款1,762.5万元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因邱云军违约，判决邱云军支付1080万元款项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正确。邱云军在履行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8项过程中存在违约，依据该协议第五条第2项的规定，邱云军应承担违约金500万元，并赔偿浦斌、王伟涛的损失。另外邱云军垫付的268万元不应返还。根据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如甲方（邱云军）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发生任何一逾期付款的，则从该期逾期付款之日起，给付乙丙方（浦斌、王伟涛）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逾期超过十天的，视为甲方单方撕毁合同，则乙丙方有权收回此前转让的公司全部股权，甲方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均作为违约金，乙丙方有权不予退还”。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邱云军支付的垫付款268万元是在2013年11月20日，符合《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已经确定邱云军违反了该条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那么法院就不应判决再返还该268万元垫付款，因为根据该条款约定浦斌、王伟涛有权不予返还。
综上，浦斌、王伟涛认为邱云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邱云军的上诉请求。
本诉原告浦斌、王伟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决浦斌、王伟涛收回转让给邱云军的通博公司的股权及公司下属的位于北票市西官营镇高杖子铁矿的所有权，股权恢复到2012年10月31日之前工商登记状态；3、请求依法判决邱云军给付浦斌、王伟涛违约金208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浦斌、王伟涛造成的全部损失（具体金额以审计鉴定为准）；4、诉讼费用由邱云军承担。
反诉原告邱云军一审反诉请求：根据事实和法律，浦斌、王伟涛与邱云军之间签订的2012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2014年4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2014年4月25日《投资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协议，为此根据法律规定，浦斌、王伟涛应依法返还邱云军投资款1,76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9日，浦斌独资成立通博公司。2008年6月6日，浦斌代表通博公司（甲方）与王伟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因对北票市高杖子铁矿经营前期投入大量资金，甲方同意将公司37%股权由乙方持有，甲方占63%股权。二、为便于经营乙方为隐名股东，不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甲方对公司股权进行处置时必须经乙方同意。2009年11月26日，法和公司(甲方)与浦斌（乙方）、王伟涛（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甲方，转让数额总计70万元，甲方占有公司股份的70%；乙方转让给甲方的70%股权中，包括丙方在乙方处的股权37%。2009年11月28日，浦斌（甲方）与法和公司（乙方）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浦斌将持有的通博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持股权30%，乙方持股权70%。同日，通博公司就上述股权变更进行了工商登记。2012年10月15日，浦斌与法和公司代表通博公司100%股权和100%表决权，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法和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70%股权全部转让给邱云军，转让后法和公司不再持有公司股权，同日双方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转让协议书上均有法和公司公章和浦斌签字，但加盖的法和公司公章上没有识别码。2012年10月28日，浦斌、王伟涛（甲方）与邱云军（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名下通博公司70%股权及法人转让给乙方，甲方以总价4000万元转让公司及公司所属北票铁矿，北票铁矿转采及过户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主动配合，至采矿证下来七个工作日内乙方付清除垫付款外的剩余款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矿山上的一切事宜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2012年10月31日，通博公司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浦斌变更为邱云军，股东由浦斌、法和公司变更为邱云军、浦斌，其中邱云军持股70%，浦斌持股30%。2014年4月23日，邱云军与王伟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邱云军将其持有的通博公司股权70%转让给王伟涛25%，并于同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2014年12月15日，法和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在2009年11月28日与浦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成为通博公司的股东，名义上占有70%的股权，其中含有王伟涛37%股权，故实际占有股份33%。此后，我公司没有经手签署过关于通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任何书面文件，也未向建平县工商局出具过任何文件，但我公司对浦斌、王伟涛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予以认可。”
2014年4月25日，邱云军（甲方）、浦斌（乙方）、王伟涛（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投资概述：1、2008年4月8日，法和公司和乙方、丙方投资设立公司，丙方为隐名股东；2、2012年10月28日，甲、乙、丙三方签订《转让协议》，同时乙、丙方以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了《铁矿股权转让协议》，乙、丙方转让公司70%股权给甲方，该《转让协议》中受让方邱云军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3、2014年4月23日，甲、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股东再次变更为甲、乙、丙三方。第二条继续履行约定：1、现乙、丙方同意转让全部股权（2012年10月28日的公司70%股权和剩余浦斌30%股权）给甲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2011年11月14日甲方给付乙方530万元、给付丙方550万元，乙、丙方分别向甲方出具收款手续《借款据》；2、依据2012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应由甲方垫付的费用940万元，实际是由乙方代为垫付540万元、丙方代为垫付400万元，故甲方承诺此款分两期偿还，在2014年4月30日前，甲方给付乙、丙方400万元，在2014年5月31日前给付540万元；3、公司由探矿权转为采矿权的手续由三方共同办理，所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垫付，在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下发转采的《报件接收表》之日，甲方应一次性将剩余价款给付完毕（5,000万元减去1,080万元再扣除转采费用）。第三条变更登记约定：在甲方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后三日内，乙、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四条特别约定：1、在甲方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前，公司现有股东不变，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均需股东会会议决定；2、公司的所有证、照原件及公章（包括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鉴）等均由丙方保管，需要使用以上手续时，需全体股东商议决定，任何股东个人无权单独决定使用以上证照及公章；3、在尚未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前，公司及铁矿的探矿经营由甲方负责，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保证公司及铁矿的正常运转和安全探矿；8、三方均同意办理完毕转采手续的期限为自本协议签定（订）之日起十至十二个月内，甲方应保证按乙、丙方需要及时、足额垫付转采费用，并保证按时、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第五条违约责任：1、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发生任何一期逾期付款的，则从该期逾期付款之日起，给付乙丙方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逾期超过十天的，视为甲方单方撕毁合同，则乙、丙方有权收回此前转让的公司全部股权，甲方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均作为违约金，乙、丙方有权不予退还。2、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给公司或乙丙方造成损失的，每违约一次，则甲方均需向乙、丙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全部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3、甲方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的，乙、丙方视情况严重性有权决定选择或同时适用收回公司全部股权、收回公司经营权及实际控制管理权、收取利息、收取违约金、收取赔偿金等违约惩罚措施；4、因甲方不能垫付、迟延垫付、或垫付资金不足造成转采手续未及时办理的，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应按本条第2、3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从2007年开始，王伟涛、浦斌即开始参与北票高杖子铁矿的经营管理并投入资金。2008年4月6日，第三地质队与通博公司签订《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约定双方对“辽宁省北票市高杖子金、多金属矿普查”勘查区进行联合地质勘查，同日，第三地质队向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出具《联合地质勘查情况说明》，载明：“辽宁省北票市高杖子金、多金属矿普查”是我队于2008年3月28日依法取得探矿权，该探矿权的有效期限是2008年3月21日至2010年3月21日，我队与通博公司达成了联合地质勘查协议。2008年5月28日，第三地质队成立高杖子矿区项目组，王伟涛任副组长。2009年7月24日，通博公司给付第三地质队矿权勘查费240万元。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间，邱云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次汇入第三地质队账户共计1208万元，第三地质队以通博公司汇款名义入账，并出具了收到通博公司矿权转让费1208万元的收款收据。2013年11月20日，邱云军、浦斌、王伟涛三方签字确认给付第三地质队的矿权转让费1208万元中，浦斌交款540万元，王伟涛交款400万元，邱云军交款268万元。2014年3月10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准予第三地质队将北票市高杖子金、多金属矿详查探矿权转让给通博公司。2014年2月27日，通博公司向辽宁省矿业权交易中心交纳交易服务费12.5万元。2014年3月26日，第三地质队出具说明，载明：辽宁省北票市高杖子金及多金属矿详查探矿权已于2014年3月协议转让给通博公司，矿权价格为1000万元，同时交纳“探矿权评估价款”448万元，探矿权评估价款由通博公司出资，以第三地质队名义交纳。通博公司先期已将转让款和评估价款合计1448万元汇入第三地质队账号中。由于矿权转让完成后，只变更了探矿权人，未能办理变更矿种，故变更矿种所需交纳的探矿权评估价款也无需交纳了，以后需要交纳时也要以现探矿权人名义上交，故第三地质队需将448万元退还给通博公司。2014年3月28日，第三地质队分两次将448万元汇入通博公司账户，并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收到探矿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发票。2014年5月4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向通博公司下发了探矿权证书。
2011年1月14日，王伟涛出具收条“今收到邱云军现金伍佰伍拾万元整”。2011年11月14日，浦斌出具收条“今收到邱云军收购矿山股份预付款人民币现金伍佰叁拾万元整”。2014年1月21日、4月28日、6月4日，邱云军分别给付浦斌20万元、50万元、10万元、给付陈宏平20万元；2014年4月29日、4月30日、5月5日，邱云军分别给付王伟涛80万元、100万元、80万元、给付王伟英9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邱云军称系退还浦斌垫付款540万元的款项，其中陈宏平系浦斌合伙人，实际给付浦斌100万元，王伟英系王伟涛姐姐，实际给付王伟涛350万元，合计450万元，尚欠浦斌90万元。王伟涛认可收到350万元，但称此款系邱云军退还由第三地质队返还通博公司探矿权评估款448万元的款项，其中150万元王伟涛在收到后打给了浦斌。
2011年3月17日，邱云军转账给王伟涛100万元。2011年6月20日，王伟涛转账给邱云军100万元。2013年1月30日，王伟涛转账给邱云军425万元。邱云军提供吕伟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及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153号民事调解书，称此款系邱云军向吕伟借款500万元，由王伟涛担保，并经王伟涛手转给邱云军425万元，扣除利息75万元，2013年7月4日偿还100万元，其他400万元已另案处理完毕。2014年1月7日，邱云军出具“借到王伟涛现金100万元”的借条。2014年8月18日，邱云军、北票市龙潭嘉利铁选厂出具欠据：“今欠北票市吉通万合铁选厂120万元，此款系北票市吉通万合铁选厂在朝阳银行北票支行由北票市龙潭嘉利铁选厂连带担保贷款180万元，其中120万元由嘉利铁选厂使用。”2014年12月20日，北票市吉通万合铁选厂出具证明：“2013年4月份，北票市吉通万合铁选厂在朝阳银行北票支行贷款180万元，其中120万元由王伟涛经手借给邱云军，借款当时即已言明此借款由王伟涛负责偿还我公司。”浦斌、王伟涛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邱云军存在私自转让股权、以探矿权抵押借款的违约行为：2014年9月27日有邱云军签字的自述：“多次向郑长青借款，累计17,592,200元，自愿将通博公司本人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郑长青”；邱云军及通博公司与吕伟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45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通博公司自愿用“高杖子金、多金属矿普查”勘查区的探矿权作为邱云军借款的抵押。
一审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通博公司的工商档案、转让协议、法和公司的说明，证明通博公司股东及股权变化，法和公司对浦斌、王伟涛处置通博公司股权予以认可的事实；2、第三地质队联合地质勘查情况说明、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通知、探矿权证、收据、记账凭证、三方签字便条、发票、汇款凭证，证明通博公司取得探矿权的过程及通博公司交纳探矿权转让费1448万元，其中1208万元三方确认各自交款数额，后第三地质队退回448万元的事实；3、投资协议书、收条，证明浦斌、王伟涛、邱云军三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对通博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作出约定，邱云军给付108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4、2014年1月至6月邱云军汇款凭证、当事人陈述，证明此期间邱云军汇给浦斌、王伟涛等人共450万元，王伟涛认可收到350万元的事实；5、借条、欠据、证明、吕伟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调解书、汇款凭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多笔现金往来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浦斌、王伟涛与邱云军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投资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有效，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二、浦斌、王伟涛主张邱云军给付违约金并收回全部股权及财产是否有合理依据；三、邱云军反诉请求返还投资款1,762.5万元是否有合理依据。
一、关于浦斌、王伟涛、邱云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投资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有效，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从通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来看公司股东及股权变更过程：（1）2008年4月，通博公司最初由浦斌自然人独资设立；（2）2008年6月，确认王伟涛持股37%，但不作登记，为隐名股东；（3）2009年11月，浦斌将其持有的70%股权转让给法和公司，其中包括王伟涛持有的37%股权，并作了变更登记；（4）2012年10月，法和公司将其持有的70%股权全部转让给邱云军，并作了变更登记；（5）2014年4月23日，邱云军将其持有的25%股权转让给王伟涛，并作变更登记。2009年11月26日，法和公司、浦斌、王伟涛签订协议，确认法和公司持有的70%股权中，王伟涛仍隐名持有37%股权，对此2014年12月15日法和公司出具的《说明》亦予以认可。2012年10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此时，王伟涛仍是隐名股东，协议约定浦斌、王伟涛将通博公司70%股权转让给邱云军，10月31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邱云军实际获得了70%股权。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浦斌、王伟涛将全部通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邱云军，在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前保持公司现有股东不变，同时协议第一条1项亦确认了王伟涛隐名股东的身份。2014年12月15日，法和公司出具《说明》，虽否定了2012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对浦斌、王伟涛处置公司股权的行为予以认可，即对浦斌、王伟涛将股权转让给邱云军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该两份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在《投资协议书》第五条1项中约定“逾期超过十天的，视为甲方单方撕毁合同”，应视为协议所附解除条件。邱云军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解除协议条件成就，浦斌、王伟涛于2014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产生解除合同的通知效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条件，且邱云军在答辩中认为协议无效，协议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可能，故该二份协议应予解除。
二、关于浦斌、王伟涛主张邱云军给付违约金并收回全部股权及财产的问题。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浦斌、王伟涛以5000万元对价转让通博公司全部股权给邱云军，已付1080万元，余款于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下发转采的《报件接收表》之日一次性给付完毕；转采手续由三方共同办理，一切费用由邱云军垫付，办理完毕转采手续的期限为协议签订十至十二个月内。通博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取得探矿权证，采矿权证应于2015年5月4日前办理完毕。至浦斌、王伟涛起诉时止，邱云军未交付相关费用，探转采手续未能办理，超出了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条件成就，邱云军未能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第五条约定，如邱云军违反第二条约定，发生任何一期逾期付款超过十天的，“视为甲方单方撕毁合同，则乙、丙方有权收回此前转让的公司全部股权，甲方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均作为违约金，乙、丙方有权不予退还”，现协议解除，邱云军应将其持有的通博公司股权返还给浦斌、王伟涛，同时承担给付违约金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合同总价款为5000万元，邱云军已付1080万元，已付款数额作为违约金，未超出未履行部分的30%，符合法律规定，对浦斌、王伟涛此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第五条2项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给公司或乙丙方造成损失的，每违约一次，则甲方均需向乙、丙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全部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浦斌、王伟涛虽提供证据证明邱云军有转让股权、以探矿权作抵押行为，但现有证据表明通博公司股权并未发生变化，探矿权也未抵押，故浦斌、王伟涛提供的证据虽有邱云军签字，但并未实际履行，未给通博公司或浦斌、王伟涛造成损失，对浦斌、王伟涛要求邱云军承担10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探矿权证等财产均登记在通博公司名下，并未发生变化，不存在返还问题。浦斌、王伟涛称邱云军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对铁矿私自进行开采，给浦斌、王伟涛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但浦斌、王伟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对浦斌、王伟涛此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邱云军反诉请求返还投资款1,762.5万元的问题。邱云军于2011年给付浦斌、王伟涛1080万元，如前所述，此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协议第二条2项约定邱云军应于2014年5月31日前给付浦斌、王伟涛940万元。但依据现有证据，此款应为通博公司受让探矿权的费用，虽协议约定由邱云军垫付，但根据协议内容来看，通博公司应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就取得探矿权，此笔费用不在转让价款之内，此款不应由邱云军负担，其所支付的费用浦斌、王伟涛应予退还。根据2013年11月20日三方签字确认的交款数额，邱云军垫付268万元，于2014年1月至6月间共向浦斌、王伟涛汇款450万元，共计718万元，此笔款项浦斌、王伟涛应返还邱云军。邱云军称王伟涛垫付的400万元属向吕伟借款，经王伟涛手给付，且已另案处理，但因双方存在多起现金往来，邱云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以三方签字确认为准，此款与邱云军无关。第三地质队退还的变更矿种评估价款448万元已进入通博公司账户，属公司财产，与浦斌、王伟涛、邱云军个人无关。2014年2月27日交付的探矿权交易服务费12.5万元系以通博公司名义交纳，与邱云军无关。对邱云军反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浦斌、王伟涛与邱云军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二、邱云军已给付的股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作为违约金，浦斌、王伟涛不予退还；三、浦斌、王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云军为建平县通博矿山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受让探矿权所垫付的价款718万元；四、邱云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浦斌、王伟涛将通博公司的股权登记恢复到2012年10月31日之前工商登记状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浦斌、王伟涛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邱云军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800元，由浦斌、王伟涛负担75,704元，由邱云军负担70,0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775元，邱云军预交81,100元，由浦斌、王伟涛负担25,980元，由邱云军负担37,795元，退还邱云军17,325元。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2012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2014年4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4月25日《投资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协议；二是浦斌、王伟涛应返还邱云军的款项及数额；三是邱云军是否应对浦斌、王伟涛承担赔偿责任。
（一）2012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2014年4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4月25日《投资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协议问题
关于2012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的效力。2012年10月28日浦斌、王伟涛与邱云军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是浦斌、王伟涛将持有通博公司70%股权转让给邱云军，而并非约定转让探矿权，所以邱云军关于“浦斌、王伟涛属于非法转让国有资源，该转让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2009年11月26日，法和公司与浦斌、王伟涛在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浦斌将持有通博公司股权中的70%转让给法和公司，在浦斌转让给法和公司70%股权中包括王伟涛的37%股权；2014年12月15日，法和公司出具《说明》，证明其公司名义上占有70%的股权，实际其中含有王伟涛37%股权。所以，邱云军以“浦斌不是通博公司股东、三方签订《转让协议》行为存有欺诈”为由，认为该《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对于邱云军上诉称该《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法和公司公章没有识别码，由此即推定该份协议存有虚假性，亦依据不足。
关于2014年4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邱云军认为该协议书为虚假协议、未实际履行。但在签订该协议书的同日，邱云军与王伟涛依据该协议第一条：“邱云军将持有通博公司股权70%转让给王伟涛25%，转让数额人民币25万元。”的约定，在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确认了王伟涛在通博公司持有25%股权的股东身份。故邱云军上诉认为“该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2014年4月25日《投资协议书》的效力。邱云军认为作为该《投资协议书》的基础的两份协议--《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投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以上已论，邱云军认为《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为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故邱云军认为该《投资协议书》无效，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以上可见，《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投资协议书》均是签订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依现有证据，邱云军认为上述三份协议存在欺诈、并未实际履行，依据不足；该三份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为有效协议，对邱云军关于该三份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浦斌、王伟涛应返还邱云军的款项及数额问题
邱云军上诉称浦斌、王伟涛应返还其投资款1,762.5万元，包括：1.邱云军给付浦斌530万元、王伟涛550万元，共计1080万元；2.交付第三地质队矿权转让费1208万元（三方签字确认：浦斌交款540万元、王伟涛交款400万元、邱云军交款268万元），后被退回448万元；邱云军交纳交易服务费12.5万元。邱云军同时辩称：交付第三地质队的1208万元款项中虽三方签字确认王伟涛交款400万元，但实际是邱云军向吕伟借款而并非王伟涛垫款400万元；对于浦斌的540万元，邱云军已分8笔偿还了450万元，尚欠90万元，以上浦斌、王伟涛应返还其共计1,762.5万元（即530+550+1208－448+12.5－90）。而浦斌、王伟涛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其返还邱云军垫付款718万元错误。
对于邱云军和浦斌、王伟涛的以上上诉理由，首先，关于邱云军给付浦斌、王伟涛的1080万元，是否应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问题。浦斌、王伟涛与邱云军在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中确认：“2011年11月14日，邱云军给付浦斌530万元、给付王伟涛550万元”；该协议第五条第1款同时约定：“如邱云军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浦斌、王伟涛有权收回此前转让的公司全部股权，邱云军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均作为违约金，浦斌、王伟涛有权不予退回”。现邱云军未依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邱云军已给付浦斌、王伟涛的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并无不当。
其次，邱云军已付给浦斌、王伟涛的450万元及其已付第三地质队的268万元，共计718万元，浦斌、王伟涛是否应返还给邱云军问题。依据邱云军（甲方）与浦斌（乙方）、王伟涛（丙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特别约定：“3、在尚未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前，公司及铁矿的探矿经营由甲方负责，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保证公司及铁矿的正常运转和安全探矿”。可见，在邱云军未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前，交付给第三地质队的探矿权转让费应由邱云军承担。而浦斌、王伟涛、邱云军三方签字确认已交付第三地质队的1208万元，其中：浦斌交款540万元、王伟涛交款400万元、邱云军交款268万元。另有240万元，2009年7月24日，由通博公司给付，共计交付1448万元。现第三地质队又退回到通博公司账户448万元，依据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依据2012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应由邱云军垫付的费用940万元，实际是由浦斌代为垫付540万元、王伟涛代为垫付400万元，故邱云军承诺此款分两期偿还，在2014年4月30日前，邱云军给付浦斌、王伟涛400万元，在2014年5月31日前给付540万元”及第3款：“公司由探矿权转为采矿权的手续由三方共同办理，所涉一切费用均由邱云军垫付，在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下发转采的《报件接收表》之日，邱云军应一次性将剩余价款给付完毕（5,000万元减去1,080万元再扣除转采费用）。”的约定，该448万元款项应予以偿还浦斌、王伟涛的垫款。因现该笔款项未在通博公司账户上，邱云军自认该款项被其使用，付给浦斌、王伟涛450万元中即包括此款项，并称该450万元是其偿还浦斌向第三地质队垫款54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所以，邱云军已向浦斌、王伟涛支付的450万元，依据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邱云军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均作为违约金，浦斌、王伟涛有权不予退还。”的约定，不应再由浦斌、王伟涛退还给邱云军。邱云军与浦斌、王伟涛均确认交付给第三地质队的1208万元为其个人支付的款项，而原审却以“448万元已进入通博公司账户”为由，认定该款项属于公司财产，与浦斌、王伟涛、邱云军个人无关，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邱云军支付给第三地质队的268万元，依约亦属于邱云军受让浦斌、王伟涛转让公司股权过程中应支付的费用，故属于“邱云军此前所付的全部款项”，应作为违约金，浦斌、王伟涛有权不予退还。而原审以“通博公司应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就取得探矿权，此笔费用不在转让价款之内”为由，认定矿权转让费不应由邱云军负担，与双方约定的付款责任不相符。故原审判决浦斌、王伟涛返还邱云军所垫付及支付浦斌、王伟涛垫付款项718万元（268万元+45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
以上可见，邱云军上诉请求浦斌、王伟涛返还其投资款1,762.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这一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而原审判决浦斌、王伟涛返还邱云军718万元，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浦斌、王伟涛请求撤销该项判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予以支持。
（三）邱云军是否应对浦斌、王伟涛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虽然浦斌、王伟涛举证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邱云军开采92431吨矿石的相关统计数据，但邱云军不认可其私自开采并称其是在自己矿区开采。浦斌、王伟涛现亦无证据证明邱云军存在私自开采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且依据《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在尚未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前，公司及铁矿的探矿经营由邱云军负责，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邱云军承担，邱云军应保证公司及铁矿的正常运转和安全探矿。”的约定，邱云军有权对公司经营并保证公司及铁矿的正常运转，故浦斌、王伟涛主张邱云军私自开采的行为已经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邱云军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浦斌、王伟涛二审当庭提到的“邱云军违反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应向浦斌、王伟涛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因《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与第1项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有相互重合、交叉之处，浦斌、王伟涛同时主张，势必加重了对方的负担，利益失衡。浦斌、王伟涛起诉中要求邱云军给付其违约金208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浦斌、王伟涛对邱云军已付款1080万元应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以外的违约金请求，并无明显不妥，浦斌、王伟涛的这一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
三、驳回浦斌、王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邱云军的反诉请求。
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5,800元，由邱云军负担126,033元、由浦斌、王伟涛负担19,7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775元，由邱云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浦斌、王伟涛预交62,060元，由邱云军负担；邱云军预交63,775元，由邱云军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