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主要负责人：郑亚东，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主要负责人：常胜，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允，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
主要负责人：于春生，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帅，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献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小雪，女
上述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周凤学，男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满，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亮，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合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献美、韩小雪、刘长城、汝伟、杜红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少承担157025.55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
人寿财险合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301987.17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汝伟的车辆并未与韩春伟有任何接触，韩春伟的死亡与汝伟无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其公司享有不可能实现的追偿权明显不公；3、一审判决连带责任有失公平；4、一审查明事实不清；5、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
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少承担165290.06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
周献美、韩小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长城、汝伟、杜红亮未答辩。
周献美、韩小雪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刘长城、人保财险阜阳公司、汝伟、人寿财险合肥公司、杜红亮、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92596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9日19时许，韩春伟沿102省道阜阳市阜临路西湖镇集贸市场路口由南向北步行横过人行横道时，被沿1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待查)撞倒，倒在地面的韩春伟随后又被由西向东行驶的刘长城驾驶的皖KTT2**号小型轿车、汝伟驾驶的皖K1X5**号小型越野客车、杜红亮驾驶的皖KH3L**号轻型箱式货车（事发后倒地侧翻）及另一辆肇事小型轿车(待查)刮撞、碾轧，造成韩春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撞人小型普通客车逃逸（待查），皖KTT2**号小型轿车、皖K1X5**号小型越野客车不知发生交通事故驶离现场。2017年4月6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阜公交（六）认字[2017]第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长城、汝伟、杜红亮及另一辆小型轿车驾驶人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针对韩春伟的死亡原因，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尸体进行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5日作出皖中天司[2017]病鉴字第17027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韩春伟之死符合多辆小型机动车碰撞、碾轧致颅脑损伤合并内脏器官破裂出血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韩春伟，男，1970年9月8日出生，其父母已去世多年，韩春伟妻子周献美、女儿韩小雪。周献美属于三级智力残疾，生活不能自理。韩春伟生前同妻子、女儿居住在的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大田集街上。
一审法院再查明：皖KTT2**号车辆所有人为刘长城，该车在人保财险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驾驶员负次要责任的应扣除5%的免赔率；皖KlX575号小型越野车的所有人为汝伟，该车在人寿财险合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KH3L**号箱式货车的所有人为杜红亮，该车在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逃逸车辆及驾驶员至今仍未找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韩春伟被肇事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撞倒后，随后又被刘长城、汝伟、杜红亮驾驶的车辆及另一辆小型轿车驾驶人驾驶的车辆碾压，造成韩春伟当场死亡，因无法确定韩春伟死亡系肇事车辆中的某一辆或多辆车撞击碾压所致，对此逃逸车辆及刘长城、汝伟、杜红亮均应对韩春伟的死亡负连带赔偿责任。现由于交通部门未能查找到逃逸车辆的下落，故刘长城、汝伟、杜红亮在履行完赔偿义务后，可向另外肇事者进行追偿。由于刘长城、汝伟、杜红亮驾驶的该事故车辆分别在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人寿财险合肥公司、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属于刘长城、汝伟、杜红亮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人寿财险合肥公司、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承担。周献美、韩小雪的合法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人寿财险合肥公司、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1:1:1的责任比例直接赔偿给周献美、韩小雪。人保财险阜阳公司辩称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明确规定在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范，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以此规定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且本案中，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发后刘长城、汝伟不知发生交通事故驶离现场”，因为刘长城、汝伟不存在主观故意，不应认定法律规定的逃逸情节，也不属于该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同时人保财险阜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此，人保财险阜阳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赔偿标准问题，周献美、韩小雪及受害人韩春伟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居住在安徽省城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周献美属于三级智力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其女儿韩小雪以前靠韩春伟抚养，对其主张韩小雪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献美、韩小雪各项经济损失的合法赔偿应为：死亡赔偿金818392元（29156元/年×20年=583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韩小雪19606元/年×12年=235272元）；丧葬费27569.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以上数额合计为905961.5元。对于该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人寿财险合肥公司、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各赔偿周献美、韩小雪110000元。由人保财险阜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周献美、韩小雪182387.81元[（905961.5-110000×3）÷3×95%],由人寿财险合肥公司、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周献美、韩小雪191987.17元[（905961.5-110000×3）÷3]。刘长城赔偿周献美、韩小雪9599.36元[（905961.5-110000×3）÷3×5%]。刘长城、杜红亮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并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周献美、韩小雪各项损失共计292387.8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周献美、韩小雪各项损失共计301987.17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周献美、韩小雪各项损失共计301987.17元；四、刘长城赔偿周献美、韩小雪各项损失共计9599.36元；五、驳回周献美、韩小雪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0元，减半收取6530元，由刘长城负担2177元，汝伟负担2176元，杜红亮负担217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韩春伟被五辆车相继碾压，无法确定韩春伟的死亡后果系某一辆或者某几辆车撞击碾压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逃逸车辆及刘长城、汝伟、杜红亮应对韩春伟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刘长城、汝伟、杜红亮车辆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献美、韩小雪提供有其经常居住地所在社区居委会及所属办事处的证明，周献美、韩春伟自2008年10月在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大田集自建住房一套，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韩春伟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汝伟在事故当天所驾驶的皖KlX575号小型越野车已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汝伟的皖KlX575号小型越野车车底盘下侧的痕迹符合与柔性客体（如人体）刮碰所形成。故人寿财险合肥公司上诉称汝伟的车辆未与韩春伟发生接触，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周献美所属三级智力残疾，生活不能自理，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阜阳公司、人寿财险合肥公司、太平洋财险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344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83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颖
审判员 刘 媛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邓正阳（代）
附：（2017）皖12民终2140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