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建瓯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西大街21号（1-5层）。法定代表人：叶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星，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春，男，1951年7月22生，汉族，住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机，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法定代理人：叶某（陈某1母亲），女，住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1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法定代理人：叶某（陈某2母亲），女，住建瓯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善乐，男，住建瓯市，建瓯市小松镇溪头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国网福建建瓯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瓯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瓯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星、曹晓丽，被上诉人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善乐，被上诉人陈振春，被上诉人叶某（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瓯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定生命权纠纷是错误的。2.建瓯供电公司没有在公路用地内埋设电线杆，且已经设立警示标识，其埋设电线杆并没有过错。3.陈家瑜系自身开车不慎侧翻导致本起事故的，这是建瓯供电公司埋设电线杆时无法预测到的，故建瓯供电公司不因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瓯供电公司赔偿因陈家瑜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9,359.5元、死亡赔偿金720,28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7,617元等各项经济损失的50%共计661,62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21时20分许，陈家瑜驾驶闽Ｈ×××××号中型货车，从小松镇大庙村往小松方向行驶，途建瓯市小松镇小松往大庙7KM+700M钱坑村路段（属858县道，原818县道）驶出路左，车辆向左发生侧翻，碰撞路外的电线杆，造成陈家瑜当场死亡及乘员陈声源受伤，车辆和电线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现场勘查：现场遗留有闽Ｈ×××××号中型厢式货车的轮胎侧滑印，长69米，起点自道路西侧水泥边缘线4.6米，终点延伸至路外。闽Ｈ×××××号中型厢式货车驾驶室破损变形，经比对系与路电线杆碰撞形成。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对闽Ｈ×××××号中型厢式货车的转向性能、制动性能、灯光性能进行鉴定，该中心对外观检验情况如下：车头前部驾驶室变形撕裂，前面罩、中网、左、右倒车镜、前挡风玻璃、前左灯具损坏，方向盘变形、方向传动轴脱落、仪表盘变形，变形损坏的部件呈新痕迹。车厢左侧变形，左后厢门缺失……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8日出具闽天祥司【2017】车鉴字第JOD02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闽Ｈ×××××号中型厢式货车转向性能符合规定要求、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要求、灯光性能失去检测条件。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家瑜的死因进行鉴定，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闽北司鉴【2017】病鉴字第013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陈家瑜头面部、躯干及四肢多发挫擦伤；其中检见面颅骨骨折，胸廓畸形塌陷，触及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肋骨断端有的翅起，左肱骨、左尺桡骨、右股骨粉碎性骨折。符合钝性暴力碰撞、挤压作用所致……综上，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陈家瑜符合生前因交通事故碰撞、挤压头面部、胸腹部创伤、失血而死亡。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瓯公交认字【2017】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家瑜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陈家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员陈声源无责任。陈家瑜所驾驶的闽Ｈ×××××号中型厢式货车所碰撞的电线杆的所有人为建瓯供电公司。事故发生时，涉案电线杆位于从大庙至左侧，该道路于2004年进行升级改造，2005年完工，改造成路面宽6米，路肩约为0.75米，路基宽7.5米的水泥路。涉案电线杆于2014年左右架设，立杆位置在路基的护坡上，电线杆的立杆位置的中心点离左侧路肩边缘线水平距离约0.5米。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分别是陈家瑜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及女儿。陈家瑜的户籍地为建瓯市岭边47号，其父陈振春1951年7月22日出生，其母李云机1953年11月9日出生。陈振春、李云机共育有3个子女，分别为陈家瑜、陈丽华、陈丽平。陈家瑜与叶某于2005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9月24日生育一子陈某1，于2012年10月24日生育一女陈某2，陈某1于2014年9月起就读于建瓯市第二小学。陈某2自2015年9月起就读于建瓯市小博士幼儿园。2002年，陈振春购买建瓯市富沙山庄C-3号房屋，后与妻子李云机、儿子陈家瑜在该处居住生活，陈家瑜婚后与妻儿均在该处居住生活。陈家瑜的职业是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过失或者意外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的纠纷，是受害人与机动车的所有人或使用人之间的纠纷。而本案系受害人与电线杆的产权所有人之间的侵权损害责任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对建瓯供电公司提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因违法行为侵害公民生命权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电线杆属于建瓯供电公司所有，建瓯供电公司应负责该电杆的养护与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除公路防护、养护需要以外，禁止在公路两侧的建筑控制区内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县道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为不少于10米。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除公路保护需要外，禁止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而电线杆，属地面构筑物的范围。根据现场勘查涉案电线杆立杆位置在路基的护坡上，立杆位置的中心点离路肩外缘线水平距离约0.5米，建瓯供电公司设置涉案电线杆违反法律的规定。陈家瑜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失控侧翻，其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主要原因，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而陈家瑜驾驶的机动车失控后侧翻，驾驶室强力碰撞建瓯供电公司架设在路基护坡上的电线杆，造成驾驶员陈家瑜因钝性暴力碰撞、挤压致创伤，脏器损伤，失血而死亡的后果。建瓯供电公司违法埋设水泥电线杆，具有过错，该过错与陈家瑜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家瑜自身对死亡承担85%的责任，而建瓯供电公司承担15%的责任。陈家瑜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丧葬费为29,359.5元，建瓯供电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陈家瑜居住在建瓯城区一年以上，以非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述事实有居委会、学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凭，故对陈家瑜的死亡赔偿金36,014元/年×20年=720,280元，予以确认；陈家瑜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标准相应也应按照福建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即25,006元/年计算，至陈家瑜死亡之日，陈某110周岁零5个月、陈某24周岁零4个月、陈振春65周岁零7个月、李云机63周岁零3个月，在2030年10月之前的13年8个月间，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06元/年×13年8个月=341,748.67元；在2031年7月之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006元/年÷3人×2人×9个月=12,503元；2031年7月之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006元/年÷3人×2年4个月=19,449.11元。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373,700.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规定，陈家瑜的死亡赔偿金为1,093,980.78元。陈振春在陈家瑜发生事故之前虽有收入，但其陈述陈家瑜死亡后即无心经营亦无收入，且陈家瑜死亡时陈振春65周岁零7个月，李云机63周岁零3个月，将陈振春、李云机作为被扶养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精神。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00元，建瓯供电公司认为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806.75元即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784元/年÷365天×3人×7天=2,806.75元计算，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126,147.03元。建瓯供电公司应承担1126147.03×15%=168,922.05元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陈家瑜的死亡使其亲属遭受精神痛苦，结合本案的情况，考虑到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死者自身存在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0元。综上，建瓯供电公司应赔偿180,922.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建瓯供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赔偿款180,922.05元。二、驳回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二条第1项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陈家瑜因车辆侧翻碰撞路边电线杆而死亡，陈振春、李云机、叶某、陈某1、陈某2围绕陈家瑜的生命权受损主张权益，一审定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建瓯供电公司所在距离路边仅0.5米处埋设电线杆，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具有重大的违法性、危险性和明显的过错性。本案陈家瑜驾驶车辆侧翻后碰撞电线杆而死亡，与建瓯供电公司违法埋设电线杆这一具有过错的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事故现场的实际情况，酌定建瓯供电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瓯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61元，由国网福建建瓯市供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陈荣富审 判 员 黄晓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清曙书 记 员 赵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