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8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西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郭矿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瑞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克立，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秦羡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桂焕、李守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煤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瑞海、徐克立、被上诉人泰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桂焕、李守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宏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煤电公司支付工程款6490626.01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30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9月6日为649263元，之后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煤电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泰宏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支付工程保修款503680元；2、泰宏公司承担苗木绿化养护责任，退还苗木绿化工程养护费562455元；3、泰宏公司支付关联费502519.29元；4、泰宏公司退还多领取的奖励款100000元；5、泰宏公司赔偿墙体材料费无法退回的损失888029元；6、泰宏公司承担审减费损失676760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泰宏公司承建煤电公司总部搬迁项目主楼、配楼及室外工程，双方先后签订郑煤总部搬迁项目综合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郑煤总部搬迁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郑煤总部搬迁项目主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郑煤总部搬迁项目配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郑煤总部搬迁项目《工程总包施工补充协议书》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郑煤总部搬迁项目《室外景观、绿化、管网配套工程的补充协议》及《苗木绿化工程养护书》、郑煤总部搬迁项目《待建区绿化工程的补充协议》及《苗木绿化工程养护书》、郑煤总部搬迁项目屋顶绿化及停车场环氧地坪、停车场划线、标识系统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涉案工程主楼、配楼现已竣工，并已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0年1月30日，泰宏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煤电公司使用。工程竣工后，泰宏公司、煤电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额285310310.53元，煤电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9082295.52元，尚欠泰宏公司6228015.01元未支付。但煤电公司又以泰宏公司违约为由，反诉主张支付其工程维修款、绿化工程养护费、关联费、墙改基金无法退回损失及审减费损失共计9324283.29元。
诉讼中，煤电公司提交2014年5月12日《关于郑煤办公楼搬迁项目补栽苗木会议机要》，泰宏公司派员参加了该次会议，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泰宏公司应更换枯死及待定苗木，承担补栽苗木的养护、保活的义务，保活期为三年，三年内补栽苗木再次出现死亡的，由泰宏公司免费更换并顺延保活期，如不及时更换，煤电公司可委托其他公司补栽，费用从泰宏公司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补栽苗木的费用由煤电公司核算，预留补栽苗木预算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会后，泰宏公司到煤电公司处更换过一批死亡的苗木，但仍出现了部分苗木死亡的现象。
原审法院认为：一、泰宏公司的本诉请求是否成立。1、泰宏公司与煤电公司签订的多份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泰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承建施工的涉案主、配楼及其他工程交付煤电公司使用，并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且各工程业已过了质保期，故煤电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6228015.01元支付给泰宏公司，因煤电公司迟延付款，给泰宏公司造成损失，泰宏公司要求煤电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2、关于泰宏公司主张的关联费262611元。泰宏公司既是向其他单位索赔的单位，同时也是被其他单位索赔的被索赔单位，煤电公司作为牵头单位，泰宏公司向煤电公司主张关联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煤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1、泰宏公司应否支付工程维修款503680元。煤电公司要求泰宏公司支付的工程维修款由三部分组成：（1）煤电公司认为应扣泰宏公司承建的郑煤配楼装饰工程的维修款197980元；（2）煤电公司认为应扣泰宏公司承建的郑煤配楼防水屋面漏水的间接损失164000元；（3）煤电公司认为应扣泰宏公司承建的郑煤配楼屋面防水的漏水维修费用1417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款项的扣款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已经超过配楼两年的装饰保质期，故煤电公司扣除此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款项虽煤电公司系因配楼屋面漏水而支出的损失，但煤电公司未提交足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屋面漏水系由于泰宏公司施工质量的过错所致，故煤电公司扣除此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接到煤电公司维修通知后，泰宏公司已经指派相关维修人员对煤电公司要求维修的工程进行了维修，并已承担了15100元维修费，煤电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可以再扣除（3）款项，故煤电公司扣除此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泰宏公司应否退还（扣减）苗木绿化工程养护费562455元。虽然泰宏公司抗辩苗木绿化养护期是三年，已经过了质保期，但2013年7月9日泰宏公司、煤电公司在苗木验收过程中已确认部分苗木死亡及部分苗木待定，泰宏公司派员参加的2014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已经载明泰宏公司应补栽苗木，继续承担补栽苗木的养护、保活义务，且保活期为三年，经泰宏公司、煤电公司在诉讼中进行清点，虽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但的确仍存在部分苗木死亡情况，能够证明泰宏公司补栽苗木的养护、保活义务未履行到位，因此泰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煤电公司主张泰宏公司退还（扣减）苗木绿化养护费562455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泰宏公司应否支付关联费502519.29元。煤电公司牵头召开包括泰宏公司在内的关联单位结算问题协调会议，虽确定了各个关联单位的索赔费用及承担费用的被索赔单位，但泰宏公司既是向其他单位索赔的单位，同时也是被其他单位索赔的被索赔单位，再者煤电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代理其他单位向泰宏公司进行索赔，故煤电公司要求泰宏公司支付关联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泰宏公司应否退还煤电公司办公楼项目奖励金100000元。关于是否存在泰宏公司多领取奖金100000元的事实，依据泰宏公司针对煤电公司的反诉主张所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显示，煤电公司应向泰宏公司支付保勤奖100000元，煤电公司不能提供其已履行该项义务的证据，泰宏公司抗辩该100000元系煤电公司为了进行施工建设的施工人员在麦收季节不放麦假而另行支付的保勤奖，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泰宏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该100000元与300000元应系不同性质的奖金，煤电公司称泰宏公司系重复领取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对煤电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5、泰宏公司应否赔偿不能返还新型墙体材料费的损失888029元。根据《河南省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实施细则》，作为申请返还预缴专项基金的主体即本案煤电公司，应按照该细则在规定时间内凭相关凭证及发票等资料向当地墙改办申请办理结算手续，但煤电公司未提交其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办理结算手续的证据，亦未提交系其所称，由于泰宏公司未按规定足额使用新型墙体材料、未按规定进行验收确认、未提供使用新型墙体材料销售发票等资料，从而导致其无法申请办理结算手续的证据，故煤电公司要求泰宏公司赔偿888029元的损失费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泰宏公司应否承担审减费损失6767600元。虽然煤电公司称其向泰宏公司发出《关于郑州煤电商务写字楼项目工程造价审核咨询费用承担问题的通知》，通知泰宏公司高出造价咨询单位审核部分工程结算价款最终审定金额20％以上的审减额产生的咨询费用由泰宏公司承担，但泰宏公司称未收到该《通知》，且即便泰宏公司收到《通知》，这也仅是煤电公司向泰宏公司发出的单方通知，而煤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宏公司同意承担高出20％以上的审减额产生的咨询费用，亦即双方对此并未达成合意，因此该通知对泰宏公司并无约束力，故煤电公司要求泰宏公司承担审减费损失676760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煤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宏公司工程款6228015.01元及利息；二、泰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煤电公司苗木绿化工程养护费562455元；三、驳回泰宏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煤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1779元，由泰宏公司负担2500元，煤电公司负担59279元。反诉受理费38535元，由泰宏公司负担2324元，煤电公司负担36211元。
煤电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不应支付工程保修款503680元，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原因在于：（1）煤电公司通知泰宏公司履行配楼质量保修义务的时间并不过泰宏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责任的质量保修期。原审判决以煤电配楼装饰工程的维修款197980元的扣款时间已过质量保修期为由，认定已经超过配楼两年的装饰保修期，扣款主张不能成立，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以扣款时间代替通知履行质量保修义务的时间，混淆概念，使泰宏公司免于承担应履行的质量维修义务和责任。（2）煤电公司和泰宏公司所签订的配楼施工合同第三页明确约定“中央空调系统的预留、预埋及封堵由总包单位施工；空调系统的电源至风机控制箱等该部分的配管留盒由总包施工”，因此，作为总包单位的泰宏公司对自己总包施工并负责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郑煤配楼屋面防水漏水有保修义务，对其未尽保修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有赔偿义务。原审法院混淆视听，不顾客观事实，错误运用证据规则，以煤电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屋面漏水系统系泰宏公司施工质量过错所致，认定煤电公司扣除164000元款主张不能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泰宏公司在接到维修通知的情况下，虽派人进行了维修，但并未修好，也即未尽到保修义务，因此煤电公司以合同约定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了维修符合合同约定，从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1417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不应扣除此款，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不应支付关联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关联费是各个参加煤电公司主配楼办公楼建设的单位均认可和签字盖章同意支付的费用，也是煤电公司作为发包人和所有工程款支付义务人所应承担的支付义务，因此煤电公司当然有权代为行使索赔权利扣除关联费。原审法院对泰宏公司已经签字盖章认可，同意索赔的关联费，认定不应支付关联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煤电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当地墙改办申请办理结算手续，未提交系其称的因泰宏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结算手续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煤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由于泰宏公司未按规定使用新型墙体材料、未按规定足额使用新型墙体材料、未按规定进行验收确认、未按规定提供经郑州市建委大厅备案的工程投标预算书、工程使用的新型墙体材料销售发票、新型墙体材料确认书，以及厂家虚假、材料虚假等，导致煤电公司交纳的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无法退回，导致实际损失888029元，该损失依法应当由泰宏公司承担和赔偿。原审法院无视煤电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和泰宏公司自己提交的《墙改基金证据材料》中煤电公司工作人员收到其材料后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的利于支持煤电公司主张的证据，主观臆断认定煤电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当地墙改办申请办理结算手续，未提交系其所称的因泰宏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结算手续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未收到煤电公司所发出的《关于郑州煤电商务写字楼项目工程造价审核咨询费用承担问题的通知》，亦未达到愿意承担高出20%以上的审减额产生的审核咨询费用的合意，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泰宏公司不仅和其他参建单位一样收到了通知，而且始终未对承担高出20%以上审减额产生的审减额费提出任何异议，并在接到通知后对所报送的结算书进行履行了承担高出20%以上审减额产生的审核咨询费的义务。法院认定泰宏公司未接到通知或未达成合意显然是不成立的。二、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且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在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虽然开了三次庭，但最后未将庭审程序完全进行完毕，本来还将进行一次开庭的庭审活动却未进行，就突然下发了判决书，程序明显严重违法。另外，在本案一审中，法院组织了两次现场勘查，却未经将明显发现的问题的勘查进行下去，也未进行完毕，同时，也未形成完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程序明显严重违法，使煤电公司将要增加的反诉请求无法正常实现。故，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结论当然错误，明显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107条、2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第60条、第107条、第111条、第1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2款、3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煤电公司的反诉请求，判令泰宏公司承担维修责任，支付工程保修款503680元、关联费502519.29元，赔偿给煤电公司造成的墙体材料费无法退回损失888029元，承担（赔偿）审减费损失6767600元。
泰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煤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保修款。1、关于煤电公司主张的配楼装饰维修款，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装饰工程的保修期间为二年。本案所涉工程已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并已交付煤电公司使用，煤电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扣除配楼装饰工程维修款197980元，已经超过装饰工程质保期间。煤电公司称在质保期内通知过泰宏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泰宏公司不予认可，煤电公司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对煤电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煤电公司主张的配楼防水屋面漏水间接损失164000元和维修费141700元，配楼涉及其他单位进行空调施工，煤电公司缺乏证据证明配楼防水屋面漏水系因泰宏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所致，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二、关于关联费。根据《郑煤电总部搬迁项目关联单位结算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煤电公司作为建设方，牵头召开各关联单位协调确定索赔费用及承担费用的责任单位，但并未明确煤电公司为索赔主体，在本案中煤电公司亦未提供受托代理其他单位向泰宏公司进行索赔的依据，其要求煤电公司支付关联费502519.29元理由不足。
三、关于墙体材料费损失。根据《河南省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实施细则》，本案中申请返还预缴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的主体为煤电公司，其应按照细则规定的时间凭相关凭证、发票等资料向当地墙改办申请办理结算手续，但煤电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当地墙改办申请办理结算手续，其称导致其缴纳的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无法退回系因泰宏公司未按规定足额使用新型墙体材料、未按规定进行验收确认、未按规定提供使用新型墙体材料销售发票等资料所致缺乏依据，其要求泰宏公司赔偿损失888029元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审减费。煤电公司称向泰宏公司发出过通知，通知泰宏公司对报送的结算书高出造价咨询单位最终审定金额20％以上的审减额产生的审核咨询费用由泰宏公司承担，但泰宏公司称未收到煤电公司的通知，且即便泰宏公司收到该通知，这也仅是煤电公司向泰宏公司发出的单方通知，煤电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双方就高出20％以上的审减额产生的审核咨询费由泰宏公司承担达成合意，煤电公司要求泰宏公司承担审减费损失6767600元，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煤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6元，由上诉人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