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1970年10月3日出生；系被害人赵×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1970年2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赵×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杨×之诉讼代理人王景春，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成雨，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羁押，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侯兵彦，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3）0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成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杨×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成雨及其指定辩护人侯兵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杨×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景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付成雨于2013年7月22日4时许，在本市丰台区×公司二层网吧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赵×1发生口角，其间，付成雨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扎刺赵×1的左胸部、右颈部各一刀，并划伤其上肢等部位，致赵×1死亡。被告人付成雨作案后于2013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付成雨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成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杨×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付成雨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付成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成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具有初犯等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4时许，被告人付成雨在北京市丰台区×公司二层网吧，因琐事与赵×1（化名谢×，男，殁年16岁）发生口角，后被告人付成雨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扎刺赵×1的左胸部、右颈部各一刀，并划伤赵×1的上肢等部位，赵×1被锐器（片刀类）刺击左侧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付成雨作案后于2013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付成雨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杨×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338.5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4000元、住宿费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4133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绰号”大头”）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3时40分许，我在×公司二层贵宾区上网时看见谢×正在上网，付成雨在我边上给客人修电脑。付成雨说自己喝多了，并说谢×给他告状。后我听见”小东北”（付成雨）骂人，并见他站在谢×右后侧，正往身后扬起右手。我赶紧推开椅子站起来，付成雨边向我走边折手里的刀并装在裤兜里。他走到我面前后把折叠刀递给我，我打了他两个耳光。这时，谢×右手捂着胸口站起来慢慢往吧台走去，胸前都是血迹。我跑过去看谢×，谢×没走到吧台就倒地上了。我将刀扔在网吧二层机房窗台外侧了。吧台收银员胡×去一楼喊网管主管王×，我用王×手机打的”120”，王×报的警。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付成雨已经不见了。刘×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11号照片的男子（付成雨）就是打人的人；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4号照片的男子（赵×1）就是被付成雨殴打的自称谢×的网管。
2、证人王×（×公司网管主管）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3时30分许，谢×对我说客人叫网管时，付成雨不管，他总帮付成雨处理事，还说付成雨身上有刀。我让谢×把付成雨叫下来，让他俩各自负责自己的区域。我还问付成雨为何带刀上班，他说带着玩的，我让他以后别带刀上班，他说知道了，他们俩就上楼了。4时许，吧台服务员胡×喊我上二层，我见网管谢×头朝南脚朝北平躺在吧台旁，身下有一滩血，胸口和脖子上有刀扎的伤口。胡×说付成雨和谢×打架了，我赶紧给派出所和”120”打电话，一会儿警察和医生都来了。王×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付成雨）是×公司网管之一，2013年7月22日3时30分许付成雨曾和另一名网管谢×因工作问题发生纠纷；王龙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赵×1），是其网吧员工谢×，即本案死者。
3、证人胡×（×公司收银员）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4时许，我看到谢×从通道缓慢地走向吧台，胸部、腹部有好多血迹，他走了几步就倒在吧台前的地上。他往吧台走时，付成雨往网吧二层后门走，我就去一楼找王×。王×上来后就打电话报警了。胡×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付成雨）就是付成雨；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1号照片男子（赵×1）就是网吧员工谢×，即本案死者。
4、证人蒋×（×公司经理）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4时许，我接王×电话后赶到网吧。谢×躺卧在二层吧台前的地上，左侧胸前在流血，胡×、王×、刘×等人帮他止血。”120”医生检查后说人救不活了。网吧监控录像显示2013年7月22日4时05分20秒，付成雨从二层网吧由东向西走到谢×身边，两人发生口角。付成雨拿出一把刀比划，后扎了谢×胸部，随后从网吧后门走了。蒋×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付成雨）是其网吧员工付成雨；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赵×1）是网吧员工赵×1。
5、证人罗×（×公司员工）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4时许，王×把我和王×1叫上楼，我见谢×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警察让我调网吧监控，监控录像显示，2013年7月22日4时6分许，谢×在网吧内上网，付成雨来找他，两人不知为何吵架，付成雨拿刀扎了谢×上半身二三下。谢×走到吧台倒在地上，付成雨跑了。罗×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赵×1）是其网吧员工谢×；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付成雨）就是其网吧员工付成雨。
6、证人刘×1（×公司网管）证言：2013年7月22日4时许，我被王×叫上网吧二楼后见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流了不少血。谢×右侧颈部正在流血，我用毛巾捂着他颈部给他止血，还叫他名字，但他始终没有反应。”120”医生检查后说谢×已经死亡。网吧的监控录像显示，4时许，谢×在网吧二楼吧台前的电脑上玩游戏，付成雨过来先用手拍打谢×的脸和头，一边拍还一边指着谢×说话，谢×没理他继续玩游戏，付成雨从身上拿出刀，用刀面拍打谢×右侧脸部，还说着什么，谢×抢刀但没抢过来，付成雨直接用刀扎了谢×左侧前胸一刀，谢×右手捂着胸部不反抗了，付成雨又扎了谢×右侧颈部一刀，付成雨就走了。
7、证人王×1（×公司网管）证言：2013年7月22日4时20分许，王×到宿舍对我说谢×被付成雨扎了。我看见谢×躺在网吧二层前台的地上，周围全是血。我和王×在网吧门口等救护车时，王×说付成雨跑了。
8、证人许×（北京市急救中心医生）证言：2013年7月22日4时10分，我接”120”指挥中心报，×酒店向东200米有人颈部刀扎伤，我到达网吧二层，发现一男子头南脚北仰面平躺在柜台边，左乳头和右侧锁骨上各有一处刀口，心电图显示该人已死亡。
9、证人杨×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2日12时许，我接赵×1女朋友电话说，赵×1在网吧上班时跟另一个网管打架，被那人用刀捅死了。2013年7月22日杨×辨认出存放于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停尸房的尸体就是其子赵×1。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公司网吧内。该网吧北侧为×酒店停车场，在×酒店停车场内西南侧简易房与网吧北墙之间有一个1.1米宽的夹道，在距夹道东口2米距网吧北墙1米地面可见一把黑色金属弹簧刀（实物提取，标记为刀把拭子、刀刃拭子）。中心现场位于网吧二层，网吧二层吧台东侧地面可见一具男尸。尸体颈部右侧可见一块白色毛巾（实物提取，标记为白色毛巾）。尸体上着灰色半袖T恤（实物提取，标记为赵×1上衣），下身着灰色过膝短裤（实物提取，标记为赵×1裤子），右脚边可见一双黑色拖鞋（实物提取，标记为赵×1鞋面擦拭棉签）。网吧二层中间东西向摆放有4排电脑桌。电脑桌南北两侧整齐摆放有高椅背座椅，每排电脑桌上均南北向背向摆放有电脑。其中北侧三排为精品上网区，南侧一排为普通上网区。北数第一排电脑桌上，南北两侧各摆放11台电脑，其中南侧、西数第4个座位上电脑呈开启状。座位南侧可见有一把斜向西侧摆放的高背座椅，在座椅面上可见铺有竹质凉垫，在凉垫上可见有一处擦蹭血迹（棉签蘸取，标记血迹三），在座面与椅背交接处可见有一条带有黑色珠子与招财猫的黑色手链（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标记为黑色手链脱落细胞）。在座椅西侧地面可见一处滴落血（棉签蘸取，标记为血迹一）。在座椅东侧地面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棉签蘸取，标记为血迹二）。在座椅东侧0.7米处地面可见一条拴有招财猫与透明珠子的红色手链（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标记为红色手链脱落细胞）。
1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物品情况。
12、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案发地监控录像情况。
13、视听资料证明案发时被告人付成雨持刀扎刺被害人赵×1的过程。
14、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赵×1主要损伤为左侧胸部、右侧锁骨上窝、双上肢的创口，创口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部分创道较深，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锐器（片刀类）刺切所致。解剖检验检见左侧胸壁（第4肋水平）软组织出血，左侧第4肋间破裂口一处，左侧第5肋肋软骨骨折，伴周围肋间肌出血；左侧胸腔积血及凝血块2000毫升，心包破裂，心包腔内积血100毫升，左心室壁破裂口2处（前后贯通）。鉴定意见：赵×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左侧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04号检材（现场血迹一、现场血迹二、现场血迹三）、13号检材（刀刃拭子，检测血痕）、15号检材（赵×1裤子，检测血痕）为赵×1所留。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赵×2、杨×是赵×1的生物学父、母亲。
17、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弹簧刀的情况，并经付成雨当庭予以确认。
18、受案登记表、电话接报警记录证明2013年7月22日4时许，证人王×报警的情况。
19、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侦破情况及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23日抓获被告人付成雨的经过。
2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
21、×公司出具的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害人赵×1及被告人付成雨均为该公司员工及二人在工作期间的表现情况。
22、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分别证明：被害人赵×1的身份及其于2013年7月22日死亡、同年8月26日火化的情况。
2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付成雨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付成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1日20时许，我正在×公司二层上班，掏兜时把平时带着玩的弹簧刀掉在地上，当时只有赵×1看见了。7月22日4时许，网吧领导王×问我是否随身带刀，并说以后不许带刀上班。我想一定是赵×1告的状，就站在正在玩电脑的赵×1左侧骂他几句，并发生争吵。我从裤兜拿出那把弹簧刀并打开，赵×1伸手抢刀，但没抓住我手腕，我右手持刀向他左侧胸部扎了两下，赵×1就倒下了。我向吧台外走时把弹簧刀折叠好，并将刀交给了刘×。刘×打我两个嘴巴说你为什么扎人。我赶紧从网吧后门跑回暂住地，第二天早上，我被民警抓获了，案发时穿的红色圆领短袖T恤衫、浅蓝色牛仔裤、拖鞋都被民警收缴了。被告人付成雨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赵×1）就是其在作案过程中持刀刺扎的男子；通过对10张不同刀具的照片辨认，指出2号照片上的刀即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等证据证明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成雨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付成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付成雨的辩护人关于付成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具有初犯等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付成雨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述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及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予以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付成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成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付成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2、杨×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四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五角。
三、随案移送的物品分别予以没收或退回公诉机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建忠
审 判 员 郭树明
代理审判员 王 元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