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民初字第716号
原告张逢春，男，汉族，二九一农场第二管理区第三十三作业站工人。
委托代理人闫玉华（系张逢春妻子），二九一农场第二管理区第三十三作业站工人。
委托代理人燕俊杰，黑龙江旗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山，男，汉族，二九一农场第三管理区第一作业站工人。
委托代理人王素娟，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逢春与被告王德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27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房永华独任审理，于2015年11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逢春的委托代理人闫玉华、燕俊杰，王德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素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证人丁XX、孙XX、孙X、何XX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逢春诉称，2014年9月25日、26日，被告王德山以张逢春欠其承包费为由，未经张逢春同意，擅自收割张逢春种植的水稻9垧，并将收获产品据为已有。按二九一分公司当年水稻平均产量每垧9.27吨计算，王德山给张逢春造成经济损失250290元（9垧×9.27吨／垧×3000元／吨=250290元）。张逢春同意从王德山收获的水稻产品价款中扣减欠二九一分公司的2013年、2014年承包费16万元及2013年机耕费3000元。同时可以扣减欠王德山的2013年转包费22000元、2014年收割费9000元。余款56290元及张逢春2013年预付的承包费1万元，合计66290元张逢春请求王德山返还，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告王德山辩称，原告张逢春种植的10垧水稻田是从王德山手中转包的，张逢春欠王德山2013年转包费23000元、利息4370元，欠2014年转包费28000元、利息2800元，同时欠二九一分公司2013年、2014年土地租金、航化费、机械整地费146543.98元。王德山2014收割及运粮支出9750元，晾晒人工费支出4500元，卖粮运费支出1200元。两年土地承包费差价及利息损失18843元。2013年张逢春买地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合计张逢春欠王德山及二九一分公司259777.38元。张逢春无力偿还欠款并负债离家出走，王德山收割其水稻以抵偿欠款系属自力救济，不构成侵权。张逢春种植的水稻田弃种面积达2垧多，且草荒严重，王德山实际收割水稻7.5垧，收获水稻产品59.98吨，产量应为7.997吨／垧，收获过程作业站派员全程监管。据实结算张逢春尚欠王德山79837.38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逢春的诉讼请求。
原告张逢春提供证据及被告王德山质证情况：
1.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9月27日询问王德山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张逢春转包王德山承包的水田10垧，张逢春预付王德山转包费1万元，2013年转包费每垧2300元，王德山2014年9月25日、26日收割张逢春种植的水稻并将收获的水稻产品据为已有，张逢春欠二九一分公司承包费16万元。王德山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除2013年转包费是每垧2300元，王德山还提到2014年转包费每垧是2800元，王德山收获水稻7.5垧。张逢春给付王德山的1万元是2013年双方签订转让土地合同的定金，因张逢春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
2.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10月28日询问张逢春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张逢春转包王德山承包的水田10垧，张逢春欠二九一分公司承包费16万元，王德山未经张逢春同意擅自收获张逢春种植的水稻9垧。王德山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德山收获张逢春的水稻是张逢春同意的，不是擅自收获，该笔录张逢春自认有1垧左右没种上，王德山实收水稻7.5垧，张逢春欠二九一分公司的承包费应以实际上缴数额为准。
3.二九一分公司《场长工作报告》节录复印件1页，证明二九一农场2014年水稻平均产量618公斤／亩。王德山质证认为，该报告既非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又非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因此不认可。
被告王德山提供证据及原告张逢春质证情况：
1.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11月5日询问孙XX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9月25、26日王德山收获张逢春种植的水稻，孙XX受站长丁XX指派负责在晒场记录车数。张逢春质证认为，张逢春从未同意王德山收获自己种植的水稻，孙XX不能证明王德山收获水稻全部产量是多少。
2.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11月5日询问丁X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9月25、26日王德山收获张逢春种植的水稻，丁X受站长丁XX指派在地里记录拉粮车数，记录单交给丁XX，张逢春种植的水稻长势不好、撂荒弃种约2垧地。张逢春质证认为，只弃种了9亩地，该笔录很多数据不真实。
3.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9月27日询问丁XX笔录复印件1份及拉粮记录单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9月25、26日王德山收获张逢春种植的水稻时，因张逢春欠缴作业站土地租金及费用在找不到张逢春的情况下，站长丁XX指派作业站工作人员丁X和孙照连进行监督收获，水稻长势不好，弃种了一些地，记录单记录了19车。张逢春质证认为，没交租金是农场照顾我们，没经张逢春同意，所以不认可。
4.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10月28日询问张逢春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张逢春转包王德山在第一作业站的水田10垧，张逢春欠二九一分公司2013年、2014年承包费16万元左右，欠王德山2013年、2014年转包费。张逢春质证无异议。
5.二九一公安分局于2014年9月27日、11月4日询问王德山笔录复印件2份，证明王德山收获张逢春种植的水稻时，站长丁XX派作业站工作人员孙照连和丁X进行全程监管，张逢春转包王德山在第一作业站的水田10垧，撂荒弃种约2垧多地，王德山实际收割7垧多地的水稻，2013年，张逢春与王德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交定金1万元，后因付款不能，改为转包，2013年欠王德山土地转包费23000元，2014年欠土地转包费28000元。张逢春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张逢春给王德山的1万元不是违约金，是预付的转包费，张逢春从未同意王德山收获其种植的水稻，王德山关于实际收获张逢春种植水稻产量及弃种土地的面积陈述均不属实。
6.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二九一制米厂出具的粮食收购统计报表1张，证明王德山将其收获张逢春种植的59.98吨水稻卖给该厂，每吨3000元，共卖得水稻款179940元。张逢春质证认为，该报表不能证明王德山出卖的水稻是张逢春种植的水稻全部产量。
7.依王德山申请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调查丁XX笔录1份、调取的财务报表1份。证明2013年张逢春种植水稻130亩，应交农场土地承包费55640元、航化费3200元、旋地费5000元；2014年张逢春应交农场承包费55705元、航化费3200元、旋地费4500元。丁XX垫付的土地承包费按月利率1%计算，以上费用共计146543.98元。张逢春质证无异议。
8.《土地转让承包出卖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2013年3月13日张逢春与王德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1份，张逢春交付定金1万元，约定违约金2万元。张逢春质证认为，对合同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1万元是“订金”，可以抵顶转包费用。
9.张逢春于2014年9月12日留给李福成、邓继军的告别信复印件1张，证明张逢春因无力清偿债务离家出走，同意让债权人收割其种植的水稻顶欠款的事实。张逢春质证认为，是张逢春亲笔书写，但不能证明张逢春同意王德山收粮。
10.依王德山申请本院向二九一农场统计科调取2014年二九一分公司水稻平均产量的调查函复印件1份，证明该单位因2014年统计年鉴数据未公布而无法提供，因此场长工作报告没有合法依据。张逢春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上的答复看不出是谁写的，无单位公章，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11.证人丁XX出庭证明，2014年9月25日，王德山要收张逢春种植的水稻，丁XX在联系不上张逢春的情况下，为避免因跑粮导致欠作业站的费用收不上来，丁XX指派副站长丁X到地里监管车数，指派孙XX到存放水稻的育苗基地监管车数，作业站负责晾晒，作业站派人跟车送到米业，都卖给二九一制米厂了，卖了两大车。张逢春种植的水稻管理不到位，有草荒，缺水，没插上秧的情况，平均产量每垧8吨左右。2014年水稻收割费最低每垧1000元，接粮运费每垧300元，晾晒费用一天300元，半个月4500元。2013年和2014年第一作业站水田转包费市场价每垧3000元，这个费用不包括农场和作业站收取的费用。张逢春质证认为，监管措施并不完善，且不能证明收了多少水稻，2013年、2014年水田转包费用均为每垧2200元。
12.证人孙XX出庭证明，2014年9月25日，王德山收张逢春的水稻时，孙XX受站长丁XX指派到育苗基地晒场记录车数，防止跑粮，共计收19车，有大车、小车，合一车2.5吨左右，没过称，之后还参与了晾晒。2014年水稻产量，平均每垧8吨左右。张逢春质证认为，监管措施并不完善，且不能证明收了多少水稻。
13.证人孙新民出庭证明，与张逢春是地邻，2014年孙新民种植的水稻产量合每垧8.1～8.2吨，产量应该比张逢春的高，2014年孙新民看到张逢春的水稻地有很多草，应该有2垧多地没种上。张逢春质证认为，弃种面积只有9亩。
14.证人何XX出庭证明，与张逢春是地邻，2014年张逢春水稻地南头有2垧左右没插上秧，地里有很多草，没有何碧荣家种的管理的好，何碧荣家2014年种的水稻平均产量每垧8.5吨，应高于张逢春的平均产量。张逢春质证认为，弃种面积只有9亩。
对原告张逢春提供的证据1、2，被告王德山质证时除对收获水稻的面积及2014年水田转让费提出异议外，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两份笔录的其他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据3，即《场长工作报告》中载明的有关二九一农场2014年水稻平均9.27吨／垧的产量，王德山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证据3予以采信。
对被告王德山提供的证据1、2、3、11、12，这些证据对2014年9月25日、26日王德山收原告张逢春水稻时，二九一分公司第一作业站站长丁XX派丁X到地里记载收获接粮的车数和派孙XX在育苗基地记录卸粮车数及晒场管理等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采信。证据4、5，张逢春质证时除对收获水稻的面积及2014年水田转让费提出异议外，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这两份笔录的其他内容予以采信。证据6，该报表不能直接证明出卖的水稻就是王德山收获的全部水稻，故本院对这部分事实不予采信；但该报表能证明2014年水稻价格为每吨3000元，本院对这部分事实予以采信。证据7、8、9，因张逢春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回函格式，且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该回复意见系相关单位正式答复，故本院对证据10不予采信。证据13、14，结合证据11、12，每个证人证言在有2垧地没插上秧及2013年、2014年水田转包费每垧3000元的事实上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这部分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3年3月13日，原告张逢春与被告王德山签订了《土地转让承包出卖协议》，协议约定，王德山将承包种植的二九一分公司第一作业站水田130亩及个人开发的20亩共150亩承包经营权以2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张逢春。协议签订后张逢春按约付给王德山“订金”1万元。后因张逢春无力支付剩余24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将出卖改为转包，转包价费按二九一市场价给付，2013年、2014年二九一分公司水田转包市场价为每垧3000元。2013年张逢春因转包种植二九一分公司第一作业站土地，种植水田130亩，欠承包费55640元、航化费3200元、旋地机耕费5000元，其中土地承包费55640元系作业站贷款后垫付，发生利息6676.80元（55640元×1%×12月），合计70516.80元。2014年张逢春继续种植二九一分公司第一作业站水田130亩，欠承包费55705元、航化费3200元、旋地机耕费4500元，又发生利息12622.18元（126221.80元×1%×10月）。2013年和2014年各项费用及利息合计146543.98元。2014年9月13日，张逢春在无力偿还多人债务的情况下，给李福成、邓继军留下书信告知二人可以收获水稻用以偿还其债务，后张逢春离开二九一农场，王德山与张逢春失去联系。2014年9月25日、26日，王德山雇佣车辆收获转包给张逢春的水稻7.67垧，在收地过程中，二九一分公司第一作业站站长丁XX为保证张逢春欠二九一分公司的土地承包费按时上缴，派丁X、孙XX分别在地里和育苗基地（晒场）监督收粮、卸粮，并记载车数，但收获水稻没有检斤过秤。王德山在收粮过程中，支出收割费7500元、接粮运费2250元、晾晒人工费4500元、卖粮运费1200元。王德山卖给二九一制米厂水稻每吨价格3000元，王德山卖粮后，将张逢春欠二九一分公司2013年、2014年的各项费用146543.98元还给二九一分公司。
另查明，在2014年二九一农场场长《工作报告》中记载水稻平均产量618公斤／亩。
本院认为，原告张逢春因无力偿还拖欠被告王德山的转包费，在水稻收获季节离家出走，王德山在联系不上张逢春并得知张逢春将水稻交由他人收获的情况下，收获了张逢春转包种植的水稻，属救济行为，但王德山没有法律依据多收的部分水稻价款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张逢春。
张逢春主张王德山收获其种植的水稻面积9垧，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四位证人证言均证实张逢春有2垧多地没有种上，结合王德山与二九一分公司签订的该土地承包合同面积为8.67垧，考虑到张逢春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认有1垧没种上，故本院酌情认定王德山收获水稻面积7.67垧。张逢春主张二九一分公司2014年水稻产量应以场长工作报告9.27吨／垧来计算，王德山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这个平均产量，故本院对张逢春这一主张予以采纳。王德山收获张逢春水稻7.67垧，每垧按9.27吨计算，每吨价格按3000元计算，应认定王德山买粮得款213303元。
王德山主张2013年张逢春欠转包费每垧2300元、2014年欠转包费每垧2800元，因王德山的主张低于本院认定的当年二九一分公司转包费市场价每垧3000元，故本院认定张逢春欠王德山两年转包费51000元。
王德山主张替张逢春偿还了欠二九一分公司各项费用及利息146543.98元，因低于张逢春认可的16万元，故本院对王德山主张替还的这一数额予以认定。王德山主张因收获支出收割费7500元、接粮运费2250元、晾晒人工费4500元、卖粮运费1200元，因这些费用是在作业站监管下发生的，是必要的费用，故本院对这些费用予以认定。
王德山主张张逢春2013年与其签定《土地转让承包出卖协议》时交付王德山定金1万元，因其违约，按协议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所以张逢春还应给付违约金1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将一次性出卖承包经营权变更为按年转包，属对协议的变更，不应认定张逢春违约，王德山已收取的1万元应冲顶张逢春的相应转包费用。王德山主张张逢春应支付实际土地面积比合同面积多出20亩土地的差价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本院对王德山这一主张不予采纳。
王德山实际收到预付款1万元加上卖粮款213303元，合计223303元，减去王德山替张逢春偿还的欠二九一分公司的各项费用146543.98元以及欠王德山两年的转包费51000元、收割费7500元、接粮运费2250元、晾晒人工费4500元、卖粮运费1200元，尚多出10309.02元，这部分多出的价款王德山没有法律依据继续占有，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德山应返还原告张逢春水稻款10309.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张逢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7元，减半收取729元，由原告张逢春负担700元，由被告王德山负担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审判员 房永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