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二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乙。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萧××铁路××公司。住所地：
宁波市××区××新村××号。
法定代表人：应甲。
委托代理人：胡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交通局。住所地：
宁波市××环城北××号。
法定代表人：苏某。
委托代理人：应乙。
上诉人张某某、陈甲、萧××铁路××公司（以下简称
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交通局（以下简称交通
局）铁路运输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
�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2日作出的（2009）甬海民初
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8日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受害人陈丁是原审原告张某某的儿
子，原审原告陈甲的父亲。2009年2月12日15时36分，萧甬线86918次货运列车运行至萧甬线k131＋901米处（宁波市江北区
慈城镇观庄村地方监护道口），与推着小三轮车由南往北横过
道口的陈戊生碰撞，致陈丁当场死亡。经现场勘验，该道口附
近鸣笛柱、压铃报警设备正常，一停二看三通过等标、桩、牌
设置齐全；道口两侧设有半遮断式栏杆（系联动装置，由正岗
一侧控制），副岗一侧栏杆顶端与道口限制桩之间留有90厘米
长度空隙，半遮断式栏杆由固定限制链关闭定位。该道口铁路
线原为单线，道口监护员定额为3名，由浙江省杭州铁路分局
道口管理办公室支付工资等。2003年，由原审被告萧××公司
在建设萧甬复线铁路工程增设了副岗道口用房，复线建成后道
口监护员由3名增至6名，另3名监护员工资由萧××公司给付
，监护人员的培训工作由萧××公司负责。事发当时下行列车
正在通过道口，而此时对面的上行列车要通过道口，副岗的监
护员徐某某将固定限制通行铁链从半遮断式栏杆上取下后，在
其转身去副岗道口房喝水时，陈丁从副岗一侧穿越道口而发生
本起事故。原审原告为此损失误工费3597元、交通费1000元、
财产损失2541.4元等。
原审原告张某某、陈甲于2009年5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
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丧葬费13524元，死亡赔偿
金50608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9654元，财产损失15141.4元，
误工费96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
上合计625499.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道口性质为铁路无人看守
道口，即使在有人看守的情况下其性质仍为铁路无人看守道口。根据《铁路道口通行规定》，“通过无人看守的铁路道口时
，车辆、行人必须停车或止步了望，确认安全后，方准通行。
”陈丁在通过该铁路道口时，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未遵守
“一停二看三通过”规定，在看见监护员取下固定限制链后，
即行违章通过道口，致使发生本起事故，对此应承担本起事故
的主要责任。原审被告萧××公司不仅建造了副岗道口用房，
并增设了监护员，同时予以发放工资，进行培训，因此，对副
岗监护员在列车未离开道口情况下擅自取下固定限制链的行为
承担次要责任，按40%予以赔偿。原审被告交通局没有管理监
护员的职责，在本起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萧××公
司认为聘用方为省道口办，应由省道口办来承担相应责任的抗
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受害人陈丁系非农业
户口，原审原告要求按照2008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
入25304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计506080元（25304元×20年）
，及要求按照200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28778元计算丧葬费为143
89元（200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28778元÷12个月×6个月），符
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原告张某某1927年出生，已超过
七十五周岁，其子女七人，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699元
（按照2008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16379元×5年÷7人）；
考虑原审原告方某某家住宁海，因往返处理本起事故产生的交
通费，酌情考虑为1000元。另外由于受害人陈丁死亡的后果，
给原审原告方带来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
损害抚慰金，根据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市平均
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1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
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判决如下：一、
原审被告萧××铁路××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张某某、陈甲丧
葬费14389元、死亡赔偿金506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99元
、误工费3597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541.4元，合计人
民币539306.4元的40%计215722.56元；二、原审被告萧××铁
路××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张某某、陈己神损害抚慰金15000
元。上述款项原审被告萧××铁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
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
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10055元，由原审原告张某某、陈甲负担5294元，由原审被告
萧××铁路××公司负担4761元。
宣判后，原审原�张某某、陈甲不服，上诉至本院称：
一、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乙则。列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萧
××公司从事的铁路运输应认定为高度危险作业。根据《民法
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
害的，如果损害不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作业人就应承担责任
。二、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乙则，上诉人认为
，原审对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错误，萧××公司应负主要
责任。理由是：出事道口的副岗房建在萧甬线弯道内侧，完全遮挡了行人视线，且树木浓密，行人站在道口外侧，根本无法
看到宁波下行方向列车通过。副岗未设鸣笛标，而上、下行列
车同时通过的巨大振动声和冲击波，使副岗一侧行人听不见安
装在正岗的鸣笛标提示声。事故发生时，道口上行列车刚通过
，下行列车也几乎同时呼啸而至，受害人因副岗房和树木遮挡
视线，无法看到下行列车，也不可能知道下行列车将至，加之
副岗已解除固定限制链，此时通过道口，事故也就不可避免了
。三、副岗房是违规搭建的违章建筑。四、交通局在网站上对
外公布，其下属的口岸办负有对道口及选聘人员的管理义务，
但其未能尽到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
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萧××公司和交通局共同赔偿各项费用
合计5393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萧××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
二十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0年3月2日公布的关于审
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当
中，也没有谈到铁路运输交通事故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
十三条，是根据双方的过错来认定责任。二、关于道口及附近
视线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一直强调，一审法院专门召集双
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验，上诉人所说的树林浓密，不符合
事实，弯道中根本没有树。三、关于监护房副岗的问题，上诉
人张某某、陈甲认为是违章建筑，但在铁路两旁造成违章建设
的对象是其他单位和个人，这个监护房完全是为了适应铁路从
单线变成复线而设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
驳回张某某、陈甲的诉讼请求。交通局答辩称：铁路无人看守道口日常监护管理工作，
从1999年5月1日零时起，由地方正式移交浙江省杭州铁路分局
道口管理办公室负责。有关铁路无人看守道口监护人员的审核
、聘用、培训，以及铁路无人看守道口设备的技术检查和维护
，铁路无人看守道口制度化、规范化管理和建设等项工作，均
不属于地方铁路道口管理部门的职责。上诉人提到的，网站对
外公布的我局口岸办负有对道口及选聘人员的管理义务的内容
，现已作了更正。原审法院对我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
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
张某某、陈甲对我局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萧××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上诉人一
审中提供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受害人陈丁依
法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一审判决在对证据的真实性进
行了认定的同时，�对该证据认定的事实和法律效力，没有依
法认定。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铁路无人看守道口监护员
聘用协议书》，明确载明了监护员的聘用单位和受聘人，该聘
用单位并不是萧××公司，萧××公司无须对道口监护员的行
为担责。三、本案系铁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
根据“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应适用《铁路法》第
58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一审法院
的判决，并未适用《铁路法》第5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的司
法解释。四、本案应由铁路运输法院专门管辖，一审法院管辖
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某、陈甲
的诉讼请求。张某某、陈甲答辩称：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事实
�定，而是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对事实进行了认
定。关于监护员聘用协议书，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认定，监护
员所产生的责任应该由萧××公司承担。关于管辖权，一审法
院具有管辖权。
交通局述称：由于萧××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未对交通
局提出相应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中也没有涉及交通局，所以
我局没有相应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某、陈甲提供照片三张，
证明在本起事故发生后，道口副岗房顶部安装了小心火车的警
示牌，及语音提示器；副岗房内安装了监控设备；道口已设置
为封闭式有人看守道口的事实，这些事实证明道口设施配备及
副岗房设置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
萧××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萧××公司在配合地方道口所做的工作非
常到位，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对安全防范某某进行了补强，不仅
增设了喇叭，还把栏杆变成了栅栏，这种设置已经完全超过了
应当设置的条件。上诉人提供的这些照片不能证明欲证的事实
。
交通局经质证后认为：道口相关设施是什么时候增设的
，为什么增设，不是很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某某、陈甲提供的证据，能
够证明在事故道口及副岗房上增设了相应设施的事实，但这一
事实并不能证明道口设施配备问题和副岗房的设置，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在二审审理期间萧××公司和交通局未提供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出
事道口性质为无人看守道口，道口两边树有“无人看守道口监
护时间6：00-
20：00”和“车辆行人通过铁路道口，必须做到一停、二看、
三通过”的牌子；附近的铁路两边并无浓密的树木；副岗房屋
靠铁路的外墙与铁路枕木端的距离为2.75米。
本院认为：无过错责任乙则的适用，应有法律的明确规
定，本案所涉的铁路运输致人损害是否应该适用无过错责任乙
则，法律没有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乙则。本案事故道
口性质为无人看守铁路道口，行人、车辆通过时，必须停车或
止步了望，确认安全后，方准通行。受害人陈丁通过道口时，
未能遵守“一停、二看、三通过”规定，导致事故发生，据此
，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道口
附近的铁路两边并无浓密的树木；虽然副岗房对行人的视线有
一定的遮挡，但副岗房与铁路之间有2米多的距离，过了副岗
房后行人能够看清上、下行列车的行驶状况；因此，上诉人张
某某、陈甲认为副岗房完全遮挡了行人视线，且树木浓密的主
张，缺乏事实依据。道口副岗房是否系违章建筑，不属本案审
理的范围。上诉人萧××公司增设了道口监护员，并对道口监
护员发放工资，进行培训，故应对道口监护员的行为负责；道
口监护员在列车即将通过道口的情况下，擅自取下固定限制链
，致使受害人陈丁有在危险的情况下穿越道口的可能；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萧××公司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萧
××公司认为其无须对道口监护员的行为担责，受害人陈丁应
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理由难以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对经济纠纷案件管辖范围的规定》第十
一条，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萧××公司认为原审法院
没有管辖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交通局对事故铁
路道口的监护人员不具管理职责，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交通局
对事故不承担责任，也无不当。上诉人张某某、陈甲认为交通
局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
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某某、陈甲、萧××公司的上诉
理由均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
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3元，由上诉人张某某、陈甲负担473
2元，上诉人萧××铁路××公司负担4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李夫民
审 判 员 黄永森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