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1刑初92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某某，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住本市。
辩护人何俊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住本市。
被告人陆某某，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宝山区，住本市。
辩护人于彩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某某，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松江区，住本市。
辩护人孙毅、崔峰，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丁某，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辩护人李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金融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某、代理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及辩护人何俊明、于彩霞、崔峰、李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徐某某(另案处理)于2013年2月16日注册成立中晋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晋资产公司)，住所地在本市浦东新区川沙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郭亮，经营范围包括：资产管理、投资管理、实业投资、投资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以上咨询均除经纪)[企业经营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件经营]。并于2013年9月4日注册成立外滩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本市黄浦区中山东二路XXX-
XXX号XXX楼，经营范围与中晋资产公司相同，负责人沙磊。
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分别于2014年10月、2015年3月、2014年4月、2014年1月、2013年4月进入中晋资产公司，五人先后担任45部业务员、副经理。任职期间，其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借助公司的媒体宣传，并采用口口相传、发布小广告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销售公司推出的各种理财产品，以高额利息回报和还本付息为诱饵，与投资人签订《内部借款合同》、《共同资管集合理财计划》、《中晋合伙人股权投资(基金)申购服务协议》、《个人实物黄金租赁协议》等格式合同，以POS机刷卡或转账的方式收取投资款转入上海中晋一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等指定账户，所募集资金统一归徐某某控制和支配使用。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被告人温某某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2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20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10人，损失金额6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90余万元。被告人何某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2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2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20余人，损失金额5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100余万元。被告人陆某某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1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9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5人，损失金额4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50余万元。被告人钱某某于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3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1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20余人，损失金额3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80余万元。被告人丁某于2013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4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7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7人，损失金额6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200余万元。
经侦查，公安人员于2016年4月6日上午，在本市中山东二路XXX-
XXX号中晋资产公司外滩分公司依法传唤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协助调查。同日被告人丁某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到案后，五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的多次供述，出示了徐某某、陈佳菁、朱凤洲、汤骏的供述、证人陈某某、王某某、黄某某、王某、凌某、朱某、沈某、王某甲、仇某某、高某某、徐某甲、颜某甲、刘某甲、沈汉荣、秦某某等120余名投资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等证据；证人邹某的证词、上海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总队《远程勘验笔录》、电子数据、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19号起诉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作为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在有期徒刑1年至3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丁某在有期徒刑2年6个月至4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及指控的各被告人非法所得数均提出异议，认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有一部分系其自己或家属购买上述理财产品的钱款，所有非法吸收的存款展期后不应作为非法吸收金额重复计算，各被告人在所属部门内为同单位同事购买上述理财产品后，均未实际获得佣金和补贴。各辩护人均辨称，各被告人均系初犯，从犯，在接到公安机关传唤协助调查通知后，均主动到案，系自首，建议法院对各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10月起，徐某某(另案处理)先后成立上海中晋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中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中晋资产公司、国太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上海中晋一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中晋黄金(上海)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通过在高档商务楼租赁办公场所、冠名“相约星期六”电视节目、投放大型户外广告，以及聘请体育明星潘晓婷当形象代言人等各种方式，公开宣传国太集团公司、中晋系公司和“中晋合伙人”的品牌，扩大公司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又通过大量招募业务员，许以高额的佣金和员工福利，要求业务员对外推销公司相继推出的“内部借款”、“共同资管集合理财计划”、“中晋合伙人股权投资(基金)”、“永久合伙人”、“黄金租赁”等多款理财产品，设定活期、定期等不同的投资期限，向社会公众承诺4%-400%不等的固定年化收益率，以及到期还本付息的收益回报，吸引社会公众以存款方式进行投资。以POS机刷卡或转账的方式收取投资款转入上海中晋一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等指定账户，所募集资金统一归徐某某控制和支配使用。
被告人温某某于2014年10月进入中晋资产公司，先后担任45部业务员、副经理。任职期间，其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借助公司的媒体宣传，并采用口口相传、发布小广告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销售公司推出的各种理财产品，以高额利息回报和还本付息为诱饵，与投资人签订《内部借款合同》、《共同资管集合理财计划》、《中晋合伙人股权投资(基金)申购服务协议》、《个人实物黄金租赁协议》等格式合同，以POS机刷卡或转账的方式收取投资款转入上海中晋一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等指定账户，所募集资金统一归徐某某控制和支配使用。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温某某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2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2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10人，损失金额6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90余万元。
被告人何某于2015年3月进入中晋资产公司，先后担任45部业务员、副经理。任职期间，其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采取上述同样手法，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何某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2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2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20余人，损失金额5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100余万元。
被告人陆某某于2014年4月进入中晋资产公司，先后担任业务员、45部副经理。任职期间，其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采取上述同样手法，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陆某某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1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9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5人，损失金额4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50余万元。
被告人钱某某于2014年1月进入中晋资产公司，先后担任业务员、45部副经理。任职期间，其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采取上述同样手法，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钱某某于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3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1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20余人，损失金额3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80余万元。
被告人丁某于2013年4月进入中晋资产公司，先后担任业务员、45部副经理。任职期间，其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采取上述同样手法，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丁某于2013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40余人非法募集资金7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4月6日，未兑付本金7人，损失金额600余万元；获得佣金和补贴总额200余万元。
经侦查，公安人员于2016年4月6日上午，在本市中山东二路XXX-
XXX号中晋资产公司外滩分公司依法传唤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协助调查。同日被告人丁某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到案后，五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温某某向本院退赔赃款6万元；被告人何某向本院退赔赃款6万元、被告人陆某某向本院退赔赃款2万元、被告人钱某某向本院退赔赃款2万元、被告人丁某向本院退赔赃款12万元。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的多次供述，证实其在中晋资产公司外滩分公司任职期间，通过本人或者带领下属业务团队，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国太集团公司的理财产品，以4%-400%的固定年化收益率吸引社会公众向公司存款的事实。
2、徐某某、陈佳菁、朱凤洲、汤骏的供述，证实中晋资产公司负责为国太集团公司募集资金，通过聘用的业务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以及所募集的资金归徐某某支配使用的情况。
3、证人陈某某、王某某、黄某某、王某、凌某、朱某、沈某、王某甲、仇某某、高某某、徐某甲、颜某甲、刘某甲、沈某甲、秦某某等120余名投资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及其下属团队以高额年化收益率为诱饵，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4、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国太集团公司、中晋资产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不包含金融业务，以及与相关企业的关联关系。
5、证人邹某的证词、上海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总队《远程勘验笔录》、电子数据、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五名被告人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金额、佣金数额等情况。
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五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7、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19号起诉书，证实国太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佳菁、实际控制人徐某某在犯罪后均主动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宣读、出示、辨认和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作为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和非法所得数不符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认定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时，已经将各被告人为近亲属在本公司购买的上述理财产品的金额作了扣除，对各被告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获得的佣金数的认定，系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案发后公安机关缴获的各电子数据，各被告人的银行账户明细表，以各被告人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金额等审计得出，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并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对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均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五名被告人均能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并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宽处罚。公诉人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及被告人温某某、何某、陆某某、钱某某、丁某均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5名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案发后5名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何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陆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丁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退缴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
七、查获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闵 灏
审 判 员 孙攀峰
人民陪审员 徐红富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奕笑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的；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