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七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会琴，女，汉族，1949年11月30日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某团退休职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某团。
委托代理人王群山，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女，汉族，1971年1月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通许县。
委托代理人王群山，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女，汉族，1973年6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代理人王群山，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龙，男，汉族，1976年3月1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代理人王群山，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芳英，女，汉族，1968年4月1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某团，现去向不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七团（第七师苏兴滩总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苏兴滩总场。
法定代表人侯ＸＸ，该团团长。
委托代理人许孝元，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鹏，新疆车排子垦区苏兴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因与被上诉人郝芳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七团（以下简称127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4）车垦民一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及四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群山、被上诉人127团的委托代理人许孝元、张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郝芳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上午，郝芳英在自家院中搭建洗澡棚时，将清理出的杂草和垃圾堆放在距孙景云家篱笆围墙边3米处的路边焚烧。郝芳英对未燃尽的灰烬做了简单撒水处理后，返回家中休息。当日19时许，127团刮起大风，风力达7级。在大风的作用下，未熄灭的灰烬被大风卷入孙景云家院旁的柴草中，引发大火，127团及苏兴滩派出所进行了灭火工作，清理现场时发现孙景云死亡。事故发生后，孙辉、孙丽、孙龙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损失2533元、交通费损失2809.5元。孙景云与董会琴系夫妻关系。孙景云、董会琴与孙辉、孙丽系父女、母女关系；孙景云、董会琴与孙龙系父子、母子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郝芳英焚烧杂草及垃圾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及孙景云的死亡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127团组织救火的行为与孙景云的死亡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主张郝芳英、127团应对其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即郝芳英、127团的行为有过错。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应就郝芳英、127团的行为符合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加以举证和证明，郝芳英、127团不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郝芳英焚烧杂草和垃圾后，仅是对灰烬做了简单的洒水处理，在未确认灰烬是否彻底熄灭的情况下便擅自离开。此后，未熄灭的灰烬在大风的作用下被卷入受害人家院旁的柴草中，引发大火及孙景云在火灾中死亡的后果。郝芳英在公安机关所做讯问笔录可以证实，郝芳英自认其上午焚烧垃圾时灰烬未完全熄灭，下午未燃尽的灰烬被卷入受害人家院旁的柴草中，引发大火。结合公安机关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分析，可以认定郝芳英焚烧杂草及垃圾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及孙景云的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郝芳英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焚烧垃圾的行为有可能引发火灾，并尽到对他人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但其疏于履行义务，以致酿成火灾的发生及孙景云死亡的后果，其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郝芳英辩解其焚烧垃圾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及孙景云死亡的后果无因果关系并且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救火过程中，众多人力及派出所的消防车对大火进行了全力扑救，但仍未有效控制火势。127团根据当时的现场火情，为有效控制火势，也为避免大火烧至旁边的房屋，造成更大的损失，采取推倒孙景云家房屋的方式将大火扑灭。在推倒房屋前，公安干警也询问董会琴家中有无人居住，得到的答复是无人居住。因此，127团组织救火的行为并无过错，与孙景云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127团辩解其在救火过程中无过错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127团的救火行为有过错及与孙景云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故对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要求127团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要求郝芳英、127团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需有法律明文规定，由于127团的救火行为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故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要求127团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主张的具体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77656元、丧葬费22021元、误工损失25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主张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损失7000元，受害人亲属从河南来疆处理丧葬事宜，法院核定为孙辉一人。其从开封到郑州产生交通费12.5元；从郑州飞往乌鲁木齐产生的交通费，由于其未提供相应的飞机票予以证实，结合郑州至乌鲁木齐的飞机票价，酌定为2000元；从乌鲁木齐至127团产生的交通费为60.5元；从127团返回开封产生的交通费为620.5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其他交通费损失，由于未对人数、地点、时间及事由作出详尽合理的解释，酌定为116元。故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损失合计为2809.5元。至于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的经济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277656元、丧葬费22021元、受害人亲属的误工损失2533元、交通费损失2809.5元，合计为305019.5元。关于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郝芳英的过错程度及其经济能力，结合本地的生活收入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较为适宜。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郝芳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各项经济损失305019.5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25019.5元。二、驳回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负担233.52元，郝芳英负担1712.48元。
上诉人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由被上诉人郝芳英、127团连带赔偿四上诉人各项损失325019.5元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郝芳英、127团承担。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由于孙景云遭受到了除火灾之外的其他侵害，尸体破坏的支离破碎，致公安机关无法做尸体检验，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了孙景云死亡的原因。2、原审法院认定127团与孙景云的死亡无法律上因果关系、127团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127团可以采取推倒孙景云家房屋旁其他房屋的方式阻断火源从而避免更大损失。然而127团在只有董会琴一人称屋内没有人的情况下采取极端方式灭火，其施救措施和方法不当，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郝芳英、127团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无法进行尸检、无法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所以无法排除郝芳英、127团对造成全部损害存在侵权行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郝芳英、127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郝芳英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被上诉人127团答辩称：1、对四上诉人因亲属不幸死亡所遭受的打击表示慰问，对其悲痛心情表示理解。2、四上诉人要求127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7团对此不予认可。3、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能够证实发生火灾时127团正刮着7级大风，火势凶猛，呈蔓延的危机；火灾已发生近一个半小时，在火势仍不能控制和经公安人员询问屋内无人的情况下，127团才采用掩埋方式救火。4、本起火灾中127团采取的救火措施符合紧急避险的条件，依照法律规定127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四上诉人对127团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19时许，群众发现127团丰收里居民孙景云的家着火，火势很大，周围群众用铁锹、水管等工具前来灭火，并打电话报警。同时，公安部门的消防车赶到现场灭火，消防车的水用完后，火势仍未得到控制。孙景云家平房的屋顶也烧塌陷了。为控制火势，127团于当日20时许通知铲车司机驾驶铲车赶来火灾现场，采用掩埋火源的方式进行灭火，使火势得到控制。
另查明，孙景云的邻居发现孙景云家冒大烟后，便进入孙景云家院子喊孙景云，因无人应答，加之烟大，其退出孙景云家，去找董会琴。后董会琴赶到现场，该邻居又喊孙景云，但仍无人应答，此时董会琴发现平房卧室位置房顶出现大窟窿正往外冒火，并询问他人是否报警。在消防车赶到火灾现场至铲车来之前，公安干警询问董会琴“你家住人了没有？”董会琴答“我住在楼房，家里从来没人睡过觉”。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四上诉人称郝芳英和127团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孙景云死亡的后果，127团存在过错，应与郝芳英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127团存在过错，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证实127团在灭火过程中采取措施得当，不存在过错。同时，原审法院对郝芳英为何承担侵权责任、127团为何不承担法律责任以及四上诉人损失的范围、具体数额等已作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相同理由。所以，四上诉人关于127团存在过错，127团与郝芳英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四上诉人所称的法院调取的刑事技术照片可以证实郝芳英与127团的行为导致无法进行尸检，因而无法确定孙景云死亡原因及具体的侵权人，无法排除郝芳英与127团对全部损害存在侵权行为，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照片并不能证实其上述意见，四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上述理由。故四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上诉人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已预交），由上诉人董会琴、孙辉、孙丽、孙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德新
审判员 徐 华
审判员 张心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