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转塘街道留转路工业园区6号3幢304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66074631M。
法定代表人：孙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素央，浙江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山区明辉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通惠北路明辉花园14幢103室。
负责人：宋冠英，业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严淼海，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上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路10号C54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66099281P。
法定代表人：张文青。
上诉人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元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山区明辉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明辉花园业委会）、杭州上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尚物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9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12日，赛元电子公司与明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上尚物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明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上尚物业公司向赛元电子公司订购近距离停车管理系统，合同总价68000元，安装地点萧山区明辉花园。合同签订后7天设备到达现场，20天完工。合同签订后，明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5%计10200元作为定金，货到现场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即23800元，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合同价的50%即34000元。款未付清，设备所有权归赛元电子公司所有。在设施交付使用一周内，由三方共同完成设备验收工作，以三方认可的技术规范及符合明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上尚物业公司的质量要求进行组织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若因明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上尚物业公司原因延迟设备验收，设备正常运行15日后，视同设备验收合格，系统自动进行保修期。如验收合格，三方在验收证明书上签字，如不合格，由明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上尚物业公司在商定的期限内进行改进再组织人员验收，所造成的费用由赛元电子公司负责任。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由赛元电子公司负责免费跟踪服务，24小时响应，保证系统正常运行。合同第九条其他事项第5点约定，剩余50%计34000元货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计工程完工一年内。上述合同签订后，赛元电子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并收到工程款34000元，工程按期完工并投入使用，余款34000元至今未付。2012年1月29日，赛元电子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一，内容为“关于明辉花园地感线圈整改的预算和车辆与行人分界隔离带设施的预算”，金额为8729元，当时的业委会主任姚剑颖签字确认。2012年8月20日，赛元电子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二，内容为“关于明辉花园北门增设电子门禁及监控安保的工程施工”，联系单后附清单两份，金额共计36591元，当时的业委会主任姚剑颖签字确认。两份工程联系单所载明的项目均为《供货合同》之外的工程。赛元电子公司曾于2014年12月28日向上尚物业公司催款讨工程款。2016年3月21日、4月1日，赛元电子公司以电话的方式向明辉花园业委会现任主任高冠英催讨工程款。
赛元电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赛元电子公司材料费、工程款45320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7月1日止为8842元）；二、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赛元电子公司剩余合同价款34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20日起计至2016年7月1日止为7324元）。庭审中，赛元电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一、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赛元电子公司材料费、工程款45320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20日起计至2016年7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8842元。
原审法院认为：赛元电子公司与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赛元电子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但明辉花园业委会在庭审中陈述停车感应杆使用一段时间后因质量问题而于2012年春节后拆除，故可以证实《供货合同》项下的工程实际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已通过竣工验收。根据《供货合同》约定，余款34000元在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现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未付清余款，理应承担民事责任。明辉花园业委会认为赛元电子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赛元电子公司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主张相应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赛元电子公司曾于2014年12月28日向上尚物业公司催款讨工程款，故诉讼时效中断，至赛元电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赛元电子公司向上尚物业公司催讨合同项下工程款的效力应及于明辉花园业委会，故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应支付赛元电子公司剩余工程款34000元。赛元电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34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20日起计至2016年7月1日的利息损失7324元，经审理后认为，合同约定剩余50%工程款34000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故利息损失应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1日为7123元。关于赛元电子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价款45320元，经审理后认为，现赛元电子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仅能证明双方就合同外增加工程的约定及预算情况，赛元电子公司应当对增加部分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尚物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萧山区明辉花园业主委员会、杭州上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7123元，合计41123元；二、驳回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萧山区明辉花园业主委员会、杭州上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8元。
宣判后，赛元电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两份工程联系单所载项目均为《供货合同》所涉项目工程量的增加，是为同一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工程联系单所载明的项目均为《供货合同》之外的工程”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供货合同》所涉的“近距离停车管理系统”是指小区（或停车场）的出口处设置一套出入口管理设备，使小区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所，进出车辆通过刷智能卡等智能感应，由系统进行检验、核算、收费等工作，挡车道闸自动启闭，方便快捷地进行停车管理的系统。系统主要组成部分包括：读卡器、控制器、自动道闸、智能卡、道路摄象机、LED显示屏、管理软件等。而赛元电子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一》的内容包括地感线圈的地面整改材料费、人工费、停车卡等，明显是为自动道闸进行改造；《工程联系单二》的内容是为小区北门增设电子门禁及监控安保设施，也是为使小区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所而进行的。其次，从两份工程联系单的行文内容来看，使用了“整改”“增设”等词语，并由明辉花园业委会进行了签字确认，显然当时明辉花园业委会也是认可所增加的工程为《供货合同》的组成部分。最后，根据工程施工的惯常作法，工程联系单通常适用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关于工程施工事项的联系及确认，如工程联系所载项目为独立于《供货合同》项目的，双方间应另行签订其他合同来约定，而不会像本案这样只有工程联系单而没有其他合同。综上，本案工程联系单所增工程为本案《供货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对其进行分别认定，并作出完全不同的判决认定明错误。二、赛元电子公司所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完全能作为与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赛元电子公司仍需承担证明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的举证责任明显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第一项所述工程联系单所增的工程为《供货合同》有效组成部分，相关付款、结算都应按《供货合同》的相关约定办理。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第6项约定，“所有设备以报价单所列为准”，且合同约定直接按报价单所列价款进行结算。而赛元电子公司所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一》、《工程联系单二》均明确列明了所增工程量的价款，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及结算规则，该两份工程联系单完全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其次，本案工程联系单的运作流程为赛元电子公司根据明辉花园业委会的要求填写工程联系单报价，并根据报价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再由建设单位即明辉花园业委会负责人签字确认。这从两份《工程联系单》的行文时间都相差十天左右就能予以反映。因此，工程联系单并非仅证明赛元电子公司与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间关于增加工程量的合意及预算情况，而是建设单位即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对赛元电子公司已实施的工程增加量的确认，能够充分证明赛元电子公司已完成所增加的工程，且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对增加的工程量金额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工程联系单所列工程款应增加到《供货合同》的工程款计价中，一审法院仅认定部分显然错误。最后，通过工程联系单所增加的工程完工后就由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在使用，并一直持续使用到现在。这是客观事实，现在到明辉花园小区的南、北门都能看到正在使用的设备。且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及赛元电子公司与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之前的通话中，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从未否定后增加的工程量。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供货合同》项下的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而视为已通过竣工验收，一方面又认为赛元电子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工程联系单地》所增加部分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这显然矛盾，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综上，本案《工程联系单》所增加工程于2012年就移交由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使用，所涉45320元工程款也已由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确认，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赛元电子公司工程款45320元及利息8842元（从2012年8月20日起暂算至2016年7月1日）并由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明辉花园业委会辩称：一、二份工程联系单是原《供货合同》以外的工程。原《供货合同》是2011年12月12日签订，同年12月31日前完工。而联系单一是在2012年1月17日、联系单二是在2012年8月10日出具的。一份是小区停车系统车感区路面改造，一份是小区北门电子门禁和监控安保装置。所以是两个不同的标的。其性质不同、价格不同、施工制作时间不同、具体验收方案、付款方式及价款由谁承担部不相同，很明显不属于原《供货合同》范畴内的工程。二、二份工程联系单的来源、前因后果也不同：1，联系单一是原《供货合同》中道闸从第一天试用开始就不灵活，关了不能开启，导致业主无法进出而群体性事件爆发。这个一审赛元电子公司的证人李某也在庭上作证时说得很清楚了。因为道闸一直在试用期内不能正常运行，赛元电子公司就认为是地面感应区有问题，就出具一个工程联系单说要整改感应区地面。但是联系单签发时间是2012年1月17日，当时己经是农历12月廿四，12月廿九是大年夜，此时农民工早已回家过年。在春节期间因为道闸一直不能正常开关就被愤怒的业主群体性闹事者推翻，后来的事情就搁置下来了，所以联系单一也搁置下来了。2，由于道闸一直不能用，群体性事件天天爆发，业委会和物业管理公司后来就与赛元电子公司交涉，于是三方约定，把原来推到的闸杆再重新做好，为了弥补物业和业委会的损失再在小区北门安装制作监控安保装置，但是因为该项目的款项由谁承担不能达成一致最后还是没有制作，连那个被推翻的道闸也不再来修复了，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这就是这两份联系单的来龙去脉。所以这两份联系单既不是原合同的补充也不是合同内容内的项目。而赛元电子公司也实际没有制作联系单内的工程。三、赛元电子公司诉称的增加的工程量，由于其没有实际制作，也就没有验收，也一直没有结算。赛元电子公司诉称已经完工是其一面之词。而且原来的道闸也是没有验收合格的烂工程。因为物业亏损撤走了，本来可以反诉赛元电子公司合同履行不能要求其承担业主的不能进出按时上班等损失的违约责任。四、工程联系单如果是原合同的补充则必须由原合同的各缔约方签字认可才能有效，不能缺少合同缔结方的签字。五、赛元电子公司诉称增加的工程量一直使用到现在更是无稽之谈，当时就没有做，怎么可能会使用到现在。事实是我方另行聘请公司重新制作了新的道闸和监控。所以赛元电子公司以其他单位的工作成果拍个照片来证明他已经制作了联系单的工程是不符合事实的。
被上诉人上尚物业公司并未提交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上尚物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赛元电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复印件（2016年12月拍摄），欲证明《工程联系单一》、《工程联系单二》所增加工程已实际由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使用并一直持续使用到现在。被上诉人明辉花园业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付款协议、企业信息，欲证明明辉花园业委会已经找了其他单位做了工程，并没有使用赛元电子公司做的工程，赛元电子公司提供的照片上的工程并非赛元电子公司所做。经质证，对于上诉人赛元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明辉花园业委会认为照片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上的工程并非赛元电子公司所做。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些照片不能证明工程是赛元电子公司所做。对于被上诉人明辉花园业委会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赛元电子公司认为付款协议，由于赛元电子公司不曾参与，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履行时间都不清楚，所以不认可。关于施工合同是2012年5月签订，而付款是2015年，保证2015年7月投入正常使用，到底是什么时候施工，是2012年还是2015年，不能明确，因此，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过了保质期，明辉花园业委会认为不好用，要拆掉，也与赛元电子公司无关。赛元电子公司当时去的时候，工程都是还在的。捷凯公司是做电梯里的监控，而赛元电子公司做的是北门的监控，赛元电子公司在2016年去看，都还是赛元电子公司采购的东西。目前这些东西还在使用当中。本院认为上诉人赛元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已实际使用，但尚不足以证明系《工程联系单一》、《工程联系单二》项下所增加工程。对明辉花园业委会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明辉花园业委会需付款给杭州杰凯智能楼宇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赛元电子公司与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后，在赛元电子公司完成施工，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未及时付款，经原审法院审理并判决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赛元电子公司工程款3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7123元，合计41123元。对该项判决各方均未提出上诉。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赛元电子公司要求明辉花园业委会、上尚物业公司支付《供货合同》以外，《工程联系单一》、《工程联系单二》项下所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5320元及利息8842元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赛元电子公司提交了《工程联系单一》，内容为“关于明辉花园地感线圈整改的预算和车辆与行人分界隔离带设施的预算”，金额为8729元，和《工程联系单二》，内容为“关于明辉花园北门增设电子门禁及监控安保的工程施工”，联系单后附有清单两份，两份联系单上均有当时的业委会主任姚剑颖签字，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就合同外增加工程的约定及预算情况，尚不足以证明赛元电子公司已实际施工及竣工验收并结算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赛元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杭州赛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