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顺祥精密零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6776191558，住所地盱眙县天泉湖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祖兆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兵客，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鑫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57543650X1，住所地盱眙县东方大道11-8号。法定代表人：陆和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盱眙县宏发轮胎销售中心，个体工商户，住所地盱眙县盱城镇兴府北路*****号。经营者：蔡士发，男，1977年6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盱眙县。原审被告：陈礼宏，女，1982年9月28日生，汉族，盱眙县。原审被告：郑志军，男，1962年7月27日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盱眙顺祥精密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顺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鑫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鑫锋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盱眙县宏发轮胎销售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郑志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祖兆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兵客、被上诉人鑫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以及原审被告宏发销售中心的经营者蔡士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礼宏、郑志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返还鑫锋公司债务本金587500元及利息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债权人的事实不清，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合法债权，应当追加天宝公司参加诉讼；2、本案的债权转让通知对象为陈礼宏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未生效；3、根据信用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变更、修改合同应经各方协商一致，天宝公司转让债权应当经过上诉人同意；4、本案债权应当在蔡士发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一并解决。被上诉人鑫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宏发销售中心述称，其欠天宝公司587500元债务是事实，但其未收到天宝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原审被告陈礼宏庭后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称，其未收到天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鑫锋公司的通知。原审被告郑志军未作陈述意见。鑫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受领的债权58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发销售中心系蔡士发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蔡士发与陈礼宏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1日，宏发销售中心与盱眙天宝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天宝公司（甲方）同意为宏发销售中心（乙方）向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古桑支行）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375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委托担保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5月30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在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履行了保证义务代乙方清偿债务后，即取代债权人的地位，有权要求乙方归还甲方垫付的全部款项和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罚款以及甲方的其他费用和损失等。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在甲方代乙方还款后，乙方必须在5天内向甲方清偿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全部款项。合同第六条约定，对合同到期乙方未能按主合同要求还本付息，造成甲方不能解除担保责任的，从到期之日起，甲方按原约定担保费率及银行利率之和的三倍收取乙方担保费及逾期利息，并每超出三个月，再增加一倍收取担保费及利息。2012年11月22日到2012年11月30日，盱眙宏发轮胎销售中心与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古桑支行共签订了四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承兑票面总金额为375万，借期为6个月，天宝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四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具体为：2012年11月22日75万元；2012年11月23日100万元；2012年11月26日1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100万元。四份承兑汇票审批表均载明，天宝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张如林以“台北新娘婚纱摄影”的房产提供了抵押担保。2012年11月21日，顺祥公司、郑志军与天宝公司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一份，为该笔贷款向天宝公司提供反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主债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古桑支行按约向宏发销售中心有限公司承兑了票面总额为375万的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前，宏发销售中心未将足额的借款偿还给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古桑支行。天宝公司遂于2013年5月27日按约向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古桑支行代偿了375万元整。代偿后宏发销售中心偿还了3162500元，尚欠587500元整。由于天宝公司欠鑫锋公司债务54.5万元及利息无力偿还，2014年9月10日天宝公司与鑫锋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天宝公司将其拥有的宏发销售中心债权58.75万元及利息和相关从权利转让给鑫锋公司。2015年3月，鑫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蔡士发、陈礼宏、郑志军、顺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于2015年3月13日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陈礼宏。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盱商初字第007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鑫锋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宏发销售中心向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古桑支行申请开立承兑汇票，天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天宝公司代为履行了还款义务，有权依据该条的规定向债务人即宏发销售中心追偿。因蔡士发与陈礼宏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四份承兑汇票审批表均载明，天宝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张如林以“台北新娘婚纱摄影”的房产提供了抵押担保，并无其他担保事实。“信用反担保合同”也仅约定由郑志军、顺祥公司提供反担保。郑志军和顺祥公司辩称蔡士发夫妇以都市休闲餐厅、苏Ｅ×××××客运班车、苏Ａ×××××旅游班车抵押并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中，天宝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案外人张如林提供了物的担保，债权人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天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担保》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它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本案“信用反担保合同”载明反担保人为顺祥公司和郑志军，合同有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祖兆祥签字及公司盖章，郑志军也签字确认，本案反担保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天宝公司代为履行了还款义务可以要求郑志军、顺祥公司承担“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权利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天宝公司取得的追偿权不属于第七十九条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依法可以转让。鑫锋公司虽提供快递存根，主张向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发出过债权转让通知，但未能举证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收悉的事实，故不能以此确定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鉴于在一审法院（2015）盱商初字第0077号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陈礼宏，因陈礼宏系蔡士发的妻子，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债权转让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信用反担保合同”未有“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约定，故本案债权转让依法对保证人即郑志军、顺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郑志军、顺祥公司以债权转让未通知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为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郑志军、顺祥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天宝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代宏发销售中心偿还了欠款，依据“委托保证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宏发销售中心应在2013年6月2日前偿还天宝公司垫付的款项。据此，“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3年6月2日。天宝公司或受让债权的主体应当在2015年6月2日前向保证人即郑志军、顺祥公司主张权利。《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人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约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对“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担保法》未作出限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2002）民二他字第32号请示答复“本院2002年8月1日下发的《关于处理担保法依法生效前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第1条规定‘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和第2条的规定的‘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的方式包括‘提起诉讼’和‘送达清收通知书’等”的精神，鑫锋公司在反担保的保证期间届满前业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保证人郑志军、顺祥公司主张过权利，至本案原告再次起诉，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郑志军、顺祥公司辩称原告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锋公司另主张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的利息，符合“委托保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且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鑫锋公司债务本金58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二、郑志军和顺祥公司对第一项中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宏发销售中心、陈礼宏负担，郑志军和顺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顺祥公司提交了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资料查询表，证明天宝公司未被注销的事实。被上诉人鑫锋公司及原审被告宏发销售中心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表异议，原审被告陈礼宏、郑志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及证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鑫锋公司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2、鑫锋公司与天宝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以及何时生效；3、天宝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违反了上诉人顺祥公司与其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鑫锋公司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的问题，原审被告宏发销售中心的经营者蔡士发明确认可宏发销售中心欠天宝公司587500元债务，结合鑫锋公司提供的天宝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能够认定天宝公司与鑫锋公司达成了转让天宝公司对宏发销售中心的该笔587500元债权的合意。上诉人顺祥公司主张鑫锋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天宝公司向鑫锋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清楚，对顺祥公司要求追加天宝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鑫锋公司与天宝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问题，首先，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对于由谁履行通知义务法律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无须经过债务人的同意，通知只是为了保证债务人的知情权，告知其债权转移的事实，向谁履行还款义务并不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不应拘泥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形式，只要债务人知晓该事实，债权转让协议即应生效。本案鑫锋公司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宏发销售中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宏发销售中心收到诉讼通知时该债权转让协议应视为生效。其次，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鑫锋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与天宝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鑫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宏发销售中心，该债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但欠缺生效要件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协议本身的合法、有效性。鑫锋公司于2015年3月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涉案债权，其依法行使起诉权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即使在该案中债权转让未通知到债务人宏发销售中心，鑫锋公司于2016年4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向宏发销售中心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向其告知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宏发销售中心收到通知并应诉，债权转让协议亦已生效，且鑫锋公司主张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宏发销售中心应向鑫锋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天宝公司未经顺祥公司同意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违反双方反担保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顺祥公司主张根据“信用反担保合同”中第十条“有关本合同的任何补充、修改、变更等均由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的约定，天宝公司转让债权应当经过上诉人同意。本院认为，该条款指向的对象为“信用反担保合同”，而债权转让协议是债权人与该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之间签订的，该份合同中并未作出“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约定，故债权人依法享有转让债权的权利，本案债权转让对保证人即上诉人顺祥公司与原审被告郑志军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应在蔡士发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一并解决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权与蔡士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有关联，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盱眙顺祥精密零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上诉人盱眙顺祥精密零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业友审 判 员  刘群英代理审判员  岳 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简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