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桂兰，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广东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飞华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城西工业园和盛工业邨存院路**号*座*层，注册号440602600613172。经营者：莫绍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杏媚，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冬梅，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健，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被上诉人黎冬梅、李文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桂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飞华针织厂（以下简称飞华厂）、黎冬梅、李文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飞华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桂兰、李文健、黎冬梅向飞华厂支付加工费4910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廖桂兰、李文健、黎冬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廖桂兰与黎冬梅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共同经营非比布行，本着互利互惠，风险共担的原则，做到每天账目清楚，包括现金账目……在经营中如有亏损，积压货物，双方必须共同承担。2015年10月31日，廖桂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黎冬梅签订《退伙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非比布行因甲方一人独揽经营，甲方要求乙方退伙。双方合伙经营的非比布行的全部资金均系乙方出资，乙方共计出资投入资金110万元……乙方退伙甲方从2015年11月1日独资经营非比布行，非比布行现有布料成本价67万元由甲方免费接受，非比布行欠佛山加工厂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翔源厂32836元、恒泰隆26314元、青松厂90229元、景业锋164863元、美毅厂155440元、悦兴厂40676元、海斌厂44762元、嘉旺达30000元、联新404**元、百利德30610元，以上所有欠款全部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退伙后非比布行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既不享有债权，也不承担债务，乙方退伙后如因非比布行而承担任何或者因甲方原因而导致乙方承担责任的（不论是因2015年10月31日之前的债务，还是2015年10月31日之后的债务），甲方以乙方承担责任二倍的标准赔偿给乙方。保证人李文健、梁玉红对本协议中甲方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保证责任。协议落款处甲方有黎冬梅的签名，甲方保证人处有李文健的签名，乙方有廖桂兰的签名。廖桂兰提交了与飞华厂提交的内容相同的退伙协议，该退伙协议除上述人员签名外，甲方保证人处还有梁红玉的签名及指模。同日，廖桂兰（乙方）、黎冬梅及李文健签订《退伙补充协议》，其中记载“飞华厂46877元……以上非比布行债务等帐结算后由谁承担再定。”另，飞华厂提供了2015年9月14日－10月10日及12月19日的收料单、2015年9月16日－10月25日及2016年1月9日的出布单，出布单显示布匹合计503条，重量合计为11106.8kg，收料单抬头注明收到“非比”，出布单抬头收货单位为“非比”，并记载了种类、重量、数量等内容。另查明，非比布行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由廖桂兰、黎冬梅共同经营。2015年10月31日，廖桂兰、黎冬梅签订了退伙协议。庭审中，飞华厂表示案涉货物加工费发生在2015年9月至10月，涉及加工费46877元在对账单及退伙补充协议有记载，另同年12月也有加工，涉及金额2229元。双方合作模式是由非比布行送加工材料给飞华厂进行加工，之后飞华厂把产品加工完毕后交付。起诉标的是由对账单显示的累计加工费，单价是在合作前洽谈好的，但没有双方书面确认。彭忠文代表非比布行与飞华厂进行协商确认单价，非比布行退伙没有通知飞华厂，飞华厂基于信任一直供货给布行。一审法院认为：飞华厂因廖桂兰、黎冬梅、李文健拖欠加工费而提起诉讼，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非比布行是否拖欠飞华厂加工费；2.廖桂兰、黎冬梅、李文健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法院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廖桂兰与黎冬梅在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合伙经营非比布行，对此廖桂兰、黎冬梅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而飞华厂提供的2015年9月、10月的收料单、出布单，结合廖桂兰、黎冬梅所签订的合作协议、退伙协议及退伙补充协议可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飞华厂与非比布行之间存在布匹加工合同关系。退伙补充协议有“非比布行”债务“飞华厂46877元”等内容，飞华厂的名称为“飞华针织厂”，这与日常交易中使用简称的情况并不相矛盾，从上述的证据可推定退伙补充协议中的“飞华厂46877元”即为拖欠本案飞华厂的加工费。飞华厂虽主张非比布行拖欠的加工费为49107元，但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超出46877元的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飞华厂要求廖桂兰、黎冬梅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法院确认非比布行拖欠飞华厂加工费为46877元，该费用产生于廖桂兰、黎冬梅合伙经营非比布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廖桂兰、黎冬梅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廖桂兰、黎冬梅应共同向飞华厂偿还加工费46877元。廖桂兰、黎冬梅拖欠加工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李文健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文健是非比布行的合伙人，从退伙协议的内容来看，李文健是作为退伙协议中所列的应由黎冬梅承担债务的保证人，李文健仅对退伙协议中所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本案所涉债务并不包含在退伙协议中，而是包含在退伙补充协议，虽然退伙补充协议有李文健的签名，但该协议并没有担保内容，李文健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其有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飞华厂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廖桂兰、黎冬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华厂支付加工费46877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飞华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4元，由飞华厂负担26元，廖桂兰、黎冬梅共同负担488元。廖桂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飞华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飞华厂、黎冬梅、李文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依廖桂兰的申请追加梁玉红作为本案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梁玉红作为《退伙协议》的保证人，保证对《退伙协议》中黎冬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其系本案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虽然飞华厂未向梁玉红主张责任，但梁玉红是否参加诉讼会影响廖桂兰、李文健、黎冬梅内部份额的分担。在廖桂兰书面请求追加梁玉红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属于遗漏了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非比布行欠飞华厂46877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为飞华厂未尽举证责任证明非比布行拖欠其49107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根据廖桂兰与黎冬梅签订的《退伙补充协议》中显示的“飞华厂46877元”即认定本案债务，缺乏依据。首先，廖桂兰、黎冬梅均未确认《退伙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其次，即使该协议为真，这也是在黎冬梅收取了67万元存货后承诺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廖桂兰认为无需承担债务才同意在协议上签名，双方实际上并未如实对账。而且这仅是廖桂兰和黎冬梅的内部退伙约定，不属于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自认，不能免除飞华厂的举证责任。廖桂兰和黎冬梅均否认存在该笔债务，飞华厂应当提交充份证据证明非比布行拖欠其债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对各方责任的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文健是黎冬梅的丈夫，梁玉红是黎冬梅的弟媳，三人实际上作为合伙的一方，与另一方的廖桂兰合伙经营。否则，李文健、梁玉红不可能同意在《退伙协议》上签名。退一步讲，即便李文健不是合伙的一方，其作为黎冬梅的丈夫，而飞华厂主张的债务形成于黎冬梅与李文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文健也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李文健无需承担责任错误。飞华厂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予维持。黎冬梅、李文健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不应该追加梁玉红作为当事人，其并非非比布行的合伙人，也未参与经营，飞华厂请求的费用与其无关。飞华厂提交的《退伙协议》上没有梁玉红的签名确认，故梁玉红不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二、关于债务是否存在的问题，由法院予以查明。三、关于李文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对此处理正确。飞华厂主张的债务并非黎冬梅的个人债务，而是合伙体的债务；李文健没有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且廖桂兰或飞华厂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黎冬梅经营非比布行有经营所得，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将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非比布行的债务与李文健无关。廖桂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婚姻登记记录两份及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黎冬梅、李文健、黎夏贵、梁玉红是一家人，即廖桂兰主张黎冬梅、李文健、黎夏贵、梁玉红为合伙的一方、廖桂兰是合伙的另一方，两方共同经营非比布行有事实依据，否则李文健、梁玉红不可能在《退伙协议》上签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飞华厂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文健、黎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飞华厂以李文健是非比布行的合伙人为由，起诉要求其与廖桂兰、黎冬梅共同承担支付加工费的责任，但廖桂兰、飞华厂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本案证据不能反映李文健是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再次，廖桂兰不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无权主张黎冬梅所负债务属于黎冬梅与李文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各方也未能举证证明黎冬梅所负本案债务属于黎冬梅、李文健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黎冬梅与李文健是否夫妻关系与李文健应否与黎冬梅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此外，廖桂兰述称该证据在一审阶段已取得并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不应予以采纳。经审查，因各方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黎冬梅与李文健也承认双方之间是夫妻关系，故本院亦予确认。飞华厂与在黎冬梅、李文健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飞华厂主张的欠款发生于李文健与黎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李文健在二审答辩中提出一审判决其需要对黎冬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未追加梁玉红作为本案当事人有无违反法定程序；二是非比布行是否拖欠飞华厂货款；三是李文健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一审未追加梁玉红作为本案当事人有无违反法定程序。从本案各方的诉辩来看，飞华厂认为廖桂兰、黎冬梅、李文健系非比布行的合伙经营者，应承担非比布行所欠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而廖桂兰认为梁玉红系《退伙协议》中的保证人，本案应当追加梁玉红作为案件当事人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飞华厂提供的《退伙协议》中并无梁玉红的签名确认，即使廖桂兰提供的有梁玉红签名确认的《退伙协议》为真，但该协议系廖桂兰与黎冬梅之间关于退伙的内部协议，即梁玉红系对廖桂兰与黎冬梅之间关于《退伙协议》中黎冬梅应担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飞华厂未要求梁玉红担责的情况下，廖桂兰要求梁玉红超出《退伙协议》约定对廖桂兰、黎冬梅以外的主体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退伙协议》中约定黎冬梅负责承担的并不包括飞华厂的欠款，即梁玉红并未对飞华厂债务负有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未追加梁玉红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廖桂兰请求发回重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非比布行是否拖欠飞华厂货款。本案中，飞华厂提供的收料单、出布单及廖桂兰、黎冬梅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退伙协议》、《退伙补充协议》，可以证明飞华厂与非比布行之间存在布匹加工合同关系。飞华厂主张廖桂兰、黎冬梅在《退伙补充协议》中所载的“飞华厂46877元……以上非比布行债务……”为确认尚欠飞华厂的加工款。经审查，从《退伙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确认非比布行债务的欠付对象均使用经营体的简称，故记载飞华厂主张协议中的“飞华厂46877元”为确认其债务，有一定的事实基础。虽然廖桂兰、黎冬梅均主张该《退伙补充协议》由对方起草且双方未经对账结算，但该协议中的非比布行的债权人较多且金额均精确至个位，二人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且其均不能解释是否另外存在“飞华厂”及其与该厂有业务往来，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撑，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李文健应否承担责任。本案加工款发生在李文健、黎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文健在《退伙协议》、《退伙补充协议》上签名，可见其清楚本案债务的存在，而李文健、黎冬梅均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为黎冬梅的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廖桂兰主张李文健应当对黎冬梅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李文健无需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廖桂兰的上诉理由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文健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黎冬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禅城区飞华针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4元，由佛山市禅城区飞华针织厂负担26元，廖桂兰、黎冬梅共同负担488元，李文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廖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升平书 记 员  原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