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乙。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
委托代理人：卢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
委托代理人：毛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
委托代理人：金××。
委托代理人：毛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
委托代理人：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
委托代理人：陈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客运有限公司。住
所地：台州市××号。法定代表人：许××。
委托代理人：卢乙。
上诉人丁××、孙××、陈×为与被上诉人杨甲、陈甲
、宋××、解××、李××、洪××、黄×、台州市××客运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远××）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
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9）甬海法台事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于2010年4月13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
丁××、孙××、陈辛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乙、陈丙，被上诉人
宋××的委托代理人卢甲，被上诉人解××的委托代理人毛甲
，被上诉人李××的委托代理人金××，被上诉人洪××的委
托代理人张甲，被上诉人黄×的委托代理人陈丁，被上诉人荣
远××的委托代理人卢乙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丁××、孙××、陈×系受害人陈
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经多方联络，2008年7月4日下午13时左
右，本案受害人陈戊与另外三名受害人潘某某、曹某某、张乙
及宋××、解××、李××、洪××、黄×共9人租用杨甲所
有的“椒渔089”号木质船，从荣远××经营的椒江海门交通
码头出发至一江某某海域海钓，船员陈甲及杨甲的同村村民杨
乙随船出海。“椒渔089”号船起初由杨甲亲自驾驶，途中杨
甲将该船交由陈甲驾驶。当日下午16时许，该船航行至一江某
某附近海域时进水沉没，受害人曹某某、陈戊、潘某某、张乙
落海身亡，船上其余人员落海后获救。
另认定：陈甲已支付丁××、孙××、陈×人身损害赔偿款42000元。根据2008年7月4日大陈己站测得气象实况，15
时风向西南偏南，风速10.5米／秒，气温26.7℃；16时风向西
南偏南，风速10.6米／秒，气温26.5℃，最大风速7-
8级。经案外人戴咸顺联系，原定由案外人陈庚以其所属的“
椒渔088”号木质船运送涉案海钓人员，后因该船发生故障，
经陈庚联系，杨甲同意以其所有的“椒渔089”号木质船运送
海钓人员，并于2008年7月4日中午指示陈甲驾船驶往椒江海门
交通码头运送海钓人员，其本人与同村村民杨乙随船前往。涉
案“椒渔089”木质船系自造船舶，长11.50米，宽2.2米，深1
.1米，马某24匹，无捕捞许可证且未经渔船检验部门检验，不
能出海从事渔业生产，该船属杨甲自有，额定船员2人，其中
杨甲持有普通船员专业基础训练合格证及五等驾机证书，陈甲
仅持有普通船员专业基础训练合格证。
本次海难事故的受害人之一张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杨
甲、陈甲在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台
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3日作出（2009）台椒刑初字
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杨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陈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
年；杨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204915.36元
，陈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36610.24元，
两人互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杨甲、
陈甲两人均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
月31日作出（2009）浙台刑一终字第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书，判决维持对杨甲的定罪量刑；维持对陈甲的定罪，将量刑改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杨甲赔偿204915.36元，
陈甲赔偿94610.24元，两人互负连带责任。
丁××、孙××、陈×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
、杨甲、陈甲赔偿因陈戊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
金411480元，丧葬费154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6.5元，精
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498043.5元；2、宋××、解××、李
××、洪××、黄×、荣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
件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八被上诉人对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主
观过错和侵权事实的问题
丁××、孙××、陈×诉称，本案八被上诉人对涉案海
难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落海身亡的后果均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
和侵权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此，宋××、
解××、李××、洪××、黄×和荣远××均予以否认。原审
法院认为，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除
气象因素所致外，承运船舶状况不良及驾驶技术缺陷是主要诱
因，杨甲明知其所有的“椒渔089”号木质船不能出海运送海
钓人员，为赚取租金不惜违反渔政管理规定冒险出海，造成船
沉人亡的严重后果，是导致海难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甲明
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该船的合法资质，仍然接受杨甲的非法指令
在不良气象条件下驾驶船舶，是导致海难发生的另一重要原因
；上述两人对四位受害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及本案受害人落海身亡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
中参与海钓活动的所有人员系自发组织，自愿参与，地位均等
，利益专属，未发现存在特殊的组织结构，属于临时性的人群
聚集休闲活动，且包括受害人在内的全体参与人员均为具备完
全某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不良海况和船况条件下进行海钓
活动的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和衡量，并自主作出相应的决策。从
本案证据分析，均无法得出除杨甲、陈甲之外其余被告对涉案
海难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和侵权事实的有力结论。丁××
、孙××、陈×主张洪××坚持前往一江某某，是导致事故发
生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询问笔录，洪××仅为海
钓参与者之一，本次海钓最初的目的地即为一江某某，即使存
在海钓线路的变更，亦为所有参与者的共同决定，非洪××的
个人决定，且海钓目的地的变更并非海难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
，对丁××、孙××、陈辛该项陈述，不予采信。丁××、孙
××、陈×要求宋××、解××、李××、洪××、黄×对受
害人陈戊落海身亡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和理由不足
，不予支持。至于荣远××所应某担的责任，丁××、孙××
、陈×主张，荣远××未在事发当日恪尽管理职责，未将客运
码头铁门锁闭，以致受害人等人均经该通道和码头上船出海，
对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与杨甲、陈甲互负连
带赔偿责任；荣远××辩称，其与受害人及本案其他人员不存
在任何合同关系，海钓人员通过客运码头铁门进入码头亦未经
其许可，系擅自进入，而事发地点并非客运码头，当时码头铁
门处于开启抑或关闭状态均与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影响本案责任的承担，且受害人均为完全某事行为能力人
，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
，请求驳回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海钓人
员租用的“椒渔089”号船停靠的椒江海门交通码头虽由荣远
××进行经营，且事发当日码头铁门未关闭，存在管理疏漏的
情况，但并不意味着海钓人员通过码头铁门进入码头已经得到
该公司的默许，更不意味着其行为具备正当性。陈戊等全体海
钓人员均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在非正常时间擅自进入客运
码头登船出海，应当对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有所预见并独立承
担相应责任。且涉案海难事故并非发生在该客运码头及周边水
域，与荣远××在码头日常管理上的疏忽之间不存在直接或必
然的因果关系，故要求该公司对涉案海难事故的损害后果与杨
甲、陈甲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亦不予支
持。
二、关于杨甲、陈甲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金额问题
丁××、孙××、陈×诉请判令杨甲、陈甲赔偿经济损
失及精神损失共计49804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1480元，
丧葬费154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
50000元。对受害人陈戊死亡导致的可以主张的赔偿金额，根
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题的解释》之规定并结合丁××、孙××、陈辛诉请，核定如
下：1、死亡赔偿金，以浙江省200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
收入（20574元／年）计算20年，计20574×20＝411480元；2
、丧葬费，以浙江省200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计31086÷12×6＝15543元，丁××、孙××、陈×主张154
27元，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陈戊的母亲以
浙江省200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091元计算6年，扣
除其余三位子女应某担的抚养份额，计14091×6÷4＝21136.5
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丁××、孙××、陈×主张50000元
，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
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保护。上述金额合计498043
.5元。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陈戊对其本人参与海钓活动及落
海身亡的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相应减轻杨甲、陈甲
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受害人陈戊自负20%的责任。故杨甲、
陈甲依法应当赔偿丁××、孙××、陈×人身损害赔偿款3984
34.8元，扣除陈甲已支付的42000元，尚需支付356434.8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集体海钓活动引发的海上
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纠纷，包括本案受害人陈戊在内的所有参与
海钓人员均为具备完全某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不良气象和
船况条件下参与海钓活动的风险及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均应有
所预见和衡量，而丁××、孙××、陈×所举证据材料尚无法
证明全体参与海钓人员内部存在一定的组织结构，亦不足以证
明除杨甲、陈甲以外的其余被上诉人对本案受害人陈戊落海身
亡的后果存在可归责的主观过错或侵权事实，故丁××、孙×
×、陈×要求宋××、解××、李××、洪××、黄×和荣远
××就其诉请的损害赔偿与杨甲、陈甲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杨甲为赚取租金，故
意违规驾船出海，并中途指示不具备驾驶资质的陈甲在不良气象条件下驾驶根本不能出海作业的“椒渔089”号木质船前往
一江某某海域，造成船沉人亡的严重后果，故杨甲对涉案海难
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甲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该院
酌定按60％与40％的比例向丁××、孙××、陈壬担赔偿责任
。综上，丁××、孙××、陈×诉请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
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
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
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
院于2009年12月21日判决：一、杨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
付丁××、孙××、陈×人身损害赔偿款239060.9元；陈甲于
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孙××、陈×人身损害赔偿
款117373.9元。杨甲、陈甲对上述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二
、驳回丁××、孙××、陈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
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丁××、孙××、
陈×负担2494元，杨甲、陈甲负担6276元。
丁××、孙××、陈×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参与海钓活动的所有人员系自发组织
，未发现存在特殊的组织结构，属于临时性的人群聚集休闲活
动，且全体参与人员均为具备完全某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
不良海况和船况条件下进行海钓活动的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和衡量，并自主作出相应的决策。从本案证据分析，无法得出除杨
甲、陈甲之外其余被上诉人对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观过
错和侵权事实的有力结论。但上诉人的举证及原审法院依职权
调取的边防派出所询问笔录已能证实事发前宋××、解××、
李××、黄×以聊天方某某起去一江某某的海钓，再由解××
负责联系租用渔船，宋××、解××、李××、黄某某认定为
活动发起人，其没有尽到发起人的注意义务，构成重大过失。
原审判决对洪××坚持前往一江某某的事实未作出否认，这一
过程甲为是导致海难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
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荣远××事发当日码头铁门未
关闭，致使海钓人员经码头登船，存在管理疏漏的过错。陈戊
死亡直接原因系溺水，但溺水原因与杨淑某某运船舶状况不良
、陈甲驾驶技术缺陷，宋××、解××、李××、黄×作为发
起人未尽注意义务，洪××坚持前往一江某某的错误主张，荣
远××的管理疏漏均有关联，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
之规定判决杨甲、陈甲、宋××、解××、李××、洪××、
黄×、荣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
法改判。
杨甲、陈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宋××质证中答辩称：丁××、孙××、陈×要求宋×
×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这和原审其仅要求宋××承担连
带责任是不同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一、
宋××并非涉案海钓活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原审判决认定此次海钓活动系自发组织是正确的。二、参加海钓的人员均为正
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海钓的风险。三、宋××不会游泳，没
有救助他人的能力，同时也是受害者。故宋××在本案中不存
在过错。请求驳回对宋××的诉讼请求。
解××质证中答辩称：一、解××并非海钓活动发起人
或组织者，只是提议，解××也是自愿参加海钓活动，对他人
并无控制能力，原审判决认定海钓是临时性聚集休闲活动是正
确的，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对该海钓活动具有一定程乙的危险
性应当有所预见。二、受害人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杨淑某某
运船舶状况不良、陈甲驾驶技术缺陷，这在相应的刑事判决书
中也有认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答辩称：一、海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船方未提供
合格的运载工具及合格的驾驶人员所致，与李××无关。二、
原审判决认定属于自发组织的临时性聚集休闲活动是符某某观
情况的，李××并非发起人或组织者。三、整个海难事故中李
××不存在过错，缺乏识别船舶的专业技能，不能认为共同选
择船舶时存在错误，李××在发现船舶漏水后也积极参与排水
，李××在沉船事故中也遭受严重挫伤并花费了大量医药费，
也是受害者。综上，要求李××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
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洪××答辩称：一、洪××并非涉案海钓活动的组织者
、负责人、发起人，也不是船舶的所有人、管理人、驾驶员，
对此次海难不负有任何法律上规定的义务。二、海难事故系因船舶不适航、驾驶员无驾驶资格等原因所致，洪××与船方不
存在共同故意或过失。三、此次海钓活动的地点事先就确定为
一江某某，所谓由于洪××坚持才驶往本案海难发生海域的情
况与事实不符，洪××控制不了船舶航向。请求驳回上诉。
黄×答辩称：一、黄×确有以聊天方式提交海钓活动，
但并非涉案海钓活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海钓活动的内容确实
是参与者共同协商与选择的结果，黄×对海难事故的发生不存
在过错，丁××、孙××、陈癸参与策划与决定认定黄×为发
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所谓“黄×在已穿了救生衣又抓着
台钓箱有双重保护的情况下对曹某某请求让出台钓箱的求救于
不顾”仅为一面之词，完全与事实不符；黄×不会游泳，为了
自救而穿上自己的救生衣，手抱着台钓箱，属于救助自己的行
为，且台钓箱不是救生筏，不存在双重保护的情况。请求驳回
上诉，维持原判。
荣远××答辩称：一、受害人的落水身亡与荣远××在
法律上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是因杨淑某某运船舶状况不良、
陈甲驾驶技术缺陷。二、码头即使存在管理疏漏，也不能成为
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一方面事故并非发生在码头及周边水域，
另一方面受害人具备完全某事行为能力，其擅自打开插销，进
入码头，登船出海，应当对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有所预见。荣
远××对受害人死亡不存在主观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宋××、解××、李××、洪××、黄×、荣远××
是否应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
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丁××、孙××、陈×上诉认为，宋××、解××、李
××、洪××、黄×和荣远××对涉案海难事故的发生及受害
人落海身亡的后果均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和侵权事实，应当承
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宋××、解××、李××、洪××、
黄×和荣远××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参与海钓活动
的所有人员系自发组织，自愿参与，地位均等，未发现存在特
殊的组织结构，应当认为海','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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