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5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贵，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峰，宁夏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生贵、张兴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宁05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生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峰与上诉人张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生贵上诉请求：1.撤销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5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兴明向李生贵支付货款22012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7592.42元〔220120元×11.205%（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10月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7.47%上浮50%）÷12个月×101个月，2008年10月23日-2017年3月22日〕，合计427712.4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兴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生贵供应张兴明膨润土总吨数及货款总数额错误。自2008年10月23日至2009年2月19日，张兴明共赊购李生贵膨润土1242车，合计22356吨，货款447120元，一审法院少认定膨润土5车90吨货款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兴明支付李生贵货款数额错误，李生贵认可张兴明已支付货款5笔共计227000元，一审法院在张兴明并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张兴明自己书写的记账单和证人证言，认定张兴明向李生贵支付货款324665元（不包括使用装载机皮卡车抵顶货款11000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系父母子女关系，符合具有亲属的家庭经济账目往来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做法，据此认定张兴明自己书写的记账单和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李生贵主张的违约金，选择性适用法律条款，有违法律规定，李生贵要求张兴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7592.4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凭张兴明辩称的且李生贵否认的”双方约定用钱的时候给付，不用钱的时候先放着，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的意见，置李生贵生产膨润土需要支出成本和买卖货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于不顾，判决错误。上诉人张兴明辩称，一审判决对李生贵向张兴明供应膨润土的数量以及张兴明向李生贵支付的款项数额认定正确。只有一张5万元收条是李生贵向李某出具的，李生贵认可227000元的原因是该款项是李某向李生贵支付的，没有收付手续，一审时李某的证言所依据的是自己最原始的记账单记录的时间、地点和付款数额，符合家庭内部交易习惯，李某支付货款是家庭内部的交易习惯，没有做相关手续，李某向自己的母亲马某某支付的27500元，之所以让马某某签字是因为马某某和李生贵关系不和，所以马某某让李某向其支付膨润土款用于生活，正因如此，马某某提出为了防止以后李生贵不认账，所以马某某收到每笔款项都签字捺印，李某的原始记录客观真实。2017年春节前后，李生贵向张兴明要过膨润土款，一方说84000元，一方说74000元，所以可以证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李生贵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生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张兴明上诉请求：撤销（2017）宁05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兴明向李生贵支付货款82155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生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兴明妻子给付李生贵妻子的27500元与本案无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张兴明向李生贵给付3万元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在李生贵需要用款时向其给付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符合家庭中经济交易习惯，且李生贵向法庭出示的李生贵和其妻子的询问笔录中均没有提及利息或违约金等事实，所以一审判决张兴明给予李生贵3万元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生贵辩称，一审证人证言可以证李某与马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张兴明妻子李某支付李生贵妻子马某某27500元与本案无关正确，张兴明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张兴明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张兴明陈述其与马某某没有借款关系，与一审证人证言的陈述相矛盾，与法庭记录在案的事实存在矛盾，张兴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定3万元补偿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张兴明长达10年时间不给李生贵支付货款，有违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张兴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李生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兴明向李生贵支付货款220120元；2.判令张兴明向李生贵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7592.42元〔220120元×11.205%（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10月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7.47%上浮50%）÷12个月×101个月，2008年10月23日-2017年3月22日〕，合计427712.42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兴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兴明系李生贵的二女婿。2008年10月23日，就张兴明购销李生贵膨润土事宜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李生贵出于对张兴明的照顾，约定张兴明拉运膨润土的车辆按低于正常车辆每车拉20-22吨情况，按照每车18吨、每吨20元计价，张兴明收货后根据其经济周转及李生贵用钱的情况向李生贵支付货款。自2008年10月23日至2009年2月19日期间，李生贵向张兴明供应膨润土共计1237车，合计22266吨（18吨/车×1237车），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共计货款445320元（20元/吨×22266吨）。自2008年10月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张兴明陆续向李生贵支付货款合计324665元，李生贵使用张兴明的装载机和皮卡车，以租赁费用抵除的货款合计11000元，共计335665元，张兴明尚欠李生贵货款109655元未付。2017年2月15日13时许，李生贵妻子马某某向张兴明夫妻索要1994年所借款40000元本息，因张兴明夫妻均不认可，双方发生争执撕扯，马某某以张兴明夫妻殴打其为由向中卫市公安局文昌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后派出所未对张兴明夫妻进行处罚。双方关系恶化。为此，李生贵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生贵向张兴明供应膨润土，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生贵按约定向张兴明供应膨润土后，张兴明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下欠货款109655元未付，有过磅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属实，张兴明依法应承担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李生贵要求张兴明支付货款220120元诉讼请求，109655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生贵主张的违约金，因李生贵无证据证明双方协议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承担违约金，该请求与法无据，且张兴明辩称双方约定在李生贵用款时支付、未约定付款期限，符合家庭中经济交易习惯，故不予支持；但考虑李生贵现在需用款，张兴明应当念李生贵之前对其的帮助与扶持之亲情向李生贵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综合考虑张兴明现在的状况条件优于李生贵，平衡双方的情况，张兴明向李生贵给予经济补偿3万元较为适当，对该部分数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张兴明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在结算时对水分、土质问题等损耗在结算时予以扣减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张兴明认可拉膨润土18000多吨，至今给付李生贵货款363165元，如按李生贵所述总货款数额447120元计算，未付款项仅为74000多元的意见，与李生贵提交的证据中2009年1月30日支付货款清单证明结算的货款具体数额1050车计18900吨相互吻合印证，但张兴明在2009年2月期间又拉走膨润土，应计算支付货款，故对张兴明部分意见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兴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生贵支付货款109655元、补偿损失3万元，共计139655元；二、驳回李生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6元，减半收取计3858元，由李生贵负担2310元，张兴明负担154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生贵、张兴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生贵提交的1242张过磅单中，个别的过磅单抬头名称不是张兴明，一审对此予以扣减并按扣减后1237车计算膨润土数量正确。李生贵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膨润土买卖数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系翁婿关系，主体特殊，系家庭成员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行为发生后对货款未进行双方均认可的结算，付款方面除了2008年11月9日李生贵向张兴明出具的一张5万元收条外，李生贵自认收到的其他几笔款项均未向张兴明出具收条，符合家庭成员之间基于信任关系，收付款时一般不出具书面凭据的交易习惯。在此情况下，应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一审证人李某、张某甲、张某乙，既是张兴明的妻子、儿子、女儿，又是李生贵的女儿、外孙子、外孙女，与双方当事人均有亲属关系，三人的证言可信度较高，且三人的证言与张兴明提交的记账单记载的内容相吻合，与李生贵自认收到的几笔款项的时间、数额亦能印证，故一审法院根据三人证言、记账单并结合当事人称述认定张兴明支付李生贵货款363165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李生贵认为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进而导致付款数额认定错误以及张兴明认为李某向马某某支付的27500元应认定为货款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未约定迟延付款时张兴明应承担违约责任，李生贵主张张兴明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07592.42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同时，从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看，李生贵出于亲情关系，无论是货物数量、价格、货款计算等，均予以张兴明相当的照顾，且截至目前，张兴明仍欠付李生贵货款10万余元，一审判令张兴明支付李生贵补偿金3万元并无不妥，亦符合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公平原则。故对李生贵要求张兴明支付其违约金207592.42元以及张兴明主张不承担补偿金3万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生贵、张兴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8.50元，由上诉人李生贵负担5621元，上诉人张兴明负担123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宏审判员  孙 静审判员  杨 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