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22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著会，女，1970年1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文盲，务农，住建始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8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兴国，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高运红（曾用名高远红），女，1997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建始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8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释放，2017年2月7日被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7日被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3日执行。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艳华，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著会、高运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10月20日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1月13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2月10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江、向燕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著会及其辩护人李兴国、被告人高运红及其辩护人付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高运红来到建始县高坪镇姊妹山村二组其奶奶卢某家并在其二楼无护栏的阁楼卧室内找到人民币3元，遂向卢某索要未果，二人遂开始抢夺、抢夺过程中，被告人高运红将卢某从二楼推跌至一楼地面，卢某倒地受伤后要求被告人高运红通知其继父向某1前来。被告人高运红返回家中，将其与卢某抢钱并致卢某摔下楼的事情告知母亲被告人候著会，被告人候著会闻讯后与被告人高运红返回卢某住处，卢某要求二被告人通知向某1前来，被告人候著会担心丈夫向某1知道情况后遭其殴打，遂从卢某厨房内拿出一竹棒（俗称“吹火筒”）朝卢某头部打击数次，致卢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候著会与高运红挪动卢某尸体，制造卢某自己从楼上摔下而死的假象后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候著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被告人高运红负有救助义务且有履行能力，明知不履行救助义务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仍采取放任的态度，致一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事前没有共谋，事后高运红帮忙挪动尸体的行为是侯著会犯罪既遂后的帮助行为，二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二被告人的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不属于自动投案。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侯著会的打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二被告人具有坦白量刑情节，均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侯著会、高运红均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就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侯著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侯著会的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次要原因，应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侯著会是在亲人的帮助下自动投案，属自首，应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酌定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不属于共同犯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侯著会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判处。
被告人高运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高运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高运红的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主观恶性较小，同时被告人高运红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属自首，又有被害人家属谅解、初犯等量刑情节，二被告人不属于共同犯罪，建议对被告人高运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著会与向某1再婚，被告人高运红系侯著会与前夫之女，随侯著会、向某1生活，被害人卢某（生于1941年8月2日）系向某1的母亲，均居住于建始县高坪镇姊妹山村二组。卢某独居于两层瓦房，二楼与一楼之间的垂直高度为281cm，上下一、二楼通过一木梯，南侧相距约100米为向某1房屋。
2016年11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高运红到卢某房屋二楼卧室内找到现金人民币3元后向卢某索要，卢某未允，二人遂发生抢夺拉扯，至楼梯口时被告人高运红将卢某一推，卢某倒退几步后跌落至一楼。随即，卢某要高运红喊向某1前来。高运红回家将前述情况告知侯著会，侯著会当即与高运红一同至卢某家查看情况，卢某同样要侯著会喊向某1回家。侯著会说“干脆把卢某打死算了”，随后侯著会从房屋内拿起竹棍（俗称“吹火筒”）朝卢某头部打击三次，卢某当场死亡。卢某死亡后，侯著会让高运红帮忙一起挪动卢某尸体，制造卢某自己从楼下跌落而亡的假象后，二人一同逃离现场。当日下午，向某1回来后发现卢某死亡，于同年11月17日将卢某安葬。
同年11月26日，经向某1询问高运红，得知卢某的死亡和侯著会、高运红有关联，遂于次日报警，民警到向某1家对侯著会、高运红进行了调查。同年11月28日经鉴定，高坠致严重的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肋骨多发性骨折、胸骨骨折、脊柱横断）可以单独成为卢某的死亡原因；头面部钝性外力损伤客观存在，因丧失检验条件无法排除其在卢某死亡中的作用。2017年6月30日经补充鉴定，高坠过程中形成的损伤可以导致卢某死亡，卢某高坠后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打击，加速了卢某死亡后果的发生。
被告人高运红属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责任能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某1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高运红、候著会的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建始县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8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
①中心现场位于建始县高坪镇姊妹山村二组被害人卢某老房子内。该房屋为一土木结构两层瓦房，南侧相距约100米为向某1的房屋。
②中心现场位于卢某老房子厨房内及二楼阁楼卧室内。由卢某老房子南侧场坝的木门进入房屋内，进入后见一烤火房，门口左手边见一木棍（俗称“吹火筒”）（拍照、原物提取）和一只长180cm木柴（已拍照）。火坑中心地面为一正方形土灰火坑，火坑北侧靠墙摆放一长方形木板凳和一正方形木桌，烤火房北侧为一杂物间。由烤火房东侧木门进入厨房，厨房南侧为一猪圈，猪圈房顶距一楼地面垂直高度为216cm，厨房西侧二楼阁楼为卢某的卧室，卧室地面距离地面垂直高度为281cm。厨房中间位置并排放置一方形木桌和一石砌灶台，灶台上有一铁锅。厨房西侧靠墙有一椭圆形木桶，西侧墙角放置有几捆木柴。木桶与方形桌之间的地面见一长19cm、宽10cm的血泊（拍照、擦拭提取），血泊旁边放置一根长70cm的竹棍（俗称“吹火筒”）（拍照、原物提取）。厨房门口地面至猪圈楼顶放置一木梯。沿厨房手扶木梯爬上经过猪圈楼顶可进入有杂物。距卢某老房子南侧约100米处为其子向某1的新屋，向某1房屋西边有条公路，沿着公路向上走约70米见一石砌坟墓（已拍照）。将坟墓挖开见一长方形木棺，棺材内有一具高度腐烂女性尸体（已解剖检验、拍照固定并提取）。
③高运红、候著会指认中心现场和中心现场地面的作案工具“吹火筒”。
2.物证：竹棍（“吹火筒”）一根。
3.鄂恩州）公（司）鉴（理）字(2016)68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对死者卢某的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送检的死者卢某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
4.（鄂恩州）公（司）鉴（DNA）字(2016)311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对建始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时提取的吹火筒、可疑斑迹进行DNA检验。
①鉴定意见：送检现场可疑斑迹检出血成分；送检现场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吹火筒头部编号1号和2号两处可疑斑迹检出DNA分型在D8S1179等基因座均与死者卢某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DAN死者卢某软骨来源个体所留；现场提取吹火筒头部编号3号可疑斑迹检出DNA分型在D8S1179等基因座为一混合分型，含死者卢某软骨、候著会血样的DNA分型；向某1血样与卢某软骨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基因座符合单亲遗传规律。
②公安机关说明，前述鉴定中的吹火筒是指在受害人卢某老屋厨房地面发现并提取的吹火筒一根。在卢某老屋门口发现的吹火筒因在其表面没有发现明显的痕迹和血迹，未将其送检。
5.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建公司法医鉴字（2016）06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建始县公安局法医于2016年11月28日对卢某坟墓中棺材里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并于当日出具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
①检验对象为卢某坟墓中棺材里的尸体一具，老年女性，尸长150cm。尸体高度腐败，头面部腐败肿胀，舌外露，位于上下齿列间。胸腹部及双下肢形成尸绿，颈胸腹部大量散在张力性水泡，腹膨隆。尸僵缓解，双眼球腐败自溶。翻动尸体，口鼻腔有少量淡绿色液体流出。发长5cm，局部头发成片脱落。左面部见2cm×1.5cm、0.4cm×1cm表剥区。右额部见5cm×5cm头皮下血肿区。左肩部见17cm×6cm表皮剥脱区皮革样化，右肩部见3cm×2cm皮革样化区。
②解剖见：右额部皮下瘀血5cm×6cm，左耳后皮下瘀血4cm×2cm，枕部偏右见6cm×8cm皮下瘀血，颅骨完整，锯开颅骨，硬脑膜完整，剪开硬脑膜，脑组织液化。颅底无骨折。颈部皮肤及肌肉无出血，甲状软骨，环状软骨及舌骨等无骨折，气管居中，剪开气管未见异物及阻塞。胸部皮下组织瘀血，胸部塌陷，打开胸腹腔，胸腔各脏器位置正常。左第2.3.4.5.6.7.8.9.10前肋骨骨折，右第3.4.5.6.7.8.9.10前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侧胸腔积血300ml，左侧胸腔积液200ml。脊柱胸椎段胸11至12椎体间横断。左3.4.5.6.7.8.9.10后肋骨折。右3.4.5.6.7.8.9.10后肋骨折。依据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恩施州）公（司）鉴（理）字（2016）686号检验结果：送检的卢某胃内容物中胃检出常见毒物。
③致伤机制分析：据对死者开棺后尸体解剖检验所见，死者系老年女性，尸体高度腐败，头面部见散在的外伤性改变，脑组织腐败液化。肋骨见广泛多发性骨折，脊柱胸椎段胸11至12椎体间横断，胸腔积血。损伤外轻内重，符合高处坠落致伤特征。死者生前高坠存在；尸体左面部见2cm×1.5cm、0.4cm×1cm表剥区。右额部见5cm×5cm头皮下血肿区。切开头皮，见右额部皮下瘀血5cm×6cm，左耳后皮下瘀血4cm×2cm，枕部偏右见6cm×8cm皮下瘀血。上述头部外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特征。涉案吹火筒作用相应部位可以形成上述损伤；尸体肋骨见广泛性多发性骨折，脊柱胸椎段胸11至12椎体横断，胸腔积血。根据损伤特征，结合现场勘查，高坠过程可以形成上述损伤。综上述，死者生前高坠存在且头面部遭受过高坠过程以外的钝性外力打击。
④死亡原因分析：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恩施州）公（司）鉴（理）字（2016）686号检验结果及尸体征象排除卢某中毒死亡可能；尸体左面部见2cm×1.5cm、0.4cm×1cm表剥区。右额部见5cm×5cm头皮下血肿区。切开头皮，见右额部皮下瘀血5cm×6cm，左耳后皮下瘀血4cm×2cm，枕部偏右见6cm×8cm皮下瘀血。颅骨无骨折。皮下瘀血面积达80c㎡，属轻伤范畴。由于尸体高度腐败，眼球自溶，脑组织液化，丧失检验条件，无法评估颅脑损伤情况；尸体广泛性多发性骨折（左第2.3.4.5.6.7.8.9.10前肋骨骨折，右第3.4.5.6.7.8.9.10前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左3.4.5.6.7.8.9.10后肋骨折，右3.4.5.6.7.8.9.10后肋骨折），脊柱胸椎段胸11至12椎体横断，胸腔积血达500ml。高坠致严重的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肋骨多发性骨折、胸骨骨折、脊柱横断）可以单独成为卢某的死亡原因。其头面部钝性外力损伤客观存在，因丧失检验条件无法排除其在死亡中的作用。
⑤鉴定意见：高坠致严重的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肋骨多发性骨折、胸骨骨折、脊柱横断）可以单独成为卢某的死亡原因；头面部钝性外力损伤客观存在，因丧失检验条件无法排除其在死亡中的作用。
6.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001号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建始县公安局法医于2017年6月10日对卢某坟墓中棺材里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于同年6月30日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书。
①补充鉴定意见书与前述建公司法医鉴字（2016）06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一致，另补充鉴定了卢某头部的损伤情况，说明因卢某的尸体高度腐败，眼球自溶，特别是脑组织液化，无法准确判断作用力的大小，但从尸体解剖可以看出，击打卢某头部的作用力至少达到或超过了头皮下出血的力度。在卢某高坠后遭受该外力，必然加速卢某死亡的发生。
②补充鉴定意见：高坠过程中形成的损伤可以导致卢某死亡，卢某高坠后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打击，加速了卢某死亡后果的发生。
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讯问光盘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2016年11月27日13时许，建始县公安局高坪派出所接到向某1报案后，到向某1家中对被告人侯著会、高运红进行调查，二被告人承认本案事实。
8.被告人候著会、高运红的户籍资料、恩施州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被告人高运红的恩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经鉴定，被告人高运红属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9.被害人卢某生前的户籍资料及死亡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卢某生前的身份情况及已死亡的事实。
10.证人向某1的证言笔录及谅解材料。证明：
①向某1，建始县高坪镇姊妹山村二组村民，卢某是向某1的母亲，侯著会是向某1的妻子，高运红是侯著会与前夫之女，随侯著会、向某1生活。
②卢某单独居住距离向某1家约100米左右的木瓦房内。2016年11月15日下午6时许，向某1发现卢某死亡，当时卢某侧身躺在厨房扁缸与木桌中间，脚高头低，头朝灶门，脚搭在猪圈楼边的手扶木梯，左脸部满脸瘀血，右脸出血，也有瘀血，右脸颧骨处有一个比小指头大的裂口，嘴上有血。向某1随后给亲属向某9、向某2、向某4等报讯，并让向某9给胞兄向某6报讯。同年11月17日，卢某被安葬。
③同年11月25日，向某1因怀疑卢某的死因，询问侯著会、高运红，侯著会说她不知道，高运红说了卢某摔下楼的经过。次日，向某1又询问高运红，得知卢某死亡的经过。同年11月27日13时许，向某1报警，民警到场后，侯著会承认卢某从摔下楼后是侯著会用“吹火筒”向卢某脸部打了三下。
④另，向某1发现卢某死亡时，卢某的房屋木门反锁。向某1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
11.证人向某3、向某4、向某2、向某5、向某6等的证言笔录及户籍资料。证明：证人向某6是向某1胞兄，其他证人都是向某1亲戚或近邻。2016年11月15日晚，向某1因卢某死亡给上述证人报讯，上述证人帮忙办理了卢某的丧事。卢某于2016年11月17日下被安葬。向某2、向某4、向某6在办理丧事的过程中，发现卢某脸上有血迹。高运红平时也叫向明珍。
12.被告人高运红的供述笔录。证明：
①高运红是侯著会与前夫之女，向某1是高运红的继父，卢某是向某1的母亲。
②2016年11月15日10时许，高运红在卢某房屋二楼卧室内找到现金人民币3万元后向卢某索要，卢某未允，二人遂发生抢夺拉扯，到楼梯口时，高运红向卢某左胸部一推，卢某倒退三四步后右脚在楼梯口踩空跌落至一楼，当时卢某趴在地，右边额头有一个洞在流血，高运红准备拉起卢某，但没有拉动。卢某要高运红喊向某1前来，高运红回家将前述情况告知侯著会，侯著会即与高运红至卢某家查看情况。侯著会与高运红将卢某翻身仰卧在地，卢某要求侯著会喊向某1回家。侯著会说：“我不喊，怕他晓得了。”并对高运红说：“干脆把她打死了，免得你爸爸晓得了，如果你爸爸晓得了，就说你奶奶是从楼上摔下来摔死的。”随后，侯著会就拿起地上的“吹火筒”向卢某头部左侧用力打了三棒，当时流血了，打完后，侯著会把吹火筒随后扔下，对高运红说，等会儿再来看卢某死了没有，二人返回向某1房屋。当日11时许，侯著会带着高运红又去查看卢某的情况，发现卢某已死亡。高运红就和侯著会商议，将卢某的尸体抬了放在灶旁边的柴堆旁仰放。后侯著会把房屋门反锁，二人一起离开。当日下午，向某1发现卢某死亡，于同年11月17日安葬卢某。
13.被告人侯著会的供述笔录。证明：
①侯著会是向某1的妻子，高运红是侯著会与前夫之女，卢某是向某1的母亲。卢某独自居住于一栋两间瓦房，距离向某1房屋约半里路。
②2016年11月15日，高运红告诉侯著会前述卢某从楼上摔下的情况后，侯著会与高运红一同去查看，发现卢某仰面躺在灶屋里的手扶楼梯旁。卢某要侯著会喊向某1回来，侯著会怕向某1知道后打母女二人，自言自语已经这样了，打死算了，边说边找工具，在找工具的过程中，高运红一直在旁边看着。后侯著会找到房屋内的吹火筒朝卢某的头部砸了三下，卢某当场死亡。后侯著会喊高运红一起制造了卢某从楼上摔落而死的假象后，二人返回家中。当日下午，向某1发现卢某死亡，于同年11月17日安葬卢某。
③2016年11月25日，向某1问候著会卢某的死因，侯著会回答不知道。次日，经过向某1的询问，侯著会告诉了向某1卢某的死因。同年11月27日，向某1报警。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的案发起因、发展过程、二被告人的主观方面及相应变化等事实，其中被告人侯著会明知被害人已受伤并丧失防卫的情形下，产生杀人动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死亡，其主客观一致，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著会犯故意杀人罪成立；综合分析案发起因、被告人高运红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被告人高运红有轻度精神疾病等因素，应认定被告人高运红在致伤被害人的过程中系过失，但其在被告人侯著会产生杀人动机、实施杀人行为的过程中，不仅不阻止，还帮助被告人侯著会实施隐匿犯罪事实等行为，其主观方面在此阶段已与侯著会形成共同故意，即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属不积极追求也未设法避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运红犯故意杀人罪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运红是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侯著会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高运红实施帮助行为且属间接故意，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依法对被告人高运红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不属共同犯罪的指控，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侯著会的打击行为只是被害人死亡的部分原因，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另与被告人高运红的过失行为有密切因果关系，因此可对被告人侯著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高运红从轻、减轻的幅度不宜过大。由于二被告人未主动投案，因此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分别属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虽然被害人的部分家属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但基于该家属亦是二被告人的家庭成员、二被告人的行为亦违背伦理道德等因素，该情节不宜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综合上述犯罪情节和量刑情节，可对被告人侯著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高运红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侯著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26年11月27日止）；
被告人高运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24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玮
人民陪审员 朱开保
人民陪审员 向泽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