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雄，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影，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华，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文，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石莲，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文，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汤李辉，男，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徐伟雄、上诉人汤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郑石莲、原审被告汤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励、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菲菲担任记录。上诉人徐伟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影，上诉人汤建华与被上诉人郑石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文，原审被告汤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伟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郑石莲对汤李辉、汤建华应向徐伟雄偿还的全部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汤李辉、郑石莲、汤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其关于“本案债务不属于郑石莲与汤李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及郑石莲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完全违背本案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因此作出的第二项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本案证据均可证明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郑石莲与汤李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查明“汤李辉以家庭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并出具《借据》，同日徐伟雄已委托他人将全部借款汇至汤建华的账户内；而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汤李辉与郑石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郑石莲及汤李辉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汤李辉的个人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反而是汤李辉在庭审时确认郑石莲为家庭主妇，即汤李辉与郑石莲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均为汤李辉经营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依法应当属于郑石莲与汤李辉的夫妻共同债务，郑石莲依法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郑石莲与汤李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已完全违背本案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由此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二项，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如前所述，本案债务属于郑石莲与汤李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作出“涉案债务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明显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而且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郑石莲或汤李辉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其两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以“涉案借款没有证据显示郑石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认定不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及相关举证责任的规定，属于对本案的错误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郑石莲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郑石莲辩称，涉案借款与郑石莲没有任何关系，郑石莲与汤李辉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享受到借款的利益，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判决郑石莲不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徐伟雄上诉要求郑石莲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
汤李辉辩称，徐伟雄与汤李辉是好朋友。李某让汤李辉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徐伟雄为了获取高利，同意以汤李辉的名义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并要求以汤李辉的名义立借据。几天之后，李某打算用房产和商铺做抵押，但徐伟雄说不需要，只要给利息就可以。汤李辉向徐伟雄借款，汤建华与郑石莲均不知情。由于汤李辉没有银行卡，汤李辉就用汤建华给付的用作生活费的银行卡存储涉案的3000万元。一审判决正确，汤李辉同意承担还款责任。
汤建华辩称，涉案借款与汤建华无关。同意郑石莲的答辩意见。
汤建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伟雄对汤建华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徐伟雄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作为一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汤建华承担还款责任，实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本案汤建华不是借款人。这从《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是汤李辉，而不是汤建华即可证实，而且汤建华也没有与汤李辉或别人有共同借款的合意。这从一审查明“汤李辉委托此借款转入他儿子汤建华名下银行账户”可以证实是汤李辉委托将借款转入汤建华账户，而不是汤建华借款要将款转入其自己账户。据此，汤建华只不过是被汤李辉借用银行账户而已。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银行账户被借用一下，就要承担还款责任。特别是在2015年4月8日的《确认书》亦只是汤李辉个人作为欠款人签名确认，如果说汤建华也是借款人，那么象这样重要的涉及相关债权债务的金额确认的问题，不可能没有汤建华的签名确认。其实，从《确认书》的行文内容就可以明确确定本案借款是徐伟雄借给汤李辉个人的。因为该《确认书》是以徐伟雄本人第一人称行文明确的，如“现本人徐伟雄于2012年8月8日借给汤李辉先生人民币现金叁仟万元正”，并没有说是借款给汤李辉、汤建华两人，且说明汤李辉只是委托将此借款转入其儿子汤建华名下的银行账户。（二）本案汤建华也不是借款的担保人。本案汤建华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借款的担保人，可以说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本案借款与其是毫无关系的。不管汤建华是借银行账户，还是汤建华是汤李辉的儿子，都与借款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二、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严重不清，错查、漏查事项严重。（一）一审查明“2012年8月8日，汤李辉以家庭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1.汤李辉并没有“以家庭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借款”，此论完全是徐伟雄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而且《借据》上也没有任何记载反映。此论完全是徐伟雄为了牵扯汤李辉的家人来承担还款责任而单方编造的，与借款真实事由完全不符。2.本案借款的真实事由是汤李辉应朋友李某的要求，个人代李某向徐伟雄借款。事因初时李某不熟悉徐伟雄，借款时提供房产抵押的也是李某，只是当时徐伟雄故意装做君子，不要抵押，实则小人，现不顾事实，甚至编造事实起诉而已。对此事实有证人李某出庭的证词和汤建华提供的李某收款用款收据以及汤建华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信息凭证等可证实。但一审判决对证人李某的出庭及出具的证据竟然只字不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二）本案存在严重的漏查事实，而且在处理漏查事实的程序上亦是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即是在真实的借款人、用款人李某已出庭作证，将本案真实的借款情况阐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对此等事实完全一字不提，甚至连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都抹得干干净净，这是严重违背事实的，是严重的程序违法，从而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三、本案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一审判决没有正确把握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对合同相对性原则掌握好，搞错了法律关系主体，以致弄错权利义务主体，导致对民事责任的归责错误，案件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汤建华承担还款责任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汤建华的上诉，依法改判。
徐伟雄辩称，一审法院对汤李辉、汤建华借款的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是全部汇入汤建华的账户，由汤建华支配给他人。一审时，汤李辉承认与汤建华一起经营生意，涉案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的，故汤建华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汤建华和汤李辉是否将涉案借款借给李某，与徐伟雄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时，李某出庭时明确表示其不认识徐伟雄，而且后面的3000万元借款也是汤李辉与徐伟雄办理。因此，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关系，李某的借款真实与否，与本案没有关系。汤建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汤李辉、郑石莲辩称，同意汤建华的上诉意见。
徐伟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立即向徐伟雄偿还欠款人民币3000万元和利息60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支付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8日，汤李辉以家庭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内容载明：“今借到徐伟雄人民币叁仟万元正（300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内，月利息2.5%，汇入汤建华工行账号：62×××88。”汤李辉在落款借款人上签名捺指模。同日，案外人陈红梅接受徐伟雄的委托，分四笔汇款（分别为80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600万元）共汇出3000万元到汤建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8）。借款到期后，汤李辉未按时还款。2015年4月8日，徐伟雄要求汤李辉出具《确认书》，内容载明：“现本人徐伟雄于2012年8月8日借给汤李辉先生人民币现金叁仟万元正，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汤李辉委托此借款转入他儿子汤建华名下银行账户，此款已转入他名下账户，借款利息按每月二分五计息（即按每月75万元人民币计算付息），汤李辉已付利息壹仟陆佰肆拾伍万元正人民币，双方于2015年4月8日对账后，尚欠本金叁仟万元正，利息陆佰零伍万元正，合计汤李辉尚欠总额人民币叁仟陆佰零伍万元正（实际以银行往来账单为准），以上结账基本准确。”汤李辉在欠款人确认栏上签名捺指模，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8日。事后，经徐伟雄多次向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催讨无果，而引发本案纠纷。
另查明，根据汤建华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88）流水明细显示，2012年8月8日，汤建华通过该账户向案外人祝玉碧银行账户（账号62×××13）汇款150万元；向案外人李某银行账户（账号95×××35）汇入四笔款项（分别为50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775万元）共2775万元。
再查明，汤李辉与郑石莲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还查明，2016年10月12日，徐伟雄申请对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的财产进行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并由担保人湛江中农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其名下位于湛江市滨海居住区海××小区海××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开国用（2016）第27号）作担保。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粤0803民初1690号民事裁定：一、冻结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名下存于商业银行的存款（具体冻结金额、账号等，详见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或通知书）；二、冻结汤李辉与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霞山区人民法院（2014）湛霞法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和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846号民事判决确认应付给汤李辉的工程款288054.64元及全部相应利息的债权，上述款项在冻结期间暂停支付，待后处理；三、查封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名下的其他财产（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查封、冻结的财产价值以36050000元为限；四、查封担保人湛江中农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其名下位于湛江市滨海居住区海××小区海××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开国用（2016）第27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借款事实和欠款金额的认定。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2012年8月8日，汤李辉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徐伟雄依约向汤李辉指定的汤建华工行账户（账号：62×××88）汇入借款3000万元，汤李辉出具《借据》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汤李辉认为涉案借款是代案外人李某所借，综观本案，从《借据》和《确认书》中汤李辉既未向徐伟雄表明涉案借款为代案外人所借，且承认其已支付徐伟雄利息1065万元的事实分析，汤李辉认为涉案借款是代案外人李某所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对汤建华认为涉案借款并不知情，其只是借用银行账户给汤李辉使用，而实际没有使用涉案款项，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庭审中，汤李辉称汤建华曾跟随其一起经营，且涉案借款在汇入汤建华工行账户（账号：62×××88）后有截留和支配款项情形，因汤建华的上述抗辩与事实不符，同样不予采信。2015年4月8日，经徐伟雄与汤李辉进行对账确认，汤李辉已支付利息1645万元，尚欠本金3000万和利息605万元，本息合计360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借款到期后，汤李辉未依约偿还，属违约行为。现徐伟雄主张由汤李辉、汤建华共同偿还，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徐伟雄主张自2015年4月8日起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涉案借款没有证据显示郑石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伟雄主张郑石莲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李辉、汤建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伟雄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605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伟雄对郑石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25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16025元，由汤李辉、汤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汤建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汤建华是个体经营户，经济独立，不存在与汤李辉共同经营的事实；2.李某的证明，证明李某通过汤李辉向徐伟雄借款的事情经过；3.对账书，证明本案借款的还款付息情况已经李某对数签名确认。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伟雄质证认为，汤建华提供的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应由法院核实，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营业执照》的内容只可以证明汤建华是霞山区华丰源酒业商行的经营者，不能证明汤建华没有与汤李辉一起共同经营公司；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与李某的其他借款有关联，李某所称的2012年8月8日的四笔转款与汤李辉一审提供的证据不相符，实际上有一笔775万元是在2012年8月9日才汇出的，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任何事实。
汤李辉、郑石莲质证认为，对于汤建华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均是证人李某出具的，但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而且徐伟雄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8日，汤李辉以家庭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有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纠正认定为:2012年8月8日，汤李辉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徐伟雄借款3000万元。
另查明，汤建华是汤李辉的儿子。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汤李辉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和利息605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徐伟雄、汤李辉、汤建华、郑石莲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上诉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根据徐伟雄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汤建华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以及汤李辉、郑石莲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郑石莲与汤李辉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有例外情形，即夫妻这方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汤李辉与郑石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汤李辉、郑石莲主张涉案借款为汤李辉个人债务，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汤李辉与郑石莲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汤李辉的个人债务，或者汤李辉与郑石莲约定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而且徐伟雄知道该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徐伟雄，并以徐伟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汤李辉与郑石莲的夫妻共同生活为由，认定涉案借款属于汤李辉的个人债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借款属于汤李辉与郑石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汤李辉与郑石莲共同偿还。徐伟雄关于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汤建华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第一，本案徐伟雄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是《借据》和《确认书》，但该两份证据一致指向涉案3000万元的借款人为汤李辉，并未体现汤建华为借款人，因此，徐伟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汤建华对涉案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民间借贷实践中，借款人指令将所借款项汇入他人账户的情形是正常的。本案中，汤李辉要求徐伟雄将3000万元借款汇入汤建华的银行卡账户符合情理，不能仅因汤建华的银行账户收取涉案3000万元款项就认定汤建华是共同借款人。第三，徐伟雄虽主张涉案3000万元为汤李辉、汤建华的家庭共同债务，但在汤李辉出具《借据》事隔两年又八个月之后，徐伟雄自己出具《确认书》时，亦未明确涉案借款是汤李辉用于家庭经营的家庭共同债务，仍然表述借款人为汤李辉，更没有要求汤建华在《确认书》签名，《确认书》进一步印证了徐伟雄认可涉案借款3000万元的借款人是汤李辉，与汤建华无关。第四，一审庭审时，法官问：“汤建华是从事什么工作？”汤李辉答：“本来跟我一起做的，后来自己居住，从事什么工作我不清楚。”根据汤李辉的以上陈述，只可以认定汤李辉与汤建华曾经一起经营，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汤李辉与汤建华的家庭经营，明显证据不足。第五，本案汤建华虽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但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汤建华对此存在过错，况且，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个人出借银行账户收款后即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汤建华与汤李辉共同借款，判决汤建华与汤李辉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汤建华关于其与涉案借款无关，一审判决其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徐伟雄的上诉请求和汤建华的上诉请求均成立，均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汤李辉、郑石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伟雄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605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徐伟雄对汤建华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汤李辉、郑石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5元，由汤李辉、郑石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励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