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6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修华。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月梅（韩修华妻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怀锦，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凤，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宁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竞。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园。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朝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发展大道64号宿迁日报社（北门）三楼。
负责人周继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韩修华、陈月梅因与被上诉人程宁波、张竞、袁磊、袁园、朱朝东、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0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韩修华及其与陈月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怀锦、李玉凤，被上诉人张竞、袁磊，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山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程序宁波、袁园、朱朝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修华、陈月梅一审诉称：2013年6月26日20时30分，程宁波无证驾驶无牌小轿车沿苏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89km＋900m处，追尾撞到前方同方向由朱朝东驾驶的苏13N89**大中型拖拉机尾部，造成乘坐无牌小轿车的陈建、韩某某受伤，韩某某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事故发生后，程宁波弃车逃逸，后到交警队投案自首。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程宁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建、韩某某、朱朝东无责任。韩修华、陈月梅认为，程宁波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朝东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韩修华、陈月梅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20年×34346元／年）、丧葬费256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2559.50元。因朱朝东驾驶的拖拉机在渤海财保宿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要求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要求朱朝东赔偿30%即195767.85元（（762559.50元-110000元）×30%），程宁波赔偿70%即456791.65元（（762559.50元-110000元）×70%），张竞、袁磊、袁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程宁波一审辩称：肇事车（含号牌）是程宁波在泗洪县城城东东方花园小区南区北门汽车装璜店购买的，购买后半个月就发生交通事故了，对原告韩修华、陈月梅要求程宁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异议。
张竞一审辩称：1.肇事车辆是红色普桑，而张竞出售给袁磊的是桑塔纳2000黑色轿车，肇事车辆与张竞出售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2.2012年2月，张竞将车辆出售给袁磊时，没有到报废期（报废期为2012年4月1日），并在交强险保险期内。肇事车辆的号牌虽与张竞出售的车辆号牌相同，但肇事车辆的号牌是套牌、假牌，张竞不承担连带责任。3.因本案属于重审案件，赔偿标准应适用原审时的标准。
袁磊一审辩称：2012年2月，张竞将苏N×××××桑塔纳2000黑色小轿车出售给袁磊，随后袁磊将车放在田地里看庄稼时使用。2012年9月，袁磊将该车出售给袁园。之后，袁磊曾向袁园要号牌，袁园未给。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袁园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朱朝东一审书面答辩称：1.朱朝东驾驶的车辆已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元，朱朝东不承担赔偿责任；2.韩修华、陈月梅的损失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由法院依法认定。朱朝东未提供证据。
渤海保险公司一审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朱朝东驾驶的苏13N89**拖拉机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渤海保险公司同意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张竞购买桑塔纳2000黑色轿车一辆，并登记在张竞名下，号牌为苏N×××××，车辆检验有效期及强制报废期止2012年4月1日，交强险自2011年10月13日0时起至2012年10月12日24时止。2012年2月，张竞将该车出售给袁磊，袁磊购车后将车放在田地里供看庄稼时使用。2012年11月20日，袁磊将报废的苏N×××××小轿车出售给袁园。随后，袁园又将该车出售给泗洪县城西一个体汽车修理店。2013年5、6月，程宁波从泗洪县青阳镇东方花园小区南区北门汽车装璜店购买普桑红色小轿车一辆。2013年6月26日20时30分，程宁波驾驶该车（挪用苏N×××××号牌），沿245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89km＋900m处，追尾撞到前方同方向由朱朝东驾驶的苏13N89**大中型拖拉机尾部，造成乘坐桑塔纳轿车的陈建、韩某某受伤，车辆损坏，韩某某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事故发生后，程宁波弃车逃逸。2013年7月6日，程宁波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程宁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建、韩某某、朱朝东无责任。
另查明：1.苏13N89**大中型拖拉机属于朱朝东所有，该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事故发生前，韩修华、陈月梅之子韩某某（1990年11月9日出生）长期在江苏省南通市务工，并办理了暂住证。
经当事人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责任认定是否适当；二、肇事车辆与张竞、袁磊、袁园出售的车辆是否系同一车辆；三、韩修华、陈月梅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程宁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泗洪县交警大队根据程宁波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韩修华、陈月梅主张程宁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朝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竞、袁磊、袁园，出售的车辆均为桑塔纳2000黑色轿车，而肇事车辆为红色普桑，两车的车型及颜色均不一样，故肇事车辆与张竞、袁磊、袁园出售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张竞在出售NNR193桑塔纳2000黑色轿车时，该车未到报废期，并在年检有效期内，故张竞不承担赔偿责任。袁磊、袁园在出售该车时，该车已是报废车辆，袁磊、袁园未按有关规定将报废车辆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企业，并办理车辆注销登记手续，而将该车及号牌出售给个人，致使号牌被挪用，袁磊、袁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程宁波系侵权人，其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程宁波、袁磊、袁园的过错程度酌定程宁波承担80%赔偿责任，袁磊、袁园分别承担10%赔偿责任。鉴于本案死者韩某某长期在外务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本案系重审案件，赔偿标准应适用原审理时的标准。
一审法院确定韩修华、陈月梅因韩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0年×29677元／年）、丧葬费256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49179.50元。上述费用，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程宁波赔偿80%即510543.60元（（649179.50元-11000元）×80%），袁磊赔偿10%即63817.95元（（649179.50元-11000元）×10%），袁园赔偿10%即63817.95元（（649179.50元-11000元）×10%）。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韩修华、陈月梅各项损失11000元；二、程宁波赔偿韩修华、陈月梅各项损失510543.60元；三、袁磊赔偿韩修华、陈月梅各项损失63817.95元；四、袁园赔偿韩修华、陈月梅各项损失63817.95元；五、驳回韩修华、陈月梅对张竞、朱朝东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韩修华、陈月梅负担567元，程宁波负担2916元，袁磊负担365元，袁园负担365元。
上诉人韩修华、陈月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认定不当。理由：1、被上诉人朱朝东驾驶的拖拉机照明设备不全，尾灯不亮，超宽；朱朝东驾驶车辆系农业机械，车辆用途只是田间耕作，如朱朝东的车辆借用国道、省道行驶，应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能上路行驶；朱朝东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李兴涛，且李兴涛居住在泗洪县孙园镇，故该车只能在孙园镇进行农田作业。因此，朱朝东应负本案事故次要责任。2、因朱朝东应负本案事故次要责任，故其应承担本案事故损失30%的责任，程宁波应承担本案事故70%。二、被上诉人张竞、袁磊、袁园应与被上诉人程宁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竞、袁磊、袁园出售的车辆与和程宁波驾驶的车辆系同一辆车，且车辆牌号均为“苏N×××××”，再者张竞买卖车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张竞至今没有为“苏N×××××”轿车办理报废手续。三、一审法院适用赔偿标准有误。本案各项损失应参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竞二审辩称：程宁波驾驶的车辆，与其出售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因车牌号所对应的车辆是唯一的，程宁波车辆的牌号系套用我车辆牌号“苏N×××××”；依照上诉方所说涉案车辆已改装，但程宁波称其是花3000元购买涉案车辆，若改装涉案车辆的费用可能高于程宁波购车价格，故上诉方的说法不成立。关于赔偿标准，应适用发生事故时的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磊二审辩称：程宁波驾驶的车辆是套用“苏N×××××”轿车牌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园、朱朝东二审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二审辩称：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不以涉案车辆是否为农业机械，是否能上路行驶为准判断事故责任，而且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已作出合法的认定；我方已按照原审法院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是否适当；二、张竞、袁磊、袁园是否对程宁波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各项损失应适用何种标准。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程宁波无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疏于观察，事故发生后程宁波弃车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宁波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其驾车沿245线行驶时因对向来车灯光刺眼看不清前方路况，等对向车过去后发现我车前方十来米远同向有辆行驶的拖拉机，我就刹车的，但因当时我车速比较快，没刹住也没有躲过去就撞上了。朱朝东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驾车沿245线行驶时被一辆轿车从后面撞到自己车辆车尾左侧。据此，可判断本案事故发生是由程宁波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程宁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因本案事故由程宁波负全部责任，朱朝东无责任，故除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数额外的本案损失应由程宁波全部承担。上诉人主张朱朝东未经批准驾驶农业机械上道路行驶及其车辆尾灯损坏，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是因程宁波在夜间驾驶车辆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疏于观察，撞到朱朝东车辆尾部所致，且公安交警部门也未认定朱朝东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张竞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张竞提供其所有车辆的照片及车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张竞所有的车辆为黑色桑塔纳2000型，且车辆强制报废止2012年4月1日；张竞、袁磊均陈述双方车辆买卖行为发生在2012年2月前后，这说明买卖车辆时车辆尚未达到报废日期。因此，本院认为，虽然程宁波驾驶的车辆牌号为“苏N×××××”，而且张竞、袁磊对买卖车辆车型说法不一，张竞称车辆为桑塔纳2000而袁磊称车辆为桑塔纳3000，但程宁波陈述其驾驶车辆为红色普桑，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程宁波驾驶车辆挪用苏N×××××号牌，足以说明程宁波驾驶的车辆与张竞出售的车辆不属同一辆车，且张竞出售其车辆时车辆未达到强制报废期限，故张竞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张竞出售车辆不符合二手车交易规定，也未对车辆办理报废手续，故张竞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张竞与袁磊买卖车辆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但该交易行为并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而且车辆交易时仍处于年检有效期限内，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袁磊、袁园的责任认定，本院认为，袁磊、袁园出售张竞所有的车辆时该车已报废，但袁磊、袁园未按照相关规定处理报废车辆，而是将报废车辆及号牌出售给他人，致车辆号牌被挪用，故袁磊、袁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张竞、袁磊、袁园出售的车辆与程宁波驾驶的车辆并非同一辆车，仅是套用了“苏N×××××”轿车的号牌，故张竞、袁磊、袁园与程宁波并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不应对程宁波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张竞、袁磊、袁园、程宁波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及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确定，但本案属发回重审案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本案事故发生后韩修华、陈月梅第一次起诉时的上一年度标准确定损失。因此，上诉人提出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韩修华、陈月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上诉人韩修华、陈月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代理审判员 张立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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