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23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大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禄邦，男，1955年11月27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7日经大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邢丕泽，男，1976年6月30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
原审被告人周金华（曾用名周精华），男，1959年11月1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
原审被告人汪芸，女，1980年12月18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
原审被告人沈学贵，男，1957年6月1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
原审被告人王生才，男，1975年9月6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
原审被告人郭开应，男，1947年10月12日生，云南省大姚县人。
大姚县人民法院审理大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禄邦犯贪污罪及受贿罪，被告人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云2326刑初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禄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事实
（一）被告人王禄邦、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等人在协助大姚县民政局分发救灾救济大米过程中，王禄邦提议截留部分大米，在王禄邦组织安排下，采用少发多报的方式截留民政救灾大米11595公斤（2010年1000公斤，2011年及2012年2000公斤，2015年8595公斤），后经集体商议决定，先后3次将截留的大米出售，并2次私分部分卖米款。其中，2010年出售1000公斤大米，王禄邦结得卖米款2500元；2012年出售2000公斤大米得币8000元，经王禄邦提议并决定，七被告人及王某6（另处）各分得1000元；2015年出售8595公斤大米得币30000元，经王禄邦提议并决定，王禄邦、邢丕泽、周金华、汪芸、王生才及王某6、郭某1（另处）、王某1（另处）各分得2500元，沈学贵因未参与卖米，只分得1500元，剩余8500元由王禄邦处理。参照当年度救灾救济大米购进单价，截留大米价值合计人民币55816元，其中被告人郭开应参与前两次，涉及参与截留大米3000公斤，价值人民币137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确认的金碧镇2010年至2015年特大自然灾害救灾救济粮、夏荒救灾粮分配表、钟秀村委会救灾救济粮及低保粮报销花名册、大姚县民政局救灾救济和农村低保粮采购合同、验收条、金碧镇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抗旱救灾及春荒救济工作的紧急通知、金政发（2014）55号文件关于做好抗旱救灾和夏荒救济工作的紧急通知、提取物证笔录、钟秀村委会2010年救灾米发放（备案）表、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张某1、王某5、张某2、毛某1、毛某2、邢某、王某1、郭某1、王某6的证言，被告人王禄邦、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二）2010年年底，被告人王禄邦、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等人，在协助人民政府办理新型农村养老保险申请工作过程中，经王禄邦提议，伪造了陈某等64名60岁以上已故未销户人员身份信息申请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金，通过审批取得相应养老金存折。2011年4月至2013年2月间，王禄邦先后4次安排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杜某（另处）、王某6（另处）、郭某1（另处）分别到大姚县农村信用联社营业网点，先后共支取出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金共计人民币74987元。所取款项交由邢丕泽保管。每次集中取款后，王禄邦均召集大家商议，并造册让大家签字，以补助形式分发取出的部分养老保险金。王禄邦、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4次各分得2100元，杜某、王某62次各分得800元，郭某11次分得500元，合计分发了16800元，剩余58187元。2011年至2013年间，王禄邦先后3次从邢丕泽处拿走骗取的养老保险金45000元。其余部分至案发后，由邢丕泽上缴大姚县纪委。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确认的大姚县列入2010年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县的有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的文件材料、陈某等64人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参保登记表复印件及户口册或身份证复印件、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发放明细、大姚县金碧镇新农保养老金停发名册、金碧镇新农保养老金待遇发放人员认证死亡花名册、陈某等64人账户交易流水等书证、陈某等人在信用社的开户信息、大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储蓄取款凭证、证人符某、温某、王某5、郭某1、马某、王某6、杜某等人的证言、钟秀村委会辣椒移栽误工资金发放花名册证明、被告人王禄邦的供述、被告人邢丕泽的供述及记录本、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的供述等证据在案相互印证。
（三）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王禄邦在钟秀村委会大湾抽水站建设及彩钢瓦编烟棚工程项目中，通过伪造领条和重复报账的方式，骗取公款人民币3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确认的证人张某2、杨某X的证言及记账凭证、领条、收据、被告人郭开应的供述及收支账证明、被告人王禄邦的供述及相关书证在案证实。
（四）2012年及2013年，被告人王生才在协助大姚县金碧镇农经管理站从事农村经济入户调查工作过程中，先后2次向大姚县农业局领取农村经济入户调查补助款3600元，截留后分给邢丕泽、汪芸各300元，其余被其个人开支，未分发给被调查农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确认的大姚县财政局大财农（2012）106号、（2013）102号文件、证、工作记录本复印件、大姚县农业局记账凭证、钟秀村2012年及2013年农村入户调查户补助花名册、证人郭某、王某7等6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生才、邢丕泽、汪芸的供述在案证实。
二、王禄邦受贿事实
（一）收受生某等七人财物的事实
1、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间，被告人王禄邦先后3次收受做钟秀村委会自来水管架设及道路硬化工程的生某为找工程和拨工程款而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5000元及水泥4吨。其中2次20000元为王禄邦以借名义索要。
2、1997年10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人王禄邦先后3次收受做钟秀村委会烤房院墙、养鸡场围墙等工程的王某八X为表示感谢和拨工程款而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6000元，其中1次10000元为王禄邦在拨款时索要。
3、2010年2月，被告人王禄邦收受做钟秀村委会北屯、下紫庄村民小组道路硬化工程的水某为表示感谢而送给的现金人民币3000元。
4、2004年6、7月，被告人王禄邦以由急事为由，向做钟秀村委会自来水管架设、公路建设工程的李某提出借款7000元，李某遂送给王禄邦现金人民币7000元。
5、2012年10月，被告人王禄邦收受做钟秀村委会北屯等村民小组烤房彩钢瓦工程的杨某X返给的回扣现金人民币1858元。
6、2014年底，被告人王禄邦收受做钟秀村委会北屯等村民小组烤房围墙工程的陆某为表示感谢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
7、2011年，被告人王禄邦收受在钟秀村委会耿屯村民小组承包后它冲土地的张某三X，为表示感谢而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
（二）收受周某等17户农户现金30000元的事实
2009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王禄邦在协助人民政府初审危房改造和安居工程发放补助工作中，收受周某、刘某、杨某2等17户，为本户及亲属申请建房补助而送给的现金人民币合计30000元。其中部分村民为王禄邦索要后送给。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确认的证人生某的证言、相关文件、中标通知书、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卡、资金拨付审批表等书证；证人王某八X的证言、楚雄州卧式密集烤房建设项目资金补贴合同、工程施工合同书、拨款说明、拨款审批单、发票、结账结论、钟秀村委会收支账、收据、领条等书证；证人水某的证言、大姚县财政局关于下达2007年度省本级社会福利事业彩票公益金的通知、项目资金表、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拨款审批表、发票等书证；证人李某的证言、相关文件、工程项目合同书、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拨款审批表、发票等书证；证人杨某X的证言、钟秀村委会上级考核奖励资金台账、记账凭证及相关书证；证人陆某的证言及工程验收结账结论；证人张某三X、白某的证言、经济承包合同、记账凭证；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及地震安居工程实施的相关文件、金碧镇涉及危房改造农户的相关资料、户主申请表、公示表、竣工验收花名册、补助资金花名册等书证；证人周某、刘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大姚县纪委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七被告人的户口证明、七被告人的任职文件、现金进账单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王禄邦对以上事实亦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禄邦、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身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截留价值人民币55816元的救灾救济大米11595公斤出售；另伪造信息资料骗取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金74987元，非法进行私分、处置，涉案款物合计价值人民币130803元。被告人王禄邦另骗取公款人民币39000元；被告人王生才另截留补助款3600元。综上，被告人王禄邦涉案价值人民币169803元；被告人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涉案价值人民币130803元；被告人王生才涉案价值人民币134403元；被告人郭开应涉案价值人民币88687元。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了贪污罪。七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禄邦起组织、指挥作用，是主犯，其余六被告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另外，被告人王禄邦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86858元，其行为还构成了受贿罪，对其应数罪并罚。七被告人在办案机关调查时，主动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各被告人能积极退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本案贪污涉及的财物主要为救灾救济粮和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社会影响恶劣，被告人王禄邦为主犯，同时被告人王禄邦存在索贿的情形，对王禄邦不宜宣告缓刑。根据七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禄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邢丕泽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周金华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汪芸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沈学贵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王生才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七、被告人郭开应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八、涉案赃款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王禄邦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卖米款2500元及2015年卖米款8500元已经用于村委会食堂开支，不应计入贪污金额；贪污罪的第二项应当扣减邢丕泽记账金额与银行取款金额不足部分及邢丕泽上缴纪委部分不应当列入贪污金额；贪污罪的第三项即认定骗取公款39000元，以及受贿罪第一项中王某八X16000元、杨某X1858元、陆某2000元、张某三X2000元，不符合贪污罪、受贿罪的犯罪主体，不构成犯罪；受贿罪第一项中郭某三X1000元、王某九X4000元、王某十X2000元、王某十一X2000元，合计9000元已经在案发前进行了退还，不应计入受贿数额。2、一审量刑过重。一审未充分考虑王禄邦有自首、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原审确认，二审据以定案。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禄邦与原审被告人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王生才、郭开应身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截留价值人民币55816元的救灾救济大米11595公斤出售；另伪造信息资料骗取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金74987元，非法进行私分、处置，涉案款物合计价值人民币130803元。原审被告人王禄邦另骗取公款人民币39000元；原审被告人王生才另截留补助款3600元。综上，原审被告人王禄邦涉案价值人民币169803元；原审被告人邢丕泽、周金华、汪芸、沈学贵涉案价值人民币130803元；原审被告人王生才涉案价值人民币134403元；原审被告人郭开应涉案价值人民币88687元。七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王禄邦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86858元，其行为还构成了受贿罪。在七原审被告人共同贪污犯罪中，王禄邦起组织、指挥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余六被告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禄邦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七原审被告人在办案机关调查时，主动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各原审被告人能积极退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本案贪污涉及的财物主要为救灾救济粮和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王禄邦提出2010年卖米款2500元及2015年卖米款8500元已经用于村委会食堂开支，不应计入贪污金额；贪污罪的第二项应当扣减邢丕泽记账金额与银行取款金额不足部分及邢丕泽上缴纪委部分不应当列入贪污金额的上诉理由，经查，王禄邦提议安排将本应发放给村民的大米截留后出售以及提议安排村干部假造已死亡但未销户人员骗取养老金存折并到银行取得钱款，其贪污犯罪行为即已既遂，犯罪数额应以实际取得的数额计算，所得款项去向及用途并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故其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禄邦提出贪污罪的第三项即认定骗取公款39000元，以及受贿罪第一项中王某八X16000元、杨某X1858元、陆某2000元、张某三X2000元，不符合贪污罪、受贿罪的犯罪主体，不构成犯罪；受贿罪第一项中郭某三X1000元、王某九X4000元、王某十X2000元、王某十一X2000元，合计9000元已经在案发前进行了退还，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经查，王禄邦时任钟秀村委会党委书记、主任，属于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身份符合贪污罪、受贿罪的犯罪主体特征，其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假造、涂改单据的方法，骗取其他村干部经手管理的公共财产，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同时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其在案发前退还受贿款9000元的行为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该数额仍应计入受贿款，故其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禄邦还提出一审未充分考虑其有自首、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贪污涉及的财物主要为救灾救济粮和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同时王禄邦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活动中，利用职务便利，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多人的现金，社会危害性较大，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予严惩。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自首、全部退赃、认罪态度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依法作出判处，故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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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静平
审判员 徐学林
审判员 杜 梅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