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件生，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ＸＸ，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系邓件生之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北京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宁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竹，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副乡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邓件生因与被申请人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鼓源乡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作出（2017）湘民申9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件生的委托代理人邓ＸＸ、陈光伟，被申请人石鼓源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竹、李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等各项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3、判令被告对原告实行同工同酬；4、判令被告按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前期工资516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至2015年4月拖欠工资37420元（按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6、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令被告自2008年1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89020元；7、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151575元（自2001年开始计算至2014年）。
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邓件生父亲邓化堆和刘中才承包石鼓源乡大牛冲水库，全乡水费收入由承包人收取和使用，工作是负责开闸放水和渠道维修。1987年合同到期后，乡成立了水管站，由国家正式工职工任站长，各渠道尾水村为了能得到灌溉，各村委派一名人员在抗旱期间负责渠道清淤，放水管理。大牛冲水库座落在邓件生村内，该村委派邓件生到水库管理站看护，其待遇全部从水费中支付，后调换了几任站长，均系国家正式职工。邓件生一直作为村里的委派人员与站长看管水库。2007年7月19日，邓件生与石鼓乡签订了《劳动用工合同》。《劳动用工合同》约定了工作期限为一年，石鼓乡聘任邓件生为大牛冲水库管理所临时工作人员，劳动报酬每年8月16日至次年3月15日为每月工资200元，3月16日至8月15日每月工资为500元，除上述报酬外，邓件生不再享受其福利待遇。邓件生工资已发放到2012年12月底止，尚有2013年全年的工资及2014年1至9月的工资共计7000元未予发放。
原一审法院判决：一、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支付邓件生劳务工资7000元；二、驳回邓件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元，由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负担。
邓件生不服提出上诉，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要判断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首先要从双方之间有无约定来看。双方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约定：四、劳动报酬1、值班期间（每年的8月16日至次年的3月15日），甲方（被上诉人）每月付给乙方（上诉人）200元。电话费240元每年。2、防汛抗旱期间（即每年的3月16日至8月15日），甲方每月付给乙方500元。3、除上述劳动报酬外，乙方不再享有其他福利待遇。该条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报酬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有所变化，且不享有劳动关系项下通常劳动者应享有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福利待遇。从双方之间的这点约定来看，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否则上诉人不可能认可该条约定。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的“每年3月16日至8月15日，上诉人24小时坚持值班。”说明双方之间是全日制的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是否属于“全日制用工”还是“非全日制用工”，不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标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全日制用工”和“非全日制用工”，只是用工的一种形式，而非性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均可以采用这两种用工形式。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成立全日制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再从劳动关系的特征来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应视为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主体合格、人格从属、业务从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主体合格，但不符合人格从属及业务从属。劳动关系的人格从属主要体现为：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组织管理，是用人单位组织的一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应当遵守有关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但上诉人遵守的纪律和制度均系被上诉人为保障上诉人完成相应工作而规定的，这些纪律和制度不是被上诉人组织机构的全部纪律和制度，不能视为上诉人已经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务关系项下并非没有制度和纪律约束，为保证劳务工作顺利实现，提供劳务者应当遵守接受劳务者为其制定的纪律规则和制度。劳动关系的业务从属主要体现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业务范围的一致性及劳动者从事业务的专一性。本案上诉人从事的业务工作并非与用人单位的业务范围完全一致，而只是用人单位非主要的业务，且上诉人并未从事过用人单位的其它业务工作，不符合业务范围的一致性。另外上诉人除完成相应的工作外，自己还主要从事家庭养殖和种植，这也不符合业务从属要求的专一性。因此，从本案双方之间的书面约定、实际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以及劳动关系的特征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只能成立劳务关系。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邓件生负担。
再审申请人邓件生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邓件生将主要时间用于家庭养殖和种植，没有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以合同没有约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和邓件生从未从事过用人单位的其他业务为由，认定邓件生与用人单位之间系非全日制用工劳务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判决撤销原二审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全部损失329,615元，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石鼓源乡政府辨称:1、再审申请人仅是对同一事物有不同的看法，原审不存在对事实认定有误。2、水库看水员从事简易性的劳务，且劳务行为有季节性，不需要劳务人耗费很多时间。3、被答辩人对其本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劳动关系是明知的，从报酬支付的标准、未给付劳动保障福利待遇、未参加单位考核等方面都可以推定。综上，我方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邓件生为证明其主张，再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祁阳县水利水电工程管理范围所有证》（第253号），拟证明1982年5月10日祁阳县人民政府对大牛冲水库颁发水利水电工程管理范围所有证，大牛冲水库为小（一）型水库，属于石鼓源公社集体所有，管理组织、管理人员3人，均属公社集体人员，所长邓化堆。证据二，1975年1月8日水利电力部（75）水电字第2号《关于修好管好小型水库的几项规定》（试行），拟证明社办水库的管理人员有明确的编制，与用人单位具有明确的固定的劳动关系。证据三，1981年4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81）水劳字第22号《关于颁发水利工程管理单位编制定员试行标准的通知》，拟证明邓件生是长期聘用人员，不是临时工；证据四为水利部（水建管【2002】188号）《关于印发<加强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拟证明小型水库必须建立专门的管理机构，指派专职管理人员；证据五水利部《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拟证明水库主管部门负责所属水库安全管理，明确水库管理单位或管护人员，并督促其履行职责；证据六水利部《关于进一步明确和落实小型水库管理主要职责及运行管理人员的基本要求的通知》，拟证明小型水库原则上不少于2名水库管护人员，且管护人员必须经过专门业务培训合格后方能上岗；证据七，邓件生的住院证明，邓件生得了胃癌，拟证明，正因为被申请人没有及时的为申请人办理社保、医疗保险等，所以申请人的权利没有得到保护；证据八证人陈长佐出庭作证，拟证明邓件生长期被乡政府聘用，从事水库管理工作，拟证明邓件生曾经与乡政府签订了一个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石鼓源乡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六是属于文件或者是部门的一些规章，不属于证据；证据七，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证据八，证人陈述不真实，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不存在大牛冲水库管理所这个机构，更不存在邓件生有段时间担任负责人这个事实。
石鼓源乡政府再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邓件生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一至六，均是祁阳县与水利部的规范性文件，不属证据的范畴，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证据八证人陈述邓件生曾与乡政府签订过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997年4月15日，邓件生取得了水利技术资格证书，该证书上邓件生的工作单位注明为祁阳县大牛冲水库管理所。2007年7月19日，邓件生与签订了一份《劳动用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为进一步加强大牛冲水库的值班工作，提高水库、渠道的防汛抗旱能力，促进管人员明确工作职责，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如下用工合同：一、合同期限为一年，即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二、甲方（石鼓源乡政府）付给乙方（邓件生）劳动报酬，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进行调配、安排或抽调从事其他临时性工作，乙方应服从安排；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甲方的工作制度办事，乙方必须遵守；乙方在工作期间有失职或其他违法违纪问题，或因身体、年龄原因不能适应工作的需要，甲方有权解聘乙方。三、乙方全年为水库、干渠值班期间，乙方必须居住在大牛冲水库管理所，做好水库水位观测、登记、隐患报告、水库管理所房产管理、水库大坝砍烧和维护、开、关涵管、组织劳力完成主干渠清淤修补等工作；每年的3月16至8月15日为防汛抗旱期，乙方除完成值班期间的工作外，还须按要求对水库和干渠加强巡查，24小时坚持值班，保持通讯联络。乙方必须遵守工作制度和纪律，不得擅自离岗，遇事应事先履行请假手续，否则扣发乙方工资。四、值班期间，即每年的8月16日至次年的3月15日，甲方每月付给乙方200元，电话费每年240元；防汛抗旱期间，即每年的3月16日至8月15日，甲方每月付给乙方500元。除上述劳动报酬外，乙方不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五、本合同为临时用工合同，双方无异议，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更改合同性质和条款，合同自2007年1月1日起生效执行。2008年以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双方一直按2007年的合同继续履行。2012年12月底之后，石鼓源乡政府另外派人管理水库，未再发放邓件生工资。2014年9月，要求邓件生离开，邓件生未同意，并多次要求增加工资待遇未果，并于当年6月1日提起诉讼。
还查明，2007年永州市最低月工资标准为400元，2008年为460元，2009、2010年为500元，2011年为650元，2012年为770元，2013年为870元，2014年为945元，2015年为1,03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申请再审人邓件生与被申请人石鼓源乡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对本案焦点及相关问题进行如下评述：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邓件生应与石鼓源乡政府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其理由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体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即一方为劳动者个人，另一方为单位；第二，从双方的用工关系来看，自2007年以来，就与石鼓源乡政府签订了合同，从合同的内容来看，邓件生必须遵守乡政府工作制度和工作纪律，服从单位分配的工作和人事安排，即邓件生与乡政府之间存在着明显的隶属关系，这明显有别于劳务关系中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第三，从支付劳动报酬的形式来看，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对工资、资金的分配权力，支付报酬时多以工资方式定期支付，有较强的规律性，而邓件生获取劳动报酬的方式有明显的规律性，即按月支付，符合劳动关系的这一特征，也明显有别开劳务关系报酬支付的随意性；第四，邓件生为从事该工作取得了专门的水利技术资格证书，该证书上注明邓件生的工作单位为“祁阳县大牛冲水库管理所”，而劳务关系一般不需要单位对劳务者进行专门业务培训，只是劳务者向单位提供约定劳务；最后，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邓件生长期从事的工作属于乡政府管理的大牛冲水库管理所的主要业务，即值班巡查、水库水位观测、登记、隐患报告、水库管理所房产管理、水库大坝砍烧和维护、开、关涵管等，这与劳务关系中的临时、简单劳务，如打扫卫生等，其性质完全不同。综上，本院认为，邓件生与石鼓源乡政府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明显的劳动合同特征，双方虽约定为临时用工合同，但事实了属于劳动合同，故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原一、二审认定均有误，再审应予纠正。但鉴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承包关系，且2007年之前又未书面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现已无法确定此前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故其劳动关系确立的时间应为2007年1月1日，即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
（二）关于双方应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单位应否支付社会保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石鼓源乡政府与邓件生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已超过一年，又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故依法应当与邓件生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自双方劳动关系确立之日起，由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缴纳应由单位支付部分的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作保险、失业保险。
（三）关于对再审申请人能否同工同酬的问题。第一，申请再审人诉请要求被申请人对其同工同酬，本院认为，该项诉请不明确，其一对“同工同酬”没有具体详细要求；其二，没有具体同工的参考对象，无法确定同工同酬的标准；其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只有在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双方协商不成，又无集体合同参照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才能实行同工同酬。本案双方对劳动报酬有明确的约定，只是该约定的报酬较低而已。故邓件生的该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再审申请人工资及加班工资的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在已确定邓件生与石鼓源乡政府劳动关系已成立的基础上，应审查单位支付的工资符合是否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其劳动报酬每年8月16日至次年3月15日为每月工资200元，3月16日至8月15日每月工资为500元，即每年为3900元，低于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07年为每年48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据此，参照再审申请人的诉请，本院经核算，2007年至2012年，石鼓源乡政府因支付劳动报酬不足最低工资而应对邓件生补足的差额应为15960元（详见附表一）；应支付邓件生2013年至2015年4月的工资（按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5900元（详见附表二）。
另根据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为全年为水库、干渠值班，即全年在该岗位工作是其约定的工作职责，而不是用人单位单方安排其在休息日与休假日；同时，双方没有约定休假制度，邓件生是否加班也没有相关的制度和单位审批，无法确定其加班事实。故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此可知，第一，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之内享有因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免责权；第二，自用工之日起一年内应当支付因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第三，如一年后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与劳动者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用人单位因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支付双倍工资的最长限额为十一个月，其后则应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再审申请人已诉请要求被申请人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不能再要求其支付此一年以后，即2008年以后的双倍工资。经核算，被申请人应支付再审申请人的2008年双倍工资差额应为5060元（460元/月×11月）。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67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四、限被申请人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与再审申请人邓件生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为邓件生缴纳自2007年以来由单位支付部分的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作保险、失业保险；
五、限被申请人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邓件生自2007年至2012年的补足工资15,960元，支付邓件生2013年至2015年4月的工资25,900元；
六、限被申请人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邓件生因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申请人祁阳县石鼓源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勇
审判员 吕伟文
审判员 胡明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纬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
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
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
（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
（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
（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
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
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
（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
（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
（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
（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
（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附表一单位：元
年份
年实际工资
|
年最低工资
|
应补工资
2007
|
3900
|
4800
|
900
2008
|
3900
|
5520
|
1620
2009
|
3900
|
6000
|
2100
2010
|
3900
|
6000
|
2100
2011
|
3900
|
7800
|
3900
2012
|
3900
|
9240
|
5340
总计
|
15960
附表二单位：元
年份
年最低工资
|
总计
2013
|
10440
|
25900
2014
|
11340
2015年1至4月
|
4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