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惠（系死者李曾强之妻），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系死者李曾强之长子），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系死者李曾强之长女），女，1992年8月6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苹（系死者李曾强之次女），女，1994年8月16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波，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华（系李建波之父），男，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川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法定代表人：何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因与上诉人李建波、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5）汶川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在阿坝州监狱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上诉人李建波，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建波因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决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商业第三险赔偿款2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认定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免赔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是在逃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引用该条文可以作为判决交强险的依据，但不能作为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免赔商业第三险的法律依据。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况下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了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投保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等内容。纵观全案证据，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及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定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其提交的保险免责条款根本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李建波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2、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法律规定的情况无需尽到说明义务，仅仅是提示义务；3、一审时，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是字体加黑形式，李建波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收到了条款，并对条款内容进行了了解，综上，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作为商业三者险的裁判依据。李建波答辩称，李建波没有撞人，也没有责任，免责条款收到过，但绝对没有仔细看过或说过。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李建波和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1805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建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16时许，李建波驾驶牌照为川U650**小型轿车由汶川县城至汶川县威州镇阳光家园二期方向行驶至国道213线77KM+400m处，与同向由李曾强骑行的无牌照电动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李曾强受伤、双方车辆均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建波驾车继续行驶至汶川县威州镇阳光家园二期出入口上坡40米处，再次与道路右侧路灯电杆发生碰撞，致其驾驶的川U650**小型轿车严重受损后弃车逃离现场。后李曾强被送往汶川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2015年3月13日，汶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汶公交认字［2015］特勤（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曾强无责任。川U650**号小型轿车系李建波所有，该车于2014年9月17日在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为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建波家属在案发后支付给死者家属人民币21000元。另，死者李曾强1963年6月5日出生，与张明惠系夫妻，二人共生育3个子女，即李超、李艳、李苹，现均已成年。死者李曾强生前自1997年起在汶川县城从事个体经济、水电安装维修等工作并居住于城镇。2016年1月26日，汶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221刑初3号刑事判决：李建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李建波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7月12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32刑终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作为死者李曾强的近亲属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汶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汶公交认字［2015］特勤（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造成该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李建波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曾强无责任，故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诉请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建波辩称公安、检察、法院存在违法行为，虽出示了光碟2张，交通肇事案的部分证据，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安、检察、法院存在违法，且汶川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以李建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辩称其只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要求对其诉讼请求的部分项目进行变更，要求按照四川省2015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标准计算的理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的诉请，对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26205元/年×20年）524100元，死者李曾强虽为农业家庭户，但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李曾强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丧葬费252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抢救费1332.9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予以支持；4、停尸费3500元，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5、交通费2000元，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虽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予以证实，但本次事故造成李曾强死亡，其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部分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对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6、亲属处理善后用餐费4000元，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该项目系必然产生，故酌情认定2000元；7、亲属处理善后误工费3000元。因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善后事宜人员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故酌情认定4人3天每天100元，共计1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李苹教育费4125元，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9、三轮电动车的损失费2100元，有票据证实，故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此予以驳回。综上，对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为556465.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113332.92元，余下的443133元由李建波承担，扣除李建波家属已支付的21000元，李建波还应赔偿4221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付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113332.92元（大写：壹拾壹万叁仟叁佰叁拾贰元玖角贰分整）；二、李建波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422133元（大写：肆拾贰万贰仟壹佰叁拾叁元整）；三、驳回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9元，由李建波承担。二审中李建波提交U盘一个，光碟一张，拟用该证据内容推翻一审判决书的证据。上诉人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及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另查明，李建波所有的川U65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汶川支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承担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内容，但该条并未规定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应当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称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其免责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内容，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付责任。本院认为，法律所规定的提示义务应当是采用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进行提示，且提示必须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使投保人知道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是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的说明，必须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本案中，虽然李建波认可收到了保险合同和条款，但根据其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李建波对免责条款内容并不知情，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陈述李建波是通过电话投保，也未提交录音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李建波进行了提示，仅仅以相同字体的加黑处理且字体太小，并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加以提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上没有李建波的签字，因此，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免除平安财保汶川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5）汶川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川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313332.92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3332.92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00000元）；三、李建波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222133元；四、驳回张明惠、李超、李艳、李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9元，由李建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汶川支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琦娟审判员  吴延丽审判员  何小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