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156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男，43岁（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人民出版社法律部职员。
诉讼代理人万学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贾虹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国际部职员。
原审被告人吴江，男，46岁（1969年5月17日出生）。因故意伤害，于2014年5月11日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羁押，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江犯故意伤害罪暨李×、罗×诉吴江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吴江未提出上诉，同级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罗×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吴江，询问了上诉人李×、罗×，听取了李×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4年5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吴江在本市海淀区天秀路口处，因车辆剐蹭与被害人李×（男，42岁）、罗×（女，42岁）发生纠纷，被告人吴江先用拳击打被害人罗×头部，被害人李×见状上前与被告人吴江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吴江持刀将被害人李×腿部扎伤。被告人吴江的行为致被害人罗×头部外伤、软组织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致被害人李×右股部开放性外伤累及血管、右小腿近端开放性外伤累及血管、失血性休克，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吴江亦在互殴中受轻微伤。当日，被告人吴江前往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吴江的供述，供称2014年5月10日10时左右，其接儿子吴×往家走，顺着农大南路由东往西开。在路口，其想从右侧超车，旁边的车没有让，两辆车发生了轻微的刮蹭，但是对方的车没有停。其很生气，于是开车追上去，将对方的车别停，其自己在车上坐着。这时，对方车上下来一个女的，过来跟其说别停她的车这事。其当时挺气愤，说着说着就下车给了那女的一耳光。这时，那车上的那个男的就下车了，过来就打了其一下，眼镜被打飞了。其是500度近视，没了眼镜看不清楚。这男子就继续打其，将其打到在地。其就跑上车，从副驾驶座位上拿出一把折叠刀。其当时坐在地上，那男的打其，其就将手里的折叠刀打开，朝那男的身影的地方划了几下。然后打了一会儿，大家就不打了。其找到自己的眼镜，带上之后发现那男的腿受伤了，当时那女的要求其帮忙送医院，其说行，让她上车，但后来再一看她们的车和人都不见了。其和儿子都受伤了，于是先去医院看病，然后去马连洼派出所自首了。
2、被害人李×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0日10时10分左右，其从家里开车带着妻子及孩子从农大南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走到农大南路与天秀路路口时，路口是红灯，其就跟着前面的一辆公交后面停车了。其发现后面的一辆蓝色标致206小汽车突然从右侧的机动车道转到非机动车道上，要往前加塞，其没有让它。后来绿灯亮了，其就继续往前走，但是对方强行并线，其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对方车的左前方刮蹭了其车的右后方。其由于着急送孩子，而且刮蹭也不严重，就没有在乎，继续往前开。后来对方车辆从右侧加速超车，将其车别停。过了一分钟，其看对方车上的人也不下车，就把车停路上。其妻子罗×就下车，过去敲了敲对方的驾驶座的窗，过了十几秒钟，对方驾驶座下来一个男子，下来没说话就打了其妻子头部一拳。其发现后，立即下车朝对方走过去，并问该男子，为什么动手打女人。对方没有说话，继续打其妻子，其就上前跟该男子打了起来。大概打了一分钟左右，对方男子的儿子一直在拉着其，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其和对方都倒在地上了。其发现右腿流血了，抬头看见对方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其就朝对方喊，把刀放下。但是对方没有反应。其怕对方继续伤害，就跑回自己的车里，其妻子也跟着上了车。其开车往309医院走，到天秀菜市场时，就感觉意识不清醒了，就将车停在路边，后来感觉有人开车把其送到了医院。
3、被害人罗×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0日10时10分左右，其丈夫开车带着其，送儿子去学校上课，当走到农大南路与天秀路的十字路口时，路口是红灯，其丈夫就跟着前面的车排队等着。后来绿灯亮了，后面的一辆蓝色标致206小汽车从最右侧的非机动车道上要强行并线，该车的左前侧刮到了其家车的右后侧。其跟丈夫说了这事，其丈夫说是对方全责，由于着急送孩子，就没有理会对方。还没有走多远，没有出路口，刚才的蓝色标致车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加速超车停在其家车前，将其车别停在路上。过了二分钟左右，对方车上的人也不下车。其就下车，到对方车的驾驶座一侧，说咱们到边上处理去。过了十几秒钟，对方驾驶座下来一个男子，二话没说就打了其头部一拳。这时，其丈夫下车问该男子，为什么动手打女同志，并要将对方拉开，但该男子继续打其。其丈夫就上前跟该男子打了起来。对方男子的儿子一直在拉架。大概打了一分钟左右，对方中年男子用刀将其丈夫的腿扎了两刀，并将其按倒在地。其就劝说对方冷静，过了十秒钟，等对方表情不凶了。就要对方男子拉其起来，该男子将其拉了起来。其对该男子说自己不会开车，要其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对方一直在那站着也不说话。之后，其丈夫就叫其上车，其也跟着上了车，开车往309医院走。车上，其丈夫要其打了120和110，说自己快不行了。当开车走到天秀菜市场时，其丈夫就已经休克了。其就下车在旁边找了一个中年男子，帮忙开车把车开到了医院，其就报警了。
4、证人吴×（15岁，被告人之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10时20分许，其父亲到清华附中接其回家，其当时走到天秀路口红绿灯东侧，当时车很多，其家的车和一辆红色高尔夫车发生刮蹭。其父亲看对方没有停车，就开车追那辆车，并在路口将对方别下来了。其父亲当时想下车，被其劝下来了。这时对方车里下来一个40多岁的女子，看她的嘴形像是在骂人，这时其父亲就下车，给了那个女子一耳光。对方车里就下来一个40多岁的男子，下车就给了其父脸上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眼镜也打掉了。那男子还过去继续打，其就上前将该男子拉开，并按住他，那男子被按住了就抓了其耳朵。后来对方女子喊别打了，其就放手了。这时，其看到那个男子的腿流血了，其父亲手里拿着一把刀。对方女子说不会开车，要他们帮忙送医院，其父亲说可以，就上车等对方。这时看到对方已经开车走了。其父亲及其自己身上都有伤，于是去了医院，回来后，就拿着那把刀去派出所了。其右侧耳朵被抓破了两处，缝了3针。
5、证人宋×（女，31岁，路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上午10点左右，其和丈夫开车去中关村，由西往东开，行至天秀路与肖家河路路口想往南，这时看到西北角停着两辆小汽车，车头都朝西。从前面一辆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走到后面车的驾驶室处，从车上将一个男子拽下车，用拳打该男子的头，用脚踹他的肚子，将他打倒在地，被打的男子没有还手的能力。其就打110报警了，旁边还有一个女的大声喊叫，还拉扯两个男的。后来其就开车走了。打人的男子有二十多岁，身高1米7左右，较胖，被打的男子四十多岁，中等偏瘦，戴眼镜，头发较少，穿浅色短袖T恤。
6、证人崔×（男，39岁，路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0日，上午10点左右，其开车从圆明园西路由北往南，行至天秀路口时，开始拥堵。其看到路口西北角停着两辆车，好像发生了刮蹭，其中一辆有刮蹭印，一辆是红色的。旁边有三人，一个中年男子正从地上站起来，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的，正坐在地上。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在劝双方。中年男子三四十岁的样子，较瘦，个子较高，穿短袖T恤。女子有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中年男子的胸前有血。
7、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李×经过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吴江就是用拳头殴打其自己和其妻子，并拿刀使其腿部受伤的男子。经过被害人罗×的辨认，指出被告人吴江就是用拳头殴打其自己并拿刀扎伤其丈夫腿部的男子。被告人吴江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
8、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两名路人及被害人罗×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10时20分左右及10时37分报警，马连洼派出所接处警，并做了收案登记的相关情况。
9、现场勘验笔录及涉案刀具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接到报警后，对犯罪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涉案车辆上的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登记的相关情况。
10、证据保全清单，证实涉案折叠刀一把，已被公安机关保全。
11、工作记录，证实涉案的折叠刀不属于管制刀具。
12、诊断证明书、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李×、罗×、被告人吴江及证人吴×的伤情情况。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罗×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吴江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证人吴×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江的到案情况。
15、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江的身份情况。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2406.1元，包括医疗费30529.1元、误工费81571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交通费2256元、护理费4000元。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医疗费单据、误工费证明、营养费单据、住院伙食补助及餐费单据、交通费单据、其他直接经济损失费用单据、304医院的医院病例等证据材料。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437.71元，包括医疗费358.71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0579元。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医疗费单据、收入及误工情况说明、罗×的完税证明、病假条。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江遇事不能冷静克制，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吴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罗×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予以赔偿。鉴于被告人吴江案发后主动投案，系自首，且本案被害人李×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殴打了被告人吴江并致其轻微伤，故本院对被告人吴江依法从轻处罚，并认定被害人李×对其经济损失自行负担20％。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吴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吴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七千九百二十四元八角八分；赔偿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七元七角一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罗×的上诉理由及李×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是：一审判决认定李×对经济损失自行负担20％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李×与吴江并非互殴，而是正当防卫，吴江脸部伤并非上诉人李×造成；一审判决支持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应当支持后续康复和治疗费用及二上诉人要求的全部误工费用。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罗×及其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李×对经济损失自行负担20％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李×与吴江并非互殴，而是正当防卫，吴江脸部伤并非上诉人李×造成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附带民事部分李×应当自行负担2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于李×、罗×的上诉理由及李×的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罗×及李×的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支持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应当支持后续康复和治疗费用及二上诉人要求的全部误工费用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证明等证据对误工费的合理部分已经予以支持，后续康复和治疗费用因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民事赔偿的数额适当，故对于李×、罗×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由于吴江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罗×造成的经济损失，吴江应依法予以赔偿。鉴于上诉人李×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对其经济损失自行负担20％。一审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李×、罗×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判决赔偿的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罗×的上诉，维持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