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红。
委托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6月27日，吴丽红（买方）、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亚公司）（卖方）签订了关于上海市某区某路221号、223号某苑7层B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吴丽红以其名义与中国甲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支行（以下简称“甲银行市南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02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2日，还款账号为900302060020××××。
2010年2月，甲银行市南支行因本案系争房屋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偿还产生争议而起诉吴丽红、高亚公司，该案中甲银行市南支行提交吴丽红贷款利息清单一份，吴丽红、高亚公司对此均表示认可，并经（2010）卢民二（商）初字第3××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贷款利息清单中显示吴丽红与本案有关的贷款账户扣款情况为：2005年7月20日人民币15，937.5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月26日15，869.74元、2006年1月24日15，889.28元、2月17日15，317.57元、3月20日15，914.79元、4月20日15，876.52元、5月20日15，838.25元、6月20日15，799.98元、2007年2月20日15，891.40元、3月20日15，851.00元、4月20日15，810.61元、5月20日15，770.21元、6月20日15，729.82元、7月20日15，689.42元、8月20日15，649.03元、9月20日15，608.63元。
2010年9月，高亚公司起诉吴丽红，称双方并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套取银行贷款，大部分银行贷款是高亚公司代吴丽红偿还，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吴丽红认为双方间合同真实有效，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亦归还了贷款，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为此，吴丽红提交多份证据证明自己付款的事实，其中包括2006年7月至2007年1月的甲银行市南支行储蓄存款凭条，客户签章处有“吴丽红”签名，客户账号900302060020××××即为吴丽红在甲银行市南支行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的还款账号，金额共计111，504元。（2010）徐民三（民）初字第24××号生效判决认定双方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签订合同的目的系为套取银行贷款，双方均负有过错，故判决解除双方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时判决确认前述111，504元系吴丽红偿付的贷款，判令高亚公司返还吴丽红并支付利息损失2万元。吴丽红不服提起上诉，要求驳回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二审审理中，吴丽红又补充提交了2002年9月至2007年9月的17张储蓄存款凭条（前述一审中已提交的除外），客户账号仍为900302060020××××，金额总计270，721.14元，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吴丽红申请再审，再审裁定驳回吴丽红再审申请。
本案吴丽红起诉时提交作为证据的17张储蓄存款凭条与（2010）徐民三（民）初字第24××号案二审、再审审理中补充提交的17张储蓄存款凭条相同，具体分别为：2002年9月20日存款16，691元，2005年7月20日存款15，937.55元，2005年8月26日存款15，869.74元，2006年1月24日存款15，896.85元，2006年2月17日存款15，310元，2006年3月20日存款15，954元（客户签名为乙），2006年4月20日存款15，954元，2006年5月19日存款15，954元，2006年6月19日存款15，954元，2007年2月15日存款15，900元（客户签名为乙），2007年3月19日存款15，900元，2007年4月20日存款15，900元，2007年5月20日存款15，900元，2007年6月19日存款15，900元，2007年7月20日存款15，900元，2007年8月20日存款15，900元（客户签名为乙），2007年9月18日存款15，900元。其中14张金额共为222，967.14元的储蓄存款凭条客户签章处为“吴丽红”字样签名，另3张金额共为47，754元储蓄存款凭条客户签章处为“乙”字样签名。
另根据吴丽红调取的甲银行900302060020××××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2年9月20日“个贷扣款”16，741.70元。
原审庭审后，吴丽红提交案外人乙情况说明一份，写明2006年3月20日、2007年2月15日、7月20日的存款系吴丽红委托其偿还甲银行市南支行的贷款，乙签署了自己的姓名。高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证人系虚假陈述。
本案原审审理中，吴丽红起诉请求判令：1、高亚公司返还吴丽红270，741.14元；2、高亚公司赔偿吴丽红利息损失，以吴丽红各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吴丽红各期付款日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3、诉讼费由高亚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吴丽红因计算错误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高亚公司返还吴丽红270，721.14元；吴丽红自愿放弃部分利息，将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高亚公司赔偿吴丽红利息损失，以270，721.1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9月19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高亚公司辩称，不同意吴丽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丽红的诉请和证据是否已由另案二审处理过、本案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2010）徐民三（民）初字第24××号案中，吴丽红为被告，其提交金额共为111，504元的储蓄存款凭条是为反驳高亚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之间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诉请，为证明其已经付款、合同不应解除，吴丽红并未提出诉请要求高亚公司返还钱款。后吴丽红不同意一审解除双方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判决而提起上诉，二审中吴丽红补充金额共为270，721.14元的储蓄存款凭条，仍是为证明双方之间商品房预售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吴丽红已经付款。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后，吴丽红提起再审，再审情况亦相同。本案中吴丽红并未就返还钱款行使过自己的诉权，前案二审、再审中法院处理、未支持的是吴丽红要求不解除双方合同的主张，与本案并不重复，故高亚公司认为吴丽红的诉请、证据已经法院处理过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吴丽红要求高亚公司返还钱款的主张。首先，根据吴丽红提交的甲银行市南支行储蓄存款凭条，其中14张有“吴丽红”字样签名的、金额共为222，967.14元的储蓄存款凭条，存款客户账号与吴丽红在甲银行市南支行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的还款账号一致，虽高亚公司称此部分金额系高亚公司还款，但对此高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高亚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吴丽红提供的3张金额共为47，754元储蓄存款凭条上系“乙”字样签名，吴丽红称系其委托朋友乙代为还款、并提供朋友乙的证明，乙亦自认确系代吴丽红偿还贷款、而签署本人姓名，且高亚公司称并不认识乙，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吴丽红的主张。故吴丽红称上述17张储蓄存款凭条的钱系其用于偿还甲银行市南支行贷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2010）徐民三（民）初字第24××号生效判决确认，吴丽红、高亚公司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解除，目前吴丽红可以证明的其偿还系争房屋银行贷款的款项，高亚公司应予返还。至于高亚公司返还吴丽红钱款金额，因不能简单认定吴丽红向甲银行市南支行存款金额即为偿还贷款的金额，故应以相应时间银行实际从吴丽红个人贷款账户中扣划的贷款金额为依据，结合甲银行市南支行扣划贷款情况，本案中高亚公司应当返还吴丽红269，185.50元。
吴丽红要求高亚公司赔偿利息并无不妥，但前述生效判决确认吴丽红、高亚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均有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该利息以269，185.50元的50%即134，592.75元为基数计算。原审庭审中，吴丽红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主张从吴丽红最后一笔贷款支付的次日即2007年9月19日起算，并无不可，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丽红269，185.50元；二、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丽红利息，以134，592.7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1.12元，减半收取计2，680.56元，由吴丽红负担26.81元，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53.75元。
判决后，高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包含系争房屋贷款结算在内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事宜，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并执行完毕，故本案就系争房屋贷款清偿问题再行受理，显然有悖法律。系争房屋银行贷款归还期间，被上诉人并不在上海，被上诉人提供的17张储蓄存款凭条，其中2002年9月20日的资金系案外人戊委托丙（即高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存入；2005年7月20日及2005年8月26日的资金，系案外人丁委托丙存入，其余涉案的14笔银行贷款，系丁委托高亚公司归还的。原审中，乙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符合法律程序，不具证明效力。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案外人丁，银行贷款也是丁委托上诉人归还或者由上诉人自行归还，丁仅是借用吴丽红的名义套取银行贷款，吴丽红并没有实际偿还过银行贷款，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丽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亚公司与吴丽红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被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吴丽红要求高亚公司返还吴丽红已支付的银行贷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至于吴丽红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受理，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审”之民事诉讼原则的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予赘述。高亚公司关于本案不应再予受理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系争之银行贷款本息，均以吴丽红名义归还。现高亚公司主张上述资金系案外人戊委托丙或者案外人丁委托丙、高亚公司所偿还，并认为案外人丁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丁仅是借用吴丽红的名义套取银行贷款。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之买卖合同，以高亚公司与吴丽红的名义签订，银行贷款以吴丽红名义申请，贷款本息以吴丽红名义归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丽红与高亚公司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之相对方，系争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高亚公司与吴丽红负担，高亚公司返还已偿还之银行贷款本息的相对人依法应为吴丽红，至于案外人丁与吴丽红间的关系、丁是否为系争房屋之实际权利人、及是否系案外人丁实际偿还涉案银行贷款本息，均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不影响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所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高亚公司关于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案外人丁，吴丽红无权要求高亚公司返还银行贷款本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吴丽红要求高亚公司支付自2007年9月19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系吴丽红对因合同解除所致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考虑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高亚公司按照134，592.75元为基数计算吴丽红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7.50元，由上诉人上海高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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