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刑初字第327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1，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本科文化。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力，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恒阳，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1，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欣荣、刘建华，北京市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4）2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1、杨×1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昊、秦梁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韩力、邓恒阳、被告人杨×1及其辩护人何欣荣、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1伙同杨×1于2009年6月至2014年4月间，利用虚假证明将被告人张×1的户口迁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号并单独立户，骗得购买回迁房资格继而购买回迁房一套及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73200元，被告人张×1、杨×1后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张×1已退还赃款及购买的回迁房。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材料，认为被告人张×1、杨×1无视国法，为牟取私利虚构事实，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1当庭对指控事实予以否认，认为自己既没有参与犯罪过程，也没有获取赃款，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为其做了无罪辩护。
被告人杨×1当庭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杨×1的行为性质轻微，且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张×1伙同杨×1于2009年6月间，经预谋后开具虚假证明，后将被告人张×1的户口迁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号并单独立户，使得被告人张×1骗得购买回迁房资格继而购买回迁房一套，并获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73200元。被告人张×1、杨×1后经办案机关通知归案。被告人张×1已于2013年10月向有关部门了退还赃款及购买的回迁房。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在案为证：
1、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2008年底或2009年初的时候张×1将他的户口落在我家。张×1说住处离他上班地方远，不方便，想把户口放我家，我也就同意了，并给他单立了户。当时还不涉及拆迁，等到政策出来后，我对他讲空挂户什么也没有，就让他迁走了。
2、证人金×的证言证明：我在孙河乡农工商联合公司负责售房工作。当时选房时是张×1选的他自己分的那套房。2012年时西甸村村民举报张×1落户口占房，后来张×1更改过时间和购房协议，房子改成杨×2的了。
3、证人李×的证言证明：我在拆迁公司负责拆迁和回迁登记等工作。2009年×号杨×2家的拆迁登记工作是我负责的。基本情况调查表上写的是四户五人，购房意见书上是五户九人。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有一种原因是当时调查腾退是杨×2没有提供那么多户口和户主，后来签购房意见书时她又拿来这个院里的其他亲属的户口，我们就得写上。另外，有一个户主的户口在，就可以把妻子或子女的名字写进来，大概就是这些情况。
4、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张×1在西甸村入户到杨×1的证明首先是村委会签字，然后是乡规划科签字，最后材料到我这里，我的签字就是程序性的，不负责具体查证工作。我看有前两个部门签字，我才签的字。具体签字的情况我记不清了。另外关于拆迁时间节点的问题，我认为按照户口冻结的时间为准，冻结前迁入的就可以给补偿，之后迁来的就没有补偿。
5、证人刘×2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左右我在孙河乡拆迁办工作。2009年六七月份间，孙河乡启动土储拆迁工作，乡里成立了领导小组，小组下成立了拆迁办，负责具体的组织和落实工作。七月初乡里在康营村召开了启动大会，之后评估公司、拆迁公司开展调查工作。西甸村大概是九月份纳入拆迁范围的，十月份以后开始的。流程是由拆迁、评估公司入户调查，拆迁公司负责收集住户人员信息，评估公司负责测量房屋面积，之后出具评估报告。拆迁公司依据评估报告和住户谈补偿款，谈好后签补偿协议和购回迁房协议。最后材料统一交到拆迁办审核。对于部分没有实际住房的空挂户也获得了补偿安置的情况是这样，按照《安置办法》的规定不是本村村民、在村内没有实际住房的空挂户不可以获得补偿安置，也组织相关人员学习过，但实际操作中在7月1日前在本村有户口的人员就视同本村村民处理了。当时也没谁明确说，拆迁公司和乡里工作人员就是这么操作的。孙河乡七月份开会时就说了暂停办理户口迁移，但西甸村是在九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7月1日是正式启动土储拆迁的日子，乡里开大会书记乡长都在会上明确说过，当时定的节点就是7月1日。这些情况以公告的形式告诉村民的，应该都知道。因为公告了有一个月的时间。
6、孙河乡住宅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证明（2010年4月11日签订）：被腾退人（乙方）杨×2，腾退范围为×号所有房屋，乙方在册户籍4户5人，其中包含张×1。
7、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张×1户籍地现为×号，2009年12月1日由孙河乡康营×号迁来本址。
8、孙河乡城市化建设项目腾退居民定向安置购房协议书证明：康营家园×号楼×存在两份购房协议书，2010年3月28日签字为“张×1”，6月24日签字为“杨×2”。上述两份合同房屋面积为87平米，房款为37万余元；2012年12月15日签字为“杨×2”（此份合同房号一致，但面积变更为90.3平米，房款为38万余元）。
9、自孙河派出所调取的西甸村民委员会的书证证明：2009年6月15日张×1申请将户口迁入西甸村×号，并单立户。杨×1赠予张×1一间房屋，村委会知情，如遇纠纷自行解决。
10、孙河派出所审批登记表证明：经调查张×1在西甸×号有住房，并长期在此居住，同意其迁入西甸×号立户。批准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
11、孙河乡拆迁腾退办2009年12月26日会议纪要证明：对非本乡人员，在本地区购买宅基地并落入户口的情况，被腾退人的认定，以与村签订的原始购买协议为准；以土储工程启动时间2009年7月1日为节点，在此之前对原购买协议重新调整签订的予以确认，在此时间后对原购买协议重新调整签订的不予确认。
12、《孙河乡城市化建设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修正案）》证明：该办法自2009年8月6日生效，自生效之日起腾退范围内停止办理户口迁入和分户。
13、《孙河乡人民政府关于暂停办理户籍证明的通知》证明：自2009年6月24日其暂停办理户籍证明方面的相关手续，辖区各村暂停开具相关证明。
14、中共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纪委、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称：“张×1于2013年10月17日退户款17.32万元，退回迁安置房一套”.
15、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3年10月17日张×1退还拆迁补偿款173200元。
16、中共北京市朝阳区纪委出具的证明称：自2009年孙河乡开展土储工作以来，孙河乡村民多次上访。联合工作组调查过程中，发现张×1伙同杨×1涉嫌诈骗拆迁补偿款。2014年3月31日对本案初核，4月9日经纪委常委会批准立案，4月14日将本案移交朝阳分局。
17、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4月16日将二被告人约至中共朝阳区纪委抓获归案。
18、二被告人的户籍材料证明各自的身份状况。
19、被告人张×1的供述证明：我2001年从部队转业后户口放在海淀我妻子处，后来想单立出来。我找了张×2，将户口迁到康营村。2009年康营村拆迁，我户口没地方放了，就找到西甸村的书记张×3，想落到西甸。张×3安排杨×1办理这事，我自己写好了一份杨×1同意将家里一间房赠予给我的房产证明以及给派出所的证明，找到杨×1让他给盖的章。杨×1实际上不是赠予我房，就是为了办户口。我拿着证明找当时的乡长刘×1，让他给签的字。我把手续给了杨×1，他去给我办理的。当时是2009年6月份，到年底或2010年年初的时候，西甸村开始拆迁，我问杨×1能否分套房，杨×1说户口在这里就可以，后来分房也是他帮我办理的，在康营小区帮我选了套房。房款也是他垫付的，后来我给他二十七、八万（房款应该是38万多，因拆迁时按照户口给了十几万的拆迁款，当时放在杨×1处了）。他把合同和钥匙给了我。我装修完了一直放着，也没住。后来康营地方的农民上访反映拆迁问题，我怕出事，就让杨×1把房子变更到他家人名下。纪委介入调查后，我把房和补偿款都退给乡里了。
20、被告人杨×1的供述证明：2009年六七月份，张×1找到村委书记张×3和我，提出将户口从康营村迁出，落在我村。张×3同意让我帮张×1办理。我就说让张×1将户口迁到西甸43号我女儿杨×2家，让他准备一份房产证明（将我们家一间房赠予他）、一份接收证明。过了几天，张×3给我打电话说张×1会来找我，让我帮他把村委会的公章盖上。我给他盖章之后，他自己去派出所办的户口。2009年12月底，西甸村开始拆迁。我将我女儿的材料准备好后交给张×1，让他将自己的资料和我女儿的一起送到拆迁办。后来拆迁办怎么做的手续我就不知道了。张×1的户口同我女儿户口在一个门牌号上，给他的拆迁款17.32万元全部打到杨×2卡上了。2011年5月我缴纳了239万余元的购房款，是西甸43号六套房屋的购房款，其中含张×1一套。2011年底张×1将购房款还给我的，当时因拆迁有补贴，张×1的补贴17万多元我给领的，后来他将差价20余万打给我，我们就算扯平了。后来张×1找到我说有老百姓告，他想把购房合同变更为杨×2，这样他名下就没房子了。我同意了，到乡里把那套房子变更到杨×2名下。后来纪委找过张×1，听说他把那套房已经退回给乡里。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1、杨×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拆迁补偿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刑律，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1、杨×1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张×1于案发后已退还违法所得，未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1经通知后主动归案，对基本的犯罪事实尚如实供述，当庭亦能自愿认罪，属自首，本院对其依法减轻惩处并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张×1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1为获取拆迁补偿利益，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将本人户口迁入该址，营造其符合补偿条件的外表，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1的辩护人发表的其“情节轻微，系从犯、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1明知被告人张×1的非法目的，仍在给其办理户口迁入以及获取拆迁补偿利益的过程中提供了实质性的帮助，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并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合理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张×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
二、被告人杨×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砺兵
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
人民陪审员 王仁成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小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