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龙骧园31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668305250H。法定代表人：董红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水夫，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德美，女，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金法，绍兴市东方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塘湾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董德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塘湾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关键事实审理不到位。一审法院已经注意到不当得利诉讼时效的认定规则，但未查明上诉人何时发现错发涉案款项、何时向被上诉人交涉并主张返还款项等情况。2、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了一般诉讼时效为二年，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一方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在认定诉讼时效上，本案应当以当事人何时发现被上诉人不该领取涉案款项，并通过外在表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时间节点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如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归还时间约定的，诉讼时效为期限届满后二年，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随时主张返还，诉讼时效从主张后开始计算。一审虽然认同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实体权利，但在诉讼时效的判定上却不顾事实，机械的将涉案款项的发放日作为本案时效的起算日，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发放款项时明知被上诉人不符合条件仍然发放，有悖常理。涉案款项的发放条件虽经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开会通过，但上诉人是在原有名册的基础上出于惯性思维错误发放给被上诉人。发放后，由村民向村组织投诉反映，上诉人根据线索查证，最后确认被上诉人不属于涉案款项的发放对象。在此之后，两委班子成员集体讨论后决定追回涉案款项，并指派专人负责与被上诉人交涉，诉讼时效起码应从2016年起算，上诉人没有丧失胜诉权。《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有理由确信一审判决真正作出的时间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后，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三年的追诉时效。被上诉人董德美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1日起的利息，从该诉请中可知上诉人对自己发放行为的侵权事实自该时已经明确，从这个时间计算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即使根据《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一审法院判决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从双方实际的款项交付时间和起诉时间也表明本案上诉人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领取涉案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2月份，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从这个时间上看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上诉人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可以领取本案涉案的款项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村民，至今为止也是该村的股东，结合上诉人2014年出具的关于发放1.5万元涉案款项的表决方案中也明确本案被上诉人可以依法享有涉案的款项。事实上本案的款项上诉人也已经发放给了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实际领取了涉案的款项，现在以户籍有变更来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获取该款项的权利，依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塘湾经济合作社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1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德美原系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村民，后因结婚户口迁移至绍兴市越城区偏门社区。2014年4月，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全体党员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关于发放土地征用养老保险补贴款15000元的决定，明确可享受该补贴的对象为：在册农业人口（含本村失土农民及其子女）、户籍在本村的外嫁女及其子女、现役军人、服刑人员、因土地征用农转非，户口在其他居委会且没有动迁过的人员。2014年8月，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根据上述决定，并通过原告向被告发放塘湾村土地征用养老保险补贴款15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在上述决定通过前，其户口并非在则水牌居委会，故被告不符合发放土地征用养老保险补贴款15000元的条件，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人民币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于2014年8月向被告发放土地征用养老保险补贴款15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现原告以被告不符合发放条件，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因根据原告陈述，原告是基于该村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的发放条件，对符合发放条件的人员进行了登记造册后发放涉案款项，应认定原告在登记造册并实际向被告发放之日即2014年8月已经知晓发放给被告涉案款项之事实，现原告于2017年8月向该院起诉，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给原告人民币1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元，由原告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由中共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支部委员会与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会议纪要及附件。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根据上诉人陈述，会议纪要及附件落款时间虽分别为2016年1月10日与2016年1月21日，但实际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因此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一方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于2014年8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土地征用养老保险补贴款1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诉人是根据该村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的发放条件，对符合发放条件的人员进行了登记造册后发放该涉案款项，故应认定上诉人在登记造册并实际向被上诉人发放之日即2014年8月已经知晓发放给被上诉人涉案款项之事实，诉讼时效从该时起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然，本案上诉人知晓发放给被上诉人涉案款项之事实发生于2014年8月即《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已经确定取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因此上诉人认为应根据《民法总则》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塘湾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玮审判员 李丹丹审判员 夏 鸿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余建维?*MERGEFORMAT?2??*MERGEFORMAT?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