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刑一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洪云，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清镇市，汉族，住贵州省清镇市某某镇某某组。2013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清镇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永，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洪云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洪云及指定辩护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害人孟某某与被告人孟洪云系父子关系，孟某某因长期生病需要人照顾。2013年12月1日12时许，被告人孟某某酒后想到被害人曾经打过自己，怀恨在心，同时考虑到被害人死后就不需要再照顾被害人，遂来到孟某某居住的房间内，用刀将被害人的鼻子、上嘴唇割掉，并戳伤脸部、左手手背和手心、额头及脖子等部位。后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孟某某的死因系本次外伤加重自身疾病，诱发心源性猝死。案发当日，被告人孟洪云被公安机关抓获。
庭审中，公诉人宣读、出示了案件的侦破情况、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图片，尸体检验、法医鉴定意见，物证鉴定书，指认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情况说明，辨认笔录，证人汤某某、罗某某、黄某某、叶某某、石某某、郑某、孟某、罗某某、陈某某、孟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孟洪云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孟洪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应依法追究被告人孟洪云的刑事责任。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孟洪云对持刀伤害其父孟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要求宽大处理；其辩护人以被害人孟某某的死亡原因有多种因素造成，被告人孟洪云认罪较好为由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孟某某与被告人孟洪云系父子关系，被害人孟某某因生病长期需要人照料。2013年12月1日12时许，被告人孟洪云想到其父孟某某生病自己受罪还拖累家人，遂产生杀害孟某某之念。孟洪云携带水果刀进入孟某某居住的房间内，用刀将孟某某的鼻子、上嘴唇割掉，并戳伤孟某某的脸部、左手手背、手心、额头、脖子等部位。被告人孟洪云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还对阻止其犯罪的家人进行威胁。后其子孟某闻讯赶来及时制止了孟洪云的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当晚10时许，被害人孟某某在家中死亡。
经法医鉴定：孟某某的死因系本次外伤加重自身疾病，诱发心源性猝死，其损伤已达到重伤。案发当日，被告人孟洪云被公安民警在家中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的侦破情况、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日13时许，清镇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清镇市某某镇某某村有人被打伤。经出警得知，报警人系被告人孟洪云儿子孟某，因孟洪云酒后到其父孟某某居住的房间内，用水果刀将病重躺在床上的孟某某的鼻子、嘴唇处划伤出血，公安民警通知120将孟某某送往医院救治，在现场将孟洪云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图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贵州省清镇市某某镇某某村孟某某住宅卧室内，卧室为2.8×3.3平方米，室内东北角摆有一个木箱，木箱东北侧边缘处见0.01×0.01平方米血块。西墙下及卧室内西南角各摆有一个木衣柜，东南角墙角摆有一张床，卧室内中央地面上见一把带血的小刀，小刀距离床边缘0.4米，距离北墙1.4米。木箱与西墙木衣柜之间地上见带血和不带血纸团。带血纸团距离木衣柜0.05米，距离北侧纸团0.3米。其余未发现痕迹物证。
3、尸体检验、法医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孟某某，头部颅骨头皮未见损伤及骨折；颜面部未见出血点，右眉弓见两条不规则形创口，大小1.0×0.5cm、0.7×0.5cm，深及皮下；鼻根部见一横行创口，长2.8cm，深达骨质，鼻翼皮肤离断，上唇部见皮肤缺失6.0×2.5cm；左侧颧弓部见9处皮肤裂创，深达肌层，边缘齐，大小0.1cm至0.3cm；颈部见10处创口，大小4.6cm至0.3cm；左侧颈部见2.5cm×2.8cm大小的皮下出血。胸腹部未见损伤及出血；左手腕部见2处皮肤划伤，左手掌背部见11处皮肤裂口，大小1.2至0.3cm。
论证分析：根据尸体检验及解剖所见，尸体损伤主要位于颜面部、颈部、鼻根部及左手掌处，其鼻部与上唇的损伤已经造成容貌损毁，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孟某某的损伤已达到重伤；因本案死者年龄大，身体极度消瘦，根据贵阳医学院病理检验结果，孟某某自身患有心肺疾病，其颜面部、颈部的创伤未伤及人体重要的神经及血管，不足以导致其死亡，但此次外伤造成的失血、疼痛可加重其疾病，诱发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
法医鉴定意见：孟某某的死因系本次外伤加重自身疾病，诱发心源性猝死。
4、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被害人孟某某居住房清镇市红枫湖镇扁山村某某组附近查获作案凶器折叠单刃刀一把。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在被害人孟某某居住房内提取带血纸团、小刀一把；在北墙上发现血样一份；西北角的木箱上发现血样一份。
6、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筑公（刑）鉴（DNA）字（2013）1041号证实：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记为“带血的小刀”、“带血的纸团”、“墙上血迹”、“嫌疑人孟洪云左手擦拭物”、“嫌疑人孟洪云右手擦拭物”、“嫌疑人孟洪云外衣”、“木箱上血迹”上均检出人血。（2）、送检的标记为“带血的小刀”、“带血的纸团”、“墙上血迹”、“嫌疑人孟洪云左手擦拭物”、“嫌疑人孟洪云右手擦拭物”、“嫌疑人孟洪云外衣”、“木箱上血迹”的血迹经15个STR分型检测与“孟某某的血样”的检材在Identifiler系统的15个座检测结果相同，检测结果不排除孟某某，支持上述血迹均为孟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孟某某和孟某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孟洪云归案后，到作案现场被害人孟某某居住房进行指认的事实。
8、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孟某对10张不同男性的头部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确认5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爷爷被害人孟某某。
经被告人孟洪云对10张不同男性的头部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确认5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持刀伤害的父亲孟某某。
经被告人孟洪云对10张不同类型的刀具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确认3号照片上的水果刀就是他所持的作案凶器。
9、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实：听说寨上孟某某被他儿子孟洪云杀伤。孟洪云平时爱喝酒，酒后爱闹事。他们父子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以前孟洪云喝酒后也打过孟某某，孟洪云不喝酒时是精神正常的，他家没有什么人患过精神病。
10、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早上，我丈夫孟某拿了一张面值10元的钱叫我去买东西给孩子吃。我和婆婆郑某在家中逗孩子时，将10元钱拿给孩子玩，孩子玩了一会将10元钱丢在沙发上。8点过钟，公公孟洪云也来家里逗孩子玩，悄悄把沙发上的10元钱拿走了。婆婆郑某发现钱不见了，叫公公孟洪云拿出来，公公说没有拿，争吵后公公就走了。中午12点过，我们在看电视，听见奶奶石某某说公公孟洪云在爷爷孟某某的床边弄孟成贵的脸，我和婆婆郑某去看时，孟洪云拿了一把菜刀从床边站起来对我们说“你们敢进来，那个进来我砍那个”，还提菜刀来追我们，我们跑回院坝里，公公孟洪云把菜刀向水池里一砸说“你们那个敢和我作对”，说完返回孟某某的房里去了。过把小时后，大哥孟某某就回来了，我们问大哥怎么办，孟某某就打电话给孟某等人，大概半小时后，孟某来把公公孟洪云拉出来，我们进去看见孟某某满脸是血，嘴、鼻子都被割下来了。警察来后，通知120将爷爷孟某某送到医院去救治，到晚上9点过钟，我们将爷爷拉回家中后就死了。
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中午，我听见孟某某家有吵闹声，出来看见孟洪云从孟某某房里追郑某和罗某某，奶奶石某某过来对我说，孟洪云拿东西戳孟某某的脸，我们都很害怕，不敢进去看。1个多小时后，我听见孟某某哼的声音，看见孟洪云已经在院坝里，我冲进孟某某的房间，看见孟某某躺在床上，满脸是血，嘴、鼻子都被割下来了。警察来后，120急救车将孟某某送到贵阳医学院去救治，到晚上大家决定将孟某某拉回家中，几分钟就死了。孟洪云喜欢喝酒，喝了酒爱发酒疯，寨里的人都怕和他相处，孟洪云没有钱就找孟某某要，要得钱就去买酒喝，要不到钱就乱骂，有时候还动手打孟某某。
12、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中午，听村民议论说孟洪云把他父亲孟某某杀到了，用刀割他父亲的脸，把鼻子、下巴都割下来了。孟洪云和孟某某关系不好，孟洪云经常骂他父亲，主要是喝酒发酒疯乱来，疯疯癫癫的，有时还要打他父亲，孟洪云家老婆儿子都被他打跑了。
13、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孟某某是夫妻。2013年12月1日中午，孟某某生病躺在床上，儿子孟洪云进来话也没有说就推我出门，我进去看见孟洪云坐在床板上，拿着东西在孟某某的脸上划，孟某某“哎哟、哎哟”的哼，伸手来挡，后来才知道孟洪云拿一把水果刀。孟洪云看见我在门口，就威胁说“你来嘛，你来就一起死”。我去喊儿媳妇郑某和孙媳妇罗某某，她们走到门边去看，孟洪云就在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吓把我们吓跑了，我又返回去劝孟洪云不要整了，孟洪云不理我，我去找人没有找着，回来时已经有医生到我家了。儿子孟洪云主要是喝了酒就乱来，不喝酒的时候还好。儿子孟洪云杀死我丈夫孟某某，我们都是一家人，不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了。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孟洪云是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日早上，我妈石某某过来对我说孟洪云在整老太爷，我和媳妇罗某某走到房间门口去看，孟洪云提菜刀来追我们，我们跑回院坝里站着，石某某走过来说“孟洪云又去割老太爷的脸”，我就打电话给三哥孟某某，孟某某不在家去钓鱼去了。过了10多分钟，就听到孟某某的声音，我们跑过去看见孟某把孟洪云拖出来，进家看见孟某某躺在床上满身是血，孟某说已经报警了。警察来后就通知120急救车将孟某某送到贵阳医学院去抢救，抢救结束后，晚上10点过钟我们将孟某某拉回家中，10点40分就死了。
15、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中午，我在外面做工时，大哥孟某某打电话说我爸爸孟洪云用刀划我爷爷孟某某的脸。我赶回家中，看见我父亲孟洪云坐在床边拿着一把小刀朝我爷爷孟某某的脸上划，我冲进去抓住孟洪云的手，把他拽丢在地上拖到院坝里，孟某某也上前把孟洪云手中的小刀抢过来，我和孟某某踢了父亲孟洪云几脚，就去看爷爷的伤势。随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后通知120急救车将爷爷送到医院去救治，我和警察一起去派出所了。我父亲喝酒爱发酒疯，见人就乱骂，乱打我母亲。不喝酒时是正常的，我们以前带父亲孟洪云去看过，医生说孟洪云是酒精中毒。
16、证人罗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孟洪云爱喝酒，喝了酒发酒疯，打人、骂人，长期给他父亲要钱买酒喝，他父亲不给孟洪云就强行搜身，搜不到就打人，家里人都怕他。
17、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中午，我正在吃饭，奶奶石某某来喊我说幺叔孟洪云拿刀杀孟某某。我来到孟某某的门口，看见孟洪云拿着一把小刀往孟某某的脸上捅，孟洪云的手上都是血，我怕孟洪云拿刀杀我，就回来打电话给孟某，孟某说他马上过来。孟某来后把孟洪云拖出院坝，我帮忙从孟洪云手里把水果刀抢下来，我们看见孟某某满脸是血，估计孟某某活不了，我老婆黄某某和罗某某在旁边哭，我太生气了，就去踢了孟洪云两脚被拉开了。孟某打电话报警后，派出所的警察来后，就通知120来把孟某某送去医院抢救，到贵阳医学院后，医生就把孟某某的鼻子和嘴巴缝合上，并说要做全身检查的手术，但是人活不活得到不一定，我们觉得孟某某这样是活不了的，农村人没有必要拿钱去浪费，就把孟某某拖回来家里，晚上10点55分就死了。孟洪云平时不喝酒还是可以的，有时候还帮孟某某他们做一些事情。喝了酒就对他们不好，没有钱买酒喝就问孟某某要钱，孟某某不给时孟洪云就要打骂孟某某。
1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中午12点，我和孟某在上班时，孟某接到电话说他爸爸孟洪云把爷爷杀到了。我开车送孟某回家，看到孟某从后面跳过土坎跑进他爷爷睡觉的房里，我把车停好下车看见孟某家一家人都在，孟某家爸爸孟洪云一个人躺在院坝里，听到旁边的人说“老太爷不行了”，由于我工作比较忙，就先回去了。
19、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孟某某的遗体已火化。
20、被告人孟洪云的供述：2013年12月1日早上，我洗脸后来到客厅，有郑某、儿媳罗某某孙孙在，我看见沙发上有10元钱，因为平时家里人不给我钱用，我就把10元钱揣在荷包里，郑某、罗某某就叫我把钱拿出来，我说没有得就走了。我到寨上小卖部买了一包三元的遵义烟，用4元钱打了一斤白酒就回家吃饭了。我喝了三两多白酒，想到我老爹孟某某生病难受，我们也难得招呼他，要走就让他早点走，大家都解脱。我就去孟某某的屋里，我身上有一把水果刀，我妈石某某在烤火，我坐在我爹的床边问他“老爹，你好点没得？”，他没有理我，我从荷包里掏出水果刀刮我爹的鼻子，我爹就左右摆，还用左手来挡刀。他的头摆的时候刀子就把他鼻子割开了，他就大声的哼，还在挣扎，我就冒火了，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继续割我爹的鼻子，我按住我爹的脖子时，他嘴里说了一些话我听不清楚。这时，我妈就从外面走进来，我还在割我爹，我妈就跑出去了。我割了孟某某的鼻子、嘴巴三、四刀，他越哼我就越冒火，就把鼻子割来掉起，又把嘴巴上面也割下来，孟某某不停的动，手也在动，我用刀戳他的时候有几刀戳在他脖子上，我看他挣扎得厉害，又用手按住他脖子，右手拿刀尖在他脸上戳，我爹用手来挡，我又用刀戳他的手掌心和手背，具体几刀记不清了，我爹满脸是血，我的两只手也是血，不晓得过了好久，有人从后面把我从房间里拖出来，我才看见是孟某拖我出来的，孟某和孟某某把我的水果刀抢了，后来派出所的警官把我带走了。当天我喝了酒心里不舒服，想起一些往事，我爹以前打我，而且现在他生病了，我家里婆娘娃儿也不在家，我又难得照顾他，他生病也难受，我是可怜他，想到他要走就让他早点走，大家解脱。
21、被告人孟洪云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孟洪云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列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洪云持刀伤害孟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对于被告人孟洪云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孟某某的死亡原因有多种因素造成，被告人孟洪云认罪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洪云因嫌弃其父孟某某年老多病，持刀伤害孟某某，对孟某某的死亡负有重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孟洪云持刀伤害其父孟某某，作案手段残忍，应结合其犯罪情节、后果，依法进行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洪云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洪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小龙
审 判 员 弋 玮
代理审判员 杨智勋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