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汤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晖，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湖，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发亮，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好，女，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彬，女，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晖、何海湖、乐发亮、陈美好、李彬彬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被上诉人佘晖、何海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毅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一）一审判决认为2010年4月前汤永强实际经营高毅公司，高毅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从未表示高毅公司在2010年4月前是由汤永强经营，且一审判决在审理中查明“2009年8月17日，高毅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余晖、何海湖”，“2014年4月10日至今，高毅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汤永强、余晖、乐发亮，由汤永强实际经营”由此可知2009年后汤永强不再是高毅公司股东也无法再参与公司管理，且其是在2014年才接管高毅公司。一审庭审中，高毅公司对高毅公司成立至今经营情况作出过说明并提供了工商档案，即2004年7月6曰至2007年6月6日由余晖、何海湖经营，其中何海湖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余晖是公司监事，2007年6月7日至2009年8月17日汤永强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余晖是监事。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余晖、何海湖、乐发亮、陈美好、李彬彬实际经营高毅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做出2010年4月前是由汤永强实际经营是错误认定，既与一审审判决查明内容矛盾，又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20lO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高毅公司没有规范做账，也没有财务账册。一审庭审时，乐发亮、特别是涉案期间作为高毅公司财务人员的李彬彬并未出席庭审，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高毅公司期间没有制作财务账册等规范财务资料。余晖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高毅公司商铺收支说明中，不但罗列了收支，而且连开出的发票都有详细记录。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在管理高毅公司期间是有做账的，也是有账本的，而一审判决却以偏概全否定会计账册等财务文件的真实存在。其次，余晖在一审庭审期间对高毅公司涉案期间的高毅公司主张的高毅公司收入情况大部分也是认可的，只是在计算方法不同于高毅公司，而一审判决亦未对高毅公司涉案期间收入情况作出一个明确判断，即以此驳回高毅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则有失偏颇。
佘晖、何海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乐发亮、陈美好、李彬彬未到庭答辩。
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上诉人返还高毅公司会计档案、记账凭证、财务报表、经营合同、公司原印章等公司财产及各类公司管理文件（2016年11月9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高毅公司明确各类公司管理文件是指：包括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之间的收款收据、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出纳日志账、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原始记载凭证、总帐、明细帐、会计帐册及租金收据、赞助费收据、水电费发票、经营合同原件）；2.被上诉人向高毅公司返还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税后经营收益共计1660040.4元（已扣除经营支出、人工成本和税收），及银行利息199204.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实际计至法院判决完全执行之日止），（2016年11月9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高毅公司明确该利息是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至2016年3月28日即起诉之日，以1660040.4元为本金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毅公司于2004年7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汤永强、佘晖、何海湖。2009年8月17日，高毅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佘晖、何海湖。2010年4月起汤永强、佘晖、何海湖、乐发亮因转让高毅公司股权事宜产生纠纷，此前高毅公司由汤永强实际经营，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高毅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佘晖认为是其与乐发亮，但高毅公司认为只有佘晖一人实际经营，后又改称是佘晖和何海湖共同经营，何海湖对此予以否认。2011年3月18日，高毅公司再申请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佘晖、乐发熙，2011年5月23日又变更为佘晖、乐发亮。2014年4月10日至今，高毅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汤永强、佘晖、乐发亮，由汤永强实际经营。汤永强、佘晖、何海湖、乐发亮转让高毅公司股权的纠纷，已经本院于2013年8月作出终审判决即（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
上述终审判决生效后，汤永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对汤永强、乐发亮所作执行笔录反映：乐发亮称（高毅公司）公章下落不明，汤永强则称其可以代为补办。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佘晖称公章在搬家的时候遗失了，不在其处，也没有人交给自己，其没有刻制过合同专用章。
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时，佘晖向高毅公司当庭交付了：1.高毅公司税务登记证（地税）正、副本；2.高毅公司税务登记证（国税）正、副本；3.高毅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4.高毅公司开户许可证；5.高毅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6.《解除合同协议》；7.《场地租赁合同》；8.贷款卡；9.高毅公司与承租方签订的9份租赁合同。
2017年1月16日，一审法院第四次开庭审理本案时，佘晖向高毅公司当庭交付了：1.广州市沙东有利金园汽车保管有限公司向高毅公司开具的发票80份；2.罗玲的收款收据；3.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
佘晖表示其经营高毅公司期间没有记账，没有保留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高毅公司的收据凭证，其离开时很多单据留在了高毅公司，其保管的高毅公司相关材料已经全部归还；佘晖接手经营时汤永强没有向其交付公司的资料，也没有留现金。何海湖认为2010年股东有争议的时候，汤永强留在银行账上才100多块钱，也没有任何帐册。高毅公司则认为汤永强与佘晖办理了交接，但没有证据证明。
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高毅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有基本账户，高毅公司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显示，2010年4月7日高毅公司发生两笔缴税，账户余额423.49元，2014年4月15日高毅公司账户余额152.68元，期间款项开支多用于缴税。佘晖称上述期间高毅公司的收支均为现金。
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铺收支说明表及收益明细表，称依据在税务部门查询到的税收发票、各商铺取得的经营合同计算收租情况、根据合同计算土地租金以及查询社保计算人员开支，主张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高毅公司商铺租金收入4526405元+已收电费47317.53元+土地押金60000元-土地租金2745764.82元-缴税216577.28元-人工支出11340元（3780元×3），得出高毅公司收益1660040.4元，利息199204.85元（1660040.4元×6%×2）。
佘晖不确认高毅公司上述计算方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高毅公司商铺收支说明（列有发票号码）、土地租金及押金、纳税总额、人工成本、各项开支费用，并附部分员工证明、工商年检收据、清理费收据、杂项维修收据、电话费、停车费、餐费、路桥费、油费、差旅费、行政事业收费等开支凭证；提出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高毅公司有年检，但年检时的会算清缴报告并不能反映真实的经营状况。
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1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公司年检报告书（有缺页）并附资产负债表；称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高毅公司2012年及2013年均未做工商年检，2014年5月汤永强接管经营后为补领营业执照，在缺失真实财务数据的情况下制作了《2013年度内资企业年度报告书》、《2014年度内资企业年度报告书》，但并不能准确反映高毅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
另查明，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乐发亮于2014年6月3日出具的《申明》，称何海湖曾借用其身份证开立账号，其看到判决书才知道何海湖利用自己的账号进行转账，现身份证在何海湖处尚未归还，在此期间如果何海湖利用其身份证办理任何有关高毅公司的任何事情均与其无关，其担任高毅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经签过何海湖安排好的授权书，用途为签村里合同及授权律师代理，除此之外其再没有在高毅公司经营管理上有其他的授权和签名行为。经质证，佘晖对该《申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何海湖认为乐发亮曾担任高毅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过职务行为。
高毅公司称陈美好、李彬彬是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公司的财务，开具了很多公司的发票和收据，因此要求二人承责。佘晖确认陈美好、李彬彬是高毅公司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不仅包括公司的货币、固定资产、债权等，还包括公章、证照及公司经营中依法建立的财务资料等。高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会计档案、记账凭证、财务报表、经营合同、公司原印章等公司财产及各类公司管理文件（包括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之间的收款收据、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出纳日志账、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原始记载凭证、总帐、明细帐、会计帐册及租金收据、赞助费收据、水电费发票、经营合同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佘晖两次当庭向高毅公司返还：1.高毅公司税务登记证（地税）正、副本；2.高毅公司税务登记证（国税）正、副本；3.高毅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4.高毅公司开户许可证；5.高毅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6.《解除合同协议》；7.《场地租赁合同》；8.贷款卡；9.高毅公司与承租方签订的9份租赁合同；10.广州市沙东有利金园汽车保管有限公司向高毅公司开具的发票80份；11.罗玲的收款收据；12.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高毅公司予以接收。经查，佘晖表示其保管的高毅公司证照资料已经全部返还，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高毅公司没有刻制合同专用章，没有规范做账。乐发亮在一审法院所作执行笔录中亦称高毅公司公章下落不明。综上，佘晖已经履行了向高毅公司返还其持有的证照资料的义务，本案查无证据证实高毅公司主张的会计档案、记账凭证、财务报表、公司原印章、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出纳日志账、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原始记载凭证、总帐、明细帐、会计帐册等真实存在且各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因此，对高毅公司主张返还上述会计档案等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2010年4月前汤永强实际经营高毅公司，高毅公司称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由佘晖、何海湖实际经营，然高毅公司银行基本账户显示，2010年4月7日高毅公司账户余额423.49元，也没有证据反映2010年4月高毅公司有财务会计帐册，或者汤永强向佘晖、何海湖交接了公司证照、相关财务及经营资料。高毅公司查询工商资料称2012年及2013年该司均未做工商年检，汤永强制作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的《2013年度内资企业年度报告书》、《2014年度内资企业年度报告书》，并不能准确反映高毅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佘晖亦称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高毅公司没有规范的财务资料。可见高毅公司财务工作混乱，管理不规范，现有证据无法查实高毅公司2010年4月前后的财务状况。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铺收支说明表及收益明细表，称根据各商铺取得的经营合同计算收租情况等，并不能真实反映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高毅公司于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实际收入及各项开支，故一审法院对该商铺收支说明表及收益明细表不予采信，高毅公司主张各被上诉人占有公司资产1660040.4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佘晖向高毅公司返还税务登记证（地税）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国税）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解除合同协议》、《场地租赁合同》、贷款卡、租赁合同9份、广州市沙东有利金园汽车保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80份、罗玲的收款收据、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已履行）；二、驳回高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30元，由高毅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6月7日，高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海湖变更为汤永强，2010年4月起汤永强、佘晖、何海湖、乐发亮因转让高毅公司股权事宜产生纠纷。除了“2010年4月前高毅公司由汤永强实际经营”之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高毅公司在二审当庭撤回要求被上诉人向高毅公司返还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税后经营收益共计1660040.4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高毅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会计档案、记账凭证、财务报表、公司原印章、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出纳日志账、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原始记载凭证、总帐、明细帐、会计帐册等，但是高毅公司股东几经变更，变更时并没有规范地交接财务账册及其他管理性文件。高毅公司也未能举证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高毅公司建立了完善的财务账册资料管理制度且相关资料现实存在且被上诉人又拒绝移交。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合同、票据等文件，故一审驳回高毅公司其他诉讼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高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罗澜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