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英和，男，汉族，1949年10月4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淑杰，女，汉族，1951年9月21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九台市。
法定代表人：许静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骁毅，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原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宪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林，该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曲英和、邹淑杰因与被上诉人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九民初字第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英和、邹淑杰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肖建达、被上诉人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骁毅、被上诉人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英和、邹淑杰原审诉称：1974年二原告在上河湾公社上河湾大队付玉钦处购买一处两间砖瓦房屋（41.58平方米）后又加盖仓房22平方米，连庭院面积总计179.7平方米。2001年春，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开发商，被告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作为拆迁方，在没有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拆除，没有给予任何补偿，原告就安置补偿一事与二被告多次涉诉，但法院均未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7条之规定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价值及原告的其他损失共人民币50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拆迁名录中没有前4名，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法院递交拆迁名录原件，4号房屋就是原告所有的房屋，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2条的规定，应责令被告出示拆迁名录，否则被告承担不利后果。
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辩称：原告提供的上河湾镇乡村建设管理所的说明是原告通过个人关系开出，乡建所长陈光儒因出具该说明被上河湾镇政府给予行政警告处分，陈光儒也承认该说明是没有经过实地调查也没有经过领导审批出具的，该说明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原告提供的赵宴江的情况说明是在复印件上加盖了上河湾镇政府的公章，上河湾镇政府管理公章的秘书张万和及镇长都对原告加盖公章一事不知情，原告也无法说明加盖公章的合法性，原告提供的赵宴江情况说明也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原告所指拆迁名单及平面图上的4号房屋归其所有也没有证据，（2009）九民重字第22号卷宗中第32页的协议，可以证明上河湾工商经理部即上河湾街道的被拆迁面积为374平方米，（2015）九民立初字第1号卷宗第14页拆迁名录，第15页拆迁平面图，从中我们可以算出，1号房屋面积为80.145平方米、2号房屋面积为64.152平方米、3号房屋面积为22.044平方米、4号房屋面积为40.45平方米、5号房屋面积为20.66平方米、19号房屋面积为146.88平方米，这些房屋总面积为374.329平方米，四舍五入可以得出374平方米，拆迁名录中虽说少了1、2、3、4号房屋的具体名单，但5号房屋标名为街道，19号房屋标名为街道，且1、2、3、4、5号房屋为连脊房屋也就是一趟房，可以得知1、2、3、4、5号房屋均为街道所有。原告起诉的是一事多诉行为，在2001年拆迁过程中根本就没有原告的房屋被拆迁，原告是上河湾街道工商企业经理部一员，但集体财产不是个人财产，集体财产不应被侵占，在2001年至2015年长达14年间原告从来没有提出拆迁范围内有其个人房屋，且为了达到侵占的目的，伙同他人多次伪造证明，这些行为在很多判决中可以看到，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
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原审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科龙公司开发的是原上河湾公社的集体企业的房屋，并没有原告的房屋，应予驳回。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1年3月2日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上河湾镇商业区改造协议。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开发建设，自主出售房屋，被告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负责拆迁。2001年11月，原告曲英和进入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房屋居住。2001年11月28日，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的代理人赵宴江、王福利与上河湾街道（工商经理部）的成员王廷贞、靳春波、董玉清、吕山令、尹仁山、王和平、石连英、王殿仁、王凤英签定协议一份，约定将上河湾街道（工商经理部）的房屋374平方米予以拆除，建上河湾商贸小区，政府将钱款一次性支付给上河湾街道（工商经理部），上河湾街道（工商经理部）的房屋所有权归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在协议上签字的成员，每人获得13000元不等的安置费用。曲英和没有领取该安置费用。拆迁平面图显示，1号房屋长为11.7米、宽为6.85米，面积为80.145平方米。2号房屋长为9.72米、宽为6.6米，面积为64.152平方米。3号房屋长为6.6米、宽为3.34米，面积为22.044平方米。4号房屋长为6.6米、宽为6.13米，面积为40.458平方米。拆迁名录显示，5号房屋面积为20.66平方米，19号房屋面积为146.88平方米。1、2、3、4、5、19号房屋总面积为374.339平方米四舍五入即374平方米。2006年，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到原审法院起诉曲英和搬迁，曲英和以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拆掉了自己所有的价值157045元的房屋，现在居住的房屋价值10万元，应返还差价款，并且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原审法院以（2006）九民初字第2835号判决，判决曲英和搬迁，曲英和不服上诉，上诉理由为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拆除的房屋是曲英和等人共有的房屋。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长民二终字第26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原告曲英和、邹淑杰、尹芳云、陈凤彦、王玉环到原审法院起诉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认为在上河湾商业区改建中，占用了五原告的房屋105平方米（该房屋系五原告为上河湾工商经理部偿还外债，上河湾经理部将该房屋给五原告所有），未予安置，要求给予安置，并赔偿相关费用。诉讼中，陈凤彦、王玉环撤诉并证明房照及偿还债务协议均系伪造。原审法院作出（2009）九民重字第22号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曲英和、邹淑杰、尹芳云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一终字第2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6日，原告曲英和、邹淑杰将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履行对原告的安置承诺，对已拆迁的原告上河湾大队上河湾街两间砖瓦房屋（41.58平方米）及仓房22平方米，连庭院面积总计179.7平方米，价值13.9万元，予以回迁安置，原审法院以二原告与二被告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为由，作出（2015）九民立初字第1号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长民立终字第6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到九台市城建局调取2001上河湾镇城区改造拆迁档案（包括拆迁目录、32户被拆迁人明细及4号被拆迁房屋材料），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与原告代理人到九台市城建局未调取到相关证据。原告要求原审法院责令被告提交拆迁目录原件，原审法院当庭对二被告询问，二被告均表示拆迁目录均不在被告处保存，交到了相关部门。原告提供的赵宴江2014年3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加盖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公章，原件没有加盖，盖章的复印件上没有盖章人员的签名，原告亦不能说明公章是如何加盖的。原告提供的九台市上河湾镇乡村建设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所所长陈光儒出庭证实，该说明由其出具，在出具该说明前，未经实地调查，亦未经主管领导批准，因陈光儒违规出具该说明，被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中共九台市上河湾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行政警告处分，该说明被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撤销。庭审中，被告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申请原审法院到九台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调取上河湾镇街道1999年房屋产权普查表，九台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曲英和、付玉钦没有房屋产权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九台市上河湾镇乡村建设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说明系陈光儒违规出具，并且陈光儒已被处分，该说明亦被撤销，对该说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赵宴江2014年3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盖有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公章，原件没有盖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公章）及赵宴江出具的关于尹芳云、曲英和的情况说明，因赵宴江本人没有出庭，虽然其中一份说明复印件加盖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公章，但原告不能说明如何加盖，并且管理公章人员张万和出庭证实其没有给原告加盖公章，两份说明虽记载原告曾提出拆迁范围内有其房屋，但同时记载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如何认定产权应以各方提供的合法依据由相关部门认定，故两份说明不能证实原告在拆迁范围内有房屋存在。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营业执照、证人付春满、塔长明证言，因房屋买卖契约、营业执照不能证实其购买的房屋及营业地点在拆迁范围内，并且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所有权应以产权证作为权利凭证，证人付春满、塔长明个人不能充分证实原告在拆迁范围有房屋存在。原告提供的拆迁名录、拆迁平面图、拆迁许可证存根，因上河湾工商经理部与上河湾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协议载明拆迁面积为374平方米，结合拆迁名录、拆迁平面图，1、2、3、4、5、19号房屋的拆迁面积374.339平方米四舍五入即374平方米，原告承认1、2、5、19号房屋为工商经理部所有，但认为3号房屋系靳春波所有，4号自己所有，但靳春波在上述拆迁协议上签名，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靳春波有个人房屋被拆迁，3号房屋应为工商经理部所有，1、2、3、4、5、19号房屋的面积四舍五入后与拆迁协议面积相同，被告提供的吉房执九上字第0119号产权证，登记在上河湾公社工商经理部、所有制形式为集体、坐落在上河湾街里、栋号为4／4号、面积为50平方米，证实4号房屋为上河湾公社工商经理部所有，虽然原告认为第0119号产权证登记房屋坐落在19号房屋后侧，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拆迁名录、拆迁平面图、拆迁许可证存根不足以证实原告在拆迁范围有房屋及4号房屋为原告所有。关于原告提供的（2007）2698号案件庭审笔录，证实拆迁名录（统计图）是被告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当时提供，原告主张法院应责令被告提供，被告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二被告进行询问，二被告称拆迁名录已交到相关部门，二被告作出了相应说明，并且被告提供吉房执九上字第0119号产权证、拆迁协议、拆迁名录、拆迁平面图证明4号房屋为上河湾工商经理部所有，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自1974年购买房屋到2001年拆迁时没有办理产权证，原告因拆迁补偿及搬迁案件多次涉诉，曾提出有个人房屋被拆迁，但没有向法院提供房屋买卖契约，直至2015年才以房屋买卖契约为主要证据起诉。综上，原告曲英和、邹淑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依法驳回原告曲英和、邹淑杰的诉讼请求。对二被告的答辩意见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英和、邹淑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曲英和、邹淑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完全证实，上诉人在原上河湾友谊街四号有门市房两间，并且一直从事薄铁加工，既有房契两份、证人证言、营业执照，并且有当时主管城建的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赵宴江出具材料也证实了上诉人确实有两间私有房屋在2001年被拆迁，根据以上证据，完全可以得出上诉人确实存在私有房屋，并且一直从事薄铁加工的事实。2.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被二被上诉人于2001年拆除。从客观逻辑上讲，如果不是被拆除，那么就应该还存在，上诉人并不会有将两间房屋凭空消失的本事，虽然没有回迁协议，但是上诉人已经在原址回迁了六年之久，并且还在房屋拆除之后领取了1500元的拆迁安置补助款，以上这些也都佐证了上诉人房屋被拆迁的事实。3.上诉人所被拆掉的房屋就是拆迁目录表中的四号房屋、从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拆迁目录表中可以清晰看见，第一行1-4号房屋部分系被人为撕掉，该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拒绝提交该拆迁目录表的原件，同时也拒不提交拆迁房屋照片、测绘资料、拆迁款发放明细，一个如此大规模的政府主导的拆迁行为，现在仅仅向法庭提交一份残缺的拆迁目录表和拆迁简图，用此来否认没有拆除过上诉人的房屋，对其主张显然未尽到法定义务，而拆迁目录表的相关证据明明就保存在被上诉人处，其拒不提交的行为恰恰反证了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诉争房屋已经存在半个多世纪，上诉人在该房屋居住并从事薄铁加工近三十年，这种事实并不是上诉人能凭空捏造出来的，因此，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九台市科龙建筑节能有限责任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曲英和为了侵占集体财产，取得多份证明文件，加盖政府公章的证明不是合法取得，是违法的，这在一审已经认定，乡电所出具的证明也是通过非法手段出具的，且其出具的说明也被撤销了。在之前的历次判决中，都认定了曲英和在长达十几年的诉讼中，从未在拆迁范围内有过房屋，其侵占手法与以前诉讼案件的手法是相同的，是为了侵占集体财产。我方认为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九台市上河湾镇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说街道有其房屋没有事实根据。2.经过几次审理上诉人均没有胜诉，其主张没有证据可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陈述：“塔长明是我雇他拆的房子，拆了1、2、4、5、19号房屋。这中间4号房屋是我的，当时我是工商经理部职工之一，我们花2000元买了这些破房子拆下来的建材用来垒猪圈，就雇人把这些都拆了。拆完了盖楼，我就回迁在4号房屋这个位置。”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房屋归其所有，提交两份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房屋买卖契约及营业执照，但是此二份证据均无明确的指向为本案争议房屋，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明确陈述其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此，二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拥有4号房屋的所有权。二上诉人曾经另案起诉过，请求确认4号房屋所在地段的其他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指向的房屋是否与另案中争议房屋发生牵连无法辨别。另外，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陈述拆迁其房屋的为政府拆迁办，又陈述，对于实际的拆除房屋的行为，系其雇佣案外人塔长明所为，因此实际的拆除行为并非二被上诉人所为。而且二上诉人手中无拆迁协议，当年其是否拥有其主张确认权属的房屋的所有权，拆迁当时如何达成协议，二上诉人均无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的，在法庭问到历次诉讼中二上诉人为何未提及其个人拥有所有权的房屋时，二上诉人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当年4号房屋所在区域被拆迁时，二上诉人是否拥有该区域内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在拆迁之时由于某种目的做出过权利的让与均无从可知。现在二上诉人无最直接的证据房屋拆迁协议，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而不能得到支持。因此原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故上诉人曲英和、邹淑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上诉人曲英和、邹淑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代理审判员 李蓬勃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