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路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7层。
法定代表人：张宏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华销售集团华北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3号楼B座2310室。
法定代表人：郝文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燕，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铁路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华销售集团华北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华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路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被上诉人神华华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韩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路燃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由神华华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一审法院认定：“神华华北公司依约提供了按合同约定计算为价值70976127.74元货物，并在装车过程中形成了由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化验报告单”，这是错误的。2013年11月13日，铁路燃料公司与神华华北公司签署了《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13年供货数量16万吨，执行现货价格，并约定了所供煤炭系列的质量要求，但没有确定发货时间、发货地点、发货数量、煤炭价款、交接货地址等具体情况。该合同订立后，自2013年12月3日起截止到21日，铁路燃料公司共收到神华华北公司发运至西柏坡站石炭系列和神混系列两种煤炭共计28列。铁路燃料公司发现，12月19日到达的车次S682、12月20日到达的车次S652以及12月21日到达的车次S6644乙3列车发热数量值与现场采样的化验报告结果有较大差异，随即于2013年12月25日给神华华北公司发出了《关于沿线接煤质量情况说明》。同时提供了电力工业河北发电用煤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2013年12月5日、9日、10日、12日、13日、14日、16日、19日、23日的15份《检测报告》。要求神华华北公司以铁路燃料公司化验结果的数值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之后，铁路燃料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给神华华北公司出具了《货款结算说明》，指出：神华华北公司发到西柏坡站的28列煤炭因煤质和数量问题，没有结算货款。2014年1月13日，铁路燃料公司再次给神华华北公司发出《关于在神华集团朔黄沿线下煤质量及亏吨问题的函》和《西柏坡西货场煤炭热值吨数对比表》，指出：“贵公司发往我公司的煤炭化验结果与贵公司化验结果差距结果很大，最大热值差接近700大卡，实际收到煤炭数量115041.3吨，亏吨1601.97吨，亏吨率1.37%”。2014年3月26日，在神华华北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内部出具的《商务纠纷处理单》上，神华华北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主任杨真、审核人连贞、经办人刘晓斌均在该单据上签名确认：办事处对用户提出的超过100大卡以上的20列煤炭的化验结果与港口热值进行比对，其中7列（S6088b、666乙、870、878、886、532和896）的入厂化验热值接近同期到港的化验热值（建议以用户的化验热值结算）。这7列煤炭结算差额为：972525.40元。另外，除上述煤炭外，发到西柏坡的其余21列的煤质热值化验结果也未得到神华华北公司认可。该21列煤炭结算差额为2004580.90元。28列煤炭价格差额为2977106.30元。综上，铁路燃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到价值7097余万元煤炭的事实错误，铁路燃料公司不应当支付此全部煤款。2.一审法院认定铁路燃料公司“无法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主张过质量问题”，这同样是错误的。神华华北公司是从2013年12月3日开始发运煤炭的，截止到12月21日，共向西柏坡站发运28列煤炭。而铁路燃料公司自同年12月5日就开始对接收的煤炭进行现场化验比对。并先后委托电力工业河北发电用煤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2013年12月5日、9日、10日、12日、13日、14日、16日、19日、23日等15份《检测报告》。对此，神华华北公司拒绝认可其真实性，同时，也否认其在协商交换意见时交给铁路燃料公司的《商务纠纷处理单》的真实性。铁路燃料公司认为，神华华北公司是在故意混淆是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铁路燃料公司就提出对《商务纠纷处理单》上神华华北公司一方人员的签名进行鉴定的要求。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此请求。一审开庭时，神华华北公司一方的杨真主任就在现场，参加了一审庭审调查活动，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要求对其进行现场笔迹核验，仅凭其代理人一方陈述就否认了该证据的合法性。按照交易惯例，神华华北公司一方既然交付了合格的煤炭，但在铁路燃料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两年内没有任何答复意见，这不符合常理。3.未支付货款的主要责任在于神华华北公司一方。这是因为对于铁路燃料公司出具的多份《情况说明》以及神华华北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商务纠纷处理单》的意见，并未引起神华华北公司重视，神华华北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复检”和确认。直至2016年3月2日，在时隔两年多后，神华华北公司才给铁路燃料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协商解决购销合同中未结算及付款的函》，3月22日又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在这两份函件中，神华华北公司坚持按照自己的发货数量、价款进行结算，即要求铁路燃料公司按照诉讼请求的133277吨、价款70976127.74元结算煤款，完全无视自己煤炭亏吨和煤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客观事实。由于上述亏吨和煤质问题未得到解决，导致铁路燃料公司下游企业——河北旭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跃公司）拒绝与铁路燃料公司结算煤款。旭跃公司提交的资料表明：因煤质和亏吨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煤炭长期占用货场，被迫支付巨额存储费；且煤炭自燃、风化严重，煤质再次下降，导致煤价下跌；同时，又因煤炭市场疲软原因导致煤炭积压严重，回款受阻，其经济损失持续扩大。该一系列原因导致旭跃公司至今分文未付铁路燃料公司。具体的证据有：2013年11月，旭跃公司与石家庄物华煤炭配送公司（以下简称物华煤炭配送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2014年2月12日，物华煤炭配送公司就存储的煤炭发生自燃情况而给旭跃公司发的《通知》；旭跃公司2014年5月8日《关于北京铁路燃料有限公司所发运神华煤炭质量和亏吨问题的情况说明》；旭跃公司提供的因被上诉人煤质问题导致价格下降的部分结算单和发票。4.神华华北公司在与铁路燃料公司合作过程中，违背战略合作精神和原则，给铁路燃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神华华北公司利用其大型煤炭企业的煤炭垄断地位，欺诈铁路燃料公司在高位时接货，导致铁路燃料公司经营受挫，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包括神华华北公司货款至今分文未追回。主要表现在：（1）神华华北公司与铁路燃料公司合作存在绑架式垄断经营模式。自2013年6月双方正式形成战略合作关系后，铁路燃料公司就向神华华北公司提出“点对点”发运业务。从9月份开始，铁路燃料公司多次要求神华华北公司在“朔黄沿线”为铁路燃料公司发运煤炭，此时煤炭价格每吨比12月低130元，但神华华北公司迟迟不予答复。直至12月份，在煤价最高点时，神华华北公司故意将价格大幅上扬，开始大量给铁路燃料公司发运煤炭，致使铁路燃料公司在煤价高位时大量接货。（2）神华华北公司是在煤价处于最高峰时期供给铁路燃料公司的，存在欺诈行为。以5500大卡为基础，2013年12月初环渤海动力煤价格指数为每吨608元，比前一期报价每吨上涨了14元。通过报告分析显示：当期发热量在5000—5500大卡／kg，动力煤上涨势头强劲。这是神华集团作为大型煤炭企业为达到第二年煤炭价格高起点的目的，故意将价格大幅上扬。实际中，销售给铁路燃料公司的动力煤价格持续高于环渤海地区动力煤均价，致使铁路燃料公司能够在煤价高位时大量接货。以本案发运至西柏坡的28列煤炭为例，主要煤种以外购2、神混2为主发热量均为5200大卡／kg，旭跃公司收货后不到一个月，即2014年1月中旬，环渤海动力煤价格指数就变成了每吨548元，比2013年12月煤价下降了24元／吨。而神华集团价格下调接近70元／吨。这导致旭跃公司在购煤后与电厂价格存在较大的出入，再加上同批次煤种化验指标与神华华北公司装车前化验指标不符，与电厂结算时造成煤炭价格下降了200元／吨。损失金额约为2665.54万元。（3）2013年8月，神华集团给予了铁路燃料公司“大用户”待遇，具体内容详见《神华集团签报表》。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神华华北公司并未将铁路燃料公司作为“大用户”对待，执行的标准根本不一样。例如，神华华北公司与电厂履行合同时，合同质量、数量都以电厂为准。而与铁路燃料公司履行合同时，合同质量、数量却以神华华北公司为准；其次，发生质量纠纷后，电厂可以进行比对，但对铁路燃料公司却以其不是终端用户为理由不予比对。以上事实，充分说明神华华北公司违背双方战略合作原则，利用其垄断地位，恣意调整价格，给铁路燃料公司的经营带来巨大亏损。因此，造成神华华北公司煤款未支付的主要原因在于神华华北公司一方。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判令铁路燃料公司承担全部货款70976127.74元并承担银行利息837421.08元，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述事实，由于神华华北公司所供煤炭存在亏吨和煤质问题且该问题至今未得到解决，导致旭跃公司拒绝结算煤款。至今，铁路燃料公司不仅未收到分文煤款，而且也无经费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欠款，铁路燃料公司经营严重受挫，已处于濒临倒闭的边缘。对此，神华华北公司应承担亏吨价款2977106.30元及巨大经济损失。
神华华北公司辩称，神华华北公司不同意铁路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予以维持原判。一、铁路燃料公司早已将该批货全部销售，以各种借口拒绝支付货款。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神华华北公司认真履行合同，将货发至铁路燃料公司指定地点，铁路燃料公司收到货后至今不支付货款，依据证据《货物领取登记表》及铁路燃料公司2015年11月20日给神华华北公司出具的《货款结算说明》可确定铁路燃料公司已收货，《货物领取登记表》中有收货的准确的吨数，可计算出欠款数额，神华华北公司并不存在亏吨的问题。二、质量不存在问题。铁路燃料公司与神华华北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2.4条对质量问题约定十分清晰，该条约定：1.及时在煤炭到货后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一定资质化验室出具的正式化验报告）提出；2.在该批次煤炭存货量不少于80%的情况下复检，铁路燃料公司没有做到以上两点。在做到以上两点情况下，才能依据合同5.2.4中的约定：“由甲、乙双方认可的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重新采样复检”，根据该复检结果才能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铁路燃料公司并未遵守合同约定，货到后已将货出售并全部拉走，也未在煤炭到货后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应认定为铁路燃料公司对质量检验结果无异议。三、神华华北公司已履行完煤炭供货义务，并开具了供货发票给铁路燃料公司，但铁路燃料公司拒绝接受神华华北公司开具的发票。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6.1条的规定“乙方收到发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即使铁路燃料公司拒收，神华华北公司依然与铁路燃料公司协商解决欠款问题，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神华华北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发律师函要求给付所欠货款及利息，自此日起神华华北公司要求铁路燃料公司给付拖延付款的利息。四、通过庭审举证质证铁路燃料公司所提供的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及亏吨的问题”。综上所述，神华华北公司已经履行了煤炭供货义务，且该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铁路燃料公司却未完全支付价款，故铁路燃料公司应当及时归还欠款。
神华华北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要求铁路燃料公司向神华华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0976127.74元及利息837421.08元（以70976127.74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判令铁路燃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神华华北公司与铁路燃料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2013年—沿线—混煤）。合同约定铁路燃料公司向神华华北公司提供煤炭；交货方式为到站交货，煤炭数量以铁路运票为准，如发生严重亏吨，双方需共同进行现场校验，以双方认可数量为准，铁路燃料公司应及时准确提供到站相关信息；神华华北公司装车检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铁路燃料公司如对单批次煤炭的检验结果存有异议，且该笔次煤炭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偏差±150kcal/kg以上，可在煤炭到场后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应有一定资质化验时出具的正是化验报告）提出，逾期视为对质量检验结果无异议；双方或协商解决，或在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该批次煤炭存货量不少于80%，2.煤炭单堆单放能够明显识别的情况下，由双方认可的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重新采样复检；复检结果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复检费用由与最终结算结果偏差较大的一方，按照第三方检机构收费标准承担，若偏差相同，则复检费用由提议方承担；双方约定每周结算一次，神华华北公司向铁路燃料公司开出符合铁路燃料公司所在税务部门要求的增值税发票，铁路燃料公司收到发票5个工作日内向神华华北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铁路燃料公司若对结算事宜有异议，需向神华华北公司发出“结算异议通知”；本合同经双方加盖合同章后生效，有效期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另对煤炭供需质量、数量，煤质调价，合同价格，交货地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方确定煤炭单价，神华华北公司依约提供了按合同约定计算为价值70976127.74元货物，并在装车过程中形成了由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化验报告单。在煤炭交付过程中，形成了运输业发票和铁路燃料公司签收的货物领取登记表。但铁路燃料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2016年3月16日，神华华北公司开具全部发票。
2015年11月20日,铁路燃料公司向神华华北公司出具货款结算说明，确认2013年12月，已收到神华华北公司发到西柏坡煤28列、沧州西煤4列，共计32列。该结算说明提出，因煤质及数量问题，前期曾向神华华北公司发过专函，目前双方就此事正在洽谈，故未结算货款。
2016年3月2日,神华华北公司向铁路燃料公司出具未结算及付款的函。函中提到2013年12月底前发运煤炭32列，数量合计133277吨，铁路燃料公司一直以存在煤质纠纷为由拒绝结算，货值总计70976127.74元，依照合同约定并不存在纠纷；铁路燃料公司需及时支付涉案煤炭货款，若铁路燃料公司在3月底仍不结清上述欠款，铁路燃料公司需承担货款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
2016年3月22日,神华华北公司向铁路燃料公司注册地址邮寄律师函催要货款，律师函中提到请铁路燃料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神华华北公司支付涉案煤炭货款。2016年5月16日神华华北公司向铁路燃料公司出具对铁路燃料公司来函的回函，明确提到请铁路燃料公司尽快支付欠付的煤炭货款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神华华北公司与铁路燃料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神华华北公司提供煤炭，铁路燃料公司应依约付款，其未付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神华华北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铁路燃料公司认为神华华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亏吨和质量问题并提交了质量异议函、检验报告、纠纷处理单（复印件）等证据，但仅凭其提交的质量异议函无法证明其向神华华北公司递交过该函件，无法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铁路燃料公司向神华华北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铁路燃料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仅显示受检样品的质量参数，无法证明系自神华华北公司提供的货物中提取，而在合同约定装车检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和出现质量问题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验机构重新复检的情况下，铁路燃料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存留可供复检的货物样品，致使无法进行再次检验，而神华华北公司在货物装车时依约委托检测机构对货物进行了检测，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无法依据铁路燃料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货物质量可依神华华北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确认。铁路燃料公司提交了纠纷处理单（复印件）认为神华华北公司曾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单据为复印件，神华华北公司对证据亦不认可，则一审法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铁路燃料公司认为货物存在亏吨，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运输单据及神华华北公司的签收单据表均显示了货物的数量，该数量与神华华北公司所述一致，故对铁路燃料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铁路燃料公司认为神华华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故意在货物高价发货，导致铁路燃料公司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确认神华华北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故对铁路燃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铁路燃料公司其他有关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及神华华北公司给己方造成损失的意见，并不与本案直接相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3月16日，神华华北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票，随后发函向铁路燃料公司主张货款，铁路燃料公司应依约付款，其未付货款应支付相应利息，故对神华华北公司要求铁路燃料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铁路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神华销售集团华北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0976127.74元及利息837421.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神华华北公司与铁路燃料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神华华北公司向铁路燃料公司供应的煤炭是否存在亏吨与质量问题，二是神华华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在煤炭高价时发货并导致铁路燃料公司发生损失的违约行为。本院将在以下论述中对上述争议焦点阐明意见。
神华华北公司向铁路燃料公司供应的煤炭是否存在亏吨与质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依据《煤炭购销合同》，铁路燃料公司如对单批次煤炭的检验结果存在异议，可在煤炭到厂后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应有一定资质化验室出具的正式化验报告）提出，逾期视为对质量检验结果无异议。铁路燃料公司上诉称其在质量异议期内向神华华北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为证明此主张，铁路燃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质量异议函及检测报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神华华北公司送达过上述文件，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此外，为证明涉案煤炭存在质量问题，铁路燃料公司还在一审中提交了《商务纠纷处理单》，称该证据是由神华华北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内部出具，但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神华华北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铁路燃料公司上诉称涉案煤炭存在亏吨问题，但铁路燃料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运输单据及神华华北公司的签收单据表均显示了货物的数量，该数量与神华华北公司所述一致，故本院对铁路燃料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
二、神华华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在煤炭高价时发货并导致铁路燃料公司发生损失的违约行为。
铁路燃料公司上诉称，神华华北公司应于2013年7、8月份向神华华北公司发货，而神华华北公司在2013年12月份煤炭高价时发货，导致铁路燃料公司发生损失。本院认为，铁路燃料公司与神华华北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的有效期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神华华北公司于2013年12月份发货，符合合同约定的期间，且铁路燃料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神华华北公司存在恶意在煤炭高价时发货的行为，因此本院对于铁路燃料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铁路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68元，由北京铁路燃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维
审 判 员 石 东
审 判 员 孙 盈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笑文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