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宝辉，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2008年6月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8年9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立锋，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8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宝辉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春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宝辉及其辩护人郭立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宝辉于2015年4月22日22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首纳商务酒店8406房间，向袁×贩卖甲基苯丙胺68.83克时，被民警抓获。现涉案毒品已被收缴。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宝辉明知是毒品而向他人贩卖，侵犯了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宝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只是帮袁×拿东西，不知道是毒品，其没有贩卖毒品。
辩护人郭立锋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能成立，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白宝辉犯有贩卖毒品罪。理由是：一、白宝辉称其不知道所持物品系何物，自己只是应朋友要求转交物品。二、本案所有证据均存在重大问题，无法查实，也不能相互印证。三、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综上，恳请法庭依法宣告白宝辉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宝辉于2015年4月22日22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首纳商务酒店8406房间，向袁×贩卖毒品时被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被告人白宝辉身上起获可疑物一包，经检验为甲基苯丙胺68.83克，现涉案毒品已被收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袁×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2日下午3点左右，为了配合民警工作抓捕白宝辉，其给白宝辉打电话，白宝辉手机关机。后来白宝辉给其手机回电话问有什么事，其问白宝辉还有没有“东西”（冰毒），白宝辉说有，其让白宝辉给他拿100克，并说着急。白宝辉让他先把钱打过去，并说钱到帐，两个小时内货到。其对白宝辉说他有12000元现金，还有2000元给白宝辉转账，剩下的4000元交易完再付。白宝辉说行，并给其手机发过来一个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收款人为张宇虹。下午6点左右，其在西城区马连道家乐福那里的中国建设银行ATM机用现金给白宝辉提供的账户进行汇款，汇了2次，一次是9600元，另一次是2400元，又通过微信转账给白宝辉提供的另一个叫王师的微信账号转了2000元，一共转给了白宝辉1.4万元人民币。白宝辉给他打电话说钱收到了，并问他在那里。其说在世纪茶贸中心。大约晚上12点左右，白宝辉给其打电话问其具体地点，其告诉他在首纳酒店8406号房间。过了大约20分钟，有人敲门，在那蹲守的便衣民警开门后将进来的三个人抓获了。2014年年初他和白宝辉是通过一个叫“宝子”的人认识的，其曾经从白宝辉那购买过一两次的毒品，之前白宝辉跟其联系时说过别人从白宝辉那拿都是量大的，还便宜，要是他需要量大，可以按照每克180元价格卖给他。
2、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中队的民警。2015年4月22日，有个叫袁×的人到白纸坊派出所举报一名贩毒人员并称可以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派出所通知他们中队共同开展工作。2015年4月22日15时许，其与同事石×带着袁×在马连道茶城附近，袁×当着他们的面给一个叫白宝辉的男子打电话，对方关机了，袁×给对方留了信息。后来白宝辉给袁×打电话，袁×问白宝辉还有没有“东西”（即冰毒），白宝辉说有，袁×说要100克，着急。但是白宝辉让袁×先将钱打过去才能给货，袁×说他手里只有12000元的现金，另2000元转账，剩下的4000元交易完后再付钱。白宝辉同意了，后来白宝辉给袁×发来一个收款人是张宇虹的中国建设银行的卡号。18时许，石×和其带着袁×在马连道家乐福超市旁边的中国建设银行ATM机用现金分两笔给白宝辉汇了12000元，袁×当时打印了汇款小条。后来他们俩带着袁×到首纳商务酒店开了一间房，房间号是8406。22点多，白宝辉给袁×打电话问具体地点，袁×告诉白宝辉在首纳酒店8406房间，过了不到半小时，其听到敲门声，于是马上把门打开，将门外的三个人抓获了，从白宝辉上衣右侧衣兜内起获了一个黄色塑料包装的可疑物。
3、证人石×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中队的民警。2015年4月22日，他们根据举报人袁×的举报并协助抓获了一名贩毒人员。当日15时许，李×和其带着袁×到了马连道茶城附近，袁×当着他们的面给一个叫白宝辉的男子打电话，但是对方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于是袁×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了一会儿白宝辉给袁×打电话问什么事，袁×问白宝辉还有货吗（即冰毒），白宝辉说有，袁×说给他来100克，着急。白宝辉让袁×先将钱打过去才能给货，袁×说他手里只有12000元的现金，另2000元给他转账，剩下的4000元交易完后再付钱。白宝辉同意了，后来白宝辉给袁×发过来一个中国建设银行的卡号，收款人是张宇虹。18时许，其和李×带着袁×在马连道家乐福超市旁边的中国建设银行ATM机用现金分两笔给白宝辉汇了12000元。过了一会白宝辉给袁×打电话说钱收到了，并问在什么地方，袁×说在世纪茶贸中心。然后他们带着袁×去首纳商务酒店开了房。22点多，白宝辉给袁×打电话问具体地点，袁×告诉白宝辉他在首纳酒店8406房间，过了不到半小时其听到敲门声，于是马上把门打开，将白宝辉及另外两个人抓获了，从白宝辉上衣右侧衣兜内起获了一个黄色塑料包装的可疑物，密封好的，长8厘米左右，宽5厘米左右。
4、证人周×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2日18时许，白宝辉给其打电话，让其去燕郊找白宝辉。到了燕郊之后白宝辉说自己的车不能开，要用他的车出去一趟，找个朋友并借朋友的奔驰车。后来其就拉着白宝辉到了朝阳，见了一个胖子，其将自己的车停在那儿，白宝辉带着他和那个胖子去找白宝辉的一个朋友，他们到了马连道的一个宾馆4楼的一个房间，刚打开门就被人按倒了，后来对方出示证件，才知道是警察，后民警将他们带回了派出所。
5、证人沈×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2日20时许，其朋友白宝辉打电话要借他的车用，说去找一个朋友。其告诉白宝辉第二天其自己要用车，不能借。白宝辉就让其开车带他出去，其同意了。20时30分许，白宝辉带了一个陌生男子来到其东城区广渠家园24号楼的家中，其就和他们去了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茶城的一个宾馆，到了宾馆的一个房间刚敲门，就被民警抓了。
6、被告人白宝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22日15时许，一个叫“明星”的朋友给其打电话，让其给找点“东西”。其说找找试试，然后就给燕郊的一个朋友“王师”打电话问“王师”有没有，“王师”说有并让其去找他。后来其就给“明星”打电话告诉他有。17时许，其去燕郊“福城六期”小区找“王师”，一个小时左右“王师”回来后将一包毒品交给了他，其让周×到燕郊接他，因为其跟沈×说好第二天要借沈×的车用，其就让周×带他去找沈×开车，在回来的路上，“王师”把账号发给了他，他再转发给“明星”，“明星”把购买毒品的钱直接打给“王师”，“明星”一共打了人民币一万四千元，分两个账户打的，其中一个转了一万二千元，另外的两千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的，其从“王师”的手里拿了六十多克的毒品。后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马连道的宾馆406房间找“明星”，刚敲开门就被民警抓了。周×和沈×不知道其去给“明星”送毒品。
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报告，证明从白宝辉处起获的白色晶体1包，净重68.83克，经检验为甲基苯丙胺。
8、搜查笔录及扣押笔录，证明民警对被告人白宝辉的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双龙南里205楼1001号进行搜查，在卧室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玻璃锅一个，并依法予以扣押的情况。
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白宝辉持有的黄色包装可疑物体一包、玻璃锅一个在案扣押的情况。
10、北京市公安局收缴毒品清单，证明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68.83克已被收缴。
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及毒检送检流程表，证明白宝辉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苯丙胺类阳性。
12、物证照片及照片制作说明，证明涉案毒品的特征及被告人白宝辉与袁×之间的短信记录、袁野给袁×发的微信截图内容、白宝辉手机中的通讯录及与袁×之间的微信记录的情况。
13、视听资料民警执法录像，证明民警抓获被告人白宝辉的过程。
14、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白宝辉于2015年4月22日被民警当场抓获的情况。
15、手机通话记录详单，证明被告人白宝辉与袁×之间的通话记录情况。
16、中国建设银行存取款一体机客户通知单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证明袁×于2015年4月22日向被告人白宝辉提供的账户两次存入资金的情况。
17、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白宝辉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8年6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后于2008年9月28日刑满释放。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白宝辉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白宝辉认为证人袁×的证言不属实，对其他证据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其辩护人对证人袁×、李×、石×的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物证可疑物一包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短信及微信截图照片、存取款通知单等其他证据均提出异议。被告人白宝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公诉人当庭出示的白宝辉于2015年4月25日的讯问笔录系以诱骗引导方式取得，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经本院审查，当庭播放该次讯问录像，讯问中侦查人员为白宝辉提供饮用水、应其要求提供香烟，未发现侦查人员有欺骗性、诱导性用语，因此被告人白宝辉的该次供述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可信，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白宝辉及其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综上，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呈请延长（白宝辉）拘留期限报告书、呈请扣押（可疑物一包）报告书、呈请刑事拘留报告书及拘留证等证据材料。辩护人认为呈请延长拘留期限报告书中记载袁×向民警反映白宝辉有贩毒嫌疑的时间是4月22日20时许，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据中记载的4月22日14时许相矛盾，亦与证人证言相矛盾，故该报告书表明袁×在20时前是独自联络的白宝辉，身边没有警察旁听电话，故证人袁×、李×、石×的证言均系编造，真实性均不应被认定；呈请扣押报告书中分局领导未签字，程序不合法，且未注明可确定唯一性的任何特征，故所扣物品一包与本案无关；呈请刑事拘留报告书及拘留证证明公安机关对白宝辉刑事拘留措施违法，故白宝辉在刑事拘留期间的所有供述均为非法证据。
针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材料及所提意见，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白纸坊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等证明材料。公诉人认为，侦查机关已对办案程序上存在的瑕疵作出了合理解释，符合常理及逻辑，不影响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的效力。
以上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呈请延长（白宝辉）拘留期限报告书、呈请扣押（可疑物一包）报告书、呈请刑事拘留报告书及拘留证系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材料，不是证明本案事实的直接证据，材料中的非实质性瑕疵侦查机关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不影响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的证明效力，故辩护人针对上述程序材料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宝辉明知是毒品而向他人贩卖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宝辉犯贩卖毒品罪罪名成立。在案证据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抓获录像、毒品检验报告、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及微信截图、存取款通知单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袁×向被告人白宝辉约购毒品并按白宝辉的指示转账付款，后被告人白宝辉将毒品送货上门时被民警当场抓获的事实，故被告人白宝辉的辩解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属控制下交易，可对被告人白宝辉酌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宝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30年4月21日止。）
二、在案扣押物品玻璃锅一个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方涛
人民陪审员 颜秉新
人民陪审员 李一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