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盘中刑二终字第00047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学文，曾用名“孙学彪”，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捕前住盘锦市双台子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方皓，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学文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双刑初字第00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学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学文及其辩护人王方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的事实
2010年初，被告人孙学文在任双台子区陆家乡东洼村村主任期间与杨某某（另案处理）得知该村即将动迁的信息后，二人共谋，由二人共同出资在东洼村新建六户违法建筑房屋。后在动迁时，利用孙学文受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政府委托，负责东洼村动迁相关工作的职务之便，将该六户违法建筑房屋由孙学文分别以李某某、佟某某、王某甲、刘某某、王某某、王某丙的名义办理了虚假动迁手续，使该六户违法建筑在动迁中得到确权，并获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2001214元（已扣除每平方米200元的成本补偿款）。其中以李某某、王某甲、佟某某的名义办理虚假动迁手续的总面积为483.34平方米的三户房子，动迁补偿款人民币868968.70元由孙学文占有，其中违法所得人民币772300.70元（扣除每平方米200元的成本补偿款）；以刘某某、王某某、王某丙（利用虚假的买卖协议过户到刘某甲名下）名义办理虚假动迁手续的三户房子，总面积为581.78平方米，动迁补偿款人民币1345269.30元由杨某某分得，其中违法所得人民币1228913.30元（扣除每平方米200元的成本补偿款），杨某某已实际领取补偿款人民币933813.13元，尚有人民币295100.17元未领取。
2010年9月，被告人孙学文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孙某某（已死亡）、孙某甲（已判刑），将本属于陆家乡所有的一处桥涵闸（座落在东洼村）让孙某甲以其亲属张某某的名义上报动迁部门，骗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65000元，其中孙学文非法占有人民币20000元。
2010年9月，被告人孙学文伙同孙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在东洼村动迁过程中，将村里17亩的废弃坑塘，以孙某甲亲属孙某丙养鱼池的名义上报动迁部门，骗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91200元，其中孙学文非法占有人民币30000元。
2011年3月，被告人孙学文伙同孙某某、孙某丁（已判刑）将东洼村动迁中属于东洼村集体的地上附属物以孙某丁个人名义申请动迁补偿，获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214350元，孙学文非法占有人民币50000元。
2011年1月，被告人孙学文将东洼村获得的动迁补偿款人民币547075元，以付刘某乙工程款的名义分16笔套出，非法占为己有。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孙学文亲属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262000元。
（二）受贿的事实
2010年9月，孙某甲（已判刑）在东洼村集体所有的一处荒地上栽种树木，在动迁中获得补偿款人民币165000元，孙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孙学文在种树及动迁中给予的照顾，送给孙学文人民币40000元。
2010年9月，被告人孙学文为了使动迁户王某丁（已判刑）在东洼村动迁中多获得树木动迁补偿款，接受王某丁表哥谷某某的请托，找到负责该项目动迁工作的原双台子国土资源局耕地保护股股长赵某某（已判刑），请其在动迁中对王某丁的树木在数量和补偿标准上给予照顾，并允诺给予其好处。王某丁得到补偿款后，为了表示感谢送给孙学文人民币750000元，孙学文非法占有人民币360000元。
2010年东洼村动迁时，李某甲（另案处理）、张某甲（另案处理）为了感谢被告人孙学文对其栽种的树木在数量和补偿标准上给予的照顾，在获得动迁补偿款后，李某甲送给孙学文人民币200000元，张某甲送给孙学文人民币20000元。
（三）滥用职权的事实
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孙学文利用职务之便，超越职权，违规为自己及其父亲张某戊的三处违章建筑房屋以张某己、王某丁、苏某某的名义办理虚假动迁手续，在房屋拆迁补偿时得以确权。
另查，孙学文伙同齐某某（已判刑）为东洼村的部分村民用已经作废的土地使用证、土地批复违规办理房屋手续，并在双台子区工业园二期工程用地（座落在东洼村）上的房屋拆迁时得以确认，致使孙某庚等人的违规房屋在拆迁时获得补偿，涉案被动迁人实际领取额人民币6569060.90元，给国家财产造成特别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动迁人孙某庚返还非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案件来源及抓获被告人经过；被告人孙学文供述；同案犯杨某某的供述；李某甲的供述；张某甲的供述；孙某甲的供述；赵某某的供述；杨某乙的供述；齐某某供述；证人刘某某、刘某甲、王某丁、王某甲、李某某、孙某甲、孙某丁、刘某乙、文某某、郗某某、谷某某，董某某、孙甲甲、乔某某、孙某庚、孙甲乙、孙甲丙、项某某、项某甲、孙甲丙、张某某、徐某某、王某庚、苏某甲、胡某某、张某丁、孙甲丁、刘某庚、赵某庚、张某庚的证言；动迁档案；房屋拆迁确权方案；补偿款发放登记表；孙学文涉案数额统计表；情况说明；桥涵闸照片；结算票据；银行帐户查询记录；东洼村地上物审核表；选举结果；辨认笔录；东洼村货币补偿结算名单、拆迁款领（发）登记簿、拆迁补偿款发放登记表、土地证、土地批复使用情况、涉案数额统计表；户籍证明；植树协议书一份。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学文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用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侵害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及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构成贪污罪，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学文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受贿罪，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学文超越职权，不正确履行职责，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构成滥用职权罪，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孙学文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孙学文利用委托身份实施犯罪，作用主要，系主犯。
关于被告人提出以孙某丁个人名义获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214350元，自己分得人民币50000元不是人民币100000元的辩解观点，经查，孙学文供述和孙某丁的交待内容不一致，彼此均为单证，且当事人孙某某已死亡，因此，指控孙学文非法占有人民币100000元的证据不够充分，故对其辩解观点，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滥用职权给国家财产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按照被动迁人应获得动迁款数额计算的指控，经查，滥用职权罪属于结果犯，应当以直接造成经济损失认定犯罪数额，因此，本案应以被动迁人实际领取额人民币6569060.90元确定为损失数额。
关于被告人孙学文提出没有与杨某某共谋的观点，经查，被告人杨某某（2013年7月8日）供述证实，在东洼村动迁之前，孙学文说盖房子合适，动迁时还能多得点钱。我和孙学文说盖房子怕办不了手续，孙学文说他能办手续，我就和他说如果你能办手续，房子盖好后我俩一人一半，上述供述内容与被告人孙学文的供述相一致，证实二人共谋采用虚假的动迁手续，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的故意，故对其辩解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孙学文不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孙学文被任命为双台子工业园二期房屋拆迁产权确认工作领导小组成员，证人文某某（任双台子区城建局局长）的证言证实，东洼村村主任孙学文参与确权，因为这次动迁地段是东洼村所属，他对东洼村的情况最清楚，所以整个动迁工作政府指定孙学文全程参与。房屋拆迁产权确认审批表中设有村审核意见栏，由东洼村确权审核盖章，负责人孙学文签字，上述证人证言、书证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孙学文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动迁工作，具有从事公务人员的身份，故对其辩护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学文不构成对人民币547075元贪污的指控，经查，该款是东洼村获得的动迁补偿款，是东洼村的集体财产，属于公共财产范畴，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且证人刘某乙证实，2009年给东洼村修路工程款已用单位的专用收款收据结算，从没有用白条子收据结算过工程款人民币547075元，因此，涉案人民币547075元系被告人孙学文非法占有，应认定为贪污数额，故对其辩护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提出王某丁所给人民币750000元中分给孙某甲人民币200000元，孙某甲偿还自己的欠款人民币16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经查，孙某甲的供述，证实王某丁获得人民币1500000多元的补偿款，孙学文给我人民币40000元，因此，被告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某甲之间存在人民币160000元债务关系，故对其辩解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学文不构成对李某甲、张某甲受贿罪指控，辩护人当庭提供的植树协议书中没有孙学文和张某甲、孙某某的签字，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李某甲供述与张某甲的供述相互吻合，共同证明在栽树过程中，孙某某、孙学文没有实际出资，孙学文与孙某某是以干股的形式入股，其实质是孙某某、孙学文利用东洼村领导的权力出资，故对其辩解观点，不予采信。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学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上诉人孙学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对于人民币547075元和孙学文与杨某某所建造的六户房屋不构成贪污罪以及在李某甲、张某甲树木补偿过程中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孙学文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二审期间没有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学文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侵害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及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孙学文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孙学文超越职权，不正确履行职责，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孙学文系经授权代表国家机关先行使对动迁房屋产权确认的初步审核权，其明知是不符合确权标准的房屋，而滥用职权予以确认，并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于人民币547075元和孙学文与杨某某所建造的六户房屋不构成贪污罪以及在李某甲、张某甲树木补偿过程中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该两笔贪污犯罪的事实以及受贿犯罪的事实，不仅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对其主观故意所作的供述证明，并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同时得到了相关书证的印证，达到了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其行为性质，分别符合贪污罪和受贿罪的法律特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安福
代理审判员 李 春
代理审判员 李智琼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