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乙。
委托代理人冯伟，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徐建龙。
被告人马瑞祥，农民。1994年12月14日因犯诈骗罪、流氓罪被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996年1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志庆、胡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瑞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徐某甲以要求被告人马瑞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晓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之委托代理人徐建龙，被告人马瑞祥及其辩护人徐志庆、胡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瑞祥于2015年5月20日旁听被害人徐某乙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起诉徐相江民事纠纷一案。因徐某乙在陈述案情时提及被告人马瑞祥有关说法，马瑞祥对徐某乙心生不满，遂于同月23日12时许至上虞区梁湖镇百丰公路徐某乙兄弟徐某甲的修理店找徐某乙讨要说法。期间，被告人马瑞祥与徐某乙、徐某甲发生争执，马瑞祥多次猛推徐某乙致其头部撞击三轮车、地面等处。后被告人马瑞祥将徐某乙带离该修理店一同沿街步行，途中，被告人马瑞祥多次殴打徐某乙头部。至13时许，被告人马瑞祥与徐某乙步行至该镇上虞育才风机有限公司门口时，马瑞祥继续殴打徐某乙致其倒地昏迷。见状，被告人马瑞祥将徐某乙拖至路旁芋艿地，后到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梁湖派出所投案。徐某乙于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因颅脑损伤多脏器衰竭于同月3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在庭审中，公诉人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以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瑞祥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认为，由于被告人马瑞祥的行为致徐某乙死亡，因而要求被告人马瑞祥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636787.4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认为，由于被告人马瑞祥的行为致其受伤，因而要求被告人马瑞祥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合计人民币6290.29元。
被告人马瑞祥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胡坚认为本案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人有重复殴打、撞击被害人头部等事实，且被告人马瑞祥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瑞祥于2015年5月20日旁听被害人徐某乙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起诉徐相江民事纠纷一案。因徐某乙在陈述案情时提及被告人马瑞祥有关说法，马瑞祥认为不符事实而对徐某乙心生不满，遂于同月23日12时许至上虞区梁湖镇百丰公路徐某乙兄弟徐某甲的修理店找到徐某乙并责问徐某乙。期间，被告人马瑞祥与徐某乙、徐某甲发生争执，马瑞祥先打了徐泽柱一拳，接着多次猛推徐某乙致其头部撞击三轮车、地面等处。后被告人马瑞祥拉扯徐某乙离开修理店一同步行前往村里，途中，被告人马瑞祥又多次殴打徐某乙头部。至13时许，被告人马瑞祥与徐某乙步行至该镇上虞育才风机有限公司门口时，马瑞祥继续殴打徐某乙致其倒地昏迷。见状，被告人马瑞祥将徐某乙拖至路旁芋艿地，后到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梁湖派出所投案。徐某乙于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因颅脑损伤多脏器衰竭于同月3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徐某乙、陈某乙曾系夫妻，已离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死者徐某乙、陈某乙之子，系××三级。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徐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下午1点左右，其在位于梁湖镇百丰公路梁湖粮站旁边的自行车修车店门口与“阿明”在下象棋，其弟弟徐某乙在修车店里面睡午觉，马瑞祥和马某甲过来后与徐某乙讲别管那些官司的琐事，马某甲在一旁也说，都是朋友，大家就这样算了。后马瑞祥把其弟弟从店里拖出来了，其看到后就去拉其弟弟，马瑞祥就用拳头打在了其右眼上，还把徐某乙拖到了店外百丰公路的路边。马瑞祥把徐某乙的头往路边停着的一辆蓝色农用三卡车上撞过去，具体撞了几下其没看清，但是撞击的声音很响。然后马瑞祥还用脚踢徐某乙的胸部一下。后其回修车店里面打电话报警，出来后马瑞祥和徐某乙已经走远了。
2、证人陈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下午1点多，其在上虞区梁湖育才风机厂门卫办公室上班，看到两个男的，分别是40多岁和60多岁，60多岁的是赤脚的，两人经过其厂门口，40多岁的人开始用拳头打60多岁的人，一开始60多岁的人神智是清楚的，后被40多岁的人打的身子软掉了，倒在地上，没有反应了。40多岁的人还去打60多岁的人巴掌，60多岁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40多岁的人又去把60多岁的人上半身拉起来，再推倒在地上，这样的动作大概2、3次，那时60多岁的人不动了。40多岁的人在旁边抽烟，继续用手打60多岁的人脸上好一阵子，边打边骂。后40多岁的男的把60多岁的男的拖到了旁边的荒地里，又去旁边的厂里拿了块毛巾，在擦60多岁的男的脸上，其就报警了。
3、证人梁某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下午1点左右，其车子开到育才电机厂外面的三叉路口时，看到一个40多岁和一个60多岁的人在走，60多岁的人手臂上有擦伤，40多岁的人搭着60多岁的那人的肩膀，当时其觉得这两人不正常。后他们拿出香烟来抽了，谁拿出来的不清楚，但点烟是60多岁那人点的，他们一边抽一边说话，突然40多岁的男的就一拳向60多岁的人打去，打在哪里其没注意。后其在厂里忙了两三分钟后转头再去看，60多岁的人坐在地上，40多岁的人抓住那老头的手前后在摇，后其去了办公室一下，出来时看到60多岁的老头已躺在地上了。然后40多岁的男的从后面双手插到那老头的胳肢窝下面，倒退着把老头拖到旁边的芋艿地了。后40多岁男的手上拿着一块白色毛巾走了。
4、证人马某甲证言，证明其与马瑞祥系朋友，2015年5月23日12点40分左右，其和马瑞祥一起去秋土（徐某乙）的哥哥大牛（徐某甲）的修车店找秋土，因言语不和，马瑞祥和大牛起了争执，并打了大牛一拳，秋土对大牛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跟大牛不搭介，后秋土走过去用头撞了一下修车店门口停着的蓝色农用车的车门上，就仰天倒在地上了，马瑞祥去扶秋土的，秋土起来后没什么事情，后两人沿着百丰公路往丰惠方向走了，其没有跟过去。几分钟后，警察问秋土他们的踪迹，其就领着警察去了马瑞祥家里，但人不在，其打电话给马瑞祥后得知他们在新建装璜厂边上的路口，其开车去接马瑞祥时看到秋土坐在路边，之后其就带着马瑞祥去了派出所。
5、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上午其停在梁湖镇华东村百丰公路旁边上沙场的牌号为浙D6.33450的蓝色农用车，下午两点多后去看时，左面车门有一点小小的凹进去。其当时看到警察在，认为是有人打架造成小凹坑的。
6、证人陈某丁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下午一点多，在其工作的鸿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门口看到马某甲和马瑞祥，在厂斜对面的育才风机厂门口的马路上躺着一个人，其猜是马瑞祥和秋土在吵架，觉得在其工作的厂房打架总是不好的，就跟马瑞祥说这里有监控。马瑞祥向其要了一块毛巾往旁边的芋艿地走去，其才看到秋土躺在芋艿地里了。马瑞祥用毛巾擦了秋土后拿着毛巾往百丰公路方向走了。
7、证人马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徐某乙送医院时系重度颅脑损伤，后对其进行了开颅手术，并使用了含有脑复康成分的药物。
8、证人陈某戊证言，证明2003年其是禄泽居委会的支部书记，徐某乙因土地补偿款跟其有了矛盾，还到处告其，后其被法院判了三年，其没有参与马瑞祥殴打徐某乙一案。案发前几日，派出所打电话给其要求其留意下徐某乙的下落，后其让马瑞祥去找找看，马瑞祥告诉其把徐某乙叫到家里吃饭喝酒去了，当晚徐某乙就从马瑞祥家里被派出所叫走了。之后徐某乙从公安局出来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
9、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现场方位、位置、车辆及现场遗留烟蒂、毛巾等。
10、上虞中医院住院病历等，证实2015年5月23日，徐某乙因外伤致头部外伤伴昏迷4小时，住院后经手术治疗无效，于2015年5月30日死亡，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外伤，多脏器功能衰竭。
11、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虞公鉴（法）字（2015）4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徐某乙符合颅脑损伤后多脏器衰竭死亡。
12、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化）字（2015）580号物证检验报告、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DNA）字（2015）829G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从徐某乙的胃内容物和肝脏中检出脑复康成分；上虞育才风机有限公司门口倪元路路面上利群香烟烟蒂，为徐某乙所留；浙D×××××绿色三轮车车尾牌照上侧黑色面板上擦拭物、浙D6334**蓝色货车驾驶室货车驾驶室车门外侧拉手右侧面板上擦拭物，未检见DNA分型谱带；绿白相间的带血毛巾上的血液，为徐某乙所留。
13、上虞县人民法院（1994）虞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马瑞祥因犯诈骗罪于1994年12月14日被上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1996年1月2日刑满释放。
14、行政诉讼状、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实徐某乙曾诉上虞区梁湖镇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滥作为，乱作为。上虞区人民法院未立案受理；徐某乙因村财务查账等问题多次信访，并与徐相江发生磨擦，后徐某乙以侵害人格尊严权、健康权为由向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上虞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判决驳回了徐某乙的诉讼请求。
15、通话记录、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等，证实马瑞祥在5月20日曾打过电话给陈某戊。5月21日，上虞区公安局通知徐某乙到刑侦大队接受询问，调查徐某乙等27户农户不符合规定多领取财政奖励之事。5月22日晚询问结束后于当晚由民警送回家。
16、110出警记录、破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马瑞祥的归案情况。
17、视频资料，证实在行走途中，马瑞祥边走边打徐某乙的过程。
18、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徐某乙的关系，徐某乙住院抢救期间共花费医药费37685.99元；同时证实被害人徐某甲因马瑞祥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医疗费等损失合计医药费1214.39元。陈某甲系精神三级残疾。
19、被告人马瑞祥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喝了白酒，后其去秋土他哥哥的修车店，在修车店内与他哥哥发生争执并动手打了人后，又与秋土在该修车店门口的马路边上起了争执，将秋土推了几次撞在门口的三轮车上，后带着秋土沿百丰公路行至育才风机厂门口，几次对秋土拳打、推倒后，秋土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其以为是在装死，就把他拖在旁边芋艿地，跟人要了块毛巾，擦了他鼻子旁边的血迹后乘马某甲的车去了派出所。
综合上述证据，众多目击证人均证实马瑞祥酒后到徐某乙兄徐瑞柱的修车店找徐某乙讨要说法，期间与徐某乙、徐某甲均发生争执并推打徐某乙、徐某甲，马瑞祥多次猛推徐某乙致其头部撞击三轮车、地面等处。后被告人马瑞祥强行将徐某乙带离修车店至育才风机有限公司门口处，途中多次殴打徐某乙头部，致其倒地昏迷，其中陈某丙更是清楚地目击了被告人马瑞祥将徐瑞泽推倒在地后拉起来再推倒，致徐某乙多次后脑着地的事实。多处监控视频也客观记录了上述事实。法医鉴定意见证实徐某乙系颅脑损伤后多脏器衰竭死亡，符合后脑撞击所形成的损伤。因而被告人马瑞祥多次殴打推撞徐某乙，使徐某乙头部多次撞击地面及三轮车等硬物并致徐某乙死亡的事实清楚。被告人马瑞祥辩称没有重复推撞等行为与多个证人证言及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尚不清楚、证据尚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瑞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由于被告人马瑞祥的行为致被害人徐某乙死亡、徐某甲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马瑞祥犯罪后自动投案，虽对事实有所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依法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马瑞祥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瑞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瑞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因徐润泽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合计人民币30万元（已支付1万元，余款29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马瑞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伟明
代理审判员 翟金源
代理审判员 毛秀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