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6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张德发，无业。1975年9月15日因杀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80年12月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秀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德发及其辩护人刘秀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7月7日上午，被告人张德发在其前妻刘某乙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康庄美地小区A区3栋23-3的家中向刘某乙提出复婚要求遭拒后，张德发用随身携带的健身铁球连续击打刘某乙头部致其死亡后离开现场。经法医检验鉴定，刘某乙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7月7日19时许，被告人张德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捉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铁球的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张德发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张德发故意杀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德发具有坦白情节；张德发故意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张德发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张德发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的辩护意见。请求对张德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10时许，被告人张德发在其前妻刘某乙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小区A区3栋23-3的家中向刘某乙提出复婚要求，被刘某乙拒绝后，张德发用随身携带的健身铁球连续击打刘某乙头部致其死亡。12时许，张德发离开现场。经法医检验鉴定，刘某乙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9时许，被告人张德发在江北区五黄路金科花园小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张德发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7日13时48分许，刘某报案称：其与张某赶到重庆市北部新区康庄美地小区A区3栋23-3号刘某乙家，发现刘某乙被人杀死在卫生间里。经120医务人员检查，刘某乙已经死亡。经了解，当日9时许，刘某乙前夫张德发在该屋内，事后不知去向。2014年7月7日19时30分许，民警在江北区五黄路金科花园小区门外人行道上将张德发抓获，查获张德发用于行凶的健身铁球。张德发对故意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辨认说明及照片证实，民警在抓获张德发时，从张德发处查获白色健身铁球一个、手机一部等物。该铁球材质为不锈钢，银白色，重约1.6公斤，直径约9厘米。经张德发辨认，该铁球系其杀害刘某乙所使用的健身铁球。
3、辨认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中心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A区3幢23-3刘某乙家中，门锁完好，室内为一室一厅一卫结构。客厅沙发上见一直径为8厘米的健身铁球，沙发上见10厘米×10厘米散落血迹，沙发与茶几间地面上见带血毛发，卫生间门外见一枚血鞋印。卫生间内地面上见一具女尸，卫生间地面上、西墙墙面上、便凳上、便池内等多处见喷溅血迹和擦试血迹。卧室见一女式挎包。现场提取了以上健身铁球及大量血迹等物品。
4、调取证据清单、北部新区第二人民医院急救记录表证实，2014年7月7日14时许，北部新区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现场急救时，对刘某乙宣布临床死亡。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一）死亡原因：根据毒化检验结果刘某乙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尸检见头面部多处创口，深达骨质、帽状腱膜下及肌层，左眶骨骨折，左侧额骨外板、左枕骨内骨折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等，以上颅脑伤系致命伤。（二）致伤工具：根据死者头面部创口等损伤情况分析，弧形表面、接触面不大且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作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三）死亡时间：根据尸温变化等尸体征象分析，死亡时间距2014年7月7日10时左右。鉴定意见：刘某乙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6、人身检查笔录、提取样本登记表、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卫生间西墙墙面上血迹擦拭物、卫生间便凳上血迹、卫生间便池内血迹、沙发上血迹、张德发穿的裤子上血迹、张德发穿的皮鞋鞋底擦拭物等血迹均系刘某乙血迹。张德发左手拇指指甲物、左手环指指甲物、右手拇指指甲物、右手食指指甲物均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死者及张德发血样所有基因型。张某血样与张德发血样、死者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即死者身份为刘某乙。
7、辨认尸体笔录、照片证实，张某均辨认出现场尸体为其母亲刘某乙。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德发指认其丢弃刘某乙手机的地点，公安机关据此找到刘某乙的手机，与多部手机放在一起交张德发辨认，张德发从中辨认出刘某乙的手机。
9、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7月6日21时37分许，张德发从康庄美地1期3栋坐电梯进入。2014年7月7日12时51分许，张德发从康庄美地1期3栋坐电梯离开。
10、证人向某证实，他是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A区3栋23-3号女子死亡现场的急救医生。2014年7月7日14时，他正在重庆市北部新区第二人民医院值班，护士通知说康庄美地有人要求出诊。他们到达现场后，看到了一名中年女性倒在卫生间靠墙的一个角落，面部朝下，双手环抱，尸体的头面部下面有一大滩血迹，患者心跳已经完全停止。××患者家属及警方宣布患者死亡。死亡原因系头部被钝器击打导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1、证人刘某证实，她大姐刘某乙与张德发离婚多年，长期仍在一起生活。2014年春节，她们在母亲那里过节，她因张德发长期不做事，经常欺负刘某乙，说了张德发，张德发与她争吵并抓打。为此，刘某乙让张德发离开，张德发回到沙坪坝双碑村与儿子张某一起生活。张德发要求复婚，刘某乙不同意复婚。2014年7月6日晚22时，她和刘某乙正在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小区A区5幢31-8号母亲家中，刘某乙接前夫张德发打来的电话后，说张德发喝了酒，要到她家借住一晚上。22时30分，刘某乙去接张德发到该小区A区3幢23-3自己家中。过了一会，刘某乙返回母亲的家中。次日9时许，刘某乙回家去看张德发。11时30分，她给刘某乙打电话，是张德发接的。12时30分许，她又给刘某乙打电话，一直没人接。13时30分，她和刘某乙的儿子张某到刘某乙家中，发现刘某乙倒在卫生间里，头部、胸部在流血，刘某乙的手机也不见了，就打110报警，打120求救，直到民警赶到现场。
1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父亲张德发脾气差，不顾家，对他母亲刘某乙不好，张德发与刘某乙已离婚十多年，但仍在一起生活。张德发与刘某乙经常为家庭琐事吵架。2014年春节，他姨妈刘某与张德发吵了架，刘某乙让张德发搬走，张德发就和他住在一起。张德发要求复婚，刘某乙一直没有同意。2014年7月7日13时许，他接到刘某的电话，说刘某乙的电话打不通。他又给张德发打电话，打通了没说话，并关了机。13时20分许，他和刘某到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A区3栋23-3号刘某乙的家中，发现刘某乙倒在卫生间里，头部和胸部都有伤口，脉搏没有跳动了。卫生间的墙上和地上到处是血。他和刘某打110和120。一会儿，120医生和警察赶到现场。
1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张德发曾经是同事。近一两年，张德发经常说他想与前妻刘某乙复婚，刘某乙不同意复婚。为此，张德发经常不高兴。2014年7月6日12时许，张德发来到她家，说他想通过与刘某乙复婚得到一个圆满的家庭，但刘某乙不同意。他感觉很惨，想杀人后去跳江。当天晚饭后，张德发给刘某乙打电话，叫刘某乙过一会给他开门。20时许，她与张德发到了北部新区康庄美地，后各自离开。次日14时许，张德发到她打麻将的地方找到她，给她一个黑色背包就走了。过了一会，张德发打电话说与她下辈子再见面。17时许，民警来找到她，她把这个包给了民警。
1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6日，他和母亲黄某在家中，黄某的朋友张德发来玩，张德发吃完晚饭后离开。
15、被告人张德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他因经济原因与刘某乙离婚。离婚后，仍长期在一起生活。2014年春节，他们在刘某乙母亲家过节，他与刘某乙的妹妹刘某发生了抓扯。之后，刘某乙家的人不让他和刘某乙在一起，他搬到沙坪坝区松江村97号和他儿子张某一起生活。为了在儿子结婚成家时有面子，他迫切要求复婚，但刘家不同意。2014年7月6日，他到黄某在大竹林康庄美地小学对面的家中。21时许，他打电话叫刘某乙从她母亲那某回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小区A区23—3号刘某乙家开门。在刘某乙家中，他要求刘某乙第二天去办复婚手续，刘某乙没有同意就走了。次日8时许，刘某乙开门回来。他反复要求复婚。刘某乙很不耐烦并大声回答他：“紧到说，复不复婚又啷个嘛！不办！”他冒火了，产生了杀死刘某乙后跳江自杀的想法。他手中正在习惯性耍两个铁球，这两个铁球一个重1.6公斤，另一个轻一点。他将轻的一个放在沙发上，用1.6公斤重那个铁球用力砸刘某乙的头，刘某乙立即倒在卫生间门口，头上在流血。他把她拖进卫生间，又用那个铁球砸刘某乙的头五六下，四周溅起很多血。见刘某乙已经死亡，他清洗铁球和手的血迹后，背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挎包，拿上刘某乙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以及砸刘某乙的那个铁球，关门后逃离。12时许，他到茶馆找到黄某，将黑色的包拿给黄某，里面装了1000多元现金，一个黄金戒指，一个银戒指等。17时许，他打电话给黄某说包包是留给她的。他走到康庄美地轻轨站附近，丢了刘某乙的手机。他在朝天门大桥附近吃晚饭时被民警抓获，手中的铁球被民警提取。
16、公安机关户籍材料证实，张德发的身份情况。
17、刑事判决书、户口信息证实，张德发于1975年9月15日因杀人案被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80年12月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发因要求前妻复婚遭拒绝，持械故意杀死其前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张德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张德发故意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张德发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故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德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红
审 判 员 张 良
人民陪审员 岳学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米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