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000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口市万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金，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春云，女，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
委托代理人：李凤成，男，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竹馨园小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家富，男，汉族，住盖州市。
再审申请人营口市万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万泓公司）因与刘春云、刘家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营审民再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17日做出（2012）辽审四民再申字第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刘春云的委托代理人李凤成到庭参加诉讼，刘家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本案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6年6月15日经王玉杰介绍，刘家富将通慧苑三期工程十二号楼西山一楼80.87平方米楼房（工程拨款房）以9.8万元人民币卖给刘春云，并且以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房票为抵押，2006年6月30日到营口利祥房地产公司换正式发票，约定如逾期换正式发票，由刘家富在2006年7月10日前赔偿原审原告13万元，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刘春云将房款交付刘家富后，刘家富将由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9日出具的专业收款收据交给刘春云，收款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利祥房地产开发公司、交款人为刘家富、收款单位为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为拨工程款，并注明“此票只对开发公司换票有效，到进度换票有效”。到期后刘家富并未按约定执行，刘春云找到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亦未予办理。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06年7月9日在营口日报发表声明。此收据作废，后果由当事人承担。刘家富无建筑资质，挂靠于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取百分之二的管理费。另查：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1日变更为营口市万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刘家富所售房屋产权系利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未经权利人授权，其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故其与刘春云之间买卖关系无效，刘家富应全额返还刘春云的购房款，并给付刘春云相应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本金应按刘家富实际收取的9.8万元计算。银合建筑公司为刘家富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不仅是开发商与建筑商之间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同时亦具有对第三人的释明作用。刘家富无建筑资质，挂靠在建筑公司，三方之间工程款的支付也是通过建筑公司，未经房地产开发公司许可建筑公司出具了该收款收据，就应保证该收款收据按照其释明的内容实现。该房不能交付，银合建筑公司对该款的给付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刘家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春云人民币9.8万元；二、刘家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9.8万元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4月23日起至今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刘家富对上述款项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执行；四、营口市万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各3.900.00元及保全费980.00元由原审被告刘家富承担。原审被告营口市万泓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家富将无权处分权的利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的房屋出售给刘春云，其与刘春云间买卖关系无效，刘家富应全额返还刘春云的购房款以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万泓公司为刘家富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不仅是开发商与万泓公司及刘家富之间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同时也具有第三人的释明作用的观点是正确的。刘家富无建筑资质，挂靠在营口市万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方之间工程款的支付也是通过万泓公司，未经房地产开发公司许可建筑公司出具了该收款收据，就应保证该收款收据按照其释明的内容实现。现由于该房不能交付，万泓公司对该款的给付就应承担连带责任，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营口市万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刘家富涉嫌诈骗，本案应终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收款收据的付款单位是开发公司，缴款人是刘家富，收款收据只能证明万泓公司收到工程款，且收款收据注明“此票只对开发公司换票有效，到进度换票有效”，与任何第三人无关，也不能对收款单位和付款单位之外的任何人有释明作用，该收据只是对内拨付工程款的手续，不能起到收到房款的作用，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万泓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刘春云提交意见称：万泓公司与利祥开发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书》载明，利祥开发公司同意以房抵顶工程款结算，万泓公司有权出售顶账房屋。万泓公司将房屋抵顶给刘家富后，刘家富有权处理，无需再得到利祥开发公司的授权，刘春云与刘家富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是有效的，万泓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就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6月15日，刘家富与刘春云签订买卖房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刘家富将营口市利群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通惠苑三期工程12号楼西山1楼80.87平方米楼房（工程拨款房）以98000元人民币卖给乙方刘春云，以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的房（应为发）票为抵押，至2006年6月30日到营口利群房地产开发公司换正式房（发）票，如逾期不换正式房（发）票由刘家富在2006年7月10日前赔偿刘春云人民币13万元，经双方同意达成此协议，望各自遵守，如有一方违约负法律责任。该协议甲方签字刘家富，乙方签字刘春云、李凤成，中间人签字王玉杰。
另查明：2010年1月11日，营口市站前区公安分局因群众举报对犯罪嫌疑人刘家富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刘家富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对用专用收款收据诈骗杜卫、刘春云等事实完全供认。营口市站公安局站前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了刘家富用专用收款收据出售开发商楼房或抵押借款，诈骗被害人钱款，涉及被害群众11人，其中，杜卫18万元（2012年1月17日已还12万元），刘春云9.8万元的情况。营口市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2月25日将刘家富涉嫌诈骗案件移送西市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西市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对刘家富涉嫌诈骗案件终止刑事侦查的说明。
本院再审认为：刘家富所售房屋产权系营口利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刘家富未经权利人授权，处分他人财产，其与刘春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只有经权利人利祥开发公司追认才具备法律效力，属效力待定合同。万泓公司为刘家富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是开发商与建筑商之间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且已注明“此票只对开发公司换票有效，到进度换票有效”，即明确表示只有到利祥开发公司换正式发票后，此收款收据才能正式生效，房屋买卖协议才能生效。刘春云本人对开具收款收据的过程非常清楚，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道注明的含义，且在刘春云与刘家富所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中也约定“以营口市银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的房（发）票为抵押，至2006年6月30日到营口利群房地产开发公司换正式房（发）票，如逾期不换正式房（发）票由刘家富在2006年7月10日前赔偿刘春云人民币13万元，”从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该买卖协议是附条件的，只有当换取正式发票后，刘春云才能实现得到房屋的合同目的，否则应当由刘家富赔偿其13万元。可见，专用收款收据不能用于房屋结算，也不能用于抵押和买卖，并不能产生使刘春云相信刘家富具有出售房屋权利的后果。故，万泓公司在刘春云与刘家富的房屋买卖行为中并无过错，一二审法院认为万泓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具有释明作用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万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刘家富在买卖房协议中承诺如逾期换正式房票赔偿刘春云13万元，是其对刘春云做出的单方赔偿承诺，只要没有换取正式发票，刘家富就应兑现自己的承诺，即使买卖房协议无效，刘家富也应依诺履行。本案矛盾的产生是因刘家富没有诚实履行自己的义务，造成了刘春云的损失，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赔偿刘春云1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营审民再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0）站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刘家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春云人民币13万元，并同时给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二〇〇五年四月二十三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止。刘家富对上述款项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刘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刘家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志强
代理审判员 郝 佳
代理审判员 周 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