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文溯街16号-6-769室。
负责人：王国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凤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祥，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韩国永，辽宁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庆祥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春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董莉、审判员张春韬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何庆祥2011年11月受聘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公司按月支付工资，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按双倍支付工资，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1、给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9，566.8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
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辩称，何庆祥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何庆祥在职期间恶意侵占公司资产，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公司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9月1日何庆祥入职北京福田环保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铸造厂工作，双方于2010年9月8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1月31日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成立，2011年4月北京福田环保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铸造厂的人员及资产平移至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何庆祥继续在该公司工作，适用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0月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2013年11月份，何庆祥回到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工作，双方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9月30日双方再次解除劳动合同，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为何庆祥开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5年8月12日何庆祥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该仲裁委员会以其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何庆祥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提供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失业职工接收情况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明确载明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公司向何庆祥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该协议的第4条又约定何庆祥继续留任，且适用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条约定与之前条款中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约定互相矛盾，且该项约定属于排除劳动者主要权利的约定，且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条款。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何庆祥又回到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工作，属于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应依法与何庆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向何庆祥支付双倍工资。关于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双方作出不同的陈述，但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何庆祥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明其工资情况，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未能提供工资表，故对何庆祥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予以采信。银行对账单显示，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2013年9月与何庆祥解除劳动关系后，2013年10月未向何庆祥支付工资，2013年11月再次向何庆祥支付工资，故据此推定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第二次建立劳动关系。由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未与何庆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何庆祥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银行对账单计算得出，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7，113.96元。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何庆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113.9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就被上诉人继续留任事宜及推迟劳动合同解除时间进行了特别约定，该协议只是确定了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没有产生劳动合同立即解除的效果。原劳动合同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一直都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从未中断过对被上诉人社会保险的缴纳和工资的支付。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直继续履行，原审判决推定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再次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再次”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不构成二次劳动合同解除。原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第4条为无效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约定并不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庆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1999年9月何庆祥入职北京福田环保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铸造厂，双方于2010年9月8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4月北京福田环保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铸造厂的人员及资产转移至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何庆祥继续在该公司工作，继续履行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0月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第1条关于解除时间处载明为2013年，具体的月、日等日期未明确。第2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作了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履行。第4条其他特别约定事项载明：“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留任，具体留任时间及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另行确定，留任结束，劳动合同解除时，甲方为乙方办理失业保险手续，同时，乙方不再享有二次经济补偿金，留任期间双方适用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一直支付何庆祥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4年9月30日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给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本案上述事实，分析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第1、2、4条约定可知，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日期未作明确约定；对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作了明确约定；何庆祥继续履行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体留任时间及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另行确定；劳动合同解除时，何庆祥不再享有二次经济补偿金。综合上述内容，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签订该协议后即时解除。其中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约定问题，因在双方在未确定具体的解除劳动合同日期的前提下，即对何庆祥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确定，虽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是该经济补偿金数额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且已实际履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足以导致该协议第4条的约定无效。故原审认定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第4条约定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上述协议第4条的约定，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即时解除，何庆祥继续留任该公司，并继续履行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体留任时间及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由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另行确定。协议签订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一直支付何庆祥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4年9月30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解除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审认定何庆祥与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后，双方之间的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已解除，并于2013年11月1日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据此判决福田汽车沈阳分公司支付何庆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庆祥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何庆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野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张春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