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民初356号
原告：杨海山。
委托代理人：黄劲松、金敬选，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伟凤。
委托代理人：陈国江，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海娣。
原告杨海山与被告吴伟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杨海娣为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海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劲松，被告吴伟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江，第三人杨海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8月25日，原、被告共同筹建成立杭州悦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爱公司），约定由原告妹妹杨海娣代持原告在悦爱公司45%的股权，被告吴伟凤占55%股权。由于被告在杭州萧山有经济案件，为逃避被法院执行，因此聘请了杨海娣作为悦爱公司临时法定代表人，但公司所有公章、法人章等都掌握在被告手中，被告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在装修期间，因被告原因多次拖欠装修款、工人工资及双方对悦爱公司的管理理念上的差距，使双方无法继续共同经营下去。2015年11月23日，在被告小姑吴二菊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一份退股协议。约定原告退出悦爱公司，由被告支付原告退股款人民币160万元。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协议。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前两期款项40万元，但是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只支付了13万元，尚余27万元未支付。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7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6%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伟凤答辩称：首先，原告并非公司的登记股东、隐名股东，原告未实际出资，无权提起诉讼。其次，《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能抽逃出资，原告退股因违反公司法而无效。再次，即使原告将案由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仍没有取得工商登记的股东资格，不构成股权转让。最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退股纠纷，也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海娣陈述称：对原告杨海山的诉请无异议。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3、悦爱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原、被告共同投资成立的公司及协议履行地在上城区。
4、退股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达成退股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确认支付原告退股款项的事实。
5、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已支付原告13万及欠付第二期27万元的事实。
6、股权代持协议，证明原告系悦爱公司实际股东即公司的原始股东。
7、悦爱公司聘用合同一份，证明杨海娣系临时聘用的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为被告，被告知晓杨海娣是名义股东。
8、现金交款单两张、付款回单一张，证明原告及原告的朋友在2015年3月和5月分别向杭州鑫荣物流有限公司汇款共计23.5万元，作为悦爱公司的房租。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是被告与案外人杨海娣共同投资了悦爱公司，且杨海娣并未实际出资，只是干股股东。悦爱公司是被告一人投资的，虽然工商登记了两个股东，但是杨海娣是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之间并非股权转让纠纷。原告是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悦爱公司的装修由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承接，装修好后经结算仍欠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60万装修款，后发现部分装修有假冒伪劣产品，吴伟凤在支付了前两期40万元之后停止支付。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这是原告和案外人之间的协议，被告不知情。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但这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8现金交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相应的时间曾有人给杭州鑫荣物流有限公司汇款，不能证明是杨海山或其朋友打款的。对付款回单，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为支持其辩称意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悦爱公司基本情况及章程、授予虚拟股（干股）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并非悦爱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也并非悦爱公司虚拟及隐名股东。被告并未与原告就合伙经营悦爱公司达成合意。杨海娣为悦爱公司挂名股东，悦爱公司全部装修、房租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被告一人投入。退股协议并非双方真意表示，原告既未投资，也未与被告签订投资协议，原告无权主张退股款或股权转让款。根据公司法规定，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退股，该退股协议无效。
2、成交确认书、房租发票、房租押金收据、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悦爱公司经营场所由杭州鑫荣物流有限公司承租并支付租金，并非原告支付。
3、杭州鑫荣物流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章程，证明杭州鑫荣物流有限公司由被告吴伟凤、胡飞云投资组建，原告不是该公司股东，其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4、悦爱公司与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明悦爱公司经营场所由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原告为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告系悦爱公司装修工程负责人。
5、招商银行、工商、农业、民生银行汇款明细、户口簿；结算单、收条、欠条，证明悦爱公司由吴伟凤投资，杨海山为悦爱公司装修工程实际承包人和装修人。
6、证人证言，证明退股协议签订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悦爱公司基本情况及章程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中授予虚拟股（干股）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这份协议书是悦爱公司与杨海娣签署的，但悦爱公司并没有盖章，杨海娣是杨海山的显名股东，因杨海娣在悦爱公司工作，此与原告的证据7相印证，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原、被告达成了退股协议，被告对原告是隐名股东的事实是知道的。杨海娣是公司章程规定的原始股东，被告称杨海娣是挂名股东，这证明杨海娣是显名股东。被告称投资系被告一人投入，该证据不能证明该目的，且与证据2矛盾。退股协议是被告的小姑调解和见证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被告明知原告系原始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违反章程，合法有效。对证据2中成交确认书、发票、房屋押金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章程中原告不是股东，是执行董事。对证据4中的装修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实际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原、被告在投资成立悦爱公司的前期，为了向消防部门提交文件，签订的假装修合同，实际上施工并不是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反而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原告系酒店隐名股东，被告是知晓的。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在负责酒店的装修。从被告提供的招商银行的汇款明细中，有四笔是原告举证证明的13万元转让款的一部分，这和原告证据相吻合。2015年12月3日的两笔38000元和12000元是原告主张过的，这些都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杨海山不是装修施工负责人，而是酒店装修负责人。对证据6，在被告和证人是亲属关系的情况下，且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证人作为见证人在退股协议上签字，证明被告明知杨海山是隐名股东，明确相应的对价，接受杨海山退股。被告让其姑姑见证，这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证人所说的双方因装修款发生纠纷是没有依据的。
第三人杨海娣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悦爱公司的基本情况及章程有异议，虽然其是在册股东，但是悦爱公司实际股东是杨海山和吴伟凤。对授予虚拟股（干股）协议书无异议。对证据2成交确认书、房租发票、房租押金收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租金是原、被告共同支付的。对证据3杭州鑫荣物流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章程不清楚。对证据4中悦爱公司与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有异议，这个合同是当时为了报消防审批做的假合同，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装修合同，悦爱公司装修就是没有合同的。对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最初的装修合同是为了应付消防检查做的假合同，悦爱公司是原、被告共同投资的，不是吴伟凤一人投入的。对证据6，需要说明的是，签订退股协议时，第三人不在现场。
第三人杨海娣为证明其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悦爱公司聘用合同一份，证明杨海娣是由吴伟凤和杨海山投资的悦爱公司聘请的员工。
2、工资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吴伟凤按月给杨海娣发放工资，最后一个月工资未付。
3、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证明杨海娣是公司的显名股东，但原、被告都知道杨海娣是代持杨海山的股份。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杨海娣是悦爱公司所聘请的员工，不是真正股东。对证据2、3三性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海娣于2015年自己离职。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是被告杨海山和第三人杨海娣虚构的假合同。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悦爱公司基本情况及章程，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3，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20日，原告杨海山（作为甲方、委托人）与第三人杨海娣（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悦爱公司占公司总股本45%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22.5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
2015年8月25日，悦爱公司经工商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海娣，在册股东为吴伟凤、杨海娣。
2015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退股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杨海山于2015年11月23日始自愿退出杭州悦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吴伟凤于2015年11月23日始自愿写欠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支付方式见吴伟凤所写欠款欠条。如未按照协议支付所有股份返还于杨海山，期间所付款杨海山不予归还（股份按杨海山所占返还）”。落款处为“退股人：杨海山。欠款人：吴伟凤。见证人：吴二菊”。退股协议下方，吴伟凤书写内容如下“支付杨海山退股方式：1、2015年11月30日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2016年1月31日支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剩余捌拾万元于2016年3月份至10月31日前支付完。每月支付拾万元整”。落款处由吴伟凤签名。此后，吴伟凤于2015年12月3日支付5万元，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2万元，于2015年12月12日支付3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3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杨海山与被告吴伟凤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虽然名为退股，但其真实意思为股权转让。关于原告杨海山要求被告吴伟凤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7万元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协议已明确原告杨海山将悦爱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吴伟凤，作价160万元，分四期支付。其中第二期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31日，因而，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上述27万元，对于原告杨海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杨海山要求被告吴伟凤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杨海山主张的利率标准，起算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吴伟凤抗辩称原告杨海山并非悦爱公司股东的意见，本院认为，无论从《退股协议》的名称，还是从内容上看，均表明被告吴伟凤对于原告杨海山系悦爱公司隐名股东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因而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吴伟凤抗辩称协议中约定的160万元系装修款，原告杨海山系悦爱公司装修承包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悦爱公司的装修承包方为案外人杭州和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原告杨海山个人，且被告吴伟凤的抗辩亦与《退股协议》中对款项性质的表述相悖，因而，对于被告吴伟凤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吴伟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海山支付股权转让款27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6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股权转让款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吴伟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袁翠玉
人民陪审员 骆仕君
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明华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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