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中民一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稚林，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远涛，陕西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兵，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某某，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商某某，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一路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谢立全，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相某某、原审被告商某某、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商区法民一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远涛，被上诉人相某某、被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9月3日14时20分，原告李某某驾驶陕AJN5**号车沿沪陕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至1443km＋500m处蒿坪隧道内发生故障，由同行的张某某驾驶的陕H211**号厢式货车拖挂向前行驶至1443km＋300m处时，被商某某驾驶的鲁QB83**／鲁Q52**挂号车追尾，致原告李某某、乘车人陈浩鸿受伤，三方车辆受损。经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西商高速公路大队认定，被告商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张某某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胫骨中段粉碎骨折；2、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脑震荡②头皮裂伤③下颌皮裂伤；3、全身多处皮擦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自2011年9月3日至2012年3月29日共住院治疗209天，花门诊医疗费829.80元、住院医疗费42828.72元。诊断证明书中医嘱：“注意休息3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2年4月27日，经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某某左下肢损伤属十级伤残；2、李某某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元。原告系农村居民，自2008年3月后一直在商州城区居住、生活，在陈鹏书经营的商洛市商州区新金浪超市从事汽车驾驶工作，月工资3200元。鲁QB83**／鲁Q52**挂号车辆系被告相某某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在相某某未付清全部车款前，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商某某系相某某雇佣驾驶员。车辆主、挂车分别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主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相某某已支付原告住院医疗费共12000元，原告雇主陈鹏书支付原告门诊医疗费829.80元、住院医疗费24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及造成损害后果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商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商某某系受被告相某某雇佣，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相某某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车辆买卖合同中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对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鲁QB83**／鲁Q52**挂号车辆主、挂车分别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首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替代被告相某某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相某某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原告门诊医疗费829.80元、住院医疗费42828.72元，共计43658.52元，其中原告雇主陈鹏书已垫付24829.80元，因陈鹏书已另行起诉，故本案中不能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其余18828.72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时间自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1年9月3日至2012年4月26日共237天，原告受伤前月工资3200元，误工费共25280元。3、护理费，原告共住院209天，参照当地一般护理人员报酬标准每天60元计算，护理费为125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20元计算，共4180元。5、营养费，原告住院209天，标准按每日10元确定，共209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但自2008年后一直在商州城区居住生活，从事驾驶行业有固定收入，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按照陕西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8245元结合赔偿比例10%计算20年，共36490元。本案系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原告被抚养人有其子李申豪，出生于2010年12月，生活费应计算17年零3个月，按照陕西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3783元，结合抚养人2人及赔偿比例10%计算，生活费为11887.84元，将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48377.84元。7、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认为8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合理确定为2000元。9、鉴定费1600元，系原告实际支出，应予确认。以上原告损失共计122896.56元，因该起事故还造成其他受害人陈鹏书、陈浩鸿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按各受害人的赔偿数额比例在保险限额内分别予以赔偿。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6019.63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88197.84元，合计94217.47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28679.09元，其中鉴定费16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余27079.0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替代赔偿70%为18955.3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113172.83元。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相某某赔偿70%为1120元。据此，商州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告李某某医疗费18828.72元、误工费25280元、护理费12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80元、营养费2090元、残疾赔偿金48377.8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22896.5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113172.83元；被告相某某赔偿1120元（已付12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原告李某某在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款后，返还被告相某某1088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商州区人民法院（2012）商区法民一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李某某相对于鲁QB83**／鲁Q52**挂号车和陕H211**号车均属车外第三者法律地位，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李某某是鲁QB83**／鲁Q52**挂号车的第三者，而没有认定他还是陕H211**号车的第三者，李某某的经济损失陕H211**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是不正确的。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商某某之间达成的协议，按照合同法“相对性”的原理，一审法院判决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商业险赔偿问题不正确。三、李某某没有提供住院期间由谁护理的证据，护理费每天60元、营养费每天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标准过高。李某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一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答辩人驾驶陕AJN5**车沿沪陕高速由西向东行至嵩坪隧道内发生故障，被同行的张某某驾驶的陕H211**车“拖挂”前行过程中，商某某驾驶的鲁QB83**-鲁Q52**挂车在后追尾，致答辩人受伤。双方对该事故事实均没有异议。但要强调的是，“拖挂”用的是“专用硬拖”，不是用钢丝绳进行的软拖。拖挂过程中被拖的故障车陕AJN5**和陕H211**车因“专用硬拖”被连为一个整体。相对于陕AJN5**而言，只有追尾的鲁QB83**-鲁Q52**挂车属于第三者，陕H211**车不是陕AJN5**车的第三者，这两辆车是连为一体的，事故发生当时无法割裂开来。所以，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一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2、一审在该案中一并解决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问题，是正确的。2012年12月21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该案中一并解决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问题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定护理费每天60天、营养费每天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应当得到支持。答辩人住院期间由家属轮流护理，一审按照商洛当时一般护理人员报酬标准判定护理费每天60元，合法有据；答辩人的医疗证明中有加强营养的明确记载，判定营养费每天10元合情合理；一审综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相某某答辩称事故发生时陕H211**车确实是使用专用硬拖拖挂陕AJN5**车前行的，要求交强险、商业险一并处理，坚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就涉及到答辩人利害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涉及答辩人的利害关系问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陕H211**号车拖着陕AJN5**号故障车在高速路上行驶时，用的是清障车拖行故障车时的专用硬拖。
本院认为，陕AJN5**号车发生故障后已失去制动功能，不再是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在被陕H211**号车用硬拖拖挂前行过程中，其运行停止完全受前车控制，与前车形成主挂车关系，事故发生时两辆车连为一体无法割裂开来，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认定两车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陕H211**号车与陕AJN5**号车不能互为第三者。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12年12月21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商业三责险赔偿问题是正确的，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某某住院期间一直由家属轮流护理，一审参照当地一般护理人员报酬标准确定护理费每天60元是恰当的；李某某的伤情经诊断为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商洛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上有“注意休息三月，加强营养”的治疗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营养费标准为每天10元是合适的；本次事故中商某某负主要责任，李某某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综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妥。因此，上诉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屈晓鹏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