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刑终字第22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湛，男，1970年3月9日出生，1987年12月19日因盗窃被平顶山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2009年被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8年12月21日因盗窃罪被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1年11月16日被平顶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洛阳抓获，同年1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起，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1998年8月2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2001年4月9日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顶山市公安局于2001年12月7日对郭起取保候审，2002年12月7日解除取保候审。2012年4月18日在河南省禹州市被抓获，4月1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超，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系上诉人郭起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亮，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1999年1月1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依法逮捕。2001年4月9日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以票据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顶山市公安局于2001年12月7日对张永亮取保候审，2002年12月7日解除取保候审。2006年因犯盗窃罪被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9月10日被抓获归案，2012年9月12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建功，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1999年3月22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01年4月9日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以票据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顶山市公安局于2001年12月7日对冯建功取保候审，2002年12月7日解除取保候审。2012年3月21日被抓获归案，3月29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刑事拘留，4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
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起犯盗窃罪、张永亮、冯建功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01年4月9日作出（2001）湛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起、冯建功、张永亮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01年7月4日作出（2001）平刑终字第110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以（2012）130号、16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湛、郭起、冯建功、张永亮犯票据诈骗罪，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湛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湛、郭起、张永亮、冯建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芦学国、张一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湛、郭起、张永亮、冯建功及其辩护人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湛与郭起预谋后将存放在中国工商银行平顶山火车站支行公存科的票号为02305436的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盗出，后由李湛携带该承兑汇票到郑州找到张永亮，张永亮又找到被告人冯建功，李湛许诺给张永亮、冯建功二人好处费，二人在明知该承兑汇票来源不明、李湛并非票据的合法权利人的情况下，由冯建功找到其同学刘某某，刘某某又介绍了郑州梦园房地产公司经理马某某，马某某、冯某某等人到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华信支行询问贴现的有关事宜，后因华信支行不能提供大量现金，李湛、冯建功等人只好另想他法。张永亮又与李湛联系后，冯建功找到河南通利家电公司，化名王伟，与该公司商谈用承兑汇票作空调生意等相关事项，双方签定了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河南通利家电公司于5月29日、6月4日委托交通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两次向出票行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分行进行了真伪查询，查证汇票真实性后，冯建功以平顶山市电业局的名义在河南通利家电公司购买了价值约20万元的空调和彩电，该承兑汇票由河南通利家电公司在交通银行郑州分行贴现。河南通利家电公司在扣除贴现利息、手续费和空调、彩电价款之后，其余270余万元现金及空调、彩电，由冯建功提走交给李湛。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将追缴的部分款物直接交给中国工商银行平顶山火车站支行，其中现金318676元，日产尼桑客货车、日产蓝鸟轿车、三星车各一辆价值共20万元，家电、手机及其他生活用品价值58822元，以上共计577498元，其中从李湛处直接追缴的财物为412498元，冯建功退缴赃款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被告人李湛的亲友
（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5月底6月初，李湛与郭起商谈过贷款事宜，并听李湛说贷了八九十万的款，后来二人一起去到南方。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李湛对高明说准备和郑州人合伙干一铺大的，抓住了死路一条。
（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三、四月份李湛、高明、郭起联系过，郭起七月份到自己家给自己要过一万元，到郑州找自己的丈夫要钱时，自己的丈夫给其五千元。
（4）证人李一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将李湛存放在机场的车取回，郭起找自己借钱时自己两次借给郭起一万五千元。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受李湛之托，将其在郑州的家具拉到开封。
（6）证人李二某的证言证实李湛的舅舅将李湛的家具拉到开封。
（7）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和李湛结婚及买房的情况。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李湛在洛阳的房子是由李湛自己购买。
2、被告人郭起的亲友
（1）证人路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自己曾找郭起贷款，并帮其还了一笔一万四千五的贷款，后找郭起要钱时，郭起说有人欠自己钱。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郭起一块同他朋友及对象吃饭。
3、被告人张永亮的亲友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张永亮在案发后8月份曾给过自己30万元让找项目，但被骗二十万元，自己花十万，张永亮追到成都向自己索要钱款。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30日张永亮之子张浩（自己的外孙）给自己买房款十一万。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张永亮同周铮有经济往来。
（4）证人朱一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张永亮有债务关系，自己和张永亮一同到成都找周铮要钱，周铮对着自己打个欠条。
（5）证人朱二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自己见到张永亮的情况以及听张永亮说其是找周铮要钱。
（6）证人鲍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湛案发后曾有东西在其母亲仓库存放过，自己协助李湛的舅舅将物品拉走，而且与张永亮有债务关系。
（7）证人朱三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替儿子张永亮借邻居五万元，1998年5月张永亮给自己一万还了邻居。
4、火车站支行的工作人员
（1）证人宋某某、魏某某、白某某、王某某、徐某的证言共同证实汇票在银行的保管情况。
（2）证人张一某的证言证实郭起在自己所在银行办过汇票贴现。
（3）证人张二某的证言证实涉案汇票已贴现。
5、在郑州兑换票据时的相关人员
（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冯建功托自己找刘宏欣帮忙向其咨询汇票事宜。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冯建功喊着自己、姚辉一同去找人。
（3）证人刘一某的证言证实冯建功通过朋友向自己详细咨询汇票贴现手续后十多天，给自己一份背面背书格都盖满章了的汇票，其中有一格里填写平顶山电业局，自己和冯建功、马天锡一同到省工行华信支行查询、办理贴现问题，去华信支行之后两天，马天锡告诉自己，自己的朋友又不办了。
（4）证人马二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刘宏欣及其一个姓冯的朋友一同到省工商行华信支行询问办理贴现事宜。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马天锡领着人向其咨询过涉案汇票的贴现。
（6）证人陈某、魏某某、王某某、张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冯建功在通利公司用承兑汇票买货、贴现的相关情况。
（7）证人王某、方某的证言共同证实涉案汇票的查询及贴现情况。
（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曾拉过涉案空调等，货装完后一块拉到常老鸭寨水街一个煤球厂门口停下。
（9）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有货车在其门口卸货，是空调箱。
（二）被告人李湛、郭起、张永亮、冯建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湛、郭起预谋后将平顶山工商银行火车站支行的承兑汇票盗出，李湛托张永亮、冯建功最终将该汇票在河南通利家电公司购货、提现的事实。
1、被告人李湛于2011年11月16日的供述，证实涉案汇票是郭起给的，然后其交给张永亮办理贴现，并从中获取八十多万。
2、被告人郭起的供述
（1）被告人郭起于1998年8月28日的供述，称郭起将李湛带至其办公室，李湛将汇票偷走。
（2）被告人郭起于1998年8月30日的供述，称李湛通过自己拿走了汇票。
（3）被告人郭起于2012年4月19日的供述，称对汇票如何被偷一事不清楚。
3、被告人张永亮的供述，称李湛同学的父亲给其一张汇票，李将汇票交给张永亮后，张找了冯建功帮忙贴现。
4、被告人冯建功的供述，称张永亮将汇票给冯建功后，其化名王伟，通过与河南省通利家电公司买卖家电将汇票贴现。
（三）其它证据
涉案承兑汇票复印件，贴现凭证复印件，供货合同复印件，冯建功的假王伟身份证复印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河南通利家电公司出库、调拨凭单，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扣押物品清单，银行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及查询详单，户籍证明，李湛劳动教养决定书，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09）老刑初字第47号判决书，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一分局证明，平顶山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证明，平顶山市公安局所发李湛通辑令，报案经过，照片，现场情况说明，关于李湛等人盗窃金融机构案的有关情况说明，平顶山市公安局抓获经过，通话记录等。
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应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李湛、郭起预谋后将中国工商银行平顶山市火车站支行保管的承兑汇票盗出，并由李湛联系进行贴现，被告人张永亮、冯建功明知李湛让其帮忙承兑的汇票来源不明仍帮助其进行贴现，数额特别巨大，李湛、郭起、张永亮、冯建功的行为均构成票据诈骗罪。公安机关追缴部分赃款、赃物，使平顶山火车站支行的经济损失得到部分弥补，对四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起、张永亮、冯建功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湛、郭起、张永亮、冯建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湛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郭起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张永亮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四、被告人冯建功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五、对涉案赃款赃物继续追缴。
上诉人李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承兑汇票是如何取得、丢失时间、票据权利人是谁以及赃款数额的分配及去向不清，其不构成票据诈骗罪。
上诉人郭起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称，涉案汇票来源不明，汇票本身显示时间与判决认定案发时间存在矛盾，一审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认定该案与郭起有关，一审认定其有罪的证言系刑讯逼供所得，且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应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张永亮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理由如下：其对票据来源不明并不明知，也没有从中获取好处，其只是为李湛票据贴现牵线搭桥，并没有参与票据贴现的过程，故应宣告无罪。
上诉人冯建功口头上诉称，其没有冒充电业局工作人员，对票据的来源不知情，也没有义务审查票据的来源，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郭起提交了悔罪书，并缴纳罚金两万元。其余上诉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湛、郭起预谋后将中国工商银行平顶山市火车站支行保管的承兑汇票盗出，并由李湛联系进行贴现，被告人张永亮、冯建功明知李湛让其帮忙承兑的汇票来源不明仍帮助其进行贴现，数额特别巨大，李湛、郭起、张永亮、冯建功的行为均构成票据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李湛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承兑汇票是如何取得、丢失时间、票据权利人是谁以及赃款数额的分配及去向不清，其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的上诉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李湛、郭起预谋后将涉案汇票盗出，并由李湛联系进行贴现，其行为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构成特征，涉案汇票的丢失时间、赃款赃物的去向和分配均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问题，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永亮上诉所提“其对票据来源不明并不明知，也没有从中获取好处，其只是为李湛票据贴现牵线搭桥，并没有参与票据贴现的过程，故应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的证言及其本人的供述可以得知，张永亮明知票据来源不明，仍为票据贴现提供帮助，是否获得好处并不影响定罪，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建功口头上诉所提“其没有冒充电业局工作人员，对票据的来源不知情，也没有义务审查票据的来源，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冯建功在与河南通利家电公司交易过程中，以电业局名义与对方签订合同，并化名王伟，可以认定其明知票据来源不明并为票据贴现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的共犯，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郭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由于二审审理期间郭起提交了悔罪书，并积极缴纳罚金，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全案的事实及证据，上诉人郭起认罪态度好，且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李湛、张永亮、冯建功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郭起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3）湛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郭起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3）湛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对郭起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起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两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3月6日止。罚金（已缴纳两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伟平
审 判 员 徐发营
助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