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2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良平，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现住彭州市。2016年6月24日因涉嫌受贿犯罪被彭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5日被彭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18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彭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阳霖，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彭检公诉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良平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5月3日依法进行了非法证据排除会议。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良平及其辩护人邓阳霖、王梓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贾良平担任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职务，利用其主管该院的全面工作之便，在该院药品供应方面与成都市医药总公司行贿人黄家华达成一致。行贿人黄家华为了保持与该院长期稳定的合作找到贾良平，希望得到贾良平的关照和支持并承诺给予其好处费，贾良平表示了同意。此后，贾良平利用其担任该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在黄家华的药品销售、购药款支付、新药引进等方面均给予了关照。自2013年8月份始，黄家华在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附近、德坤汀城小区附近等地点送给贾良平好处费，共计人民币72余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通过案件的审理，案件事实清楚，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贾良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并提出依法判处被告人在3年以上到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贾良平辩称，被告人贾良平当庭供述，原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不真实，本人没有拿过黄家华的钱，另外黄家华和刘月月对我进行性贿赂，以此来敲诈我20万元，并以此要挟向侦查机关供述收取黄家华70余万元和办案机关办案时对我进行吹冷风，使我进行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有罪供述。
被告人贾良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人对本案提出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贾良平不构成受贿罪。一是对本案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的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是被告人贾良平的供述存在反复且与其最后辩解前后不一致，无其他证据与其供述印证的，其庭前供述不能采信；三是被告人贾良平与黄家华的证人证言之间也存在多处矛盾之处。根据被告人贾良平的无罪辩解，辩护人认为有必要要求检察机关继续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补充侦查，并通过询问黄家华，找寻刘月月的方式查清贾良平辩解的事实是否属实。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人对被告人贾良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现有证据材料存在多处矛盾，且不能排除其合理怀疑，对贾良平构成受贿罪及指控的受贿数额，不能达到刑诉法“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要求，法院依法应当宣告被告人贾良平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物证
1.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贾良平到案情况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被告人贾良平的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贾良平的身份情况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中共彭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同意彭州市结石病专科医院更名的批复”、彭州市卫生局文件“彭卫政（2013）5号关于贾良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以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实贾良平具有法律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
4.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财务明细分类账36页，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84402000168923”、“6222084402007153449”的银行卡两张，从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的存取款交易清单，印证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购买成都市医药总公司药品数量情况，以及黄家华证人证言所述按其药品销售额的8%向被告人贾良平行贿的相关事实，亦印证其他证人证言所述的相关案件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家华的证言，证实其在成都市医药总公司做业务员，大概2013年6月份当时贾良平到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当院长上任不久，有一天我到贾良平办公室说，如果他在我这里购买药品，我按药品销售额的8%作为好处费给他。他当时没表态，但是从那以后我在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药品销售额就逐步上升了。到2013年11月药品销售额从每月10多万上升到每月30多万，至今一直保持着每月30多万以上的销售额。大概从2013年9月初开始，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每个月跟我们公司结算购药款后，我就会到成都市医药总公司去找公司副总杜家桃把承诺返给贾良平的好处费领出来，见到他人后我就会把装有好处费的大信封交给他，他每次也都不说什么就直接把钱收下了。每个月一般是2万多元钱，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2016年4月份，我前后20多次总共给了他70多万元的好处费，最终以财务资料为准。
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市医药总公司副总，黄家华2006年左右开始到我们公司来跑药品销售业务，他一直是我的业务员，黄家华在彭州市范围内销售药品。我记得黄家华销售的有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原彭州市结石病专科医院）、彭州市丽春镇卫生院、彭州市传染病医院等医院。我印象中他的销售额每年大概都有600多万元左右。他业务量最大的是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和丽春镇卫生院。我们公司是按照黄家华的销售金额的3%来支付报酬，另外公司基本上根据他的工作情况还会给他一笔业务费用，这些费用没有固定比例，我记忆中黄家华2013年领取了80多万元的报酬和业务费用。一般每年总共给他的业务费大概是100万元左右，占他的销售金额的20%左右。这些钱都是黄家华在销售药品过程中产生的一些费用，但是他具体怎么用这笔钱的我不是很清楚。把给他的报酬和业务费给了之后公司还有些薄利。我只找到2014年以后的部分单据，是我和黄家华结算时用的草稿，结算方式他也认可了的，我和他结算清后，他在结算单上签字后我就通过银行把钱转给黄家华的爱人张某的银行卡上。大部分是通过我在成都市桐梓林分行的银行卡转账给黄家华的妻子张某的银行卡上。是黄家华要求我打到他妻子张某的银行卡上的，张某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员。基本上没有支付过现金给黄家华。业务费用由他自己开支，他也没有向我汇报过他的业务费用开支情况。
3、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家华的妻子，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84402000168923和6222084402007153449的这两张银行卡，是张琼芳到银行开办的卡。这两张银行卡都是其丈夫黄家华做生意在用，他平时跑生意没时间去银行取钱，我身体不好没有在外做事，长期在家，取钱比较方便，所以才用我的名字去办的这两张卡。我只是帮他取下钱，他生意上的事我从不过问。
4、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药剂科科长。2013年贾良平当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时，我们医院有4家主要的供药商，成都市医药总公司，销售人员是黄家华，国药控股四川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是杨某，成都云克医药公司，销售人员是马某，还有一家公司我记不得名字了。这几家供药商中，成都市医药总公司的供应量最大，占全院供药总量的60%到70%左右，一年大概500、600万左右。每次增加新药时我们都要召开药事委员会讨论，贾良平是委员会的主任委员，我们医院供药商的选择、供药量增减和购药款的拨付，最终都是院长贾良平来决定的，药款的拨付也是院长贾良平签字才能拨付。
5、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财务科科长，我主要是负责科室的全面工作以及审核监督各项财务进出。我们医院日常的用药是由药剂科科长胡某根据库存情况联系相关供药商购进药品。购药款根据一只笔的原则由院长贾良平签字后才能拨付。什么时候付、付多少都是贾良平说了算，副院长都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有时候还要质押一部分金额暂时不付，对成都市医药总公司的供药款我们医院基本不拖欠，按照贾良平的要求每个月及时全额拨付。
被告人贾良平当庭否认黄家华的证言的真实性，认为其他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其有受贿犯罪的事实，当庭完全否认公诉人指控其有受贿犯罪行为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贾良平在公诉机关共有六次供述，六次供述中均供述其有收受了成都市医药总公司工作人员黄家华送的贿赂款。其中前二次供述其有收受了黄家华送的贿赂款72万元左右的好处费。其供述称，我任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后取消了一家叫九峰医药公司的供药商，这个公司具体名字我记不清楚，财务有记录以记录为准。当时这个公司老总想通过行贿的方式让我早点把欠款给他结清，同时还想继续做我们医院的供药商，但是我当时认为收他的钱是受贿行为，肯定是不对的，所以我就把他拒绝了，并把他们公司也取消了供应资格。我收黄家华的钱，主要还是因为我跟黄家华是老朋友了，彼此很熟悉，所以我才敢收他的钱。我跟黄家华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一直在做药材生意，我2013年3月份到彭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任院长后不久，黄家华就到我办公室说，希望以后我多多关照他，好让他能够继续做我们医院的供药商，保持长期合作关系并且向我表达了要感谢我的意思，具体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也表示了同意，后来他也用实际行动也就是给我送钱来表达感谢。黄家华对我们医院的供药量也在稳步上升，从早期的每个月30多万到今年40多万，甚至最高峰达到过50多万元。他找到我要求增加新药品供应的时候，我也是关照了他的。我会说让他直接去找药剂科长胡益琴提新药供应的事情并报给药事委员会，后来他提的这些新药都顺利通过了，具体通过了几种什么名字我记不清楚了，这个可以查药剂科的记录。从2013年5月至2016年5月黄家华几乎每个月都是给我送2万元左右的好处费，我共计收了70万元左右的好处费，过年过节的黄家华还会额外送给我几千元钱的红包，这些钱加起来总共不超过2万元钱。我收到黄家华送的钱总共加起来就是72万元左右。黄家华给我送这么多钱，一是因为我作为院长有权更换供药商，黄家华为了继续跟我们医院保持并且扩大供药业务他就给我送了这么多钱，二是自我当院长以来也从来没有压过黄家华的供药款，没有卡过他，基本上每个月都是足额支付给他了的，所以他为了感谢我才送这么多钱给我，三是要向我们医院供新药必须要经过药事委员会，我又是药事委员会的组长，他也增加了一些新药的供应，他也是为了感谢我才送钱的。被告人贾良平另有《自书》一份，自述其收受了成都市医药总公司工作人员黄家华送的贿赂款，并说明收受其贿赂的具体过程、时间地点及数额等情况。认识到收受黄家华这72万元钱是受贿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愿意把这些钱退还给组织，积极配合检察机关把问题调查清楚，争取从宽从轻处理。
被告人贾良平后四次供述，仍称其有收受了黄家华送的贿赂款事实，但是称其受贿数额没有说准确，经过回忆记得只收受了黄家华18万元左右的好处费。
被告人贾良平在庭审时当庭翻供，称所有指控不是事实，我本人没有拿过黄家华的钱，另外因为拒绝黄家华的药品供应，黄家华利用刘月月对其进行性贿赂，后黄家华和刘月月用其与刘月月发生性关系的视频敲诈20万元，并要挟其向侦查机关供述收取黄家华70余万元的有罪供述。同时被告贾良平申请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对其吹冷风，使其头脑发晕后作出有罪供述应当予以排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并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良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良平犯受贿罪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贾良平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贾良平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贾良平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从2013年5月起至2016年5月期间，每月下旬或者月底黄家华都会约我见面，有时在他的车上、有时在我家附近、有时在医院附近每次都会给2万元左右，这些钱我都收到了，总共收取他有70万元的好处费，这些钱主要用于我个人的打牌、吃饭、走人情和给前妻以及母亲一部分的供述”，与行贿人黄家华“从2013年8月至2016年5月，基本每月按药品总额的8%给送2万元多3万元左右给贾良平，总共有70多万元”的供述相一致，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贾良平受贿的事实。被告人贾良平在庭审中所述，因为拒绝黄家华的药品供应，黄家华利用刘月月对其进行性贿赂，后黄家华和刘月月利用其与刘月月发生性关系的视频敲诈20万元，并要挟其向侦查机关供述收取黄家华70余万元的有罪供述，不是事实，也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因行贿人黄家华在本案诉讼期间因病死亡，同时被告人贾良平经补充侦查未能提供“刘月月”的真实姓名，联系电话，家庭住址，无法核实其辩解的真实性，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被告贾良平申请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对其吹冷风，使其头脑发晕后作出有罪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的申请，经组织控辩双方和被告人贾良平召开庭前会议，观看被告人贾良平在侦查阶段所着有罪供述的视频资料，根据询问的同步视频资料显示，侦查机关对其调查讯问的时间在6-7月的夏季，被告人贾良平在接受讯问时神情自若，回答提问自然，视频也未显示对其吹冷风的场景,其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不能成立。因此，被告人贾良平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贾良平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与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辩解及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良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贾良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华文
人民陪审员 黄雪莉
人民陪审员 叶登高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