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73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觅镭。
委托代理人俞超，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萍。
委托代理人杨新忠，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宗强。
上诉人金觅镭因与被上诉人周金萍、原审被告黄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宗强与金觅镭原系夫妻，于2014年7月4日协议离婚。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6日，股东为黄宗强与金觅镭，黄宗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周金萍于2009年9月4日、2011年1月7日从其账户向案外人俞月琴银行账户分别转款各200万元；2009年11月10日向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转款500万元；2011年4月22日又向案外人陈晓明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对此，黄宗强陈述，为转款方便，其指令周金萍将款项转至俞月琴、陈晓明的账户，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其经营，俞月琴系其公司会计，陈晓明系其公司经理。
此后，黄宗强向周金萍出具3张借条，其中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周金萍人民币伍佰万元，利息每月壹拾万元，半年支付一次，为期一年”，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该份借条落款处下方载明：“续借贰年，利息照旧，期限2011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周金萍贰佰万元，月息肆万元，半年结算一次，期限叁年”，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7日。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周金萍伍佰万元，利息每月支付壹拾万元，借期贰年”，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
2014年7月18日，黄宗强向周金萍出具确认函，内容为：“截止2014年7月18日止，本人向你所借的全部款项总计人民币总计1500万元（其中利息为人民币300万元），因资金原因无法归还。如你提起诉讼，本人同意你直接向你居住所的所在地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宗强与金觅镭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房屋居住及分割条款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名下房屋所有权保持不变”；其中共同债权、债务清偿责任条款约定：“双方名下房屋余下贷款由男方清偿”。
原审庭审中，周金萍陈述，其与黄宗强在2004年与黄宗强共同出资成立了天厚管桩公司，其与黄宗强为股东，其系法定代表人，就公司的经济往来与黄宗强于2006年结算清楚。此后，双方无合作项目。关于诉请的变更，其陈述，考虑到自2014年7月18日双方对账后，黄宗强仍在支付其中500万的利息，故在本案中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主张自2014年7月19日起的利息。
关于借款人及借款接受人的问题。周金萍陈述，黄宗强系借款人，其根据黄宗强提供的账户以及其指令将款支付至俞月琴、陈晓明以及黄宗强经营的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而黄宗强本人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陈述，上述款项均系其所借，为了转账方便，上述款项系周金萍根据其指令将款项转至俞月琴、陈晓明及其公司账户，收到款项后再转给其。黄宗强委托代理人（黄宗强本人未到庭）在庭审时陈述，黄宗强对周金萍诉称的债务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借款人是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为借款是汇款至天厚公司经营项目中，用于公司经营，俞月琴、陈晓明均是黄宗强经营的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述款项均由该公司收到，所借款项用于北京的项目投资，后因该项目失败，所借款项全部亏掉，借款时没有明确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就由黄宗强打了借条，实际是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金觅镭则陈述，周金萍将款项转账给黄宗强公司的员工及公司账户，应认定与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款项往来。本案涉及的款项应系投资款，黄宗强明确表明在款项发生时是作为投资款向周金萍借的，黄宗强愿意个人将该投资款作为其借款，借款主体应该是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黄宗强主动愿意帮助周金萍免除投资风险，即使认定是黄宗强借款，亦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其家庭债务，与金觅镭无关。2014年7月18日债务确认函将利息300万元转化为借款本金形成1500万元借款，该函出具于黄宗强与金觅镭协议离婚之后，系对新债务的确认，与金觅镭无关。
关于借款用途的问题。周金萍陈述，黄宗强以上海店里生意不好、家庭装修、发放工人工资等原由向其借款。而黄宗强本人在2014年9月12日陈述，用于资金周转、投资，因为当时其在北京做投资项目，需要用钱，想与周金萍合作，并向周金萍说过，让周金萍占一些股份，让她也赚点钱，后来项目不行了，就将周金萍打过来的钱认作向周金萍的借款，其与周金萍就合作投资项目的事情没有书面约定，当时只是口头上说的。
关于借条的形成问题。周金萍陈述，四次借款每次均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之后，黄宗强与其结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条，其将原先借条全部归还给了黄宗强，本案三张借条均是在落款时间形成的。而黄宗强本人陈述，每一笔借款均打了借条，其共出具4张借条，三张借条均是在落款时间写的。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金觅镭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所涉及的三份日期分别为2010年11月10日、2012年1月7日、2012年1月20日的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否与落款时间一致以及是否一次性形成的问题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其分析认为，三张借条的文字布局特征和时段性书写习惯特征基本一致，并且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的借条下方续借部分字迹与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7日、2012年1月20日的借条字迹系同一书写工具书写形成，三张借条的字迹形成时间极为接近，不应有各自标称日期所示的时间差，但不能确定是否一次性形成，故作出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三张借条上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极为接近，不应有各自标称日期所示的时间差；2.根据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否与落款时间一致及是否一次性形成；3.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0.11.10”、金额为“伍百万元”的借条上续借的书写内容与落款时间“2010.11.10”上面的内容形成时间极为接近，不应有一年的时间差。为此，金觅镭预交鉴定费用35000元。周金萍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结论没有异议。黄宗强委托代理人（黄宗强未到庭）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黄宗强称三张借条是一起写的，是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的函件一起写的。金觅镭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借条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10日、2011年11月10日、2012年1月7日、2012年1月20日，这个四时间结点跨度达一年多，鉴定意见认为形成时间极为接近，而且鉴定意见分析部分明确三张借条系同一书写工具书写形成，因此，三张借条应当是在很短时间内连续形成，与周金萍诉称的形成时间不符，涉嫌造假。
关于本案三张借条对应的具体款项及利息支付情况。周金萍陈述：（1）当时其在2009年11月10日借款500万元给黄宗强，约定借期为1年，在2010年黄宗强还不出钱，在2010年11月10日重新写了一张借条给其，约定借期为1年。在2011年，黄宗强还是还不出钱，又在借条下方备注续借2年。该笔借款的利息支付到2012年5月10日，每半年支付一次，按月息2%计算，在2012年11月10日应该支付利息之时，因黄宗强付不出利息，在2012年11月10日向其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后又在2013年5月10日、11月10日及2014年5月10日分别向其出具了60万元的欠条，该3张欠条及1张借条均是对借款500万元利息的确认，但未实际支付。为此，周金萍提供3张欠条及1张借条予以佐证。（2）2011年1月7日的借款200万元，借款时约定借期为1年，在2012年1月7日黄宗强归还不出钱，重新写了一张借条即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7日的借条，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该笔借款自2011年1月7日至2012年1月7日期间的利息已付清，后黄宗强在2013年3月5日向其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该30万元中的24万元是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利息。2013年9月8日，黄宗强向其出具了一张24万元的借条，结欠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利息，为此，提供借条原件2份予以佐证。（3）2012年1月20日的500万元，对应的是2009年9月4日的借款200万元及2011年4月22日的借款300万元，两次借款合并打的借条，每月支付利息10万元，该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2年1月20日，该500万元在2012年1月2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因为其要黄宗强每月支付利息10万元，其他的借款是每半年支付利息，故上述两笔借款合并在一张借条上。从2012年1月20日起，黄宗强每月支付其10万元利息，每次是转账至其建设银行账户。截至2014年7月18日，黄宗强结欠周金萍利息是352.4万元，经过双方协商，周金萍作出让步，双方确认结欠利息为300万元。
而黄宗强本人陈述，其打了一些结欠利息的条子，当时约定的利息是2%。2014年7月18日函件确认利息300万元，是其与周金萍对账截至2014年7月18日止的利息，估计欠周金萍利息800多万元，支付了500多万元，对账后结欠周金萍300万元。其陆续归还了周金萍的500多万元应作本金归还。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没有另行约定借款利息，视为无息借款，还款到期后的利息不应该承担；根据债务确认函，2014年7月18日之后的利息没有约定，其不应支付利息。
金觅镭经质证认为，其对周金萍提供3张欠条及1张借条证明黄宗强对借款利息的确认不予认可，借条与本案无关，欠条的出具时间不是落款日期，而系事后补写，欠条背面的广告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另，金觅镭为证明黄宗强归还过利息，提供了2010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黄宗强及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每月有规律性地向周金萍转账凭证原件35份及8张电子转账凭证，总计向周金萍账户转款659.50万元，其中俞月琴个人账户转款至周金萍账户19次，共计293万元；吉晓文个人账户转款11次，共计217万元；朱蕾个人账户转款3次，共计25万元；黄宗强个人账户转款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6次，共计74.5万元；2011年2月11日现金存款4万元；2012年3月20日吉晓文转款20万元给邱建忠；2012年8月29日俞月琴转款7万元给邱建忠；并陈述，即使借款是真实的，周金萍主张的利息与实际转账金额不一致，并且黄宗强存在超额支付利息的情形，应该抵扣本金。还提供了徐三男与黄宗强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周金萍作为黄宗强的借款担保人，与黄宗强有生意合作关系。周金萍经质证认为，利息结算欠条实际书写时间不是落款时间，只是确认利息的截至日期，2013年5月及11月的欠条是最近书写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约在2014年6月份左右。2012年2月11日的凭证是其自己的存款，不是黄宗强汇款给其。2012年3月20日及8月29日的收款方均是邱建忠，与其无关。2013年3月18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转款，每笔款项中的10万元系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差额部分系黄宗强委托其转交给徐三男的房贷利息。其他款项其均收到的，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其曾为黄宗强借款向徐三男提供担保，是徐三男叫其担保的。黄宗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凭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归还利息均是其员工办理的，2010年2月11日的4万元是无卡无折现金存款，其不认识邱建忠，上述转给邱建忠的27万元是根据周金萍的指示转款。
金觅镭对本案借款是否知情的问题。黄宗强陈述，金觅镭对其当时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金觅镭陈述，对于黄宗强向周金萍借款的事情，其均不知情，在2014年4月、5月份时候，周金萍说黄宗强欠他几十万元。后在2014年7月，周金萍代理人打电话给黄宗强，后才知道周金萍起诉黄宗强。在2014年7月4日，其与黄宗强离婚，要求分割财产，但黄宗强不同意，黄宗强所借款项均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平时开支均是其与其父亲承担，平时黄宗强不回家，其所借款项，其没有用到。
原审审理中，金觅镭提供了载明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的《说明》一份，其内容为：“此三张借条，一张2010年11月10号，第二张2012年1月7号，第三张2012年1月20日，共三张条是为了周金萍打官司所用，在2014年7月10日左右签的。特此证明”，落款处签名为“黄宗强”。周金萍经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宗强应当出庭说明情况。金觅镭陈述，该份说明系黄宗强、其与其女儿在家中聚会时，由黄宗强本人书写交给其。
另，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多次要求黄宗强到庭参加诉讼，其均拒绝到庭。
上述事实，由周金萍提供的借条、欠条、银行交易记录、确认函、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黄宗强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银行转款凭证、苏州市天厚管桩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金觅镭提供的说明，当事人的陈述，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及调查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周金萍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宗强归还周金萍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4年7月18日的利息为300万元，此后的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审理中，周金萍变更诉请为：判令黄宗强与金觅镭共同归还周金萍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4年7月18日的利息为300万元，此后的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金萍、黄宗强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是否为黄宗强与金觅镭的夫妻共同债务；结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
关于争点一。周金萍在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四次共计向俞月琴、孙晓明及上海天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款1200万元；黄宗强本人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陈述上述转账系其本人借款并指示周金萍转款，陈述收款人为其公司及公司员工，款项最终由其收取，可以说明，上述1200万元实际由黄宗强控制支配；虽黄宗强本人曾陈述借款时有与周金萍共同投资北京项目之意而因项目亏损而自认作借款，金觅镭亦据此认为上述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鉴于黄宗强及金觅镭抗辩上述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仅有黄宗强一方陈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周金萍对此亦不予认可，黄宗强及金觅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宗强及金觅镭的抗辩碍难采信。周金萍在交付款项后，案外人俞月琴、吉晓文、黄宗强等人自2010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每月有规律性地向周金萍的账户转款，黄宗强及金觅镭均认为系黄宗强及其员工归还上述1200万元的利息，能够与周金萍有关借款还息的主张相吻合。结合黄宗强有关借款的自认陈述，其出具的借款借条及对账确认函以及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均有黄宗强向周金萍借款之意，虽根据鉴定意见及黄宗强事后书写的说明，本案所涉的1200万元借条系后补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但上述1200万元在2009年、2011年已实际交付，黄宗强及金觅镭亦不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其他性质款项，故应认定上述款项系黄宗强向周金萍借款。
关于争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等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1200万元借款发生于黄宗强与金觅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宗强陈述该款用于其投资所用，应视为用于其与金觅镭家庭共同生活经营。金觅镭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黄宗强个人债务的情形下，本案所涉借款应当认定为黄宗强与金觅镭之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其两人共同清偿。
关于争点三。金觅镭称黄宗强向周金萍转款659.5万元提供转款凭据予以佐证，与黄宗强均认为应作本金抵扣；周金萍对部分款项提出异议。经审查，2011年2月11日现金存款40000元，黄宗强及金觅镭称该款系黄宗强现存并提供银行存款凭条予以佐证，其可信度较高，应予认定。至于转至邱建明账户的27万元，金觅镭虽提供了转款凭据并陈述该款项受周金萍指示还款，未提供指示付款的相应证据，难以认定实际收款人为周金萍。至于周金萍陈述其收到的部分款项系受黄宗强的委托向徐三男付款，未提供证据佐证，难以采信。经核定，周金萍自2010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收到黄宗强支付的款项为632.5万元。鉴于黄宗强向周金萍出具的借条中均约定了利息，且陈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黄宗强亦在较长时间内定期向周金萍账户转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周金萍、黄宗强之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经核算，截至2014年7月18日，借款本金应为1200万元，总计利息达1199.9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已还款项为归还本金，故应作支付利息考虑。扣除上述认定的利息632.5万元，结欠利息仍在300万元以上，现周金萍、黄宗强以确认函的方式对之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截至2013年7月18日（原审笔误，应当为2014年7月18日）的利息为300万元。至于金觅镭认为其中2012年1月7日的借款200万元借款届满期限为2015年1月7日，周金萍不能提前起诉，因黄宗强作出借款人向周金萍出具确认函明确其无力归还借款，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周金萍据此起诉，于法有据。至于未在本案主张其中500万元的利息，周金萍自认黄宗强仍在支付该笔借款自2014年7月19日起的利息，不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利息，原审法院尊其自愿。因黄宗强未按确认函的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周金萍要求其按原利息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周金萍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2015年3月1日起实行新的基准利率标准，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超出国家法定范围，且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已立案受理而尚未审结，故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考虑到周金萍、黄宗强双方对借条形成时间未作如实陈述，鉴定费用35000元由其二人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黄宗强、金觅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金萍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4年7月18日的利息人民币300万元以及以人民币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宗强、金觅镭负担；鉴定费用35000元，由周金萍负担17500元，黄宗强负担17500元。
上诉人金觅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借款是周金萍将款项交给黄宗强的公司，并由公司工作人员坚持还利息，原审法院仅凭事后伪造的欠条甚至可能是黄宗强、金觅镭离婚后形成的借条来确认借款关系实属草率。2、根据鉴定结论，三份借条是在黄宗强、金觅镭离婚后形成的。3、原审法院否认了出具借条前利息全部结清的事实，否认了周金萍出示利息欠条时间段内黄宗强仍在支付大笔利息的客观情况。4、黄宗强从确认债务开始就已经和周金萍具有同一利害关系，损害金觅镭利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且2012年1月7日2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5年1月7日，周金萍无权起诉，更何况黄宗强在庭审期间一直在归还部分利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并由周金萍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周金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觅镭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宗强同意金觅镭的上诉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黄宗强向周金萍出具的三份《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共计1200万元、利率均为每月2%等内容，并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作证，虽三份《借条》的形成时间极为接近，但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周金萍出借给黄宗强控制的公司或系周金萍的投资款，故黄宗强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而黄宗强偿还周金萍的款项至2014年7月18日尚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1200万元的利息，结合黄宗强向周金萍出具的确认函件，原审法院认定截至2014年7月18日的利息为300万元，并无不当。因黄宗强在确认函中明确其无力归还周金萍的借款，周金萍起诉要求黄宗强提前偿还2012年1月7日出借而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的2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本案所涉1200万元借款发生于黄宗强与金觅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觅镭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黄宗强的个人债务，且黄宗强亦陈述该款项用于其投资经营，故原审法院认定用于黄宗强与金觅镭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系黄宗强与金觅镭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清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觅镭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0元，由上诉人金觅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