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俏君，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城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某因与上诉人袁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订立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江某因无法支付按揭贷款，承受巨大经济压力，决定出售人和嘉园2001室房屋周转资金，但袁某甲不予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无奈之下，双方订立了协议书。律师在场属于形式上见证，并不代表协议内容公平合理。2.双方均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解除该协议，故该协议书已不具有约束力。协议订立后，双方均未按协议实际履行，事实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推翻了原有约定。袁某甲没有按约定支付生活费，也未支付约定的250万元，之后一切家庭支出和三个子女的抚养费均由江某负担，其中66000元租金并非袁某甲主动履行，表明双方并未遵守协议中“各自经手的债务各自负担”的约定。3.袁某甲故意隐瞒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该部分财产应当予以均分。订立协议时，袁某甲名下还有多处财产以及收回的债权，江某并未掌握，且未在协议中列明，明显有失公平。隐瞒的财产有：大自然家园G21幢601室和2幢1802室房屋、两辆出租车以及收回的850万元债权。4.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判对该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未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协议约定楠溪江路250号房屋和状元新村新欣路31号房屋的租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江某收取用于家庭生活，如租金少于10万元，由袁某甲补足。但协议订立后，江某仅收取66000元，原审未判决袁某甲补足，明显不当。
袁某甲辩称,协议书是双方对婚姻财产的约定，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及律师见证，江某主张该协议书属胁迫订立且显失公平，于法无据。双方对出售人和嘉园2001室房屋存在意见分歧，但并不能说明受到胁迫。协议书的效力与协议履行，属两个层面的法律问题，并不影响协议效力。江某主张的债权确实曾经存在，但已经转化为其他资产和股票，并非以现金形式存在，故不存在分割的问题。至于协议书约定的家庭费用10万元，因江某起诉时放弃子女抚养费，故已不需要支付。
袁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十五项，并依法改判女儿袁某丙、儿子袁某乙由其抚养，抚养费由其自行负担；袁某甲无需支付经济补偿200万元。
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双方虽均表示子女抚养应征求子女意见，但因江某时常向子女灌输不正确思想，导致子女在表达抚养意思时违背真实意愿。同时，袁某甲的经济条件明显优于江某，对子女健康成长更加有利。即便子女均由江某抚养，一审判决未确定探望权的行使时间和方式，亦属不当。此外，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200万元经济补偿，系袁某甲承诺给予两个女儿的嫁妆，并非归江某所有。因此，原判错误，应予改判。
江某辩称,子女均已年满十周岁，一审法院征询子女意见时，均表示愿意随江某生活，故一审判决子女由江某抚养，于法有据。鉴于女儿随江某生活，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直接支付给江某，并无不当。协议书第四条已经约定袁某甲支付200万补偿金后还要支付200万作为两个女儿出嫁时的嫁妆，且该嫁妆由江某置办。一审中，袁某甲并未主张探望权，原判未作处理，亦无不当，袁某甲可另行提起诉讼。
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准予离婚；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各半分割、共同债务各半承担；三、子女袁某丙、袁某乙由江某抚养，抚养费由其自行承担；四、撤销双方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某与袁某甲经人介绍相识、相恋，××××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年××月××日生育长女袁媛，××××年××月××日生育次女袁某丙，××××年××月××日生育儿子袁某乙。2007年6月26日，因结婚证遗失（损毁），在登记机关补领结婚证。
2013年5月2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出具《见证书》一份，载明该所“受江某的委托，对适格主体在本见证书之后的《协议书》的签署真实性进行见证。该主体系指袁某甲、江某。该两人系夫妻关系。本所兹证：袁某甲、江某于2013年5月2日在我们面前在后面的《协议书》上签字加摁指印。经查，上述人员的签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特此证明。见证律师诸乐和、赵开”。
该《见证书》所附《协议书》载明：“甲方（女方）：江某，乙方（男方）袁某甲。甲乙双方为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努力购置房产及土地厂房，现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如下处理：一、以下财产归乙方所有。1.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繁荣紧固件有限公司双方名下股权及厂房土地均归乙方所有，按揭或抵押贷款本息由乙方负责偿还。2.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的所有酒店股权及收益等均归乙方所有，按揭或抵押贷款本息由乙方负责偿还。3.温州新城云和家园店连屋（楠溪江路250号）及温州龙湾区状元新村新欣路31号的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但租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甲方收取和支配，收取的租金作家庭生活支出，如收取的租金少于人民币10万元，由乙方补足，多还少补。如乙方欲出售上述两套房子，则应每年向甲方支付生活费10万元。4.浙江海盐国际紧固件五金城三排南68号店面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按揭或抵押贷款本息由乙方负责偿还。5.位于徐家桥上龙地坦上及上面的房子一间半，归乙方所有。6.温州鹿城区划龙桥路清晖园52号地下车库归乙方所有（乙方出资20万元）。二、以下财产归甲方所有：1.位于温州鹿城区划龙桥路清晖园1幢1605室、1606室及1506室、1505室的房产以及16层上面的楼顶，目前归甲方所有，以上四套：总价值700万元人民币，双方各承担350万元人民币，乙方已向甲方支付80万元人民币，2013年6月份再付20万元人民币，总计付100万元人民币，至2014年5月1日，乙方再付甲方人民币100万元（由以上1506室房产抵押贷款100万元人民币，本金及利息自2014年5月份起均归乙方偿还，乙方承诺在2016年5月份前向甲方再付余款150万元人民币，乙方付清上述全款后，划龙路清晖园1幢1605室、1606室及1506室、1505室的房产以及16层上面的楼顶归双方共同所有。如乙方未能按时支付上述余款，以上房产属于甲方所有，清晖园1幢1605室、1606室及1506室、1505室按揭或抵押贷款本息由甲方偿还）。如双方结束婚姻时，乙方之前所付200万元抵经济补偿金。但乙方必须负责付清清晖园1506室房产的抵押贷款本息；如大女儿已婚，乙方已付清婚礼嫁妆100万元，清晖园1幢1506室房产的抵押贷款本息由甲方支付。2.温州鹿城区划龙桥路清晖园33号地下车库归甲方所有。3.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人和嘉园1幢2001室的房屋及人和嘉园1幢地下室22号和21号车位均归甲方所有和支配。4.位于开发区紧固件市场6号楼116室及1幢107室的店面归甲方所有和支配，租金归甲方收取，抵押贷款及利息由甲方偿还。5.位于温州市瓯海区京都家园11幢1001室的房产（产权人为大女儿）及292号地下车位归甲方所有和支配，按揭或抵押贷款及利息由甲方偿还。6.位于山东乳山檀香丽湾15幢901室的房屋归甲方所有和支配，按揭或抵押贷款及利息由甲方偿还。三、双方一致承诺，本协议未写明的，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房产及土地均归各自所有，各自均享有所有权及处置权，今后一方如涉及到处理分配到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房产及土地、股权变更等，另一方应积极予以签字配合，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和干涉。四、本协议签署后，双方今后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如今后双方分开生活或结束婚姻时，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的经济补偿金。算给二个女儿的婚礼嫁妆，每人100万元，如大女儿已结婚，则只需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的补偿金作为二女儿的嫁妆；如未分开生活，三个子女的婚礼及嫁妆由双方平均承担。五、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及之后所经手的各自债务分别由各自自行偿还，与另一方无涉。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字即生效，任何一方均应遵照执行，永不反悔”。
《协议书》签订后，袁某甲履行了协议书其中部分金钱给付义务，但因双方对《协议书》存在不同理解而产生矛盾。双方自2013年7月以来虽均居住在清晖园房屋中，但分房生活。
2013年11月27日，江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经审理，该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3）温龙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离婚诉讼请求。江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4年12月22日生效。此后，双方未能和好。
另查明，2014年下半年，袁某甲离开清晖园房屋，后未在该房屋居住。江某与三名子女继续在该房屋居住至今，长女袁媛现尚未结婚，次女袁某丙现就读于温州市第二外国语学校，儿子袁某乙现就读于温州市南浦小学。江某于2015年7月1日再次向该院起诉离婚。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征询子女袁某乙、袁某丙的意见，两人均表示如父母离婚，愿随母亲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系合法婚姻，江某曾起诉离婚，被法院判决驳回，判决生效六个月后，再次起诉离婚，程序合法。实体上，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关于夫妻感情是否破裂。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婚姻基础尚可，婚后共同生活多年，育有二女一子，建立了较为深厚的夫妻感情；然而双方自2013年7月份后因感情不和分房生活，虽当时尚未正式分居，但江某于2013年11月起诉离婚，表明夫妻感情已出现较大问题。离婚诉讼被法院判决驳回后，袁某甲2014年下半年离开双方原共同居住的房屋，双方分居生活至今已一年有余。期间，袁某甲向江某汇款亦遭拒退回，夫妻关系不仅未能改善，反而进一步恶化。夹杂在判决生效满六个月后不久即再次起诉离婚，足见其离婚态度坚决，袁某甲虽仍表示不同意离婚，但缺乏和好的具体措施，表明双方已无和好可能。综上，足以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对江某的诉请离婚，依法应予准许。
（二）关于未成年子女抚养。
双方均主张由其抚养，并均表示应征询子女本人意愿。鉴于两未成年子女均已年满1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5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征询子女本人意见，其均表示如父母离婚，愿随母亲生活。考虑到子女本人意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婚生女袁某丙、婚生子袁某乙均由江某抚养至独立生活。至于抚养费，江某表示自行负担，予以确认。
（三）关于《协议书》应否撤销。
首先，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协议书》内容，应认定属于该条规定的夫妻间财产约定。江某主张《协议书》系赠与，赠与财产在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其次，该《协议书》经律师见证，见证书载明“经查，上述人员的签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具体内容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表明律师见证内容包括民事法律行为整体，故江某主张律师仅就签字真实性进行见证，与事实不符。
第三，江某主张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书》，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出售人和嘉园2001室房屋一事中袁某甲先同意后反悔，从而达到胁迫订立《协议书》的目的；相反，《协议书》是江某委托律师进行见证，双方在出售人和嘉园2001室房屋一事上的意见分歧即使曾经存在，也只是签订《协议书》的原因之一，并非江某受到胁迫。
第四，江某主张《协议书》显失公平，但综观《协议书》整体，其该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
第五，江某主张《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表明双方以行为解除。但履行与约定系两个层面的问题，双方并未就《协议书》的解除形成一致意见，并且，未履行的后果在《协议书》中亦已有涉及，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
第六，江某主张袁某甲隐瞒财产。一方面，《协议书》载明“本协议未写明的，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房产及土地均归各自所有，各自均有所有权及处置权”，表明双方对对方名下可能存在其他财产未写入《协议书》已有预计，江某并无证据证明袁某甲故意隐瞒使其毫不知情；另一方面，江某主张袁某甲隐瞒债权亦缺乏证据，部分债权收回后存在转化为其他财产的可能，而袁某甲隐瞒的出租车相比整体已经列明的财产，亦没有明显超出当事人的预计范围，故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江某请求撤销《协议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财产及债务处理。
根据前述分析，江某主张的财产和债务，应当以双方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据，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处理。
关于登记在双方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路清晖园1幢1505、1506、1605、1606室房屋，有房屋权属登记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结合袁某甲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协议书》第四条内容，确认上述房屋归江某个人所有，其中部分为抵押的银行按揭贷款亦由江某个人负担，袁某甲应支付江某经济补偿200万元。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确认相关银行按揭贷款由江某个人负担，仅是夫妻间的安排，并不必然约束债权人。
关于登记在双方名下坐落于清晖园地下车库33号、52号，因未办理产权登记，并不属于物权，实为以江某名义与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西段A地块嘉鸿清晖园地下车库33号、52号的两份《机动车停车位押金协议书》项下债权。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6款及第二条第1款，确认52号《机动车停车位押金协议书》项下债权归袁某甲个人享有，33号《机动车停车位押金协议书》项下债权归江某个人享有。
关于登记在双方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人和嘉园1-3幢地下室21号、22号车位，有房屋权属登记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确认归江某个人所有。
关于登记在江某名下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1号楼107室和6号楼116室房屋，有房屋权属登记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确认归江某个人所有。
关于登记在江某名下坐落于山东省乳山檀香丽湾15幢901室房屋，因双方均未就房屋权属提供证据，故在一审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6款约定，如该房屋登记情况确如双方所述，应确认归江某个人所有。
关于以袁某甲名义从法院拍卖所得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大自然家园G21幢601室房屋，有拍卖成交确认书为证。因拍卖成交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系在《协议书》之后，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至于袁某甲主张该房屋已转卖他人，虽江某不予认可，袁某甲也仅提供转卖合同，并未提供所有权转移登记情况，故在本案中不予直接确认。但是，即使袁某甲主张转卖他人属实，转让所得款项亦属袁某甲个人财产，与江某无关。
关于登记在袁某甲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楠溪江路250号房屋，有房屋权属登记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登记在袁某甲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新街四幢七号房屋，有房屋权属登记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双方一致陈述状元新街四幢七号即该款所指的状元新村新欣路31号房屋），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可能登记在袁某甲名下的浙江海盐国际紧固件五金城三排南68号店面，因双方均未就房屋权属提供证据，故在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4款约定，如该房屋登记情况确如双方所述，应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徐家桥上龙地坦一间半房屋，根据江某提供的证据，实为以袁某甲名义与应茂昌签订的关于徐家桥上龙地基一间半的《产地址终卖契约》项下债权，江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存在房屋，也未提供房地产权属登记，袁某甲则称并无房屋，土地也未登记，故不属于物权。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5款约定，该债权确认归袁某甲享有。
关于以袁某甲名义从法院拍卖所得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大自然家园2幢1802室房屋，有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房屋权属登记信息为证。因拍卖成交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核准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系在《协议书》订立之后，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登记在袁某甲名下的奇瑞牌浙C×××××出租车、东风雪铁龙牌浙C×××××号出租车，有机动车辆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繁荣紧固件有限公司股权（40%登记在江某名下，60%登记在袁某甲名下），有工商登记信息为证，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约定，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登记在袁某甲名下的易佰连锁旅店有限公司3.28%股权，鉴于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在《协议书》订立之后袁某甲名下相关股权已转让他人并核准变更登记，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且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相关股权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虽然，工商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袁某甲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转让价格上存在差异，但因转让所得款项亦属袁某甲个人所有，故与江某无关。
关于登记在袁某甲名下个人独资企业瑞安市锐思特商务酒店100%投资权益，虽有工商登记信息为证，但袁某甲称其只占20%份额，并提供了合作经营协议，江某亦无异议，且该股权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是，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不论袁某甲是否占有及实际占有多少份额，应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永嘉县瓯北镇中瓯宾馆38%投资权益，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属普通合伙企业，登记在案外人戚海明、李小赖名下，江某认为根据合伙协议袁某甲享有38%的投资权益，袁某甲亦无异议，但该股权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是，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不论袁某甲是否占有及实际占有多少份额，应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浙江锐思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杨府山店5%投资权益，江某亦承认无工商登记信息，但认为在锐思特官方网站有登记，袁某甲根据合伙投资协议书享有5%的投资权益；袁某甲主张其没有投资，不享有权益。因江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投资权益的存在，故不予确认。
关于浙江锐思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鳌江店11.5%投资权益，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系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在案外人周建强、黄志新、朱义文名下。江某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袁某甲享有11.5%的投资权益，袁某甲则认为实际仅占有2.1%，另9.4%系代他人持股，因该股权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是，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不论袁某甲是否占有及实际占有多少份额，应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浙江锐思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乐清虹桥店16.4%投资权益，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系个体工商户，登记在案外人朱义文名下。江某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袁某甲享有16.4%投资权益，而袁某甲则认为实际持股5%，因该股权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不论袁某甲是否占有及实际占有多少份额，应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易佰温州人民路店10%投资权益，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名称为温州市鹿城区市中又红叶旅馆，登记负责人为案外人金熊萍。江某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享有10%投资权益，袁某甲则认为实际持股5%，因该股权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不论袁某甲是否占有及实际占有多少份额，应确认归袁某甲个人所有。
关于山川宾馆40%投资权益，江某亦承认工商登记尚未查到，但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袁某甲享有40%投资权益，袁某甲则认为其无股权，因无证据显示该宾馆的工商登记情况，且可能涉及他人权利，故在本判决主文中不予涉及。但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不论被告是否占有及实际占有多少份额，应确认归被告个人所有。
关于袁某甲从债务人曹叶新、林丽芬处收回的借款债权500万元。江某主张该款项现在袁某甲处，但袁某甲则认为已收回多年并转化为其他财产。因江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某甲收回债权后款项以现金或存款方式保有至今，且双方存在大量其他财产，故袁某甲所称并不违反常理，对江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袁某甲从债务人娄秋微、郭庆环处收回借款债权350万元。江某主张该款项现在袁某甲处，而袁某甲则认为债权仅为110万元及利息，收回后用于股票投资，因亏损现不存在。因江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某甲收回债权后款项以现金或存款方式保有至今，且双方存在大量其他财产，袁某甲也确有从事股票交易，故其辩称并不违反常理，对江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江某主张其欠江小珍借款150万元，根据一审判决证据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即使存在上述债务，亦应确认由江某负担。另需指出的是，确认该笔可能存在的债务由江某个人负担，仅属夫妻间的安排，并不必然约束债权人。
关于江某主张其欠交通银行贷款60万元，根据一审判决证据分析，该笔贷款的借款人为袁媛，与本案关联性尚无法证实，故不予确认。
关于江某主张其欠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根据一审判决证据分析，并无该笔贷款资料，故不予确认。
关于江某主张其平安银行按揭贷款120万元（以清晖园1505室的房产为抵押）、欠建设银行按揭贷款120万元（以清晖园1605的房产为抵押），在前述确认相关房屋归属时已作出安排，在此不再重复。
关于江某主张其欠宁波银行贷款20万元，根据一审判决证据分析，该笔贷款的借款人为袁媛，与本案的关联性尚无法证实，故不予确认。
关于泰州市鑫荣紧固件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150万元及厂房折价款460万元。根据一审判决证据分析，相关股权于2010年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厂房所有权登记在公司名下并未发生变动，并不存在双重转让的情况。并且，江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某甲取得转让款后以现金或存款方式保有至今，且双方存在大量其他财产，袁某甲辩称转让款已转化为其他财产并不违反常理，故对江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上海市清涧路68弄中鼎豪园袁某甲名下的房产转让款250万元。根据一审判决证据分析，相关房产于2012年转让他人，且江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某甲取得转让款后以现金或存款方式保有至今，且双方存在大量其他财产，袁某甲辩称转让款已转化为其他财产并不违反常理，故对江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江某与被告袁某甲离婚；二、婚生女袁某丙、婚生子袁某乙由原告江某抚养至独立生活，抚养费由原告江某自行负担；三、登记在原、被告名下的坐落于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路清晖园1幢1505、1506、1605、1606室房屋确认归原告江某个人所有，以其中部分为抵押的银行按揭贷款亦应由原告江某个人负担；四、以原告江某名义与案外人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西段A地块嘉鸿清晖园地下车库33号《机动车停车位押金协议书》项下债权确认归原告江某个人享有；以原告江某名义与案外人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西段A地块嘉鸿清晖园地下车库52号《机动车停车位押金协议书》项下债权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享有；五、登记在原、被告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人和嘉园1-3幢地下室21号、22号车位，确认归原告江某个人所有；六、登记在原告江某名下的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1号楼107室房屋，确认归原告江某个人所有；七、登记在原告江某名下的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6号楼116室房屋，确认归原告江某个人所有；八、以被告袁某甲名义从法院拍卖所得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大自然家园G21幢601室房屋或相关转让款，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所有；九、登记在被告袁某甲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楠溪江路250号房屋，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所有；十、登记在被告袁某甲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新街四幢七号房屋，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所有；十一、以被告袁某甲名义与案外人应茂昌签订的关于徐家桥上龙地基一间半的《产地址终卖契约》项下债权，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享有；十二、登记在被告袁某甲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大自然家园2幢1802室房屋，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所有；十三、登记在被告袁某甲名下的奇瑞牌浙C×××××出租车、东风雪铁龙牌浙C×××××号出租车，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所有；十四、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繁荣紧固件有限公司股权（40%登记在原告名下，60%登记在被告名下），确认归被告袁某甲个人所有；十五、被告袁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某经济补偿200万元；十六、驳回原告江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874元，由原告江某负担39937元，被告袁某甲负担399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感情不和提起离婚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一方再次起诉要求离婚。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在上诉请求中虽均未对一审判决离婚提出异议，而二审中袁某甲多次表达和好意愿，但经二审多次调解未果，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准予离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５条规定，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一审中，经征询未成年子女意见，均明确表示随母亲生活，故原判确定女儿袁某丙、儿子袁某乙均由江某抚养至独立生活，抚养费由其自行负担，于法有据。袁某甲主张原判确定子女抚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袁某甲作为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在二审中请求明确其行使探望权的时间及方式，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未予确定探望权不当，二审予以补正。
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5月2日订立协议书，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作出书面约定。从协议书内容上看，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的详细安排，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有关夫妻共有财产约定的规定；从协议书订立的背景上看，是在双方夫妻感情不和后，对夫妻共有财产作出的约定，其目的旨在明确各方享有财产权利；从协议书形式上看，已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并由江某委托的律师在场见证，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于法有据。江某主张该协议书系在胁迫下订立，违背其真实意愿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据该协议书约定认定处理相关财产债务，并无不当，二审均予以确认。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根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楠溪江路250号店连屋及状元新村新欣路31号房屋租金归江某收取，作为家庭生活支出。该约定同样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恪守履行。一审判决未就该约定事项作出处理，不当，二审予以补正。结合该协议书订立时间以及江某已收取的租金数额，袁某甲应当支付江某234000元（10万元/年×3年-66000元）。
同时，根据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今后双方分开生活或结束婚姻时，乙方（袁某甲）承诺向甲方（江某）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的经济补偿金，算给二个女儿的婚礼嫁妆，每人100万元”。该约定应视为附条件义务，虽然支付目的是作为女儿嫁妆，但协议约定的接受履行义务的主体是江某。现双方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故袁某甲应当依据该约定支付江某经济补偿200万元。袁某甲主张该款项应当支付给两个女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该协议书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本协议未写明的，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房产及土地均归各自所有，各自均享有所有权及处置权”，因此，涉及本协议未列明的其他财产，亦应视为双方对该部分未列明财产的合意，按约定各自享有。江某主张分割袁某甲已收回的对外债权850万元，依据不足，原判不予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争议事项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江某、袁某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用负担；
二、袁某甲在不影响女儿袁某丙、儿子袁某乙正常学习、生活的前提下，享有每月各探望两次的权利，江某应当予以协助并提供便利；
三、袁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江某234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