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刑终8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鲁桂，男，汉族，1943年3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农民，住监利县。系被害人陈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冬英，女，汉族，1943年11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代艳，女，汉族，2000年9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虎，男，汉族，2007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代燕、陈小虎的法定代理人）周群，女，汉族，1981年11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之妻。
上述五人的诉讼代理人陈万宏，男，汉族，1963年3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大学文化，系荆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被害人陈某堂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旭峰，男，汉族，1989年5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监利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涛，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敏，男，汉族，1990年5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初中文化，经商，住监利县。2008年1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1年9月1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4年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毅，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旭峰、李敏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鲁桂、杨冬英、周某、陈代艳、陈小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鄂荆州中刑初字第000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鲁桂、杨冬英、周某、陈代艳、陈小虎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朱旭峰、李敏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朱旭峰、李敏，听取了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陈某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8日，陈某在监利县新沟镇鲁兵的赌场赌博时，向被告人朱旭峰借了l万元“码钱”，约定第二天归还。次日下午l5时许，因陈某没有如约还钱，朱旭峰就邀约被告人李敏，由李敏开车载朱到陈某家去讨要“码钱”。在陈某家门口，朱旭峰经询问李敏后，拿起李藏于汽车后备箱的斧头，携带斧头和匕首进入陈某家中。在陈家二楼卧室，朱旭峰与陈某因归还“码钱”之事发生争执打斗，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陈的手臂和腿部连捅十余刀。李敏听到楼上的响声准备上楼时，碰到了逃离现场的朱旭峰，朱告知李：“我用刀捅了陈某，快走！”，李遂开车载朱逃离现场并弃车于新沟镇。之后，二人另行乘车逃窜至潜江市境内时，李敏将自己的手机丢弃，并让朱旭峰也将手机和作案的匕首丢弃在路边。被害人陈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上臂及右腿致肱动脉及胫前动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5年2月l0日，朱旭峰、李敏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由于朱旭峰、李敏的犯罪行为造成陈某死亡，应赔偿丧葬费21608.5元（以下币种如无特别注明，均指人民币）。其中朱旭峰已赔偿60000元，李敏已赔偿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旭峰、李敏为讨要“码钱”，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朱旭峰持匕首伤人，致人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敏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其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应当减轻处罚。朱旭峰、李敏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朱旭峰、李敏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敏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的请求合法，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已经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旭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3年2月9日止）；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鲁桂、杨冬英、周某、陈代艳、陈小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鲁桂、杨冬英、周某、陈代艳、陈小虎提出应当改判朱旭峰、李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30万元的上诉理由。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上诉人朱旭峰提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李敏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3．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陈鲁桂、杨冬英、周某、陈代艳、陈小虎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当改判朱旭峰、李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30万元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其提出赔偿丧葬费的请求合法，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驳回该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上诉人朱旭峰、李敏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经查，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两人具有自首情节，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3．关于上诉人朱旭峰、李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问题。
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陈某欠朱旭峰“码钱”1万元，但朱旭峰、李敏采取过激手段讨要该非法债务才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
4．关于上诉人李敏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敏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问题。
经查，李敏作为成年人，在明知朱旭峰携带凶器匕首前去讨要债务的情况下，陪同朱旭峰到达被害人家里，在朱旭峰要求下向其提供作案凶器斧头，客观上放任朱旭峰伤害被害人，且案发后主动丢弃手机并劝朱旭峰丢弃作案凶器，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但鉴于其没有直接实施伤害行为，原审法院已依法认定其系从犯。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旭峰、李敏为讨要非法债务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朱旭峰持匕首伤人，致人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敏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朱旭峰、李敏均系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朱旭峰已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6万元，李敏已自愿赔偿4万元，本案予以认可。鉴于朱旭峰、李敏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敏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朱旭峰、李敏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朱旭峰、李敏的上诉，维持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中刑初字第000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上诉人朱旭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李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中刑初字第000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
三、上诉人朱旭峰、李敏共同赔偿上诉人陈鲁桂、杨冬英、周群、陈代艳、陈小虎丧葬费人民币21608.5元（已支付）。
四、驳回上诉人陈鲁桂、杨冬英、周群、陈代艳、陈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游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赵胜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日
书记员 张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