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05民初2481号原告:无锡市电线厂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亚光村。主要负责人:周涛，无锡市昊天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张腾霄，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城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杨枝塘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孙晓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婷、王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市电线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线厂）管理人与被告苏州城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娟独任审判，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电线厂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张腾霄、被告城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婷、王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线厂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电线厂于2015年7月27日后（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共7笔付款）对城投公司清偿240万元的行为，并由城投公司立即返还240万元。事实和理由：电线厂于2016年1月27日被裁定破产受理后，管理人发现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电线厂向城投公司个别清偿240万元，管理人认为该个别清偿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城投公司辩称，对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电线厂向城投公司支付2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电线厂管理人主张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为：一、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二、电线厂管理人无证据证明讼争清偿行为发生时电线厂已具备破产原因，讼争清偿行为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三、电线厂在清偿债务时尚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城投公司不知道更不能预见电线厂会出现企业破产的情况，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故城投公司在主观上是善意受偿的，本案所涉清偿行为属于电线厂正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对于善意受让的相对人应予以保护，不能一刀切全部撤销。城投公司作为苏州市人民政府下属的全资国有企业，积极受偿债权也是保障国有资产保值和增值，如对城投公司的善意受偿行为不加区分判定，势必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四是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是指在债务人出现多个负债时其有选择性地仅对个别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而对其他债务予以搁置的行为。电线厂向城投公司清偿债务的同时，也向其余多家债权人清偿债务，故本案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经审理查明，城投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向电线厂发出《应收账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鉴于电线厂与吴江神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本公司与神力公司签订了保理业务合同，神力公司将其2014年4月21日起的所有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本公司。通过以上转让，本公司作为受让人已成为电线厂的债权人，截止2015年7月13日欠款金额计3433302.53元。电线厂对以上神力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异议，在通知书上标记欠款金额计3433302.46元。后电线厂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付款70万元、2015年8月14日付款30万元、2015年8月31日付款30万元、2015年9月15日付款48万元、2015年9月21日付款10万元、2015年9月30日付款30万元、22万元，以上7笔付款合计240万元。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本院（2016）苏0205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电线厂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该民事裁定书还载明，经本院审查，电线厂近年来为谋求发展、扩大生产，向外借入大量资金，且受市场影响，致使企业经营发生严重亏损，至提起破产申请前已全面停产。根据电线厂审计资料反映，截止2015年10月31日，电线厂资产总额32765580.69元，负债总额97271668.29元，资不抵债金额64506097.6元，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电线厂在向本院提出破产申请之前，因拖欠工资及社保费用等引发群体性纠纷，当地镇政府遂主导委托审计机构对电线厂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审计，形成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为本院上述破产受理裁定书所采纳。因电线厂支付本案所涉的240万元系在电线厂被裁定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电线厂管理人遂以电线厂向城投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个别清偿240万元侵害债权人公平受偿权为由，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诉来本院。上述事实，由银行付款凭证、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通知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综合以上法律规定，破产撤销权是企业破产法赋予管理人拥有的对债务人临近破产程序开始的期间内实施的有害于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在破产程序开始后予以撤销并将撤销利益复归债务人的权利。破产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即行为的发生总体上导致破产财产范围的减少或债务人债务的增加或可供分配的财产减少或灭失等清偿不公；2、行为发生在法律规定的临界期内。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即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采用的是客观性标准，主观恶意不是其构成要件之一，恶意串通情形仅在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这一特殊情形的适用中作为考量因素。因本案所涉清偿系电线厂与城投公司之间的自行给付，并未经过诉讼、仲裁、执行程序，故本案所涉的清偿行为发生时电线厂与城投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城投公司是否系善意受偿等均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法律适用无关。破产撤销权是企业破产法赋予管理人的一项权利，故电线厂管理人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法律规定的临界期内的个别清偿行为系指对已形成之债权的清偿，区别于即时清结等同时履行行为，本案中城投公司所获受偿系已形成之债权的清偿，并非与电线厂发生的同时履行行为，且电线厂在同时期内向其他债权人之个别清偿，并不能改变城投公司系个别清偿的行为性质。综上，城投公司关于原告诉讼主体、善意受偿可排除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破产撤销权之适用以及非个别清偿行为的抗辩意见，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电线厂清偿240万元时是否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本院在审查电线厂的破产清算申请中采纳的审计资料显示电线厂截止2015年10月31日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资不抵债的情形并非短短数日形成，资不抵债金额64506097.6元也并非短短数月形成。现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电线厂资产能偿付全部负债，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电线厂清偿本案所涉240万元时已经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综上所述，在电线厂被裁定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电线厂向城投公司个别清偿本案所涉的240万元时，电线厂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现电线厂管理人诉请撤销电线厂对城投公司清偿240万元的行为，并由城投公司立即返还24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电线厂有限公司对苏州城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清偿债务240万元的行为；二、苏州城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无锡市电线厂有限公司款项2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苏州城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由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直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中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丁凯（代）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