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前高庙乡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荣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梦麟，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英夏尔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疏勒县胜利北路18院。法定代表人：郝新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喀什市中林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解放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林爱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辉，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喀什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喀什市多来提巴格路(乡政府旁)。法定代表人：凯色尔·依马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野诚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英夏尔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夏尔公司）、喀什市中林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喀什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喀什棉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野诚德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英夏尔公司对新野诚德公司不负有移库义务，系因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没有充分考虑各方建立合作关系的背景、过程、合同目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致，该认定悖离基本事实。英夏尔公司主要义务之一就是确保皮棉及时移库，以使新野诚德公司尽快销售，回收款项。1.新野诚德公司、英夏尔公司、中林公司三方确定的合作方式为，在英夏尔公司与中林公司所签《联合经营协议》的基础上，由中林公司与新野诚德公司签订《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再由英夏尔公司向新野诚德公司出具函，表示认可《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2.新野诚德公司与中林公司签订的《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及英夏尔公司向新野诚德公司出具的认可函，本意是确保该合同中约定的由中林公司履行但只有英夏尔公司才能履行的部分义务（贷款、移库、结算、开具发票等）能够得到切实履行，这也是新野诚德公司与中林公司、英夏尔公司合作的前提。（1）从《联合经营协议》及《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的内容看，约定由中林公司向新野诚德公司提供农发行籽棉收购贷款、及时办理皮棉移库、结算、开具皮棉及副产品增值税发票等，中林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履行，只有英夏尔公司才有能力履行。而该几项义务能否履行直接决定新野诚德公司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因此，英夏尔公司针对《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向新野诚德公司出具函表示认可。（2）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约定的由中林公司履行的贷款、结算、开具发票等义务，实际上均由英夏尔公司直接向新野诚德公司履行。（二）英夏尔公司置新野诚德公司正当移库要求于不顾，系恶意违约，应当与中林公司一道就未及时移库导致的降价损失向新野诚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皮棉组批完成前后，新野诚德公司多次催促英夏尔公司、中林公司尽快办理移库事宜，以便尽快销售回款；英夏尔公司否认向其提出移库，违背一般经验法则。2011年7月20日，三方在新野诚德公司同意向中林公司另行支付140万元加工费前提下签订《协议》，其中第二条“英夏尔公司、中林公司保证新野诚德公司顺利出货，并保证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新野诚德公司处置该货物”等内容，说明新野诚德公司之前曾就移库事宜找过英夏尔公司，而英夏尔公司不同意的事实。2.2011年2月1日，加工出的892吨皮棉完成组批具备移库条件，但英夏尔公司拒不按新野诚德公司的要求及时申请并办理移库事宜，直到新野诚德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向中林公司支付140万元后，英夏尔公司才同意放行。3.英夏尔公司拒不移库，主观恶意明显，是为了帮助中林公司对新野诚德公司进行讹诈以及自己的私利。4.英夏尔公司作为贷款及货权单位，有权向农发行和全国棉花交易市场申请移库，其当时移库不存在任何障碍。5.英夏尔公司拒不履行移库义务，给新野诚德公司造成了高达9021955.6元的巨额损失。（三）本案892吨皮棉未及时移库的根本原因，系英夏尔公司未足额提供农发行贷款所致。二审判决已经查明，新野诚德公司之所以没有完成4000吨皮棉加工任务而只完成892吨，是因为英夏尔公司本应提供8000万元收购籽棉的贷款而实际只提供了13115520.18元。如果英夏尔公司当初提供了8000万元收购籽棉贷款，4000吨皮棉加工任务完成，就不会在加工费计算支付问题上产生争议，中林公司就不可能反对移库。请求：在二审判决基础上，增判英夏尔公司对新野诚德公司棉花降价损失902195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英夏尔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在本院询问时辩称，新野诚德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新野诚德公司要求增判英夏尔公司对棉花降价损失902195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该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没有增判的业务范围，增判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其该项再审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二）新野诚德公司的行为是一种缠诉行为。二审判决认定棉花降价损失为9021955.6元没有依据。（三）新野诚德公司要求英夏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英夏尔公司仅是收取承包费，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林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在本院询问时辩称，中林公司对二审判决不服，二审判决中林公司返还140万元加工费，没有任何依据。至于棉花降价损失，中林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合同没有约定中林公司要提供8000万元贷款。英夏尔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与中林公司无关。喀什棉业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在本院询问时辩称，（一）新野诚德公司在再审申请中，要求增判英夏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新野诚德公司认为英夏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采用推理的方式，不能成立。英夏尔公司和新野诚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只是向中林公司提供了加工场地。因为新野诚德公司没有支付中林公司加工费，双方产生纠纷，和英夏尔公司无关。（三）新野诚德公司称因为棉花没有及时移库导致其损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支持了棉花降价损失，不知从何计算而来。（四）喀什棉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新野诚德公司诉讼五年，给喀什棉业公司造成了损失，喀什棉业公司保留向新野诚德公司主张的权利。再审审查期间，新野诚德公司提交李某证言一份，拟证明其多次找英夏尔公司要求移库。李某称其就棉花移库一事，曾于2011年7月到乌鲁木齐市与英夏尔公司蔡某进行协商。本院经审查认为，新野诚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为“判令被告中林公司和英夏尔公司连带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新野诚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15105276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判令中林公司赔偿新野诚德公司损失9335672元，英夏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对该判项予以调整，认定棉花降价损失为9021955.6元，英夏尔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新野诚德公司向本院提出了增判英夏尔公司对棉花降价损失902195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实质系新野诚德公司对二审判决就相关民事责任承担的认定提出异议，并非其于申请再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根据新野诚德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英夏尔公司应否对新野诚德公司892吨皮棉降价损失9021955.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英夏尔公司与中林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新野诚德公司与中林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两份合同相互独立，各自约束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新野诚德公司主张因英夏尔公司出具“认可函”，其与中林公司、英夏尔公司已形成了三方合作关系，二审判决认定英夏尔公司不负移库义务，违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中有关英夏尔公司的约定位于中林公司“责任和义务”部分第8条：在合同执行期间，中林公司保证英夏尔公司必须配合完成本合同、并负责协调与当地职能部门关系，职能部门所有收费、各项罚款及由于英夏尔公司的因素造成新野诚德公司损失均由中林公司承担。因此，英夏尔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向新野诚德公司致函表示认可《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也仅是对其中涉及英夏尔公司的相关配合义务予以确认。而从《联合经营协议》中英夏尔公司有义务落实农发行收购资金的约定、《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中新野诚德公司在棉花收购前按农发行的规定将保证金、配套资金打入中林公司合作单位的农发行账户的约定，以及英夏尔公司实际收取新野诚德公司8000万元贷款所对应的保证金及配套资金1200万元、案涉贷款的申请及使用均由英夏尔公司与新野诚德公司直接对接等事实来看，英夏尔公司的主要配合义务是提供农发行收购贷款。对此，已经二审判决予以确认，并判令英夏尔公司对新野诚德公司未足额取得8000万元贷款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故仅依据英夏尔公司所发“认可函”，不能认定其已与中林公司一起成为了《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中新野诚德公司的履约相对方。其次，《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新野诚德公司在轧花厂收购的皮棉由新野诚德公司指定移库地点，中林公司按程序办理移库手续。依据该约定，办理移库手续的义务主体为中林公司，因未及时移库而造成的皮棉降价损失理应由中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新野诚德公司主张其与英夏尔公司、中林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可以说明其就移库事宜找过英夏尔公司，但英夏尔公司拒不移库，恶意违约。英夏尔公司虽然是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协议》载明：鉴于中林公司、新野诚德公司签订的棉花合作收购加工合同，使用英夏尔公司场地及设备收购加工棉花，因收购资金问题中林公司、新野诚德公司发生纠纷，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可见，该《协议》解决的纠纷发生在中林公司与新野诚德公司之间，与英夏尔公司无直接关联。即使协议中含有英夏尔公司、中林公司保证新野诚德公司顺利出货的约定，也不能认定签订《协议》之前英夏尔公司已负有移库义务。该《协议》签订后，新野诚德公司于2011年8月即将892吨皮棉移库销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英夏尔公司存在恶意违约情形。新野诚德公司陈述了各方建立合作关系的背景、过程、合同目的等事实，但该些事实并未通过合同条款得以体现。至于新野诚德公司所提供的英夏尔公司《粮棉油出库申报单》、孙某《情况说明》、李某《证言》等证据，《粮棉油出库申报单》所载明的出库仓号为英尔力克轧花厂，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及2011年7月7日，加盖了农发行部门印章，不能证明与案涉皮棉存在关联。而孙某与李某的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在英夏尔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具备足以认定英夏尔公司成为移库义务主体且实施了具体扣押行为的证明力，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新野诚德公司还主张892吨皮棉未及时移库的根本原因在于英夏尔公司未足额提供农发行贷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新野诚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陈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