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81刑初199号
公诉机关曲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某，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曲阜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曲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经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执行被逮捕。
辩护人宋朋，山东六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建锋，山东六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阜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诉刑诉（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景映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某及其辩护人宋朋、王建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0月，李某（济宁鸿祥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承建的曲阜市滨河花苑22号、31号楼盘的主体完工，被告人孔某经人介绍认识了李某，后二人口头约定：由被告人孔某承接上述楼盘内外墙的涂料粉刷，李某以一套房产作为工程结算款（50余万元）。在施工期间，被告人孔某以“欲将房产抵押贷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等为由骗李某将作为工程结算款的房产（原滨河花苑16号楼2单元602室）提前过户，随后将该房产以31万元低价卖给他人，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而后孔某逃往外地。经评估，该房产总价值531357元。
2017年3月23日，被告人孔某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宝龙城市广场一火锅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领款单、收款收据等书证，房地产估价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孔某、王某等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孔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被告人孔某自愿认罪，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某犯合同诈骗罪无异议。被告人孔某在与李某洽谈施工时是有能力完成施工的；已完成施工2300平方米左右，按照孔某与李某的约定测算，其完成的工程量超过4万余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孔某将抵账房屋出售，李某是知情的，且房产的物权变动是以登记为原则，应按照孔某实际获得的数额认定犯罪数额，本案并未直接造成李某的房产损失，应认定为未遂；孔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初犯、偶犯，其深感后悔，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曲阜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曲阜滨河花苑项目的部分住宅楼工程。其中，李某为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2号、31号楼的项目负责人。对于付款方式，双方施工协议约定有用建筑楼房顶抵工程款等事项。
2015年10月，李某负责承建的该22号、31号楼盘的主体完工。被告人孔某经人介绍认识了李某，后二人口头约定：由被告人孔某承接上述楼盘内外墙的涂料粉刷工程、包工包料，李某以一套房产折抵其部分工程结算款。
在施工初期，被告人孔某以“欲将房产抵押贷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等为由骗李某将作为工程结算款的房产（原滨河花苑16号楼2单元602室）先行折抵工程款过付。随后，孔某将该房产以31万元的低价转售给王敏。被告人孔某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等支出，后逃往外地。
案发后，经曲阜市公安局委托山东上和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公司评估，鉴定价值时点为2015年11月9日，涉案房产总价值为531357元。
2017年3月23日，被告人孔某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宝龙城市广场一火锅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由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系李某报案后立案侦查。
2、本地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孔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3、滨河花苑施工协议书、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协议，证实李某系滨河花苑22号、31号楼的项目负责人，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曲阜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付款方式约定有以楼房顶抵工程款的事项。
4、工程量计算单，证实施工合同完成的工程量合计为19334元。
5、领款单、收到条，证实2015年11月3日开发公司负责人员签字认可16-2-602房产折抵李某工程款592220元；2015年12月11日被告人孔某向李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房屋一套，计款557675元。
6、恒顺房地产统一收款收据、滨河花苑认筹协议书、农行回单等，证实涉案房产由王敏办理了认筹协议，认筹协议中载有手写“鸿翔李某抵工程款”字样，其中王某通过银行转账给孔某26万元等。
7、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孔某在案发前存在30万元银行贷款等债务。
二、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他是王敏的对象，通过同学认识的孔某。2015年，他家里需要房子，得知孔某手里有一套工程抵账房。11月9日，孔某领着他和王敏到售楼处签订了认筹协议，售楼处开了一张收款收据，收据上还注明“鸿翔李”当时房子没有盖好，没有签订正式的购房协议。售楼处给开的收据上的金额是592220元，他和孔某商量的是用31万元购买。在厂里给了孔某部分现金，后来用银行转账给了孔某26万元。
2、孔某证实，他跟着孔某带工人干活，孔某承包了李某的工程，在滨河花苑项目上，孔某没有钱，都是由他做担保借来的钱，有七万元，其中孔某只给了他很小一部分，大约一万多元，给工人开工资，其他的钱不知道孔某干什么用了。
3、陈某证实，他在滨河花苑售楼处工作，滨河花苑当时没有现金与李某结账，商定用房子抵付工程款。领款单的592220元是公司和李某商量好，用房子的面积乘以房屋单价得出的。有领款单说明公司已经与李某结清一部分工程款，李某拿着领款单找公司股东签字，到售楼处办理房屋手续。至于李某把领款单给谁，由李某支配。
4、张某证实，2015年他在滨河花苑盖过六栋楼，当时他承包的楼盘是李某的项目经理，他承包的是二次结构，孔某承包的是内外墙粉刷。项目经理和他们承包干活的一般都是口头约定。孔某和李某约定后，就把工具搬进楼内，还没开工就追着李某要工程款，后来孔某领到了一套房子。
三、被害人陈述
李某证实，他在滨河花苑承包工程，2015年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孔某，他把两栋楼的内外墙粉刷工程承包给孔某，约定以一套房屋作为工程款。在施工期间，他将房屋交给了孔某，孔某将房屋出售给了他人，2015年12月11日孔某补写了收到房屋的收据。后来孔某没有将售房款用于工程，失去联系。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孔某供述，2015年11月，李某将滨河花苑的一套房子过户给他，让他做两个高层的内外墙粉刷、包工包料，工程总价大概在90万元。得到房子后，他以3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他人，钱用来还自己的欠款和支付工资了。2015年11月至年底，他干了近两万元的工程后就没钱停工不干了，随后把电话也停机了，跑到济南待了半年又跑到了洛阳。卖房子是约定的31万元，当时通过银行转账付钱，又给了部分现金，他给王敏打了一张31万元的收到条。
五、鉴定意见
山东上和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鉴定价值时点为2015年11月9日，涉案房产总价值为531357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取证来源合法，所证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认定本院所查明的事实。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
1、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在与李某的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孔某编造理由欺骗李某将作为工程结算款的房产先行折抵工程款过付，并低价转售他人，应当以被告人骗取涉案房产的实际价值作为犯罪数额的认定标准。本案中，为客观公正核定涉案房产的价值，公安机关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按照案发当时的价值时点进行了评估，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同时，关于前期施工工程量应否扣减问题，经查，综合被告人孔某的供述、证人孔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该施工工程双方约定包工包料，但本案被告人孔某既未支付工人工资，也未实际支付材料款，该款亦不是案发前已归还的款项，故不应予以扣减。综上，本案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认定为531357元。
2、合同诈骗是否构成既遂。本案中，被告人孔某的目的系将骗取的在建房产售出换取钱款，其行为包括两环节：一是骗取被害人李某的信任，将作为工程结算款的房产先行折抵过付；二是将该房产低价出售。在第一环节中，因涉案房产系在建工程，开发商以房产抵账给李某，李某又将房产先行抵账给孔某，但从本案领款单据交付孔某并备案之日起，被告人孔某即享有了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等权能。且在第二环节中，被告人孔某将骗取的房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进行了处置，该售房所得系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综上，被告人孔某的合同诈骗行为既遂。本案中，被告人孔某辩解称仅收到30万元，经查，对于以现金方式付款的数额，被告人前后多次供述不一致，且收付款双方表述亦不一致，依据证据规则，应以书面收据为准，本院依法认定其违法所得为31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未遂，已完成的工程量应予扣减、犯罪数额应当以实际获得数额认定的意见不当，不予采纳；其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愿认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孔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的经济损失可依法追回，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违法所得未予退赔，酌情对被告人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孔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4日，即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27年3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房产（原滨河花苑16号楼2单元602室）依法交还被害人李志宽；被告人孔某收取的31万元系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彬
审 判 员 齐冬梅
人民陪审员 孙 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元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