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刑初字第20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男，45岁（1968年12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2014年2月24日被羁押，同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庆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振江，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公诉刑诉（2014）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涉嫌犯行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及其辩护人贾振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袁×在明知被告人董×进行营利活动的情况下，擅自决定以个人名义分数次将延庆县×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公款共计人民币1260万元借给被告人董×使用，由董×用于做钢材、煤炭生意以及转借给梁×开发楼盘，上述被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已经全部归还本金。在此期间，被告人董×为向袁×个人表示感谢，于2010年11月13日、2011年10月11日，分别给袁×在北京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中存入人民币20万元和38.75万元，袁×对上述钱款予以收受。
二、2010年9、10月份期间，袁×与被告人董×商定用袁×所在单位的公款给二人买小产权房。2010年10月16日，袁×让中心出纳员丁×（另案处理）将公款人民币200万元划入×饭馆的账户里，当月18日，被告人董×用其中的人民币170余万元支付了袁×和自己的购房款，剩余的人民币28万余元也由董×个人使用。被告人董×于2010年11月11日在归还从袁×手里所借的其他公款时，同时归还了上述用于买房的200万元公款中的30万元，于2011年6月28日归还50万元，在袁×与被告人董×于2010年10月16日共同挪用归个人使用买房的200万元公款中，有170万元公款被挪用后超过3个月未还，有120万元公款在案发前未归还本金。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和行贿罪定罪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董×对挪用公款犯罪和行贿犯罪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董×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贾振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以及罪名没有异议，亦同意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董×犯罪后自首的认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董×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袁×在明知借款人董×是做钢材生意的情况下，决定以个人名义（即从公款账户出钱，由借用人给袁×签写借款条的方式）分数次将延庆县×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账户尾号为3891，故下称：×县镇3891账户）公款人民币129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借给被告人董×使用。董×除用于做钢材、煤炭生意外，还分二次（每次500万元）转借给梁×用于房地产开发。梁×在第一次还款时支付给董×利息20万元，第二次还款时支付利息40万元。上述被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已经全部归还。另外，董×为感谢袁×，分别于2010年11月13日、2011年10月11日，给袁×在北京农商银行开设的个人账户存入20万元和38.75万元（剩余12500元被董×占有）。审理期间，被告人董×的亲属代为退出12500元。
二、2010年9、10月份期间，被告人董×将自己在北京×小区购买了一处小产权房一事告知了袁×，并带其进行了实地考察。后袁×与被告人董×商定用×县镇政府公款购买小产权房。2010年10月16日，袁×指令出纳员丁×（另案处理）将×县镇3891账户公款200万元划入被告人董×实际控制的×县×饭馆的账户。当月18日，被告人董×从×饭馆账户转出1710518元至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袁×购买的二套房子以及自己购买的一套房子的购房款。剩余的289482元被董×个人使用。截止2010年3月12日，被告人董×归还了先前通过袁×借出的公款290万元，同时应袁×的要求，又借给袁×30万元，存入×县镇3891账户。2011年6月28日董×归还50万元，加上原来袁×拆借的30万元，董×归还了自己用于购买房屋的借款。案发前，有120万元公款未归还。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袁×的妻子吴×退出6490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袁×的妻子又代为退出购买房屋所用的公款人民币1135100元。至此挪用的200万元全部退还。
2014年2月24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董×到延庆县人民检察院就有关问题说明情况，在对其进行询问过程中，董×交代了向袁×行贿的事实，2014年2月25日以涉嫌行贿罪对董×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董×的供述，证实自2009年以来总计从袁×2处借了1520万元。归还了1400万元，因有120万元是袁×2用于购买回龙观的房屋了，所以应当由袁×2归还。在聊天时说起在北京×小区买了一套房，在带着袁×看完房后，因自己也想买，便与袁×商定用公款一起购买。2011年6月28日，通过×饭馆还了×县镇政府3891账户一笔50万元，加上袁×曾拆借过的30万元，就全部还清了购房款。另外在借款过程中，分二次打入袁×个人银行卡户内20万元和38.75万元利息。除了买房的200万元外，剩余的1320万元，除了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外，还借给梁×1000万元用于周转。
2、证人袁×的证言，证实知道董×是做钢筋建材生意的，借给董×钱是用于资金周转。2009年9月至2011年3月，从×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借给董×公款1520万元。具体是由出纳员丁×办理的。董×一共归还×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1400万元。另外，第一次借给董×500万元之后，董×给了20万元好处费，第二次借给董×500万元后，董×给了387500元好处费。在借给董×的1520万元中，包括于2010年10月16日，转入×饭馆账户200万元，有1710518元用于其和董×购买北京×的房屋了，自己用其中的1139144元购买了二套。在与董×一起看完房后，就与董×商定了用公款买房。
3、证人丁瑞华的证言，证实从2009年至2011年董×的×饭馆一共从×县镇人民政府3891账户分九次借出1520万元，还给3891账户1400万元，还差120万元没有归还。
4、证人郭×（×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会计）的证言，证实×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尾号为“3891”）账户资金来源主要是×县镇政府拨付给各村的新农村建设资金、村干部工资、公益事业资金等上级财政拨款，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各村交上来的暂存款。袁×是经管站站长，他负责管理这个账户。
5、证人奚×的证言，证实农经站中心账户的资金都是专款专用，不可以外借。农经站管理资金支出，大额资金需要经过镇长和镇党委书记审批才可以支付。2009年袁×将×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账户中200万元借给他人，没有向其请示过。
6、证人高×的证言，证实从2009年10月开始，一直到2012年5月份其分管农经站工作，袁×把农经站掌握资金借给个人的事，从来没有汇报过，也没有经过批准。
7、证人林×的证言，证实案发经过。
8、证人王×（×县×饭馆负责人）的证言，证实董×在2008年或者2009年以×饭馆的名义开设了分账户。
9、证人梁×的证言，证实从董×处借了二次钱，每次500万元。第一次归还的时候给了董×30万元利息，第二次归还的时候给了董×70万元利息。
10、证人闫×（梁×之妻）的证言，证实总共从董×那借过两次钱，借过两笔500万元，都还给他了。第一次还500万元时支付了20万元利息，第二次还500万元时支付了40万元利息。
11、证人孟×（李×之妻）的证言，证实在2009年下半年找董×借了80万元用于结煤款和运费。
12、书证
（1）延庆县×县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账户（3891）银行交易记录，北京市延庆县×县×饭馆（尾号3071）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09年9月3日×县镇3891账户转入尾号为3071账户200万元，同年11月24日转入60万元，11月29日转入30万元；2010年8月7日转入500万元，同年10月16日转入200万元；2011年3月9日转入500万元。
2009年9月25日×饭馆账户转入×县镇3891账户140万元，同年9月30日转入50万元，12月19日转入60万元，12月26日转入50万元；2010年3月12日转入20万元，同年11月11日，转入500万元；2011年6月28日转入50万元，同年10月11日转入500万元。
（2）北京农商银行×县支行提供的尾号3071的北京市延庆县×县×饭馆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0年10月18日，该账户转入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10518元。
（3）北京农商银行×县支行提供的户名为袁×（尾号为5054）的银行交易记录和活期储蓄转账交易回单，证实2010年11月13日，收到来自北京市延庆县×县×饭馆4笔5万元，共计20万元；在2011年10月11日收入一笔387500元，由董×通过活期储蓄转账存入。2012年2月24日收到×饭馆转入10万元（用于支付买房等其他费用）。
（4）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证明×饭店的经营者为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
（5）承租方为闫×、王×、董×、袁×的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租售协议书，证实2010年10月16日，从3891账户挪用的公款200万元为袁×、董×个人购买房屋使用。
13、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袁×之妻吴×在案发后退出人民币64900元
14、到案经过，证实延庆县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在调查袁×挪用公款一案过程中，袁×交代了多次挪用公款给董×使用，并接受董×所送好处费30万元。2014年2月24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董×到检察院就有关问题说明情况，在对其进行询问过程中，董×交代了向袁×行贿的事实，2014年2月25日以涉嫌行贿罪对董×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被告人董×供述了利用170余万元用于购买小产权房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身份情况。
16、收款收据，证实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董×亲属代为退出人民币12500元。
经质证，被告人董×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与袁×协商后，利用袁×担任北京市延庆县×县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挪用数额巨大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情节严重，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董×明知时任北京市延庆县×县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中心主任袁×出借的款项为公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袁×好处费，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当予以刑罚处罚。延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犯挪用公款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董×伙同袁×挪用公款170万元，超过三个月未归还的数额不准确，应为200万元，本院予以纠正。因被告人董×并没有明确表示在2010年11月11日归还借款时，用拆借给袁×的30万元归还购买房屋的借款，2011年6月28日归还50万，并表示加上先前拆借给袁×的30万元，还清了自己购房所用的借款，剩余120万元，应由袁×归还。故应认定为二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数额为200万元。被告人董×在挪用公款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董×犯罪后，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能够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挪用公款和行贿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董×犯行贿罪和挪用公款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董×明知袁×为北京市延庆县×县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中心主任，没有大量资金出借，在归还资金时按照袁×的要求打入×县镇政府账户，尤其在与袁×共谋挪用公款用于购买房屋后，应当知道袁×所出借的资金为公款的情况下，仍然将公款借与梁×，谋取利息40万元，属非法所得，除送给袁×387500元外，剩余12500元，应予收缴。鉴于其全部归还了所挪用的公款，并积极退出犯罪所得，减轻了犯罪后果，本院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
二、在案扣押被告人董×的人民币一万二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术文
代理审判员 王永锋
人民陪审员 徐 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