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军。
委托代理人：江道德，来宾市兴宾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蓝文雄，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资达公司）、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军的委托代理人江道德，被上诉人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30日，张军汇款60200元给资达公司购买型号为时代牌BJ3068DBFA货车一辆，2008年4月1日资达公司向张军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丰润公司，合格证号WAG121400205709，发动机号D08F2702463，车架号LVBV4PDB07N83413，价税合计90000元。4月1日丰润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了行驶证，行驶证内容载明：号牌号码桂A767**，车辆类型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品牌型号时代牌BJ3068DBPFA，使用性质货运，发动机号D08F2702463，车架号LVBV4PDB07N083413，外廓尺寸6990×2460×2995㎜。4月3日，丰润公司又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该证内容载明：业主名称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号牌桂A767**，车辆类型时代中型自卸货车，吨位1.99吨，车辆尺寸6990×2460×2995㎜。上述手续办理完毕后张军挂靠丰润公司进行经营，2011年7月18日，张军驾驶该车时被马山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经营者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为由进行行政处罚，当日张军交纳了罚款500元，同年9月19日又被上林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同样的理由处罚1200元并扣押证件。2009年11月14日丰润公司以张贴公告的形式发出《告知函》，要求购买该类车型的客户解除合同并退回车辆，处理相关的事项，一审庭审中张军确认已知道《告知函》的内容，桂A767**年审有效期至2011年4月。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丰润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货车折旧价值进行鉴定，结论为：至2012年9月10日的折旧价值为56240元。一审庭审中，因张军对评估部门出具的《报告书》提出异议，该院要求评估部门重新复核，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维持价格鉴定结论的函》，维持原价格鉴定结论。为此丰润公司支付评估费2812元。
另查明，张军向丰润公司支付的年审费、归还借款本息等如下：2008年6月20日3792元、2008年7月20日3769元、2008年8月20日4196元、2008年10月4日3723元、2008年10月26日3700元、2008年11月28日3677元、2008年12月31日3654元、2009年1月24日3051元、2009年2月25日3028元、2009年5月4日5987元、2009年6月11日2959元、2009年7月8日2936元、2009年10月29日11514元、2009年12月5日5619元、2010年1月13日2775元、2010年3月31日5481元。丰润公司向张军出具《收据》及内容如下：2008年4月1日首付款60200元，2009年4月2日养路费603元、审营运证费350元、1月和4月管理费680元共1633元，2009年4月2日年审费和保险费11295元，2009年12月2日二保费350元，2010年4月9日银行贷款2626元、滞纳金984元共3610元，2010年4月19日2010年和2009年度管理费2920元、年审保险费6543元共9463元，2010年4月19日2010年度二保费700元，2009年4月19日2010年四月二保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350元，2011年12月23日二保费420元。此外张军于2011年4月11日向丰润公司借款5000元，资达公司为张军垫付部分按揭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军向资达公司购买货车，资达公司向张军出具机动车统一发票，故张军与资达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张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丰润公司之间发生车辆买卖关系，故张军要求丰润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资达公司交付给张军的车辆因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与车管部门的档案资料不一致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造成该车经营者在营运过程中被运管部门罚款，无法正常运营，且资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张军有改装车辆的行为，故资达公司的行为构成了违约。由于资达公司的违约，致使张军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张军要求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行政罚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张军已使用车辆，且在该类车辆出现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与车管部门的档案资料不一致而被处罚的情况后，丰润公司即以张贴公告的形式对不特定车主发出《告知函》并要求客户将车辆退回张军并解除合同和处理相关的事项以减少损失，但张军没有在合理的期间内行使权利，致使损失扩大，为此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的车辆应折旧抵扣购车款，资达公司提出折旧返还车辆的抗辩理由成立。资达公司出具给张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90000元，张军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车辆成交价为124200元，因此该院确定车辆成交价款为90000元。经审定，车辆折旧价值为56240元，两者相抵后资达公司实际返还张军购车款33760元。张军要求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年审费、保险费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是张军使用车辆时依法必须交纳的费用且其已实际取得营运收益，故张军要求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年审费、保险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张军提出返还银行借款利息及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提出应抵扣代为张军垫付车辆按揭贷款本息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审理，张军可另行起诉。
本案张军起诉主张的是合同解除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诉求，故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军与资达公司于2008年3月30日形成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资达公司返还张军购车款90000元；三、张军返还资达公司购买的车辆；四、张军支付资达公司车辆折旧价值56240元；上述第二、四项相抵后资达公司实际返还张军购车款33760元；五、驳回张军对丰润公司诉讼请求；六、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评估费2812元，共计6324元，张军负担4996元，资达公司负担1328元。
上诉人张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合同违约不存在标的物折旧问题。1、合同违约的赔偿不适用公平原则，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不管车辆折旧与否资达公司必须按原价返还购车款，不能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否则就与法律悖逆。2、一审判决以丰润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作为车辆折旧的依据是错误的。丰润公司不是买卖合同主体，其无权要求退车和解除合同以及处理相关事宜，且丰润公司以张贴公告的形式送达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车辆是在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的销售点购买，丰润公司的地址在南宁市，该车又不能上路行驶，丰润公司《告知函》的要求不合情理。3、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资达公司交付给张军的车型规格与行驶证、运输证的规格不相符，使张军购买的车辆不能上路运输，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张军要求解除合同，那么车辆的毁损，灭失的风险依法由资达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张军已向丰润公司支付汽车首付款60200元和陆续还清贷款、利息、滞纳金共73471元及张军向银行贷款64000元作支付丰润公司的购车款。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仅向法庭提供《借款协议书》和《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两份证据，并没有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据。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一审答辩状及在法庭辩论上对张军主张购车款为124200元均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认定张军的购车款为90000元是错误的，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为该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自张军与资达公司购买车辆至今，资达公司一直没有向张军提供该份发票。该发票只是资达公司作纳税之用。因车辆在来宾市迁江镇购买，资达公司委托迁江的业务员代为签订合同，之后拿合同回公司盖章，故公司一直没有把《购销合同》交付张军。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在法庭上否认有《购销合同》。从丰润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上“迁江吴丰华委托买卖汽车协议一份。”可以证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持有《购销合同》。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而且一审还查明张军于2008年6月20日至2010年3月31日先后还了16笔欠款共69888元，因此张军的购车款应为1242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军的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张军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之间于2008年3月30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返还张军的购车款124200元及银行利息、滞纳金9471元，张军返还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购买的汽车；3、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张军年审费、保险费25211元；4、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张军被交通管理部门罚款1700元；5、案件诉讼费由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资达公司口头答辩称：车是丰润公司卖给张军的，与资达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张军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丰润公司口头答辩称：丰润公司将车辆卖给张军时，也告知他们运输时如车主将车辆加高加宽的均由车主自行负责。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资达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张军的购车款是多少？
2、张军要求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支付其银行利息和滞纳金9471元、年审费和保险费25211元、罚款1700元是否有依据？
3、本案涉讼车辆的折旧价值56240元应由谁承担？
各方当事人除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军汇款60200元给资达公司购买车辆，资达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给丰润公司，张军将车辆挂靠至丰润公司经营，因此丰润公司为该车名义车主，张军为购买车辆的实际车主，张军与资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丰润公司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本案各方对涉讼车辆的购车款有争议，各方均未提交涉讼车辆买卖合同。张军提交《转账凭单》、《还款收据》、农村信用社《银行卡／无折存款业务回单》及银行贷款分次还款计划拟证实购车款为124200元，但资达公司、丰润公司对此存有异议，主张该还款不仅仅是购车款，还包括其他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张军与银行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款用于偿还涉讼车辆相关费用，但张军未能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的具体用途及金额，并分清除购车款之外还有何种费用及金额，故张军以首付款与银行借款相加超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由，主张本案购车款为124200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张军购买的涉讼车辆在其经营过程中，被运管部门以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为由处罚，无法正常经营。由于系资达公司将张军购买的货车交给丰润公司办理行驶证及入户手续后，张军对该车辆开始上路经营，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属同一人，故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系有利益相关联的企业，丰润公司又于2009年11月14日粘贴《告知函》要求车主退车，处理相关事项，现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军有改装车辆的行为，本院认定涉讼车辆被处罚，无法经营并非归责于张军，系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张军购买车辆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令解除张军与资达公司的买卖合同，资达公司返还购车款、张军返还涉讼车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因张军已实际将本案涉讼车辆用于经营，在该车辆被运管部门处罚后的合理期间未积极主张权利，对于车辆折旧损失的形成有一定的责任；因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行为造成该车辆无法正常营运，资达公司对于张军折旧返还车辆亦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张军、资达公司对涉讼车辆的折旧价值56240元各承担50%的责任，即张军应自行承担该车辆折旧价值28120元。
对于罚款的问题。由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行为导致张军购买的车辆被运管部门处罚，因此张军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资达公司赔偿其交纳的行政罚款17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张军本案诉请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与资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张军基于与丰润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产生的银行利息、滞纳金、年审费、保险费均不在本案审理，张军可以其与丰润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张军支付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折旧价值28120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张军赔偿其罚款损失17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上诉人张军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军负担1756元，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曹文
审 判 员 汪秋红
代理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