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11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代表人：于春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华容，系受害人汤乐金之妻，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天航，系受害人汤乐金之子，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天琴，系受害人汤乐金之女，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兴杰，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双飞，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与西二环交叉路口华润小区3#楼7幢103号。法定代表人：刘玉高，该公司经理。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代理人：陈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员，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郭双飞、武兴杰、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2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被上诉人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被上诉人武兴杰，被上诉人郭双飞、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郭双飞持C1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故郭双飞持C1证驾驶需要A2驾驶证的牵引车属无证驾驶。按交强险条款第九条及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诉人不应当赔偿。即使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承担的是垫付责任，上诉人赔偿后还享有追偿的权利。一审未认定准驾不符系无证驾驶，未认定无证驾驶系法律禁止性行为错误。上诉人交付被保险人的保单背面附有条款，说明被保险人已收到保险条款，说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2、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则应由肇事司机、车主及挂靠单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武兴杰辩称：答辩人作为实际车主已投保，出了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进行赔偿；郭双飞是有证驾驶，不是无证驾驶，只算是准驾不符。被上诉人郭双飞、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体现了公平公正、以人为本、构建和谐法治社会的法制精神，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其上诉理由进行抗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的成立。第二，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核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一审中上诉人对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赔偿已经予以认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上诉人就其免责条款中的内容、概念及其法律后果并未向本案投保人、车辆实际所有人进行书面告知或解释，没有尽到法定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责任。第三，本案驾驶员郭双飞系有证驾驶，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无证驾驶，其免责条款中也没有说无证驾驶指的是什么情况，故依据保险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理解的判决；3、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侵权纠纷。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对保险合同依法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的受害人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对本案的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原告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9249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郭双飞驾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Ｇ×××××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从湖南省衡阳市前往湖北省荆州市。5时2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二广高速二广向1766KM+500M处时，车辆撞上由受害人汤乐金驾驶的牌号为鄂10-×××××小型盘式拖拉机，造成受害人汤乐金死亡、车辆受损、路产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公安大队高警公安公交认字（2017）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双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汤乐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认定：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武兴杰。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承保公司均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湘Ｇ×××××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武兴杰。车辆购买了5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鄂10-×××××小型盘式拖拉机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汤乐金，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12月，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汤乐金于2009年9月23日在荆州市农机安全监理所领取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为G，有效期至2015年9月23日。受害人汤乐金于2017年3月22日火化。2017年3月27日户籍变更为居民户口，城乡类型为乡村（村庄），未进行农转非变动。还认定：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于三原告的赔偿请求认定为：1、丧葬费25707.5元，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虽为农村户籍，但是受害人所在村民委员会证实其责任田已流转，在毗邻城区从事短途运输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印证受害人从事短途运输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故应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为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酌定交通费2000元。上列损失合计65042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郭双飞持C1驾驶证驾驶大型货车，与准驾车型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应予赔偿，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后，可向侵权人追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在车辆投保时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所持其免除保险责任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是事故车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部分，因郭双飞驾驶行为系履行职务，则由车辆实际所有人武兴杰赔偿。故三原告损失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378299.25元[（650427.5元-110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损失488299.25元；二、驳回原告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其它诉讼请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0元，减半收取4344元，由被告武兴杰负担304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负担1303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代理人高健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正本（该保单背面附有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郭双飞、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质证意见：1、该保单不是本案涉案车辆保单，与本案没有关联；2、公司收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正本背面没有附条款；3、公司投保时，在保险公司的投保单和免责条款上加盖了印章，保险公司应以加盖了印章的投保单为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武兴杰质证意见：是公司代为投保，同意公司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质证意见：1、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2、在一审、二审中没有举证。3、免责条款字体很小，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本院责令被上诉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兴杰提交保险单正本原件，以确定上诉人提供给其的保单正本背面是否符有保险条款。被上诉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兴杰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保单正本，仅向本院提交了复印于上诉人处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副本复印件。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副本复印件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华容、汤天航、汤天琴、被上诉人武兴杰、郭双飞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正本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于2017年3月投保的保单，而本案交强险和商业险于2016年11月投保。被上诉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兴杰系涉案保单正本持有人，本院责令其提供保险正本以供核对，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兴杰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保单正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可推定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给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单正本背面附有保险条款的主张成立。但上诉人提交的保单正本后面所附条款字体甚小，其免责条款虽略加粗，仍难以引起普通人注意。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意义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保险副本，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郭双飞持C1证驾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关于郭双飞的行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八条及附件1规定：持C1证准驾车型为小型、微型载客汽车等。持A2证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郭双飞持C1证驾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显属准驾不符。《国务院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第一条规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综合以上规定，郭双飞持C1证驾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应认定为无证驾驶，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下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诉人以该条款约定主张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商业险合同使用的是格式合同，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属免责条款。上诉人以该免责条款约定主张免赔，应当对该免责条款是生效条款负举证责任。郭双飞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针对该事实仅向一、二审提交了综合商业险条款，其提交的综合商业险条款字体很小，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字体虽略加粗，仍不能引起普通人的注意，不能认定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条款系生效条款缺乏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据此请求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李军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