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农业专业合作社。住
所地：宁海县××××镇滨海区。
法定代表人：谢某某。
委托代理人：蔡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
委托代理人：叶某某。
委托代理人：柴某某。
上诉人宁海县××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合
作社）、何某为与被上诉人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
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09）甬宁商初字第2262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1月20日、2009年5月13日、
2009年8月27日，新××合作社向郑某分别借款700000元、200
000元、100000元，合计借款1000000元，新××合作社的法定
代表人谢某某在三份格式借条上签名并加盖社章，并由谢某某
个人签名提供担保。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率和还款期限。约定
违约责任为“借款人到期应自觉履行还款义务，被借款人不再另行催告，如到期未按约归还或未全额归还即为拒绝还款，视
为根本违约；应支付被借款人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30
％，并承担被借款人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代理费等一
切相关费用。”2009年10月30日，何某向郑某出具承诺书一
份，承诺书载明“新港农业合作社在力洋信用社贷款肆佰伍拾
万元，其中壹佰万元必须归还郑某，在十一月三日前归还，该
贷款发放后，如不能归还郑某，由我何某承担。”之后，贷
款发放到新××合作社但其未向郑某归还借款，何某也未按
承诺书履行责任。
另认定郑某为此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郑某于2009年11月10日以新××合作社未归还借款为由
，请求判令：新××合作社归还借款1000000元，支付违约金3
0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何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
带清偿责任。
新××合作社在原审中答辩称：1.新××合作社与郑某
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郑某提供的三份名称为“借条”的证据
实际为借款协议，是新××合作社出具给案外人胡某某的，且
款项并未实际交付；2.郑某、案外人胡某某和新××合作社并
未发生权利某务转让的法律关系；3.新××合作社未要求何某
某提供担保。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郑某的诉讼请求。
何某在原审中答辩称：1.对新××合作社出具的三份
协议并不知情，也未提供担保；2.出具的承诺书是受郑某和案
外人胡某某的胁迫所写，当时郑某和案外人胡某某通过不正当
手段组织新××合作社向力洋信用社贷款，何某为了新××合作社贷款的周转，被迫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无效；3.假
设承诺书有效，根据内容看，还款的程序是借款后如新××合
作社不能归还再由何某归还，故该担保属于一般保证，何某
某有先诉抗辩权。且不需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4.该三份名为
借条实为借款协议的“借条”不是与郑某达成的协议，且款项
也没有实际履行，假设何某承诺的还款是该三笔借款项下的
，那么主债权没有履行，担保也不存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
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郑某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借款是否已
实际交付；三、何某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是受郑某和案外人胡
某某的胁迫；四、何某出具的承诺书性质是一般保证还是连
带保证；五、何某是否需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新××合作社、何某对郑
某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实际出借人为胡某某，但未举证证
明，虽然该三份格式借条的主文某某记载信息不完整，未记载
出借人或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系郑某事后填写，从借条上无法
识明债权人，但根据权利推定原则，推定借据持有人郑某为债
权人。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
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新××合作社出具三份借
条的时间均间隔五个月，新××合作社在出具第一份借条后如
果未收到款项，但其仍能在一年内同时分别间隔五个月再向郑
某出具借条二份，这不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推理，故对新××
合作社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宁海县公安局茶院派出所（
以下简称茶院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何某在2009年11
月19日为出具承诺书这一事报过案的事实。但茶院派出所对何
某某出具承诺书是否受胁迫没有进行处理，也没有相关的结论
，且何某出具承诺书与报案时间相隔20天之久，也违背受“
胁迫”一说。故在何某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待证的事
实情况下，对何某辩称的出具承诺书是受郑某和胡某某威胁
难以采信。
关于焦点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
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
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
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一般保证中的“不能”，其内涵是主债务
人没有履行能力。而连带责任保证的内涵是只要债务履行发生
延期，不论主债务人是否有履行能力，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案何某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然写着“不能”两字，但从承
诺书的全文某某理解，承诺书中的“不能”应理解为，力洋信
用社在向新××合作社发放4500000元贷款后，新××合作社
应在11月3日前归还郑某1000000元，在贷款发放后新××合作
社没有履行债务的，保证人何某就承担保证责任。故承诺书
的内容并不能得出保证人何某在主债务人新××合作社履行
不能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的结论。因此，何某出具承诺书的
性质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关系。
关于焦点五，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
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按
照约定。本案中在何某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其中壹佰
万元必须归还郑某，在十一月三日前归还，该贷款发放后，如
不能归还郑某，由我何某承担。”因此可以认定何某仅对
新××合作社向郑某借款的1000000元本金某担保证责任。故
对郑某要求何某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郑某与新××合作社的借贷关
系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借条中
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新××合作社应在郑某催讨后的合理期限
内归还。从承诺书的约定可知郑某要求新××合作社在贷款发
放后必须归还借款本金，但贷款发放后新××合作社并未归还
，显属违约，新××合作社应承担归还郑某借款本金，并依法
承担违约金和郑某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的民事责任。郑
某要求新××合作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
率的四倍计算支付从2009年11月4日开始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
日止的违约金，借条中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郑某从承诺书中
约定的还款期2009年11月3日之后一日即11月4日开始计算，合
情合理，予以支持。何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某事行为能力的
人出具承诺书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意思表示明确，根
据担保法相关规定，第三人单某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
书，债权人接受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故何某出具
的承诺书应认定有效。根据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
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承诺书没有明确保证方式，故何某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中约定何某仅对借款本金某担责任，故何某
某应对借款本金1000000元某担连带责任。郑某要求何某对
违约金和律师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何某
对借款本金某担偿付责任后有权向新××合作社追偿。据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
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
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
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判决：一、新××合作社应于判
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郑某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相应
的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
的四倍计算，从2009年11月4日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新××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郑某实现债
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三、何某对新××合作社向郑
某所借的1000000元本金某担连带偿付责任；四、何某承担
偿付责任后，有权向新××合作社追偿；五、驳回郑某的其他
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4元，财
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54元，由新××合作社承担，何某
某对其中的1000000元借款本金的相关诉讼费用18800元某担连
带偿付责任。
新××合作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郑某持有的三份借条名为借条，实为借款协议，实际
出借人是案外人胡某某，而不是郑某，且该些借款协议并未实
际履行，借款人未收到借款协议上载明的款项；何某并未为
本案所涉的借款提供担保，何某是在受威胁的情况下才出具
承诺书的，即使承诺书系何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从承诺
书的内容来看，也仅成立一般保证而非连带保证，何某有先
诉抗辩权。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
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何某答辩并上诉称：对新××合作社的上诉所称无异
议，由于借条上未载明出借人，应由郑某举证证明其为出借人
，而原审法院推定借条持有人郑某为出借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郑某所持有的借条实质为借款协议，郑某未举证证明其已经
实际履行借款协议，故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何某于
2009年10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是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非其
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应认定为无效，即使该承诺书有效，
从承诺书的内容看，何某也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
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郑某答辩称：郑某所持有的三份借条是真实的，借款也
已经实际交付。新××合作社与郑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何某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郑某并未胁迫何某
某出具承诺书，且这份承诺书是何某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的承诺书。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
作出的判决是公正的，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新××合作社、何某及郑某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
点在于：一、本案的出借人是否是郑某；二、郑某所持有的借
条中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出具承诺书是否是何某的真
实意思表示；四、何某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保证方式是一
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由于
郑某所持有的借条中并未载明债权人，故应推定借条的持有人
即郑某为债权人，其有权要求借款人新××合作社归还借款。
新××合作社以及何某称债权人并非郑某，但未提供证据予
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郑某所
持有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虽然郑某未能提
供交款凭证，但是从新××合作社于2008年11月20日、2009年
5月13日、2009年8月27日分三次出具借条的情况看，新××合
作社在郑某未交付2008年11月20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却再次出
具给郑某借条并不符合常理，故新××合作社及何某对借款
交付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不合理，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
不予采信。郑某提供的借条足以证明新××合作社与郑某之间
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新××合作社理应及时归还郑某借款本
金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承诺书系何某
于2009年10月30日向郑某出具，而何某却在郑某起诉后才以
受诱骗胁迫出具承诺书为由向茶院派出所报案，不符合常理，
而茶院派出所也仅陈述了何某的报案事实，并未证明何某
所称受诱骗胁迫而出具承诺书系事实，且何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出具承诺书系受诱骗胁迫，故郑某提供的承诺书系
何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当事人
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
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故一般保证必需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在
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所涉
的保证合同即承诺书中陈述的“如不能归还”是指如果新港信
用社不能用所取得的部分贷款归还郑某的借款而非债务人新港
信用社不能履行债务，故承诺书并没有对保证方式作出明确约
定，原审法院认定承诺书的出具人何某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
责任保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
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海县××农业专业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
费15254元，由上诉人宁海县××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上诉
人何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何某某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