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宗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发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秀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秀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王强，山东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宇。
原审被告:刘培英。
原审被告:尹怀建。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孙家明，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潘宗喜因与被上诉人战秀波、战秀娥，原审被告王金宇、孙发亮、刘培英、尹怀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宗喜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28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和实际控制人，原审被告王金宇驾车发生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不认识王金宇，是原审被告孙发亮从上诉人处调车又出租给了王金宇，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审查孙发亮的驾驶资格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亲属傅春玉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证据不足。房产证不是傅春玉的名字，有关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该证据不能采纳。二审中上诉人解释上诉理由称，上诉人和孙发亮均从事车辆出租业务，且是老乡，互相认识。当承租人要求承租车辆，自己没有的时候，就从其他同行借车调车，是行业惯例及正常现象，同行之间相互调车，都知道不是自己开，不需要审查驾驶证等。
被上诉人战秀波、战秀娥辩称，1.上诉人两次将车辆出租给孙发亮，有义务查验驾驶资质，但均没有查验，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发亮从上诉人处取得车辆即取得车辆控制权，其将肇事车辆交付肇事者王金宇，没有查验驾驶资格，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责任。2.死者傅春玉自2011年起随儿子战秀波居住于河头缘小区，该证据有傅春玉生前户籍地村委会及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生前居住地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证，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农业户籍人员，在城镇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应视为城镇居民，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额。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答辩称，一审中孙发亮自称自己并非从事车辆出租业务，同时孙发亮的租车行也没有进行任何登记。一审查明，孙发亮与上诉人之间签订车辆租赁协议，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调车。即使调车，上诉人也有义务审查相关汽车租赁资质。
原告战秀波、战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王金宇、孙发亮、刘培英、潘宗喜连带赔偿共计659935.89元；2.被告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9日12时30分许，被告王金宇无证驾驶鲁B×××××号商务车沿胶州市广州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华书店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走的行人原告亲属傅春玉、战硕相撞，致傅春玉、战硕受伤。肇事后，被告王金宇驾车逃逸。傅春玉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1日死亡。同年9月11日，被告王金宇在黑龙江省密山市国保大队投案自首。该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无证驾车、肇事逃逸系本次事故的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亲属傅春玉、战硕不承担事故责任。
胶州市三里河办事处崔家夼村委会和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傅春玉生于1951年12月21日，其与丈夫战存科（已故）共生育子女二人，儿子战秀波，女儿战秀娥，别无其他子女。事故发生后，原告亲属傅春玉当日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抢救治疗2天后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脑疝、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右枕骨骨折）、软组织损伤。原告上述治疗花费38373.92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尸检费400元，并于2014年9月2日办理傅春玉户口注销。
原告提交胶州市三里河办事处崔家夼村村委会和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亲属傅春玉为该村村民，2011年随儿子战秀波在城里居住，因胶州市木材市场在该村落户，村民土地已经全部收回，傅春玉没有土地。原告同时提交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河头源村村委会和胶州市中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傅春玉自2011年起随儿子战秀波居住在胶州市河头源小区18号楼1单元601户。原告另提交房产证，证明该处房产为原告战秀波所有。原告据此主张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
本案车辆关系中事实如下：鲁B×××××号本田商务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刘培英，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鲁B×××××号车车况正常，年审正常，手续齐备，保险齐全，具备上路行驶条件。2013年8月27日，被告刘培英与潘宗喜约定将该车放在潘宗喜的畅顺汽车租赁服务部出租，被告潘宗喜使用胶州市详安汽车租赁部的名义与刘培英签订代租合同，期限一年，刘培英提取租赁费的15%，车辆当日交付给被告潘宗喜。2013年8月29日，该车由被告王金宇无证驾驶时发生本次事故。事故发生后，2013年9月2日，交警对鲁B×××××号车进行检验后出具技术检验报告，该车安全技术装置未见异常。
被告潘宗喜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称，鲁B×××××号车为被告刘培英放在其开设的畅顺租赁行出租的，2013年8月28日，被告孙发亮从被告潘宗喜处将该车租用并签订租赁合同，次日上午9时左右归还，后来孙发亮又拿走车钥匙，具体谁开走不清楚。因为被告潘宗喜与被告孙发亮均是从事车辆租赁的，又是本乡本土的老乡就没有查验并留取证件。
被告孙发亮在交警队笔录中称，孙发亮也是从事汽车租赁，店名为昌顺汽车租赁。2013年8月28日，被告孙发亮从畅顺租赁行租用鲁B×××××号车使用，并于次日上午归还。归还后当日12时左右，被告孙发亮的朋友王金宇想找一辆奥德赛，被告孙发亮联系潘宗喜开设的畅顺租赁行称有朋友要用车，并与王金宇一同至畅顺租赁行取车。被告孙发亮入店内取走车钥匙并检查车辆仪表盘后将车辆交给被告王金宇，由被告王金宇将车辆开走。
被告王金宇在交警队和庭审笔录中对事故当天的情况描述为，2013年8月29日12时左右，被告孙发亮对王金宇说到朋友开的租赁公司租台车出去玩一玩，之后孙发亮开着自己的车带王金宇到杭州路上畅顺汽车租赁公司，在车里王金宇给孙发亮1000元租车费并在车里等着，孙发亮到租赁公司租了一辆本田交给王金宇，由被告王金宇开走。
被告孙发亮和被告王金宇均没有合法机动车驾驶资格。被告潘宗喜将车辆鲁B×××××号车两次交付被告孙发亮时均未查验证件。被告孙发亮将鲁B×××××号车交付给被告王金宇时未查验证件。被告孙发亮称，在事故发生后才得知被告王金宇没有驾驶证。
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39153.89元、护理费240元（80元×3天）、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78610元、丧葬费18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659935.89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门诊费用单据、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注销证明书、失地证明、居住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家庭成员关系证明、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租赁合同复印件、保单复印件、交警队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金宇驾驶机动车与原告亲属傅春玉发生交通事故，致傅春玉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属实。被告王金宇系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属实。该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金宇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过程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二、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三、原告的合理损失。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鲁B×××××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均真实有效，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被告刘培英与被告保险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但车辆驾驶人王金宇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被告保险公司在条款中加粗显示该免责部分，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赔偿责任。而根据交强险的公益性特点，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保护不特定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若因驾驶人的过错导致受害人得不到赔偿则难以实现其宗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赋予其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待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致害人王金宇追偿。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事故认定书记载、交警队卷宗材料记载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刘培英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交付给被告潘宗喜代为出租，并约定从租赁收益中获益属实。事故发生时，鲁B×××××号车车况正常，手续齐备，保险齐全，具备上路行驶条件。被告潘宗喜开设的畅顺汽车租赁部没有从事车辆租赁的合法运营资质。被告潘宗喜于2013年8月28日租给被告孙发亮使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使用祥安汽车租赁部合同样本，落款为胶州市祥安汽车租赁部，电话均为尹怀建及其家属的联系方式，被告尹怀建及其所开设的胶州市祥安汽车租赁部未在该合同上签章。
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陈述均表示鲁B×××××号车与胶州市祥安汽车租赁部及其负责人尹怀建不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且被告尹怀建及其租赁部均未在鲁B×××××号车的租赁合同上签章，不能认定被告尹怀建或其租赁部为该租赁合同当事人，故被告尹怀建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
被告刘培英将状态正常、手续齐备、保险齐全的车辆交付于被告潘宗喜出租，已将审查驾驶人的责任转移给被告潘宗喜。本次事故并非出租车辆本身瑕疵或缺陷造成，车主刘培英对事故的发生既无过错，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将自有的合法财产交给他人管理、使用并收取收益的行为本身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故刘培英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
被告潘宗喜与被告孙发亮曾就使用事故车辆签订租赁合同，可见双方即便是同行调车也是通过租赁方式进行。孙发亮于事故当日将该车交还潘宗喜，但当孙发亮再次要使用该车辆时，潘宗喜具有将该车继续出租给孙发亮的主观意识，故其作为出租方负有查验驾驶人驾驶资质的义务，其两次将车交付给被告孙发亮均没有查验驾驶资格，存在明显过错，故被告潘宗喜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
被告孙发亮无论是代被告王金宇租赁车辆、同行调车还是仅帮助联系租赁，其出面从被告潘宗喜处接收车辆即取得该车辆的实际控制权，故其负有审查驾驶人资格的义务，其作为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在进行车辆交付时均没有查验驾驶人资格，存在明显过错，故被告孙发亮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
被告王金宇作为直接侵权人，明知自己没有合法驾驶资格仍然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并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没有及时抢救受害人、保护现场，造成原告亲属傅春玉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交警队责任认定，被告王金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侵权行为与傅春玉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王金宇应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潘宗喜、孙发亮、王金宇分别实施了数个行为导致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故他们对受害人应承担按份责任。
被告王金宇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其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各侵权人在事故中过错程度，及被告王金宇现于监狱服刑，无经济来源，欠缺经济赔偿能力这一现实情况，考虑到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潘宗喜、孙发亮应对被告王金宇的肇事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王金宇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三、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可以证明原告亲属傅春玉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根据相关法律精神，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与其诊疗记录和单据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9213.89元（39153.89元+6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29213.89元（39213.89元-10000元），应由被告潘宗喜负担7303.47元（29213.89元×25%），被告孙发亮负担7303.47元（29213.89元×25%），被告王金宇负担14606.95元（29213.89元×50%）。被告王金宇对被告潘宗喜、被告孙发亮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项应为2293元（39852元/年×3人×7天）。护理费2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578610元、丧葬费18700元、交通费500元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项，因本案直接侵权人为自然人，考虑事故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610343元（2293元+240元+578610元+18700元+500元+1000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500343元（610343元-110000元），应由被告潘宗喜负担125085.75元（500343元×25%），被告孙发亮负担125085.75元（500343元×25%）被告王金宇负担250171.5元（500343元×50%）。被告王金宇对被告潘宗喜、被告孙发亮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该赔偿责任后可向致害人王金宇追偿。被告孙发亮应赔偿原告损132389.22元（7303.47元+125085.75元）、潘宗喜应赔偿原告损失132389.22元（7303.47元+125085.75元）被告王金宇应赔偿原告损失264778.45元（14606.95元+250171.5元）。被告王金宇对被告潘宗喜、被告孙发亮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战秀波、战秀娥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后可向被告王金宇追偿；二、被告王金宇赔偿原告战秀波、战秀娥经济损失共计264778.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潘宗喜赔偿原告战秀波、战秀娥经济损失共计132389.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被告孙发亮赔偿原告战秀波、战秀娥经济损失共计132389.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五、被告王金宇对第三、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对被告尹怀建、刘培英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汽车租赁合同6份，证明孙发亮从事汽车租赁业务多次从上诉人处租赁车辆。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就是普通的汽车租赁协议，无法证实调车关系。
上诉人提交证据2，照片4张，证明孙发亮对外出租的门头是昌顺汽车租赁，其上有两个联系电话都是孙发亮的，以此证实其从事汽车租赁业务。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在一审时经被上诉人查询，该字号没有工商登记，也未办理从事汽车租赁的许可。
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称：2012年孙发亮开始从事租车业务，租车字号为昌顺汽车租赁。孙发亮与潘宗喜有互相调车的情况。2013年8月，孙发亮一人到潘宗喜处调车时，证人在场，是证人将车钥匙顺手交给孙发亮，对于潘宗喜是否查验过孙发亮的驾驶资质，是否与孙发亮有租赁关系不清楚。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发亮本次调车仍租给客户而不是自用。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称孙发亮是自己去提车，公安笔录中也证实王金宇没进入上诉人的租赁行，上诉人看到孙发亮自己提车，应当审验其驾驶资质，因为拿到车钥匙一定会驾车。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将车交付孙发亮时明知孙发亮本次调车系转租他人，实际承租人并非孙发亮。根据2014年9月9日一审开庭笔录，孙发亮陈述告知了上诉人车是帮朋友租的，上诉人自认孙发亮第二次提车时告知其车是帮别人租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相信孙发亮提车时不是自用是租给客户。上诉人和孙发亮对提车时情况的陈述一致，可以认定。关于上诉人证据1和证据2，鉴于孙发亮是否从事车辆租赁业务，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二审证据3，证人对上诉人是否查验驾驶资格、上诉人调车给孙发亮是何法律关系未做有效证言，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二、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使用城镇标准。
关于争议问题一，上诉人在车辆所有人的授权下，对该车辆进行经营，是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作为实际管理人，其对车辆承租人或使用人资质、状态的审查，本质上是在车辆脱离其管控时，对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予以预见和控制。如果车辆实际管理人怠于履行注意义务，未能控制事故风险，甚至加大风险，对相应的交通事故必然存在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将车辆交孙发亮是有偿行为，且上诉人作为从事汽车租赁的人员，具有专业能力和经验，应承担较高的控制风险的注意义务。孙发亮一人提车时，无论其是否从事租车业务，也无论最终车辆交付何人，上诉人应当首先预见到孙发亮驾车的可能性，首先核实其是否自行驾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除此之外，上诉人明知车辆实际使用人不是孙发亮，却对实际使用人的身份、驾驶资质等情况不做审查，甚至未尽最低限度的注意义务而对孙发亮的转租行为进行询问或提醒。上诉人怠于履行注意义务，随意将车辆交付给无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客观上显著加大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具有明显过错。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关于自身无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问题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胶州市三里河办事处崔家夼村村委会和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河头源村村委会和胶州市中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虽然证据本身有形式瑕疵，但是不同单位出具的证明均显示傅春玉经常居住地为胶州市市区，上诉人对此亦无反证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宗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上诉人潘宗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东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小梅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