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3刑终28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恒，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租住于十堰市张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鄂0302刑初3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恒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江国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晓静主审，审判员余敬海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审阅了本案全部卷宗，该院检察员陈国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李恒驾驶一辆牌号为鄂Ｃ×××××的富康轿车，行驶至十堰市茅箭区苏州路干休所路段时，因车辆行驶问题，与驾驶牌号为鄂Ｃ×××××摩托车的被害人周某（男，殁年45岁）发生口角，继而双方进行厮打，在打斗过程中，李恒先后两次将周某推倒在地，后双方在继续争吵的过程中，周某突然倒地昏迷，李恒之妻苏某随即报警求助，李恒在案发现场对被害人周某进行救助，并帮助“120”将周某送至十堰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同时拨打“110”报警，后在医院等候民警接受处理。被害人周某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28日19时40分宣布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系因与他人发生纠纷、殴斗后胃内容物返流进入呼吸道引起急性窒息而死亡；生前所患冠心病对其死亡可起一定的促进作用。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50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李恒的刑事、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照片）
（1）被李恒踹倒的被害人周某的摩托车；
（2）打斗中周某使用的摩托车头盔（已破碎）。
2．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8日17时许，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侦大队接110指令称：茅箭区苏州路有人打架，出警后获知双方当事人已到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遂赶往急救中心，在急救中心对李恒进行传唤，并带至朝阳路派出所审讯调查；
（2）报警音频说明，证实2016年10月28日17时53分55秒苏某拨打110报警，称苏州路有一师傅倒地，请求到场，并请求帮忙叫120急救；2016年10月28日18时16分44秒李恒拨打110电话求助，称自己跟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后骑摩托车的人倒地，现其在人民医院，骑摩托车的人在抢救，请求现场处置；
（3）公安治安监控视频说明，证实案发现场过程：17时40分李恒下车与周某发生争执，李恒先被周某推搡，后二人开始厮打；17时42分二人停止第一次打斗；17时44分09秒李恒踹倒周某摩托车继而发生第二次打斗；17时44分14秒周某第一次倒地，起身后继续与李恒打斗；17时44分21秒周某被按倒在地，随后停止打斗，周某起身靠墙站立；17时44分59秒周某倒地；
（4）医疗费发票、收条，证实李恒父亲支付被害人周某的抢救费用及预付4万元赔偿款；
（5）门诊病历、急救病历，证实被害人周某的抢救过程；
（6）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李恒家属与被害人周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50万元人民币，周某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对李恒的行为予以谅解；
（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恒主体身份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李恒因行车避让问题与骑摩托车的被害人发生口角，继而进行厮打，后被害人突然倒地昏迷，李恒对其进行施救，自己拨打110报警并报120急救的事实；
（2）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接到同事魏国燕的电话，说我老公被人打了，人已被送到医院抢救。我就赶到人民医院，医生说没有抢救过来，我就到派出所来了解情况；
（3）证人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我在苏州路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那里，救护人员抬走一个男子，还有一个小伙子在车边上哭，我看那个被抬走的人好像是我邻居跑摩的周某，就赶紧给周某妻子耿某的同事魏国燕打电话；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我在苏州路店里听到有人争吵，出来看到一个摩的司机和一个长发男子打起来了，摩的司机拿头盔朝长发男子头上砸了一下，长发男子就上前把摩的司机按倒在地，用拳头朝头上打了几下，我店里有客人就进去了，等再出来时，看到摩的司机平躺在地上，长发男子给他做心脏复苏，又做人工呼吸，之后一直等120救护车过来将摩的司机送到医院；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我在店里干活，听到外面很吵，出来看到一个摩的司机和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在相互厮打，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就没打了，双方站在白云边酒店门口争吵，突然，摩的司机就摔倒在地，小伙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装的，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小伙子就开始对摩的司机进行抢救，不一会儿120、110工作人员就陆续来了，小伙子就和医生一起将摩的司机送到医院；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平时从没听说儿子李恒和人发生过打架、吵架的事，这次听说他跟别人发生打架感觉很诧异。发生这件事，我们愿意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尽最大能力安抚被害人家属，希望对李恒从轻处理；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自己驾车经过苏州路时看到一个40多岁的男子和一个20多岁的男子在路边争吵，吵了一会儿准备分开了，两个人还是在相互骂，20多岁的男子就将我车前面的一辆摩托车踹倒，40多岁的男子就又上去和20多岁的男子厮打、扭抱在一起，40多岁的男子一下子被推到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40多岁的男子就起来，我看他脚步有点漂，他继续上前和20多岁的男子厮打，厮打了一会儿，双方就站在白云边店门口理论，没一会儿40多岁的男子突然就面朝地摔倒；
（8）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18时许自己在家做饭，听到外面吵架，就打开窗户看，见到一个年轻男子将一个40多岁的摩的司机从摩托车上拉下来，摩的司机就用头盔打了年轻男子一下，年轻男子就抱着摩的司机相互撕扯，年轻男子用自己的膝盖顶了摩的司机的肚子两下，年轻男子问摩的司机为啥要骂人，摩的司机说没有骂他，是因为车多骂了两句，不是针对他的，意思就是求和，年轻男子仍然说不管咋样也不能骂人，然后两人分开，不知为啥年轻男子突然将摩的司机的摩托车踹倒，摩的司机就用嘴咬了年轻男子的手腕一下，年轻男子就猛的踹了摩的司机肚子一下，将摩的司机踹倒，又往摩的司机肚子上踹了两脚，我看到事情搞大了，就下楼准备劝架，下来就看到摩的司机已经平躺在地上，年轻男子则在摇晃摩的司机的身体说叔叔别吓我、快醒来之类的话，我说赶紧做人工呼吸，年轻男子就给摩的司机做人工呼吸，接着问报警没有，打120没有，年轻男子说都打了。过了大约十分钟，120救护车过来把摩的司机拉走了。
4．检查笔录
（1）对李恒的身体伤情进行检查，证实面部有多处抓痕，下巴、左手食指各有一处淤血；
（2）对被害人周某身体伤情进行检查，证实右手食指有一处1厘米左右创伤，口腔有血迹污物溢出。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6．鉴定意见
《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周某系因与他人发生纠纷、殴斗后胃内容物返流进入呼吸道引起急性窒息而死亡；生前所患冠心病对其死亡可起一定的促进作用。
7．视听资料
（1）音频资料，证实李恒及苏某电话报警、求助；
（2）视频资料，现场多处视频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审讯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李恒情况。
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0月28日15时左右，我驾车和妻子苏某经苏州路回阳光栖谷家中，在苏州路石油小区路段，被害人周某驾驶摩托车在自己车前，自己按喇叭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回头骂了我一句，我就下车和他理论，他拿右手杵我胸口，我就往前，这样来回推搡几次，就打了起来。他拿头盔向我头部打，我用拳头打他，把他往墙上推。打了一会儿就停手了，他还一直骂骂咧咧的，我妻子苏某就上来说他：“按一下喇叭，你也不应该骂人。”他就冲苏某挥了一下手，我就比较生气，就把他的摩托车踢倒在地，他上来继续和我厮打，我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他起身又上来打我，我控制住他手臂将他压蹲在地上，又顺手把他推倒在地，他起身后我们就站在烟酒店门口继续理论，没一会儿他就突然面朝地倒在地上了。他倒地后我看确实不对劲，就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苏某就打电话报警、报120，一会儿120就来了，我和医生一起把他送到人民医院抢救，过了十几分钟警察也到了医院。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来源合法，所证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恒案发后积极施救并主动报警，后在医院等候处理，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害人周某生前患有冠心病，对其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李恒的责任；被告人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恒上诉称：本案的鉴定结论不能成立，鉴定结论为“胃内容物返流进入呼吸道引起急性窒息死亡”，但周某现场外在表象特征与异物进入呼吸道不符，其死亡原因是冠心病发作导致死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为李恒的伤害才导致周某的死亡，该鉴定结论依法不能采信。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诉讼程序合法；2、一审已查明周某死亡与李恒有直接关系，李恒不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其针对鉴定结论所提出的意见是基于李恒与他人聊天时口述得来。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恒与被害人周某因琐事发生纠纷，两人发生争吵和殴斗后周某胃内容物返流进入呼吸道引起急性窒息死亡，上诉人李恒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上诉人李恒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恒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周某生前所患冠心病对其死亡起一定的促进作用，依法可对李恒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李恒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经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十堰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和案发当时视频监控录像，并对被害人周某进行尸检后作出的《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载明周某系因与他人发生纠纷、殴斗后胃内容物返流进入呼吸道引起急性窒息而死亡；生前所患冠心病对其死亡可起一定的促进作用。该鉴定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所依据资料真实，鉴定方法科学，鉴定过程规范，并依法送达了上诉人及被害人家属，故该鉴定报告依法应予采信。结合上诉人的供述，现场证人的证言以及监控录像可以认定被害人周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李恒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李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国桥
审判员 余敬海
审判员 刘晓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文珊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