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盘根。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玉。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飞。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雄。委托代理人竺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亚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村民委员会，住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负责人徐秋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鹏程，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浜村村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张民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均系祝甸村村民。四原告陈述，其于1984年共同筹资4万元在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祝甸村的东边长白荡滩租了0.9亩的荒滩废地（窑基地）建造了涉案的窑一个（从南至北数的第二个窑），当时和被告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年租金720元（800元亩*0.9亩），当时原告还申请成立了合作经营的窑厂，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窑厂的名字开始登记为“昆山县淀西乡合作祝甸窑厂”，后来变更为“昆山县陈墓镇合作长白窑厂”，窑厂自负盈亏，正常经营了四年，且在经营期间未曾拖欠土地租金及工商管理费、税费；1988年，因为窑的经营状况很好，其他村民遂效仿，纷纷建造小土窑，村里没有多余的土地批给他们，后来就强制把原告建造的土窑收归集体，当时原告尚未收回投资款，被告未补偿原告，更未协议终止租地合同，也没有变更营业执照，原告遂和被告交涉，但未得到满意答复；1988年窑被收归集体所有后，由集体再出租给村民，一直到现在，期间四原告未曾去吊销及注销当时注册的窑厂；后原告就归还窑厂的相关问题向相关部门反映，仍未得到满意答复。针对原告上述陈述，被告认可涉案的位于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祝甸村的东边长白荡滩从南至北数的第二个窑确实系四原告于1984年建造，并经营至1988年；但被告认为，原告当时建造的窑是归集体所有的，1984年原告建窑的时候就和原告谈好，原告属于垫资建设，故原告所谓的“自己投资建造”实则为个人垫资，所垫资金是通过在一定期限内免上交金或者降低上交金并适当延长承包期的形式予以回收，实质仍为村集体投资建设；1988年为规范土窑管理，原镇工业公司曾出台相关规定，被告是根据政府的文件收回窑，故被告当时实施的管理行为并无不当；窑被收归集体后，确实是由集体再出租给村民，收取租金，一直到现在。原告不认可被告陈述的“当时建窑是垫资建设”。被告就其陈述提供1988年3月2日昆山县陈墓镇工业公司发布的《关于加强土窑管理的有关规定》一份，该规定内容记载为：“各村民委员会，为进一步加强农村土窑的管理，切实有效的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使窑业发展进一步得到发展，制作如下规定：1、各村由集体筹集、个人投资建造的土窑，原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协议原则不变，内容规定不太明确的，各村双方可修订原合同、协议；2、各村个人投资建窑的性质（包括土地、营业执照），建窑时集体出面个人投资建的土窑，原规定二至三年抵交集体承包金，现明确规定，到期后窑墩、窑棚等归集体所有；3、到期归集体所有后，个人投资户仍可承包一至二年，并按合同约定如期向集体上交承包金。希各土窑认真贯彻执行。”原告对该份文件的真实性认为不清楚，且原告认为自己是1984年建的窑，与该文件无关。被告就其陈述还提供《朱浜村会议记录》一份。该份会议记录记载会议时间为2015年4月26日，会议地点为朱浜村小会议室，会议主题为朱浜村17组陈盘根等人关于祝甸村土窑归属权事宜，会议记录内容记载为：“经老干部回忆，由个人出资盘窑，3-5年免收租窑金，到期后土窑产权归集体所有，期满后，原出资人有优先承包权，根据当时村级实际情况，考虑到本村人的劳动就业情况，允许其他村民以同样性质，出资盘窑，期满后归集体所有，由村每年发包一次。”该会议记录由徐荣贵、陈金月、张惠生、王祖绍出席并签字。对该份会议记录，原告质证后认为，对朱浜村四名村干部的身份认可，当时的确是个人出资建窑，但并未免收3-5年租窑金，原告当时租的是土地，窑是原告自己建造的，对“到期后土窑产权归集体所有”不认可。后原告因为涉案的窑的权属问题未能与被告协商一致，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原告就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1984年祝甸村的村支部书记徐荣贵于2012年3月27日出具的“记实凭据”一份。该“记实凭据”载明：“根据本人回忆，1984年祝甸村所存在的土窑及经营方式具体情况如下：一、对原有土窑所存无几，但现实情况人多远远不足村民要求，故除安排人员外，多余人鼓励他们自筹资金利用基地荒废建一小部分小土窑；二、关于陈盘根等三人确实是祝甸村唯一的自筹资金建一只小土窑，其占地0.9亩,当时是每年上交村800元左右，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三、时隔五年，村民烧小窑的人数越来越多，故个体合作经营的小窑也相应处理，收回村集体所有；四、为澄清事实，特此说明上述情况，还做记实凭据。”对该份“记实凭据”，被告认可1984年村支部书记的确是徐荣贵，对凭据中的第三条是认可的，对其他内容不认可。原告还提供卫永福（1984年任锦溪工商所副所长）于2012年3月27日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四原告曾建立窑厂，后来并入村联合窑厂的事实。该份证明所载内容为:“我原是陈墓工商所工商员，具体分管个体和合伙经营工作，于1995年退休。1984年陈盘根等人合伙经营砖瓦土窑，是我经办发给合伙经营营业执照，何时并入村联合窑厂记不清了，以档案资料可查，特此证明。”对该份证明，被告陈述，对卫永福的身份不清楚，对四原告于1984年建窑的事实认可，但是窑并不是原告的，1988年被告是根据政府规定将窑的使用权收回统一管理。原审另查明：祝甸村原属淀西乡，后并到陈墓镇，后陈墓镇更名为锦溪镇。上述事实，有记实凭据、《关于加强土窑管理的有关规定》文件一份、会议记录一份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原告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四原告于1984年自筹资金建造的位于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祝甸村的东边长白荡滩从南至北数的第二个窑（现在编号为2号窑）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归还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提供的，由依法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四原告要求确认其于1984年自筹资金建造的窑为其所有并要求被告归还给原告，被告认可涉案的窑确实系四原告建造，也认可涉案的窑已于1988年收归集体，但被告提出以下意见：一、原告当时建造的窑是归集体所有的，原告的投资实则为个人垫资，所垫资金通过在一定期限内免上交金或者降低上交金并适当延长承包期的形式予以回收，故实质仍为村集体投资建设；二、本案所涉的是1984年的争议，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期限期间；三、1988年为规范土窑管理，原昆山县陈墓镇工业公司曾出台相关规定，被告是根据政府的文件将窑收归集体所有，故被告当时实施的管理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没有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原审法院认为，本起确权纠纷所涉的窑于1984年建造，于1988年被集体收回，至今已有27年，原告此前一直未提出主张;被告陈述当时将窑收回集体，是根据政府规定，并就此提供当时的镇工业公司文件一份，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当时集体收回提出异议；被告还称，原告投资属于垫资建设，该窑实质仍为集体投资建设，原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告要求确认涉案的窑属于其所有并要求被告归还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负担。上诉人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涉案窑是上诉人1984年自筹资金建造的，并正常经营至1988年后收归集体。据1984年祝甸村村书记于2012年3月27日亲手书写的记实凭据，窑每年上缴村委会800元左右。结合村书记、陈金月等干部于2015年3月9日出具的关于陈盘根等三位村民合建小土窑的说明，可以看出窑是因为后来人人要办窑厂，但又无法解决人多地少的问题才将土窑收归集体的，所以不存在免上交金后到期收归集体的说法。再结合1984年锦溪工商所附所长出具的证明，当时其发起的合伙经营执照，如果性质是集体个人无需申请执照。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证明32年前的事实，当时是一个没有复印机、手机等年代，可谓充分，且结合被上诉人对建造事实的认可已经形成证据链，可证明窑是上诉人私有的。二、1984年上诉人通过每年上缴720元的土地承包金在土地上建造窑经营，建造的窑是私人所有的，此种逻辑符合现在企业获得土地使用权后自主经营的模式。根据档案法、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有义务管理相关档案，所以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投资建设属于垫资建设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2015年4月26日行程的会议记录，该份记录过程形同虚设，会议形式上有瑕疵且与祝甸村村书记手书的记实凭据不一致，不应采纳。2、1988年的规定从效力上看，该规定制定主体是工业公司，不具有强制效力，从内容上看，该规定也非行政确权规定，其制定目的是加强对窑的管理。被上诉人应当依据该规定与上诉人协商，而不能强取。3、被上诉人提供的1999年和2000年的承包合同书内容是土窑承包，租金在2000元左右，根据1991年的收款收据租金是每年250元。被上诉人在认可窑是上诉人建造的同时又称上诉人是垫资，所垫资金通过一定期限内免上交金或者降低上交金的形式予以收回。按此说法，即便按照2000年的租金标准也可以抵14年多的租金。所以被上诉人所称垫资不具有真实性。四、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每年上缴720元的土地承包金，在当时是巨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减免。本案涉及的是土地承包金并非租金。被上诉人所称超过20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1988年的规定，直接将窑收归集体的行为并不妥当，没有保障私权。五、上诉人长期维权，亦有相关部门的调查回复。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朱浜村村委会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案已经超过20年的期限；2、上诉人称所有权归其所有，目前昆山范围内所有的窑均为集体所有，并且上诉人所在村的窑已经被列为保护建筑，供游览参观。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的窑归其所有，应该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昆山市人民政府昆政发[2004]53号《关于公布昆山市第三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将祝甸窑址列入昆山市第三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发[2006]76号《省政府关于公布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将祝甸窑址列入江苏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二审中，上诉人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提供锦溪镇人民政府署期为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关于陈盘根要求偿还建窑损失问题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持续的提出异议。对此被上诉人朱浜村村委会质证认为：1、意见书出具于2011年的，不属于新证据。2、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上诉人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申请时任朱浜村村支书的徐荣贵、时任锦溪镇工商所副所长的卫永福、时任陈墓镇税收管理员的晏永康、建窑工人杨和平四证人出庭作证。徐荣贵陈述称：当时我们村地少人多，村支部为了解决群众生活问题，动员大家办厂、搞运输。当时陈盘根几人跟我说他们打算在废弃土地上弄土窑，村支部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并且派了支部人员丈量了土地，量下来是九分地，一年土地租金720元。窑的建造资金和经营过程中的盈亏由其自负。当时没有明确窑的所有权，我们只管收租金。当时收为集体的时候没有进行补偿，收为集体的时候也没有协商。卫永福陈述称：我不清楚这个窑是私人的还是集体的。但是这个窑肯定是上诉人几个人建造的。晏永康陈述称：我是1980年部队退伍回来，1982到1989年我主管农村土窑的税收管理。土窑是陈盘根几人建造的，建土窑时候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土窑是他们自己的，因为他们是以个人名义交产品税的。他们用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登记，然后以此来交税。具体企业名字我记不得了。杨和平陈述称：当时他们请我去建窑，建好后我就离开了。窑是个人建造的。被上诉人朱浜村村委会就上述四证人证言质证称：1、徐荣贵认为所有权当时是没有明确的；2、卫永福证明办理的是营业执照，但是不能确认窑的归属；3、晏永康认为按照营业执照办理的税务登记进行交税，也不能证明窑的归属。即使证人所述真实，当时建造单位也是企业而非上诉人，主体不对；4、杨和平的身份不能确认，不能简单认为这就是当时的造窑师傅。退一步讲，即使由其建造，对于所有权也不能确定。一审判决也认为是垫资建设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土窑的所有权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并非一审程序终结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一审中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二审新证据。从证人证言的内容看，也没有直接反映土窑的所有权情况，对其诉讼主张不具有证明力。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当时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签署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等情况均未尽到举证责任，个人建窑的合法性基础未得证明。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原村党支部书记徐荣贵（亦即二审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之一）在其出具的“记实凭据”中的回忆记述与被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4月26日的朱浜村会议记录的内容总体上可互相印证，对到期后土窑产权收归集体所有这一问题陈述明确。另因涉案土窑已列划文物保护区域范围，基于文物保护的法律规定，返还原物的请求本身亦不具基础。由此，原审驳回上诉人确认土窑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负档案保管义务不构成免除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然因本案中上诉人未就其主张提出初步证据，被上诉人未予必要的反证不产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注意到，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浜村村委会始终未能举证说明其收回土窑期间对上诉人有无进行补偿。本院认为，集体收回村民财产可以参比法律对征收的规定进行处理，有无补偿本身对物的所有权变动及归属并不当然构成影响。从程序上看，村民有权对集体的收回决定提出异议，异议成立则村集体的收回行为应得撤销。就一二审中双方均提及的锦溪镇政府出具的答复意见书看，陈盘根诉前与锦溪镇政府提及之主要诉求与土窑所有权问题无涉，由此，土窑所有权具备因村集体收回而发生变动的程序性要件。从实体上看，村集体有义务对村民因财产被收归集体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村集体未予补偿的，村民有权请求集体给予补偿。诉讼中锦溪镇政府、朱浜村村委会均主张已通过其他方式完成补偿，然未得上诉人之认可，就此，双方均可再议，但实与本案诉讼请求无涉。综上，上诉人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盘根、陈金玉、陈鹏飞、沈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东代理审判员 裘 实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沈华君书 记 员 孙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