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刑初字第11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龙，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国印，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龙及其指定辩护人何国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控，被告人刘玉龙与被害人陶某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3日1时许，刘玉龙与陶某某到织金县大平乡大平村新寨组岔路口去还愿（迷信活动），因烧钱纸未点燃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打。刘玉龙用手抓陶某某脸，用剪刀戳陶某某嘴，殴打陶某某头部、胸部等处，致陶某某死亡。公诉机关认为，刘玉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玉龙辩称指控事实属实，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何国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玉龙犯罪行为系家庭琐事引发，主观恶性不大。刘玉龙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龙与被害人陶某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3日凌晨1时许，刘玉龙与陶某某到织金县大平乡大平村新寨组�路口还愿（一种迷信活动），因烧纸钱未点燃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打。刘玉龙用手抓陶某某脸部，用剪刀戳陶某某嘴。将陶某某打滚到冯某丙家土地里后，又用膝盖跪在陶某某胸部殴打陶某某头部、胸部等处。刘玉龙见陶某某不能动后便离开现场，于当日1时40分许到织金县公安局大平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陶某某系钝器伤致心包填塞、蛛网膜下腔出血、肝脏破碎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织金县公安局玉龙派出所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3日凌晨1时40分，织金县刘玉龙因打死其妻陶某某到织金县公安局投案，同日，织金县公安局以陶某某被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刘玉龙、陶某某二人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心现场位于织金县冯某丙家土地里，距尸体705cm处为三岔路口，在距离三岔路口正西面120cm处见一绿色打火机；打火机往西南45cm处见一红色残缺剪刀刀把；剪刀刀把往南70cm处土中见一串钥匙；钥匙向东60cm处土中见一双红色毛线拖鞋分散在地面上；在距离拖鞋南面60cm处土中见一把残缺剪刀；剪刀向北110cm处土中见一堆钱纸散落在土中，在距离钱纸堆往南面190cm冯某丙家土北面的岩壁下方见一大小为40cm×27cm的疑似血迹；在距离8号疑似血迹往南45cm处的土里见大小为36cm×11cm疑似血泊；在距离9号血泊往西40cm处的岩石上见一大小为30cm×25cm疑似血迹；在距离10号疑似血迹往南20cm处见一大小为26cm×l7cm的不规则石头，在石头上见1cm×1cm大小的疑似血迹；在距离12号疑似血迹300cm处的土地里见一尸体，该尸体为女尸，双脚赤脚。将尸体移开后在尸体头部位置的土里见一大小为13cm×10cm大小的疑似血泊。
4、织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通知书证实：2014年3月3日，织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陶某某死因进行鉴定。经检验：陶某某尸长137cm；颜面青淤肿胀，见大量散在表皮剥脱；双眼周青淤肿胀，双眼淤血，瞳孔不可视；右眼上睑见0.5cm皮肤裂口，创缘不齐，创腔不光滑，深达皮下；右眼下睑见1.2cm、1.5cm两个皮肤裂口，创缘不齐，创腔不光滑，深达皮下；右眼上睑外侧缘见0.5cm皮肤裂口，创缘见表皮剥脱，创腔不光滑，深达皮下；鼻梁青淤肿胀塌陷，鼻骨粉碎性骨折，左颧部见1.5cm、0.5cm皮肤裂口，创缘见不齐，创腔不光滑，深达皮下；上下唇粘膜淤血肿胀，左下唇外侧缘见0.5×0.5cm裂伤，创缘不齐，创腔不光滑。右颞顶部见2cm×0.4cm头皮裂口，创缘不齐，创腔不光滑，深达皮下；右顶部见2.2cm×0.4cm头皮创口，创缘不齐，创腔不光滑，深达皮下；顶枕部见12cm×5cm头皮红肿伴表皮剥脱；左颞顶部见12cm×6.5cm头皮红肿伴表皮剥脱。右乳房外下缘见两条长7cm的表皮剥脱痕；腹部24cm×l5cm范围内见大量散在表皮剥脱。左手背见7cm×5cm青淤肿胀；左拇指背侧见3.5cm×6cm表皮剥脱。右手背见9cm×7.5cm青淤肿胀；右拇指指甲缺失，甲床出血；右食指甲床淤血。右小腿前侧见13cm×4cm青紫伴散在表皮剥脱；右足背见4.5cm×3cm青紫伴散在表皮剥脱。左膝部内侧见lcm×O.5cm表皮剥脱；左小腿上段内侧见6cm×3cm：青淤。冠状切口切开头皮，额顶部、双侧颞部、顶部、顶枕部头皮下广泛性淤血；暴露颅骨，颅骨未见骨折及凹陷；剖开颅盖骨，硬脑膜外未见出血淤血，剪开硬脑膜，右侧大脑广泛性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出血，剔除硬脑膜，暴露颅底，颅底未见骨折及出血。胸部皮下及深层肌肉�见散在淤血，右侧3、4、5、6肋骨锁骨中线处骨折；左侧3、4、5、6、7、8、9肋骨锁骨中线处骨折；胸骨柄骨折；剖开胸腔，心包淤血积血，左心室壁见3cm×2cm挫伤；右侧胸腔内积血，量约300m1。腹腔内见积血，大网膜及肠管广泛挫伤，肝脏破碎。
致伤工具：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的损伤表现为全身多发性挫伤，头皮及面部多处裂伤，创缘不齐、创腔不光滑，符合钝器损伤特征，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钝器。
鉴定意见：死者陶某某系钝器伤致心包填塞、蛛网膜下腔出血、肝脏破碎死亡。
5、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陶某某被伤害致死案的物证进行鉴定，被告人刘玉龙手指间疑似血迹、刘玉龙衣服上疑似血迹、刘玉龙裤子上疑似血迹、冯某丙家土北面岩壁处疑似�迹、现场土中疑似血迹、现场岩石上疑似血迹、现场石头上疑似血迹、现场尸体下距北岩壁处的土中疑似血迹检出人血，支持以上血迹均为死者陶某某所留。
6、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2015年3月3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李钢的见证下，扣押刘玉龙外衣、毛线衣、裤子、鞋、电筒等物品，并对刘玉龙右手可疑物、指甲拭子进行提取。
7、案发现场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玉龙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指认冯某丙家的土地是其2015年3月3日打死陶某某的地点。指认冯某丙家的土地土坎是其2015年3月3日与陶某某打架从土坎上打到土坎下的地点。指认剪刀是其2015年3月3日用来戳陶某某使用的作案工具。
8、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辨认照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玉龙在侦查人员主持下，辨认出其用来戳被害人陶某某的剪刀。
9、辨认刘玉龙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丙、冯某丙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对编有十二张不同头像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刘玉龙。
10、李某某手机号码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3月3日1时30分50秒至同日2时17分，李某某用手机与刘某丙手机进行了三次通话。
11、村委会证明、织金县公安局刑事照片证实：陶某某被刘玉龙打死后，陶某某尸体已于2015年3月9日安埋。刘玉龙性格内向，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与村民和睦相处。
12、证人刘甲证实：刘玉龙是我父亲，陶某某是我母亲，2015年3月2日的时候，因为我父亲刘玉龙生病，我爸妈准备去找算命的算，他们还给我说如果有人问，就说去串门去了，中午11点过的时候，我爸妈就回来了。晚上吃饭前，我爸在桃屋里面烧钱纸，吃完饭后，我们就看电视，我爸妈在另一个房间讲话，在我睡之前，我听我爸说�半夜，他们要把什么东西送出去，好让家里清净点。凌晨一点过的时候，我就听冯某丙到我家说，我爸把我妈陶某某打死了。平常我爸妈关系都好的，我没有见过他们打架，也没有吵过。
13、证人刘某甲证实：刘玉龙是我父亲，陶某某是我母亲，刘甲是我二哥，我爸和我妈平时关系是好的，2015年3月2日晚上的时候，我爸叫我们快睡觉了，我就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14、证人刘某乙证实：我与刘玉龙家是邻居，刘玉龙打死陶某某的事情是后来才听说的，2015年3月3日凌晨1时许，我们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冯某丙家土离我家这里有400米左右，位置有点背，有人喊也听不到。
15、证人冯某甲证实：我认识刘玉龙和陶某某，我们是邻居，平时刘玉龙和陶某某关系好的，他们是二婚，刘玉龙与前妻有一个孩子，陶某某与前夫有两个孩子，结�后，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我没有听到双方有什么矛盾，刘玉龙话不多，以前爱喝酒，酒后管不住自己，但最近这一两年没有喝酒了。我听其他人说陶某某要出去打工，但刘玉龙不准她去。陶某某案发地点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有几百米，但因为有一个山坡，有人喊也听不到。
16、证人李某某证实：2015年3月3日凌晨的时候，我在家中看电视，我老表刘玉龙敲门来买烟，在买烟的时候，刘玉龙讲了一句，买这包烟抽就是这一辈子了，我问他怎么回事，刘玉龙讲他把陶某某打死了，去派出所投案自首，路过这里买包烟抽。刘玉龙和陶某某前几年关系好的，这两年经常吵闹，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刘玉龙还叫我打他兄弟刘某丙的电话，刘某丙是黔西三小的老师，我打通电话后，给刘某丙说，刘玉龙将他嫂子陶某某打死了，叫他快回来。刘玉龙接过电话继续�刘某丙说，叫刘某丙回家来处理后事，照看老人。后刘玉龙就去投案了。我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117****xx。
17、证人张某某证实：我与刘玉龙认识的，2015年3月2日中午的时候，刘玉龙和他女的来我家，说刘玉龙经常起来不开灯在家里到处游，睡不着觉，请我帮忙算一下，我算过后，我给刘玉龙讲，让他晚上拿五炷香五两钱纸到太阳落山的地方烧。在我家的时候，陶某某说要出外省打工，刘玉龙不让她去，我还在旁边劝他们两个要好好商量，当时他们没有吵架。烧纸的时间我给他们说要晚上在外面烧，近几天烧都行。
18、证人刘某丙证实：刘玉龙和陶某某是我的哥哥和嫂子，2015年3月3日凌晨，我老表李某某用手机打我电话，说我哥把陶某某打死了，李某某又把电话给我哥，我哥给我说，他把陶某某打死了，要去自首。天亮后，我就从黔西回织金老家去处理�某某的事了。我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902****xx。
19、被告人刘玉龙供述：2015年3月3日凌晨1时许，我和陶某某在冯某丙家土里还愿信，因为点火烧纸的事情发生撕抓，陶某某手中拿得有一根电筒，我把电筒打掉了。在撕抓过程中，我们都倒在地里，我用从家里带去的剪刀杀了陶某某脸部两剪刀。后来，我和陶某某滚下了一个土坎，滚到下面的一块土地里，陶某某用手乱抓我身上，我的脸被抓伤了，我就用手殴打陶某某肚子和脖子、肩膀等部位，陶某某挣扎，我还抓她的头发挽在手中，将她的头拉起来打在地上。我又用左腿膝盖部跪陶某某心窝处，直到陶某某不动也不喊了。我在打陶某某的过程中，陶某某一直喊打到人了，她一喊我就打她，总共打了她十多分钟，后就到派出所投案了。剪刀还在案发现场的土地里的，剪刀的手柄是红色和绿色相间的，有十公分左�长。还愿信是因为请算命的张某某算，说我的病要在冯某丙家土里烧纸，还要用一把剪刀从身体前面向后甩。我把陶某某打死后，我拿起电筒就到大平派出所去投案了。我和陶某某去还愿信的原因是因为次子刘甲不读书，不听父母的话，家中不和睦，去找人算命，算命的说两家供的神不一样，要去捅破才去还愿信的。我和陶某某经济账算不清楚，越来越生疏，陶某某想出门去，我怕她不回来，孩子没有人照顾，因此，去还愿信时，我才打死陶某某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龙因琐事与其妻陶某某发生抓打，致陶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刘玉龙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玉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关于被告人刘玉龙所提“具有自首�节”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玉龙犯罪行为系家庭琐事引发，主观恶性不大，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刘玉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30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义刚
审�员秦宝键
代理审判员 陈 恒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