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财，男，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国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温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祥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单光辉，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国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吉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青年路**号（昌吉大厦）。
负责人：徐祥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光辉，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文财因与上诉人新疆国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国大公司）、被上诉人新疆国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吉市分公司（下称国大昌吉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的（2013）昌中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文财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上诉人国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大昌吉分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单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5日，徐文财与国大昌吉分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徐文财以投资的方式取得国大昌吉分公司即将开发的昌吉市新城南区建国西路125号17号楼1层5号商铺的所有权益，面积为120平方米，投资总额为1140000元。协议签订后，徐文财于2010年5月26日、2010年6月22日共计支付给国大昌吉分公司投资款570000元。2012年，国大昌吉分公司修建的17号楼竣工后，由于双方均不能确认协议中的房屋为哪一间，双方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的房屋标的物不明确。2012年12月，国大昌吉分公司起诉徐文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昌民二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对《投资协议书》中房屋的基本情况有争议，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未达成合意，合同标的物不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成立。由于国大昌吉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1层5号商铺并不存在，国大昌吉分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徐文财对国大昌吉分公司的缔约过失责任不要求在该案中处理。国大昌吉分公司请求确认双方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了国大昌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徐文财以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由于在签订《投资协议书》中的过失行为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成立，要求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承担缔约造成的损失。徐文财与国大公司对2010年5月的《投资协议书》及徐文财交纳款项57万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徐文财要求对《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1层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商铺的现有价值进行鉴定，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徐文财要求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承担因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对其存在缔约过失行为无异议，但认为徐文财要求对《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1层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商铺的现有价值进行鉴定，以鉴定结论作为损失依据，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由于国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1层5号房屋并不存在的事实，致使双方的合同未成立，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法律界定的缔约过失的赔偿范围是信赖利益的损失，此种利益的损失不是现有财产的毁损灭失，也不是履行利益的丧失，而是因为相信合同的有效成立导致的信赖利益的损失。缔约过失责任的当事人所遭受的是因信其合同有效成立受到的信赖利益损失，此种损失主要表现为一种费用的支出不能得到弥补，或者因为信赖对方将要订立合同而损失了一部分利益。本案中，徐文财要求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先合同义务，并不是违约责任。在本案中，中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应当承担的是徐文财信赖利益损失，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其直接损失有（1）缔约费用，包括邮电费用、赴订约地或察看标的物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准备履行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为运送标的物或受领对方给付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受害人支出上述费用所失去的利息。间接损失可以表现为丧失与第三人另订立合同机会所产生的损失。现徐文财就上述损失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徐文财要求鉴定的损失是一种可得利益损失，该利益是建立在假设合同成立并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也称为期待利益，该利益是间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预期利益损失是在合同成立并且生效的前提下承担的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并不是缔约过失责任的损失。因此，徐文财要求对《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1层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商铺的现有价值进行鉴定，以鉴定结论为损失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愿意承担徐文财的利息损失，因国大昌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责任应当由国大公司承担。由于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1层5号房屋并不存在的事实，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的缔约过失行为，并考虑徐文财于2010年5月26日，2010年6月22日共计向国大昌吉分公司支付投资款570000元，国大公司应当向徐文财承担570000元四倍的利息损失389025元（从2010年5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共计35个月×4.875‰×4）。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国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徐文财投资款570000元；二、国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文财赔偿损失389025元（从2010年5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共计35个月×4.875‰×4）；三、驳回徐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30元，由国大公司负担。
宣判后，徐文财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因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的过错导致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指因信赖合同成立和生效所支出的各种费用；间接损失是指缔约一方能够获得的各种机会，在因另一方的过错导致合同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使这些机会丧失。因《投资协议书》被确认无效给我造成的直接损失是履行合同所筹措和支付的资金及其利息损失；间接损失是我丧失与第三人签约的机会（转让或出资等）及房屋升值的损失。原审法院仅对我的直接损失予以认定，未支持间接损失明显存在错误。二、我的诉讼权利未受保护，我申请对争议房产的现值进行鉴定，但未获得原审法院的准许。因合同无效致使我丧失与第三人签约的机会（转让或出资等）及房屋升值的损失，属于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不准许鉴定客观上使我对损失构成无法举证。自2010年5月双方签订合同至今，房产投资及收益一直处于上升阶段，虽然房价受到各种政策的限制，但至少目前房屋持续升值的现状并未改变。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之所以刻意促使合同不成立，甚至不惜承担双倍返还已付款的违约责任，其目的仅有一个，即便承担双倍返还已付款的责任，仍然能够获得巨额利益。作为违约方或过错方因此获利，作为守约方或无过错方因此遭受重大损失，有悖立法精神及诚实信用的原则。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国大公司与国大昌吉分公司答辩称：徐文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仅赔偿徐文财的570000元投资款的正常利息97256.25元。
国大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确定徐文财损失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中信赖利益损失按照现行民法理论仅限于直接损失，而直接损失仅是徐文财已付570000元投资款的正常利息97256.25元（从2010年5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计35个月，月利率按0.004825计，原审判决按四倍利息计算损失即缺乏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并未支持徐文财的全部诉讼请求，仅支持了其部分诉讼请求，而在判决中却判决诉讼费18930元全部由我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我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由我公司赔偿徐文财损失97256.25元（从2010年5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计35个月，月利率按0.004825计算）。
徐文财答辩称：国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按四倍利息计算不能弥补我的损失，国大公司主张同期贷款利息无事实依据。诉讼费用的划分是由法院依职权确定，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应作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国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国大昌吉分公司陈述称同意国大公司的上诉理由。
二审中徐文财提交一份来自昌吉市城建档案馆房地产管理局档案分局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审批表，用于证明2011年8月15日国大昌吉分公司已取得争议楼盘和房产的预售许可，而其在原审中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存在恶意。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已被认定为未成立，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国大昌吉分公司、国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中双方关于损失的认定之间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中，徐文财提出鉴定申请，认为：2010年5月25日，徐文财与国大昌吉分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徐文财以投资的方式取得国大昌吉分公司即将开发的昌吉市新城南区建国西路125号17号楼1层5号商铺的所有权益，面积为120平方米，投资总额为1140000元，协议签订后，徐文财依约支付投资款57万元。为查明位于昌吉市新城南区建国西路125号17号楼1层面积为120㎡商铺的现值，申请予以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徐文财依据（2012）昌民二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徐文财与国大昌吉分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不成立，国大昌吉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投资协议书》中17号楼5号房屋不存在的事实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故而提起本案诉讼，向国大昌吉分公司与国大公司主张缔约过失责任。因在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赔偿损失范围不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徐文财上诉所主张的损失属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应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徐文财要求以国大昌吉分公司所开发建设房屋的现值作为赔偿标准的申请鉴定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系国大公司故意隐瞒事实的不诚信行为造成《投资协议书》未成立，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后，判令国大昌吉分公司以四倍利息赔偿徐文财损失，体现了对徐文财利益的保护，对于国大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正常利率计算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原审法院要求国大公司负担原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对于国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徐文财和国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文财就其上诉部分预交的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0元、国大公司就其上诉部分预交的第二审案件5676.53元分别由徐文财、国大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