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5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盟鹏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金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晓光，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学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浩，男，1988年7月1日出生，蒙古族，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荣，女，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委托代理人白鹤鹏，兴安盟“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韩利民，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上诉人兴安盟鹏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展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一审第三人韩利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晓光、上诉人大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王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鹤鹏，一审第三人韩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7日，王荣与韩利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王荣将其所有的位于阿尔山市新城街房产证号为10**号，建筑面积为50.31平方米房屋出售给韩利民，其中包括约20平方米木板房、狗窝等附属设施，房屋价款为90000元。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王荣将院内剩余的53.55平方米无证房留作自用，其中包括猪圈、水井等其他附属设施。2013年9月2日，大明公司与韩利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大明公司以货币补偿方式征收韩利民位于阿尔山市新城街产权证号为1070号，建筑面积为50.31平方米房屋（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韩长乐）。同日，鹏展公司向韩利民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50000元。2013年10月3日，大明公司拆除韩利民房屋时，将王荣53.55平方米无证房屋一并推到拆除。另查明，2012年6月7日，鹏展公司与大明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大明公司具体负责拆迁事宜。再查明，2009年10月30日，赵德君（与王荣系夫妻关系，已过世）与韩长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韩长乐将其所有的位于阿尔山市新城街18丘（34幢），建筑面积为50.31平方米房屋（阿房权证新城字第10**号）及其附属设施出售给赵德君，买卖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还查明，韩利民为多获取房屋征收补偿款，与李延彬另行伪造李军与韩利民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将房屋价款伪造为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2012年7月27日，王荣与韩利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鹏展公司主张，依据韩利民与李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韩利民已获得包括53.55平方米在内的全部房产及其附属设施，现诉争房屋已经拆迁，王荣并非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庭审中，韩利民、李延彬均自认韩利民为获取高额房屋拆迁补偿款，二人伪造了12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李延彬系王荣与韩利民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见证人，其以证人身份向法庭就房屋买卖过程作以详尽说明，是为了证实王荣将53.55平方米无证房留作自用未予出售的事实。在双方向法庭提交的二份房屋买卖协议中，对买卖标的物均表述为阿尔山市新城街房产证号为10**号，建筑面积为50.31平方米房屋，而对53.55平方米无证房屋并未约定其中。综上，鹏展公司用韩利民与李延彬伪造的虚假协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014年6月12日，王荣曾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但因案由不当等原因王荣自愿撤回起诉，在审理上述撤诉案件中，王荣的邻居周广林、张淑芳、韩长乐、张旭辉等人也向法庭说明，为偿还外债王荣将50.31平方米有证房出售他人，而将53.55平方米无证房留作自用的事实。故王荣与韩利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买卖房屋之唯一有效合法协议，对王荣将50.31平方米有证房出售给韩利民，而将53.55平方米无证房留作自用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阿房权证新城字第10**号房产证、新城街辖区王荣基本信息、三份房屋买卖协议书、韩长乐收到条、询问笔录及（2014）160号庭审笔录15页在卷为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诉争房屋已被大明公司推到拆除的事实，鹏展公司、大明公司、王荣及韩利民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现诉争房屋已毁损灭失，无法对赔偿金额进行评估鉴定，仅能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阿尔山地区棚户区房屋拆迁征收补偿相关政策予以确定。韩利民购得房屋为50.31平方米有证房，依据韩利民与大明公司达成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房屋主体价格为110682元，即每平方米2200元，本案诉争的53.55平方米房屋虽为无证房屋，但与韩利民拆迁房屋同属一院，分属两户，在使用用途上是王荣生活的唯一住房，参照上述拆迁补偿协议及阿尔山地区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政策，一审法院酌定对诉争毁损房屋以每平方米2200元计算赔偿数额较为适宜，即117810元。因王荣未向法庭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存在附属设施，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房倒屋塌后，不排除存在掩埋附属设施的可能性，参照鹏展公司提供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酌定王荣附属设施赔偿数额为2000元。综上所述，王荣损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赔偿款共计119810元。上述事实有鹏展公司提供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韩长乐（韩利民）补偿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收款收据一枚、照片五张、阿尔山市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在卷为凭，予以采信。大明公司基于委托合同进行房屋拆迁，在拆迁过程中，其未能审慎核实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将王荣房屋推到拆除，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王荣房屋毁损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鹏展公司在已征收区域内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向被征收人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其为土地利用的最终受益者，故鹏展公司与大明公司应对王荣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利民伪造房屋买卖协议与王荣财产损害赔偿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鹏展公司认为韩利民在签订拆迁协议过程中有欺诈行为，应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荣财产损害赔偿款共计119810元；二、鹏展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韩利民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荣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鹏展公司、大明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鹏展公司、大明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是位于阿尔山市新城街房权证号为1070的50.31平方米房屋原产权人为韩长乐，在2009年10月以50000元价格卖给赵德君，包含院内附属设施仓房和车库等，2010年4月王荣及其丈夫赵德君为看病欠其亲属李军钱，将此房屋以55000元价格低价抵顶给李军，2012年7月李军将此房屋以12万元价格卖给韩利民，2013年9月韩利民与大明公司达成拆迁协议，大明公司给付补偿款150000元，协议包含院内附属设施，2013年10月大明公司组织人员将此房屋拆除；（二）从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看，有韩长乐与赵德君的房屋买卖协议，有赵德君与李军的抵账协议，有李军与韩利民的房屋买卖协议，上述协议都是韩利民向大明公司提供，韩利民与大明公司协商后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以货币形式补偿，协议包含院内仓房及附属设施且补偿款已实际领取，作为拆迁公司在实际拆迁时，无任何人主张权利或到现场予以阻止；（三）王荣从韩长乐处购买此房屋时，就有主体房和仓房等附属设施，50000元价格取得了全部的产权，韩利民购买此房屋时，如只花费120000元价款取得部分产权不能令人信服，且协议没有体现哪个主体房出卖，哪个仓房不卖，在一审庭审中查明院内50多平米的仓房只有一个，且王荣也承认购买该房屋后没有翻盖或增添附属等修建行为，从大明公司角度有理由相信韩利民是完全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而不是部分产权，与韩利民达成的协议包含其主体房及院内仓房等，实施拆迁不会构成侵权后果；（四）一审法院判决大明公司赔偿数额来源不合法，无任何证据证明此仓房是居住的房屋，仓房的价格和正常房屋价格不能一样，一审法院判决鹏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即便仓房是王荣的，那么也是韩利民提供的合同所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荣要求鹏展公司、大明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由韩利民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荣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及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大明公司未能认真核实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就将房屋推到拆除，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王荣房屋毁损的事实，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鹏展公司是土地利用的最终受益者，更应对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韩利民及在房屋拆除的现场邻居已充分证实侵权事实的存在，均能证明争议房屋归王荣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鹏展公司、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韩利民述称：本案与其无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鹏展公司提供阿尔山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房屋平面图一份，用以证明王荣房屋所在位置及只有一个仓房，并不存在50多平米仓房。经王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平面图不能看出附属设施，且韩利民认可存在两个仓房。经大明公司质证同意鹏展公司的举证目的。经韩利民质证认为该平面图什么时间绘制不清楚。
王荣提供新城街二委房主为于年振、孙宝祥的房屋征收价格公示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房屋拆迁补偿的相关标准。经鹏展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诉争仓房无关。经大明公司质证同意鹏展公司质证意见。经韩利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公示价格是2016年价格，比本案争议房屋拆迁时的补偿价格高。
本院认为，王荣将其与其夫购买的有房照部分房屋转卖给韩利民，将无证房屋留作自用居住而后被大明公司拆除的事实有王荣提供的其夫赵德君与韩长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其与韩利民房屋买卖协议及其邻居冷淑文、周广林、张淑芳、张旭辉等证人证言与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王荣对其留作自用的53.55平方米无证房屋享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鹏展公司、大明公司以李军与韩利民的房屋买卖协议主张争议房屋全部归属于韩利民所有并已领取拆迁补偿款，但在一审诉讼中李延彬与韩利民均承认署名为李军与韩利民的房屋买卖协议系虚假伪造，故鹏展公司、大明公司主张房屋产权全部归韩利民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就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人仍应为王荣所有。大明公司作为房屋拆迁工作的具体实施单位，在未能尽到严格审核确认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下便对争议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其行为侵害了王荣合法的财产权利，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鹏展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委托大明公司具体实施拆迁工作，亦未尽到严格的审查管理义务，对于王荣所遭受的财产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荣所有的房屋现已灭失，原审法院参照韩利民与大明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阿尔山地区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政策确定王荣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30.00元，由上诉人兴安盟鹏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云 峰
审 判 员 吕中权
代理审判员 张 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