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2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泓谏，现住营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泉，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立，现住抚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国明，现住营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朝辉，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泓谏、王兴立因与被上诉人傅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5）鲅民二初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泓谏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庆泉，上诉人王兴立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国柱、被上诉人傅国明及其诉讼代理人吕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泓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傅国明对170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由傅国明承担。理由，一审法院虽认为傅国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上诉人在保证期间6个月内没有要求傅国明承担保证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对傅国明的诉讼请求，这是错误的。本案三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傅国明在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返还王兴利的1600万元投资款时优先扣除170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即傅国明返还王兴利1600投入资金的起点时间为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而还给黄泓谏的起点时间为1600万元开始到王兴利名下时。截止到目前，傅国明没有返还王兴利账户一分钱。也就是针对黄泓谏的还款没有开始。即便按傅国明所述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原审认定上诉人从2012年5、6月开始向傅国明和王兴利主张权利，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傅国明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上诉人王兴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傅国明对170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偿还或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傅国明承担。理由，一、还款合同性质是债务转移，傅国明应承担还款义务。傅国明名为连带保证人，实为债务承担者，合同目的是债务转移。债权人一黄泓谏，原债务人一王兴立，新债务人一付国明；欠款金额一170万元；还款条件及资金来源一付国明返还王兴立1600万元时先扣除。这完全符合债务转移合同法律特征。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傅国明（独立）承担偿还黄泓谏170万元的借款义务。二、即使是担保关系，付国明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庭审中，当事人三方均一致回答“170万借款没有具体约定还款时间”，原审明知合同三方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仍固执地认定“原告与被告约定的还款时间为站前小区开盘时，被告傅国明保证的付款时间为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该时间为2008年至2009年”，这不仅与民诉法“自认”规定相背离，更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无视和侵犯。上诉人认为，无论从傅国明未付王兴立1600万投资款情节考虑，还是从付国明已付黄泓谏14套门市房时间计算，免除傅国明的连带责任，都没有确实充分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傅国明对王兴立偿还黄泓谏17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傅国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二审应予维持。一、2008年4月24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黄泓谏达成协议，在营口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熊岳镇站前小区开发的楼盘，售房完成率达到80%时，退还上诉人黄泓谏1400万元。2013年，售房完成率仅达到58%，黄泓谏急需用钱，找答辩人商量提前付款事宜。答辩人提出一个条件，以14套门市及此前支付的现金20万元合计1386万元，抵顶1400万元和王兴立欠黄泓谏的170万元，双方清账。上诉人黄泓谏同意后，答辩人给黄泓谏办理了门市房的相关手续。因此，这1386万元既包括应付黄泓谏的1400万元，也包括上诉人王兴立欠黄泓谏的170万元，黄泓谏无权再主张这170万元。二、答辩人从2008年1月起向王兴立支付款项并替王兴立偿还债务，已超过1600万元，因此假设答辩人疏忽大意未代扣此款，该款的借款人是上诉人王兴立，亦应由王兴立偿还。三、根据一审法院庭审调查的案件事实，黄泓谏在2012年5、6月份主张权利，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期限6个月早已超时，答辩人担保责任理应免除。
上诉人黄泓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王兴立偿还借款170万元及利息，傅国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08年4月，被告王兴立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70万元。2008年4月28日，被告王兴立给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今向黄泓谏个人借款170万元正，用于站前小区建设前期费用，此款在站前小区开盘时，从王兴立投入1600万元中扣除170万元偿还黄泓谏本人，特此说明，欠款人：王兴立”。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同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还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原贺祥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王兴立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到傅国明之前向黄泓谏个人借款现金170万元人民币。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到傅国明名下时，王兴立本人委托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傅国明待其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返还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立1600万元投入资金时先从中扣除170万元还给黄泓谏本人。此还款合同得到傅国明担保签字确认并由三方签字后生效。本借款合同签字生效后作为法律判决依据”。原告在贷款人处签字，被告王兴立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傅国明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
另查，2008年4月24日，被告傅国明与案外人江德福作为甲方与乙方马竞远、丙方原告黄泓谏、第三人营口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售房完成率达到80%时，退还给丙方1400万元。2012年1月19日，营口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黄泓谏20万元。后被告傅国明给付原告14套门市房，用于抵顶原告的投资，原告与被告傅国明均认可14套门市房及20万元，总价值共计为1386万元。原告于2013年1月19日给被告傅国明出具收到14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
再查，自2008年1月起，被告傅国明从应返还给被告王兴立1600万元投资款中开始替被告王兴立偿还债务，累积1176万元。
原告称从2012年5、6月份便开始向二被告追要所欠的170万元。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主张的17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二、如未偿还，应由谁来承担偿还责任。
首先焦点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被告王兴立欠原告170万元，并由被告傅国明在站前小区开发建设时返还王兴立的1600万元投资款时优先扣除用于偿还原告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原告与被告王兴立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已经偿还一节，现原告持被告王兴立出具的借据及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合同来主张权利，且被告王兴立作为主债务人，自认尚没有偿还原告170万元欠款，应该认定该款没有偿还。被告傅国明辩称该款已由其按照三方还款合同的约定予以偿还，即其在返还原告投资款1400万元时已包含了该170万元，对此，被告傅国明应负举证责任。而经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第一，原告在2013年1月19日给被告傅国明出具收到14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中，并未体现包含170万元欠款的字样。第二，被告傅国明如果替王兴立偿还了该170万元，应将欠据原件收回，而其没有收回，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在以往的由被告傅国明替王兴立偿还欠款时，均由王兴立向被告傅国明出具收据，而本案中的170万元，被告傅国明没有提供王兴立向其出具收据的证据。综上，被告傅国明称已经偿还了原告主张的17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焦点二，该170万元应由谁来偿还。结合本案，被告王兴立是主债务人，应对其所欠债务负偿还义务。被告傅国明在还款合同中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向原告保证，由其在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从应返还王兴立的投资款中优先偿还该170万元，据此，被告傅国明应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约定的还款时间为站前小区开盘时，被告傅国明保证的付款时间为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该时间为2008年至2009年。原告称从2012年5、6月份开始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据此，无论从哪个时间计算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的日期，均已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被告傅国明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告主张的170万元，应由被告王兴立偿还。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利率及计息时间均没有约定，本院酌定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兴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黄泓谏17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傅国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由被告王兴立负担。
除原判认定的“自2008年1月起，被告傅国明从应返还给被告王兴立1600万元投资款中开始替被告王兴立偿还债务，累积1176万元。”事实错误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一、二审庭审中，王兴立、傅国明均称双方账目没有最后结算。傅国明称从2008年5月22日起向王兴立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36万元），加上此后替王兴立偿还的债务，总额已超出1600万元；王兴立称第一笔136万元是傅国明帮其向他人借款，并不是傅国明还款，1600万元始终未付。
对于“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的含义，上诉人黄泓谏、王兴立及被上诉人傅国明均称是指从“正式施工到竣工”这段时间。营口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建设的站前小区A区开工时间为2009年11月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8月4日；站前小区B区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1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7日；站前小区C区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8月4日；站前小区D区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7日；站前小区A区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1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7日。上述五个区域统一于2011年11月11日到营口市建委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
另查，2008年5月22日上诉人王兴立为被上诉人傅国明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付国明、江德福在我王兴立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表明替我还外欠款1600万元总金额里的136万元。此款用于偿还鞍山三冶工程保证金60万元、还藏满怀31万元、还石文才工程保证金3万元。剩余款自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傅国明对170万元欠款及利息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即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
上诉人黄泓谏上诉认为“傅国明返还王兴利1600万元投入资金的起算时间为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而还给黄泓谏170万元的起算时间为1600万元开始还到王兴利名下时。截止到目前，傅国明没有返还王兴利账户一分钱，也就是针对黄泓谏的还款没有开始。黄泓谏从2012年5、6月间开始向傅国明和王兴利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担保期限，傅国明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王兴立为被上诉人傅国明出具的收条可知，傅国明于2008年5月22日向王兴立支付了1600万元中的第一笔款项（136万元），黄泓谏的“傅国明没有返还王兴利账户一分钱，也就是针对黄泓谏的还款没有开始”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另经法庭调查，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站前小区顺利开发建设时”是指从“正式施工到竣工”这段时间，营口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建设的站前小区最后一个区域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8月4日。因此，傅国明应在2011年8月4日之前向王兴利履行1600万元的还款义务，并优先从中扣除170万元还给黄泓谏。因黄泓谏与傅国明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黄泓谏应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1年8月4日）起6个月内（即2012年2月4日前）向保证人傅国明主张权利。而黄泓谏自述在2012年5、6月份开始向傅国明主张权利，显然已过担保期限。综上，无论从傅国明向王兴立支付1600万元中的第一笔款项时间起算、还是从站前小区竣工的最后验收时间起算，黄泓谏向傅国明主张保证责任的期限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原审法院判决傅国明的保证责任免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兴立提出“还款合同”性质是债务转移、傅国明名为连带保证人、实为债务承担者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合同”中明确载明：“此还款合同得到傅国明担保签字确认”。王兴立在借款人处签字、傅国明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傅国明并未与王兴立在借款人处共同签字。故上诉人王兴立的傅国明应为实际的债务承担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泓谏、王兴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0.00元，由上诉人黄泓谏负担20,100.00元，由上诉人王兴立负担20,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段建勇
审判员 杨名环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