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1475号原告：黄联明，男，瑶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代理人：邓波，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双岗村官美厦公园南路西横街5号，组织机构代码为59011057-5。法定代表人：刘炜东，系该公司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扬云，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明武，男，汉族，1984年1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原告黄联明与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库家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职权追加李明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叶汉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汉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方淑敏、人民陪审员李爱君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先后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11日以及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原告黄联明的委托代理人邓波（参加2015年12月28日、2016年5月31日的庭审）、胡珊（参加2016年3月11日的庭审），被告巴库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扬云，第三人李明武（参加2016年5月31日的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联明诉称：黄联明于2014年9月30日入职巴库家具公司担任排钻助手，入职时双方口头约定试用期两个月，试用期第一个月工资1800元，试用期第二个月的工资为3000元，过试用期以后每个月的工资5000元。巴库家具公司于2014年12月7日支付了2014年10月工资1800元，2015年1月10日支付了2014年11月工资3000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了2012年12月工资5000元。此后巴库家具公司一直拖欠黄联明工资，直至2015年8月16日才支付了2015年1月的部分工资4470元。黄联明入职至今，巴库家具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同时巴库家具公司严重拖欠工资，黄联明被迫于2015年9月3日与巴库家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请求判令：1.巴库家具公司支付黄联明经济补偿金5000元；2.巴库家具公司支付黄联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拖欠的工资共计84299元；3.巴库家具公司支付黄联明应缴纳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3300元。被告巴库家具公司辩称：1.黄联明并非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黄联明是承包人李明武招聘进来工作的。黄联明的工资是由李明武负责发放；2.承包关系结束后，巴库家具公司将承包费用结算完毕，工人工资也结算完毕。被告巴库家具公司诉称：黄联明并非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巴库家具公司将生产车间的排钻承包给第三人李明武，是承包人李明武招聘黄联明进来工作，黄联明的工资是由李明武负责发放。黄联明的工资已由李明武全部发放完毕，巴库家具公司与李明武已经解除了承包关系，黄联明也已经与李明武离开了巴库家具公司。劳动仲裁中，厚街仲裁庭并未采纳巴库家具公司的证据，未认定事实的真相，造成仲裁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巴库家具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巴库家具公司无需支付黄联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384.50元，无需支付黄联明2015年2月19日至2月21日法定节假日工资536元，无需支付黄联明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工资30869元；2.黄联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告黄联明针对被告巴库家具公司的起诉辩称：1.黄联明持有巴库家具公司的工作证，以及有4个月的工资是由巴库家具公司支付的。因此，黄联明是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巴库家具公司没有任何关于李明武承包的证据，同时李明武没有实际上的用人资质。因此，实际上与黄联明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巴库家具公司；2.巴库家具公司存在拖欠黄联明工资的事实。巴库家具公司应当依法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拖欠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第三人李明武述称：李明武不是巴库家具公司的包工，李明武只是打工的，李明武与黄联明之间是同事关系，并不存在其他关系。经审理查明：黄联明主张于2014年9月30日入职巴库家具公司，担任排钻助手，并提交了加盖巴库家具公司印章的工作证。巴库家具公司则主张与黄联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系将排钻部门承包给第三人李明武，李明武招聘黄联明后，黄联明于2014年10月10日到巴库家具公司处工作。因此，巴库家具公司没有与黄联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巴库家具公司称其发放工作证给黄联明系出于方便管理的考虑。黄联明还主张与巴库家具公司口头约定试用期为两个月，第一个月工资1800元，第二个月工资3000元，试用期后为5000元/月，并提交了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8月15日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对账单拟证明工资收入。储蓄对账单载明黄联明分别于2014年12月7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8月16日分别收入款项1800元、3000元、5000元和4470元。黄联明称上述款项分别是巴库家具公司支付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巴库家具公司确认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是第三人李明武发工资给黄联明的，其仅与李明武计算承包费，并提交了李明武账户的交易流水予以佐证，该交易流水载明李明武分别于2015年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7月25日向黄联明转账支付2200元、3000元、3000元和2900元。对于上述四笔款项，黄联明先主张是与李明武之间的个人借款往来，后承认是工资。李明武也确认款项的性质属于工资，但主张是巴库家具公司要求其按上述金额转账给黄联明的。巴库家具公司则提交了李明武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表，拟证明李明武的工资已包括黄联明的工资。工资表载明了李明武入职时间、部门、基本工资、福利、伙食费、水电费等情况。另，巴库家具公司还申请了证人戴某、李某、刘某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为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称公司的排钻部门此前系由李明武承包的，该部门有李明武和黄联明二人，黄联明系李明武聘请的，工资也由李明武发放。三名证人也称每一位员工进厂工作均需要打卡，且排钻部门的机器是属于巴库家具公司的。李某还称公司的业务繁忙时，巴库家具公司会从外面招聘临时工给排钻部门。庭审中，黄联明称其每个月上班30天，每天上班12小时，2015年1月25日至2月25日休春节假期，2015年2月26日至9月2日则都有上班。巴库家具公司以黄联明的工作系由李明武安排的为由，表示不清楚黄联明的上班时间。2015年9月2日，黄联明以巴库家具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以及拖欠工资为由，书面通知巴库家具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认为属于被迫解除。上述通知以邮寄方式已于2015年9月3日送达至巴库家具公司。李明武否认与巴库家具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主张其与黄联明均属于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并提交了工作证予以佐证，巴库家具公司以工作证没有盖章为由不予确认。巴库家具公司也无法提供与李明武存在承包关系的书面合同，且对承包费的单价表示不清楚。另，巴库家具公司当庭表示不清楚其财务人员戴某的账户或巴库家具公司的对公账户是否曾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转账付款给黄联明，并表示庭后将书面回复，但至今仍未回复。巴库家具公司与黄联明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缴纳社会保险等问题发生劳动争议，东莞市劳动人事仲裁院厚街仲裁庭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了该案，黄联明请求巴库家具公司向其支付：一、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384.5元；三、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工资35914.5元；四、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3300元。东莞市劳动人事仲裁院厚街仲裁庭裁决：一、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巴库家具公司一次性向黄联明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384.5元、2015年2月19日至2月21日法定节假日工资536及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工资30869元；三、驳回黄联明的其他申请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黄联明提交的工作证、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对账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回单，被告巴库家具公司提交的李明武账户的交易流水、工资表，第三人提交的工作证，原、被告双方共同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证人戴某、李某、刘某的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一审庭前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双方均应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定，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确认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没有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黄联明与巴库家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黄联明的工资数额如何确定；三、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什么。焦点一，首先，黄联明提交了加盖巴库家具公司印章的工作证，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且黄联明提供的劳动属于巴库家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可以推定黄联明系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巴库家具公司主张与李明武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黄联明系李明武自行聘请的员工，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没有提交书面的承包合同，在庭审中对承包费如何结算也表示不清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虽然巴库家具公司申请了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明武承包了巴库家具公司的排钻部门并聘请了黄联明，但三名证人均系巴库家具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低，故本院不予采纳。而且，证人的证言也存在有悖常理的内容，三名证人称排钻部门的机器设备属于巴库家具公司，所有人员进出工厂均需要打卡，证人李某还称公司的业务繁忙时，巴库家具公司会从外面招聘临时工给排钻部门，上述各种行为均系组织对组织内人员的管理行为，具有人身依附属性，与承包合同关系不符。最后，虽然李明武的银行账户曾于2015年5月至7月期间向黄联明转账支付工资四次，但李明武本人出庭时表示系根据巴库家具公司的指示操作转账的，结合巴库家具公司拒不提供其财务人员戴某的银行账户和公司对公账户其他月份的明细的事实，无法确定黄联明其他月份的工资的发放情况，故不能单凭李明武的四次转账行为就认定李明武与黄联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定黄联明与巴库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岗位为排钻助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现巴库家具公司没有提交入职资料、离职资料等相关证据，故本院采纳黄联明的主张，认定其于2014年9月30日入职，2015年9月2日离职。焦点二，如前所述，巴库家具公司对工资台账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巴库家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联明的工资，且黄联明主张的工资数额不高于2014年度、2015年度东莞市家具制造业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的高位数（分别为69984元/年和76547元/年），故本院采纳黄联明的主张，认定其工资为第一个月1800元、第二个月3000元，从第三个月开始为5000元/月。现黄联明承认春节期间放假一个月（2015年1月25日至2月25日），本院予以采纳。因黄联明在放假期间没有提供劳动，故巴库家具公司无需支付放假期间（除2015年2月19日至21日的法定节假日外）的工资，结合黄联明的入职、离职时间，黄联明从入职至离职期间的应得工资数额为45075元[1800元+3000元+5000元+5000元÷31天×24天+5000元÷28天×（3天+3天）+5000元×（6月+2天÷30天）=45075元]。其中，法定节假日2015年2月19日至21日的工资为536元（5000元÷28天×3天=536元）。根据黄联明确认收到的转账工资（2014年12月7日的1800元、2015年1月10日的3000元、2015年1月26日的5000元和2015年8月16日的4470元）以及通过李明武的账户转账的工资（2015年5月10日的2200元、6月10日的3000元、7月10日的3000元和7月25日的2900元），计算可得黄联明已收到的工资数额为25370元。结合前述计算可得的应得工资数额以及黄联明确认前三个月的工资已付清的事实，巴库家具公司拖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工资为19705元（45075元-25370元=19705元），其中536元为法定节假日2015年2月19日至21日的工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巴库家具公司应向黄联明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数额为43275元[3000元+5000元+5000元÷31天×24天+5000元÷28天×（3天+3天）+5000元×（6月+2天÷30天）=43275元]。焦点三，巴库家具公司未为黄联明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黄联明书面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巴库家具公司，合法有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巴库家具公司应向黄联明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一个月工资。由于黄联明入职不满十二个月，且包括两个月的试用期，故应以其正式上班后的月工资计付，数额为5000元。另，黄联明诉请巴库家具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损失，属于行政部门管辖的范畴，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联明与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限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被告黄联明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工资19705元（其中536元为法定节假日2015年2月19日至21日的工资）；三、限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被告黄联明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75元；四、限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被告黄联明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五、驳回原告黄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20元，原告黄联明申请免交其中10元，本院予以准许，另外10元已由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预交，故本案收取诉讼费10元，由被告东莞市巴库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汉光代理审判员  方淑敏人民陪审员  李爱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碧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