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娥，女，1963年1月15出生，汉族，住恩平市，现住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池稳，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恩平市，现住江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养富，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恩平市。。上诉人吴美娥因与被上诉人陈池稳、原审被告冯养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美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美娥对冯养富欠陈池稳借款197700元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冯养富向陈池稳所借款项是冯养富与吴美娥的夫妻共同债务，有违客观事实。1、陈池稳起诉称其于1996年3月28日借给冯养富20万元，当时没有借据，有悖于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1996年间，20万元金额是非常巨大的数目，正常情况下出借人不可能不要求借款人立据。2、冯养富自1995年6月份因经济犯罪被刑事拘留，直到1996年4月2日才被释放，其在1996年3月28日不可能向陈池稳借款。3、冯养富从来没有对吴美娥提起过其向陈池稳借款，陈池稳也从来没有向吴美娥提及，吴美娥对此不知情。4、1996年期间，吴美娥有稳定的工作，家庭收入可观，不需要向他人借款。鉴于上述理由，陈池稳的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是不可信的。二、原审法院凭陈池稳提供的“冯养富于2010年3月28日所立的借据”及“冯养富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保证书”，判决吴美娥与冯养富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是错误的。1、吴美娥与冯养富已于2009年4月8日离婚，冯养富于2010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据和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是在离婚之后出具的，该两份证据与吴美娥无关，对吴美娥不发生法律效力。2、吴美娥对陈池稳出具上述两份证据的行为并没有追认，其法律责任只能由冯养富本人承担。三、冯养富所借款项对于吴美娥来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陈池稳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没有向吴美娥追索，已丧失胜诉权。冯养富在1996年3月28日和1999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中，确立最后的还款时间是2000年12月16日，直至现在陈池稳才对吴美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时隔16年之久，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陈池稳请求吴美娥还款的诉求应予驳回。陈池稳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冯养富并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诉讼，充分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第三、本案的借款行为真实发生，冯养富和吴美娥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冯养富先后在1996年、1999年、2010年三次向陈池稳出具借条借据，其中两张借据的全部问题全部由冯养富亲笔书写，该事实充分证明借款行为真实发生，否则冯养富不能在长达十五年时间里先后三次出具借条借据确认。2、冯养富在2016年亲笔书写保证书，保证每月归还借款500元，冯养富的保证行为进一步证明借款真实存在。3、冯养富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银行汇款分六次向陈池稳归还了2300元，如果不存在借款行为，冯养富不可能通过银行还款。4、冯养富否认借款行为发生，否认借条借据的文字由其书写，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来又放弃，冯养富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不敢鉴定的事实，也充分证明借款行为的发生。5、陈池稳从事农药化肥生意，手头有大量的现金周转，陈池稳有足够的能力借款20万元给冯养富和吴美娥。第四、吴美娥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的20万元是吴美娥与冯养富共同向陈池稳借取的，其中的5万元还是吴美娥亲自收取的。2、借款行为发生在90年代，当时吴美娥与冯养富是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3、吴美娥所称的离婚是假离婚，吴美娥与冯养富及其子女至今居住在一起，根本不存在离婚的事实。4、冯养富借取陈池稳的20万元用于做生意，并且冯养富开设了恩平市富达物资公司，该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第五、本案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借条借据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陈池稳任何时候都可以要求冯养富和吴美娥偿还。2、冯养富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有偿还过部分借款，还款时间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陈池稳在2016年提起诉讼根本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养富二审没作答辩。陈池稳一审起诉请求：1、冯养富、吴美娥立即偿还借款199000元给陈池稳；2、冯养富、吴美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池稳增加诉讼请求：冯养富、吴美娥从1996年借款之日起直至还清款项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一半计算利息给陈池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养富、吴美娥于1987年左右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于1995年6月16日补办结婚登记，于2009年4月8日到恩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冯养富通过吴美娥介绍认识陈池稳。冯养富1994年至1996年期间分三次向陈池稳借款，冯养富于1996年3月28日出具《借据》给陈池稳，后《借据》到期后，又于1999年9月16日重新出具新的《借据》，最后于2010年3月28日再次出具了《借条》给陈池稳，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冯养富从2015年5月1日开始每月不定时还款到谭锡女(陈池稳前妻)的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60×××83),共计还款2300元。冯养富于2016年4月25日立下保证书,保证书记载如下:“我每月愿意归还500元（五百元正），从2016年4月25起，从陈池稳借款处扣除。保证人：冯养富”。冯养富、吴美娥经陈池稳催告后没有偿还本金，陈池稳经多次追索无果，遂诉讼到庭。冯养富于2016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和指模鉴定，后冯养富在在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指定的缴费期内没有缴交鉴定费，经一审释明后冯养富仍不再进行补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冯养富立据向陈池稳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冯养富于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陈池稳借款，分别于1996年3月28日、1999年9月16日出具《借据》给陈池稳，后两份《借据》约定还款期满后，冯养富于2010年3月28日重新出具《借条》给陈池稳。《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池稳催促冯养富还款后无果提起诉讼，依法有据。冯养富辩称2010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非本人签字和盖手印，并向本院申请笔迹和指模鉴定，但没有进行预缴鉴定费用，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冯养富在庭审中确认《保证书》是其出具的，但辩称是因为其在2012年7月21日向陈池稳借款7000元，立下借条定于2个月内归还，并承诺7000元本金的利息每月350元还给陈池稳，但冯养富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冯养富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池稳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冯养富出具的《借据》、《借条》予以证实，从上述三份《借据》、《借条》可知陈池稳与冯养富之间的交易习惯，三份证据具有时间上的连贯性，在前一份借据到期后冯养富再重新出具新的借据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行为亦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池稳在借款时是个体户，从事烟丝和农具等生意，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且多次出具借条确认债权债务的行为亦符合当地人的借贷交易习惯。冯养富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陈池稳借款给冯养富、吴美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冯养富签名和捺手印的《借据》、《借条》，因此一审确认双方的借款行为已经发生，冯养富向陈池稳借款，经陈池稳催收后冯养富和吴美娥没有依约将款项偿还给陈池稳，已构成违约。陈池稳要求冯养富、吴美娥清偿借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陈池稳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冯养富已经还款2300元，尚欠陈池稳本金200000-2300=197700元。在《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冯养富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原告陈池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冯养富与吴美娥原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生育大女儿冯靖婷，后在1989年生育次儿子，于1995年6月16日在恩平市××镇人民政府补登记手续，双方于2009年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综上所述，陈池稳请求冯养富、吴美娥清偿借款，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判决：一、冯养富、吴美娥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9770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4日起至还清款项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陈池稳。二、驳回陈池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80元，由冯养富负担4252元，由陈池稳负担28元（陈池稳已垫付2140元，由冯养富迳付给陈池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针对冯养富还款责任的处理，虽在陈池稳未变更诉讼请求（即未增加利息诉求）的情况下判令冯养富承担借款利息清偿责任有误，但冯养富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冯养富的责任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围绕吴美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并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属吴美娥与冯养富的夫妻共同债务；2、陈池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吴美娥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否在提起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冯养富在与吴美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次向陈池稳出具借据确认本案借款事实，并于冯养富与吴美娥离婚后分别于2010年和2016年向陈池稳出具借条和保证书，且根据其时陈池稳的经营状况和双方关系，陈池稳有相应的出借能力和合理的出借理由，以上证据足证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吴美娥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确认陈池稳向冯养富交付相应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举证证明责任就应转化为举债人的配偶一方，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案件事实出发，本案债务形成于冯养富与吴美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应当推定为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吴美娥否认责任承担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吴美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存在前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即：陈池稳与冯养富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冯养富的个人债务或者陈池稳知道冯养富与吴美娥夫妻为约定财产制，又或吴美娥并未享受本案借款带来的利益，故本案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陈池稳向冯养富出借款项后，自冯养富于1999年9月16日出具借据确认借款并承诺于2000年12月16日偿还，至2009年冯养富与吴美娥离婚之前长达近9年期间，并无证据证明陈池稳曾实施向冯养富、吴美娥追偿借款等足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行为，应认定为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而本案债务虽于2010年3月28日得到冯养富的重新确认，但其时冯养富与吴美娥已离婚，冯养富该等行为对吴美娥不具约束力。因此，本案应认定陈池稳对吴美娥的借款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陈池稳向吴美娥追偿借款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未作认定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美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养富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9770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4日起至还清款项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陈池稳；二、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池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冯养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陈池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张萍辉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