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
委托代理人：王成兵。
委托代理人：张灵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丹芳。
委托代理人：邵荣华。
上诉人张丽为与被上诉人徐丹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4）台仙商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灵花，被上诉人徐丹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邵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2月16日，被告张丽与张赛月签订了《花园艺术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花园艺术幼儿园财产转让协议》，约定张赛月将位于仙居县福应街道花园东路40号房子的主楼1-2及后排厨房1-2层租给被告张丽使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每年租费为70000元整。被告张丽不能将幼儿园私自转让，如有特殊情况，必须经张赛月同意。2014年1月11日，被告张丽与原告徐丹芳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张丽将拥有的福应街道花园艺术幼儿园（浙教幼10070012号）及花园东路40号的幼儿园园舍（包括装修、装饰、设备等）转让给原告徐丹芳，租期2年，于2016年1月15日到期，转让金210000元，先支付50000元，开学后半个月支付140000元，办园等所有权证、法人变更完毕后三日内付清余款20000元。并约定与张赛月协商的一切工作由被告张丽负责，如协商不了本合同作废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徐丹芳支付了5万元的转让金，并接手该幼儿园进行办学，其中有被告张丽遗留生源100余名。该学期开始之际，被告张丽向学生家长收取了学杂费174820元。2014年4月26日，房东张赛月以书面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原告徐丹芳在本学期结束日止搬出其房屋。因此，原告徐丹芳经营该幼儿园至2014年上半年学期结束，即搬离了该幼儿园。期间，教师工资、幼儿用餐、教具费用等均由原告徐丹芳支出。此外，张赛月因该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对被告张丽提起诉讼，该院已依法作出（2014）台仙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
原告徐丹芳于2014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月11日，其与被告张丽签订了花园艺术幼儿园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其以210000元价款受让被告张丽拥有办学许可证的花园艺术幼儿园，被告张丽保证其享有与房东张赛月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如有违约需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与房东张赛月协商的一切工作由被告张丽负责，如协商不成本合同作废，退还定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其依约支付给被告张丽50000元定金，并开始经营该幼儿园。期间，被告张丽利用其原有园长的身份，擅自向幼儿家长收取了学杂费174820元（其中上学期收取预交费1000元），并占用至今。经营中，因被告张丽没有协助其与房东达成租赁协议，也未能协助其办理好该幼儿园转让手续，以致开学不久遭到房东张赛月干预，不得已在本学期期满后关停幼儿园办学。现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并由被告张丽返还定金50000元、支付学杂费174820元、偿付违约金50000元。
被告张丽在原审中答辩称：2014年1月11日，其与原告徐丹芳签订的花园艺术幼儿园转让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为合同关于“与房东协商的一切工作由甲方（张丽）负责，如协商不了本合同作废”的条约定，就是指本合同的生效以甲方与房东协商为前提。由于本案转租事宜其未与房东协商好，合同应为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之说，其收取学杂费更是理所当然。因此，原告徐丹芳主张支付违约金和返还学杂费，没有理由和事实依据，应驳回其诉请。此外，其收取的学杂费为160000元，而非174820元。同时，其将该幼儿园的140名生源转移给原告徐丹芳，已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应当由原告徐丹芳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告张丽未经张赛月同意转租幼儿园给原告徐丹芳，事后也没有得到张赛月追认，故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应确认无效。对此，被告张丽因违反与张赛月“不能将幼儿园私自转让”的约定，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徐丹芳明知被告张丽无权转租，仍然接手幼儿园并予经营，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徐丹芳实际经营该幼儿园一个学期，期间承担了教师工资、幼儿用餐、教具费用等全部支出，故幼儿园的收入应由其获得。但鉴于被告张丽提供了部分生源、租赁物和办学证照，其收取的学杂费用应酌情偿付。被告张丽辩解其在原告徐丹芳经营幼儿园期间收取学杂费为174820元，其中10000元已交付给原告徐丹芳，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张丽应当返还原告徐丹芳幼儿园转让金50000元，并偿付经济损失148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3日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徐丹芳幼儿园转让金50000元；二、被告张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徐丹芳经济损失148000元；三、驳回原告徐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原告徐丹芳负担1500元，被告张丽负担4000元。
上诉人张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仅仅承担了一学期的教师工资、幼儿用餐、教具费用，但其他如房租、水电费37500元、全部的教学设施以及140名的幼儿生源等，均系上诉人承担及提供。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幼儿园收入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金50000元及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48000元，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无权转让幼儿园，仍然接手并经营。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但在判决结果中对被上诉人的过错根本没有考虑和体现。当时幼儿园实际招生140名，实际收费238000元，另73180元由被上诉人收取。根据合同法规定，这笔钱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付148000元，于法无据。虽然2014年上半年幼儿园的教师工资、幼儿用餐、教具费用系被上诉人支付，但房租35000元系上诉人支付，办学许可证及140名生源、教学场地设施系上诉人提供，原审判决未加以考虑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未作考虑，也是错误的。本案既然确认了合同无效，必然要考虑各方的损失如何赔偿问题。被上诉人在该学期结束后，直接解散幼儿，将幼儿名额有偿转让给其他幼儿园，导致上诉人的幼儿园解散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丹芳答辩称：1、本案合同是两个部分，一是幼儿园转让，二是房屋租赁的转让，所有与房东的关系是由上诉人协商处理，被上诉人就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是没有证据的。2、房租费问题，一审中两次开庭被上诉人都有提到这笔费用，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在证据举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明确37500元的费用，作为证据的笔记本在2014年之前都是上诉人记录的，2014年2月开始由被上诉人记录，记着台账先付5万元，再付37000元，这是房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去付给房东的。对于记账的真实性上诉人是没有提出异议的，所以37000元房租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3、17余万元的学费由谁收取，被上诉人从教育局复印了2013年和2014年上半相关名册，上诉人认为这是手写的，被上诉人报给教委是手写的就是手写的，但被上诉人现提供了有加盖教委盖章的复印件，那就是真实的。4、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强调合同无效应当如何算，认为总收入减去总支出留下的就是上诉人的，然后适用过错责任。如果是无效合同，你取得的财产就要返还给对方。其次无效合同如何处理，上诉人的损失无非是22000元转过来的幼儿园设备损失。根据上诉人与房东签订的协议表明幼儿园是房东的，只是谁负责经营转至谁的名下。综上，对于合同无效还是有效被上诉人不去争辩，但前提是幼儿园是被上诉人在经营，所有经营支出收入应该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丽与被上诉人徐丹芳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因上诉人张丽无法办妥幼儿园所租赁的房屋转租问题，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合同因无法履行而应当予以解除，这也符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十条中关于“与房东协商的一切工作由甲方负责，如协商不了本合同作废”的约定。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有过错，但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上诉人张丽负责与房东的协商工作，因此，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过错在于上诉人张丽，原审法院据此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就本案的情况，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就是可得利益损失，即上诉人已收取的学杂费。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张丽赔偿被上诉人徐丹芳损失148000元也是得当的。上诉人张丽主张被上诉人徐丹芳另收取学费73180元也应一并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房租费用部分，上诉人张丽主张系其支付，但其在一审中既未提出该主张，而且对记账本中2014年前的记录系其所记一事也无异议，且该主张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张丽又主张因被上诉人徐丹芳原因导致140名幼儿生源流失，且徐丹芳将幼儿名额有偿转让其他幼儿园给其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徐丹芳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张丽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