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嘉善梦思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惠诚路**号。法定代表人：范凌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锦红、邱泽豪，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兴市嘉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经济开发区丽正路。法定代表人：朱铭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嘉善梦思达电子有限公司（简称梦思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嘉兴市嘉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嘉禾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浙民申18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梦思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锦红，被申请人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思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梦思达公司举证的《付款确认书》不予采信，理由不充分且前后矛盾。1.《付款确认书》形成过程的异议主要为没有日期和经办人，但在实务操作中此种情况实属正常，经济交易过程中的业务人员并非专业法律人员，且并不排除嘉禾公司在出具付款确认书时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同时，嘉禾公司一审提供的其与第三人的代理协议书，亦均无经办人签名，在一定程度上也印证嘉禾公司出具文书或者签订合同的习惯。2.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理由，梦思达公司也无法认同，且理由前后矛盾。（二）二审法院所支持的一审判决嘉禾公司欠款的计算公式不能成立。一审对嘉禾公司欠款的计算公式为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嘉禾公司未收到外商的付款金额，但此计算公式与判决确定的事实存在冲突。嘉禾公司的欠款计算公式应为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对发票的定义，本案所涉及的增值税发票系该条所称的发票，一、二审判决均确认嘉禾公司收到梦思达公司开具的556份增值税发票，其金额小于外商汇款至嘉禾公司的金额和退税金额，多余部分金额为代理出口费用，梦思达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减去已付金额的要求，应得到支持。嘉禾公司也认为其支付梦思达公司的款项应为外商到账金额＋退税－代理费。一、二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其审理查明的事实，也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一致。请求：改判嘉禾公司向梦思达公司支付货款366538.90元，由嘉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嘉禾公司答辩称：（一）梦思达公司与嘉禾公司系进出口代理关系，嘉禾公司不存在结欠梦思达公司货款。（二）梦思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系预估，即预先估算外商需支付的金额，开具相应的发票金额。（三）一、二审法院已通过银行查证了嘉禾公司与梦思达公司的货物往来情况。（四）一、二审法院判令嘉禾公司支付6万余元不合理。（五）梦思达公司提供的《付款确认书》，嘉禾公司从未出具过，也不可能与梦思达公司对账。该《付款确认书》可能是嘉禾公司为报验提供的，后由梦思达公司变造形成。请求驳回梦思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梦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禾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366538.9元；2.嘉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6538.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受理之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嘉禾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思达公司与嘉禾公司自2007年开始发生进出口代理贸易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梦思达公司将自行生产的货物委托嘉禾公司以其名义出口，梦思达公司的外商客户将货款汇至嘉禾公司账户。期间，梦思达公司向嘉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梦思达公司陈述嘉禾公司收到外商汇款后，嘉禾公司先支付一部分货款给梦思达公司，然后根据双方的约定汇率比例和嘉禾公司结算代理费，嘉禾公司向梦思达公司出具结算单，由梦思达公司根据结算单向嘉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嘉禾公司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向梦思达公司付款。嘉禾公司陈述除上述流程外，另有一流程，即嘉禾公司为梦思达公司代理出口后，半个月内梦思达公司需向嘉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包括外商的付款以及梦思达公司预估退税金额），嘉禾公司收到外商的货款后按照梦思达公司的指令将外商的付款以及退税金额支付梦思达公司或其他第三方，代理费由业务员和梦思达公司按照点数结账，增值税发票金额并非双方的结算依据。另查明，1.梦思达公司共向嘉禾公司开具的5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仅有5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3017959.61元、进项税额7313053.12元、价税合计50331012.73元）进行了申报退税，未申报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369476.98元、进项税额232811.14元、价税合计1602288.12元）。梦思达公司自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价税合计）51862482.45元。2.梦思达公司提供的“客户美金到账的清单”中，嘉禾公司账户中未到帐的金额为$39887。3.嘉禾公司已向梦思达公司付款51495943.55元。一审法院认为：梦思达公司与嘉禾公司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嘉禾公司是否欠梦思达公司款项，如存在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根据梦思达公司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梦思达公司、嘉禾公司进行结算是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进行结算，而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包含退税的金额）=外商付款-代理费等手续费，梦思达公司主张的嘉禾公司欠款金额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嘉禾公司陈述其只是将外商的付款以及退税的金额给付梦思达公司，双方不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作为结算依据。而梦思达公司提供双方结算的证据仅有2012年至2013年间的报关预录入单、出口商品结算单、提单，且均为复印件，对于2012年之前双方如何进行结算梦思达公司未提供证据，嘉禾公司提供未收到美金到账的证据，试图推翻梦思达公司陈述的双方全部是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但嘉禾公司又承认双方之间也有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进行结算的情形，加之，双方均认可嘉禾公司收到外商的外汇以及嘉禾公司退税的金额，嘉禾公司应给付梦思达公司，故本案应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嘉禾公司收到外商外汇的情况、嘉禾公司退税的情况综合予以认定。首先，对于嘉禾公司收到外商外汇的问题。由于嘉禾公司对梦思达公司提供的“客户美金到账的清单”中“外商付款的金额”有异议：其认为外商付的款项一部分是需要嘉禾公司支付给包括嘉禾公司在内的不同公司，一部分是付给不包括嘉禾公司的其他公司，还有一部分是嘉禾公司未收到外商的款项。梦思达公司虽提供征询函，证明外商汇入嘉禾公司的款项均应支付给梦思达公司，但是该征询函未附有中文译本，梦思达公司当庭翻译内容嘉禾公司不予认可，且嘉禾公司对征询函的签名亦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嘉禾公司认为外商付的款项一部分是需要嘉禾公司支付给包括嘉禾公司在内的不同公司以及一部分付给不包括嘉禾公司的其他公司，梦思达公司通过电话联系嘉禾公司指令其支付给其他公司，虽嘉禾公司提供付款凭证，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梦思达公司指令嘉禾公司将外商付给嘉禾公司的款项支付给其他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嘉禾公司陈述的梦思达公司电话通知指令其将外商的付款付给其他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嘉禾公司陈述其未收到外汇金额$39887，根据查明的事实，嘉禾公司账户中该时间段内确实未查询出上述几笔款项，且上述金额发生在2007年8月-11月间，仅能根据当时的平均汇率1美元兑换人民币为7.5元计算，故嘉禾公司未收到外汇人民币金额为299152元。其次，关于退税的问题。梦思达公司共向嘉禾公司开具的5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仅有5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3017959.61元、进项税额7313053.12元、价税合计50331012.73元）进行了申报退税，未申报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369476.98元、进项税额232811.14元、价税合计1602288.12元），根据向嘉善县国家税务局了解情况，未退税的原因诸多，但嘉禾公司陈述已经收到5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嘉禾公司应就未将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退税的金额给付梦思达公司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该部分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嘉禾公司已向梦思达公司付款的金额，嘉禾公司陈述已向梦思达公司付款52060893.55元，双方对2010年以后的嘉禾公司付款金额44127190.63元无异议，仅对2010年以前的嘉禾公司付款金额有异议，但嘉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0年以前向梦思达公司付款金额的明细，且梦思达公司亦提供证据证明嘉禾公司统计的付款金额超出梦思达公司统计的付款金额564950元的资金走向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嘉禾公司提供的其向梦思达公司付款金额52060893.55元-梦思达公司退回嘉禾公司汇错的金额564950元=51495943.55元，该金额与梦思达公司统计的嘉禾公司付款金额相符，梦思达公司陈述嘉禾公司的付款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嘉禾公司向梦思达公司付款金额为51495943.55元。对于梦思达公司举证的《付款确认书》的效力问题。虽嘉禾公司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但对该付款确认书的形成过程有异议，因该证据从形式上不符合正常盖章的习惯，且由于嘉禾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嘉禾公司有向梦思达公司出具的空白文书加盖公章的可能性，加之，梦思达公司的经办人不愿意出庭作证，经核实梦思达公司所述嘉禾公司的经办人均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该付款确认书的效力不予采信。对于梦思达公司举证的录音资料问题，嘉禾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梦思达公司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录音资料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及内容完整性难以判定，故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计算嘉禾公司的欠款依据应以梦思达公司自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金额（价税合计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嘉禾公司未收到外商的付款金额，故嘉禾公司结欠梦思达公司的货款为51862482.45元-51495943.55元-299152元=67386.9元。对于梦思达公司要求嘉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7386.9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4日判决：一、嘉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梦思达公司偿还人民币67386.9元；二、嘉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梦思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人民币6738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梦思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8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218元，由梦思达公司负担7523元，嘉禾公司负担1695元。梦思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首先，一审对梦思达公司提交的《付款确认书》不予采信，理由不充分且前后矛盾。第一，《付款确认书》虽然没有日期和经办人，但是这在实务操作过程中属于正常现象。第二，一审认为《付款确认书》形式上不符合正常盖章的习惯，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仅以嘉禾公司有向梦思达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空白文书的可能性为由，否认《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无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第四，梦思达公司经办人不愿意出庭作证有其客观理由，而嘉禾公司经办人的证词完全不符合事实常理。第五，一审对《付款确认书》不予采信的理由，互相矛盾。其次，一审法院对嘉禾公司欠款的计算公式不能成立。一审对嘉禾公司欠款的计算公式为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嘉禾公司未收到外商的付款金额，梦思达公司认为正确的计算公式为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嘉禾公司未收到外商的付款金额，并不属于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的计算范围，不应减去。最后，发票是付款凭证，梦思达公司以发票金额作为计算依据，是根据双方之间多年来的实际交易来完成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嘉禾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嘉禾公司需要支付梦思达公司的款项数额。首先，《付款确认书》从形式上看，不符合正常盖章习惯，且嘉禾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为了方便交易，有向梦思达公司出具空白文书加盖公章的可能性，故该付款确认书内容存疑，无法单凭此认定嘉禾公司欠款数额。其次，对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双方争议较大，梦思达公司认为外商汇款数额加上预计退税金额为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嘉禾公司应根据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向梦思达公司付款，而嘉禾公司认为增值税发票金额不是双方之间结算的依据。双方交易没有书面合同佐证，但是嘉禾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为51862482.45元并无异议，嘉禾公司也陈述双方之间有以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结算的情形，且一审判决后，嘉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嘉禾公司应付款的数额，需结合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进行认定。最后，双方之间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梦思达公司与外商联系，委托嘉禾公司出口货物，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来看，嘉禾公司向梦思达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其收到了外商的汇款，而梦思达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列“客户美元到账的清单”中的$39887，嘉禾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故该部分款项，梦思达公司无权要求嘉禾公司支付。综合以上几点，一审依据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嘉禾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外商汇款未到账金额，认定嘉禾公司尚需支付梦思达公司人民币67386.9元，并无不当。综上，梦思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元，由梦思达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评析如下：（一）关于一、二审对《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梦思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由嘉禾公司出具的《付款确认书》载明：经双方对账，嘉禾公司截止2014年3月31日尚有货款人民币339622.19元未转付给梦思达公司。该确认书上加盖有嘉禾公司的公章，嘉禾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确认书未注明时间，印章也加盖在空白处。一、二审法院以该确认书形式上不符合正常盖章的习惯，且嘉禾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有向梦思达公司出具加盖印章的空白文书的可能性，加之，梦思达公司的经办人不愿意出庭作证，经核实梦思达公司所述嘉禾公司的经办人，均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以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该付款确认书的效力不予采信，有相应依据，应属法官自由心证得出的结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确认书不具有效力。（二）关于对嘉禾公司积欠梦思达公司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梦思达公司主张其货款结算方式为嘉禾公司收到外商汇款后，向梦思达公司支付一部分货款，然后根据双方约定的汇率和梦思达公司需支付的代理费，由嘉禾公司向梦思达公司出具结算单，再由梦思达公司根据结算单向嘉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嘉禾公司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向梦思达公司支付货款。嘉禾公司虽陈述除该结算方式外，还存在另一种结算方式，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一、二审法院予以否定。故在认定梦思达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为双方唯一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嘉禾公司积欠梦思达公司的款项应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金额（价税合计金额）－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即（51862482.45－51495943.55＝366538.90元）确定，一、二审认定还应扣除外商未支付的$39887元，与其认定的双方结算方式不符，梦思达公司的该再审理由成立。综上，梦思达公司与嘉禾公司之间的口头进出口代理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一、二审法院在认定梦思达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为双方间唯一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将外商未支付的款项从嘉禾公司积欠梦思达公司的款项中扣减，不符合双方间的结算方式，梦思达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梦思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嘉禾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再审请求中仅要求支付欠款，此为嘉禾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尊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和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商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二、嘉禾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梦思达公司366538.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9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元，均由嘉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忠良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