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139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吴坤，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廖运谙，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映新，该村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笑春，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
负责人贾光易，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方笑春，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振安，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方笑春，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振江，男，汉族，1963年7月5日出生，居民，住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韦华忠，广西佳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吉塘村委）、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回流村民小组）、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圩岭村民小组）、张吴坤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融水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丘洪兵和代理审判员翁春亚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习家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0日，李振江与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人民政府签订《退耕还林工程宜林荒山荒地造林合同》，规划在和睦镇吉塘村宜林荒山荒地造林600亩。2003年3月5日，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为甲方与李振江和胡常敏为乙方签订《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吉塘对面河的荒山坡地承租给乙方，租期为25年；乙方在合同期限内25°坡地每亩每年按20元计算，在25°以上的坡地每亩每年按10元计算；第1年至第5年的土地承包款定于每年12月3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村委会核定后一次性交清，如拖欠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乙方承包土地的所有财产收为甲方所有；第6年至第25年承包时间，承包金要在上年的公历12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金，如承包方不按时交清承包金，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李振江与胡常敏共同投资在承包地内种植600亩桉树。2004年3月，因胡常敏退股，由李振江独自承包经营。2003年至2011年，李振江均按约定的承包金即每年6000元向吉塘村委等交纳。2012年至2013年，李振江因其雇请的守林员酒后驾船溺水身亡而身陷赔偿官司中，为此拖欠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2012年至2013年两年的土地承包金。在李振江拖欠土地承包金期间，李振江将其身陷赔偿官司的情况告知吉塘村民委主任李映新，并请求缓交土地承包金，李映新表示因为是集体的事，需与村委干部商量，故没有答应。在此期间，李映新也在电话里催李振江交租金，并告知李振江，如果其不交租金，就换人承包了。2013年8月4日，吉塘村委召开干部会议，讨论了李振江的土地承包金问题，决定终止合同。2013年11月22日，吉塘村委再次召开干部会议，继续讨论李振江的土地承包金问题，决定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2013年12月，李振江向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交纳2012年度和2013年度承包金时，被拒收。2013年12月26日，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张吴坤签订《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将李振江上述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张吴坤经营管理，将李振江在承包地种植的桉树“收为甲方所有”。李振江经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协商无结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其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2003年3月5日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确认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张吴坤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双方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在签订合同前，李振江已与和睦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退耕还林工程宜林荒山荒地造林合同》，规划在和睦镇吉塘村（吉塘对面河辖区）宜林荒山荒地造林600亩。李振江与和睦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后，方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合同，可见，李振江在吉塘对面河辖区承包造林600亩是经过和睦镇人民政府同意的，因此，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张吴坤认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第1年至第5年的土地承包款定于每年12月3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村委会核定后一次性交清，如拖欠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乙方承包土地的所有财产收为甲方所有”，该条款明确约定第1年至第5年的土地承包款如李振江拖欠不交，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方有权处分李振江的财产，李振江于2003年至2011年并未拖欠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土地承包款，即在第1年至第5年的时间里李振江依合同约定交了土地承包款，故“乙方承包土地的所有财产”仍是李振江的财产，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无权将李振江的财产“收为甲方所有”。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双方签订的合同还约定：“第6年至第25年承包时间，承包金要在上年的公历12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金，如承包方不按时交清承包金，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该条款明确约定如李振江不按时交清承包金，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有权终止合同。在李振江因赔偿官司缠身困难之际，确实拖欠两年的土地承包金的情况下，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最终于2013年11月22日，主张解除合同，但是，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通知对方，故李振江于2013年12月将拖欠的土地承包金补交给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时，方知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单方终止合同。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合同的主张已通知李振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没有依照法律的规定将其解除合同的主张通知对方，故其解除合同依法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在没有与李振江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李振江上述承包地发包给第三人经营管理，与第三人签订《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李振江诉讼理由充分，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与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振江和胡常敏与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二、确认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张吴坤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无效。三、驳回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和第三人张吴坤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李振江已预交），由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在本案涉及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备案”的“证据”应当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法院居然采信，且作为定案的依据。即使本案涉及的合同依法有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在本案中，无论按照常理，或者按照一般人行事的习惯，上诉人不可能不通知被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上诉人张吴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上诉人）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7-9行），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李振江在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合同前和和睦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工程宜林荒山荒地造林合同》作为政府同意的理由是不充分的。首先，该份合同是2O02年10月10日签订，比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在先；其次，无证据证明该份合同规划造林的地方就是本案诉称的林地；再次，该份合同是只是一种造林规划，是否真正实施，有待林业部门验收确认，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最后，该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2、被上诉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没有经过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必须符合两个生效要件。第一，需经集体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第二，需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两个要件缺一不可。被上诉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属于无效的合同，而上诉人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应属有效合同，但遗憾的是一审却判决被上诉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有效，上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这是错误的。二、关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解除与被上诉人李振江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解除合同时“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通知对方”（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6、7行），同样是错误的。解除合同时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通知了被上诉人。首先，李映新电话通知了被上诉人，表明如被上诉人不按约定交纳租金就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也接到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这点一审判决在第6页倒数第1—9行的认定是非常正确的；其次，被上诉人在接受森林公安询问时陈述，被告解除合同时已通知了被上诉人（见森林公安询问被上诉人笔录第3页顺数第7行“吉塘村委想与我终止合同。”）；再次，何志忠在接受森林公安询问时也明确陈述解除合同时通知了被上诉人（见森林公安询问何志忠笔录）；最后，上诉人在接受森林公安询问时也明确陈述解除合同时通知了被上诉人（见森林公安询问上诉人笔录第3页倒数第3行“不是我通知他的，是村委打电话通知他的，当时我在场。”）。（二）被上诉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而终止。被上诉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第6年至第25年承包时间，承包金要在上年的公历12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金，如果承包方不按时交清承包金，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已违约，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有权终止合同，终止合同的行为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三）被上诉人李振江对解除《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的异议权已丧失。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12月知晓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解除与其签订的合同，到2015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时间已1年多，其异议权已丧失。三、程序不合法。（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文书（含起诉状副本）。被上诉人的起诉状落款日期是2015年2月15日，一审判决书记载的受理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而上诉人得到领取诉讼文书通知的时间是2015年3月31日，一审法院签发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3月23日。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行为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答辩状应当记明被告的姓名、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工作单位、住所、联系方式；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的姓名、职务、联系方式。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的规定，程序不合法。（二）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只是提出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而一审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当。（三）本案的案由从立案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到一审判决时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程序不当。四、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应适用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等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属适用法律不当。综合上述，张吴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吴坤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李振江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振江承担。对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的上诉，张吴坤无异议；对于张吴坤的上诉，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亦无异议。
对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及张吴坤的上诉，李振江统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李振江在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将拟承包涉案山场林地一事向和睦镇人民政府报备，获得了政府的批准，并与和睦镇政府签订了《退耕还林工程宜林荒山荒地造林合同》，合同指向的林地位置、面积均与涉案承包合同指向的林地相同。所以，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事先经过和睦镇政府的批准，上诉人关于承包合同未经政府批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其次，李振江提供的证据——融水县森林公安局对何志忠的询问笔录，充分证实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在与李振江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前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并获通过，上诉人关于承包合同未经村民集体会议通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再者，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收取了2003年至2011年的租金，李振江2003年开始在承包地内种植桉树，实际经营管护承包林地至今，双方多年来均未对承包合同的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三、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没有将解除合同一事通知李振江，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没有解除。2012年至2013年间，李振江深陷赔偿官司期间，李振江要求缓交承包金，吉塘村委主任李映新在催交承包金时仅仅是在电话里表态“如果不交租金，就换人承包”，该表态不产生已经将解除承包合同的决定通知了李振江的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确认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与张吴坤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12月，李振江向上诉人缴纳2012年度和2013年度承包金时，吉塘村委主任李映新拒收。2014年10月，上诉人张吴坤进入林场砍伐李振江种植的桉树，李振江方知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已经在李振江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26日与张吴坤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在原承包合同尚未到期、尚未依法解除、尚未就承包地内李振江种植的林木如何处理达成协议的之前，就私下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将林地重复发包给张吴坤，并将林地内权属于李振江的林木交由张吴坤处理。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的行为，违法了“一地二租”原则，侵害了李振江的承包经营权和财产所有权，他们与张吴坤之间的承包合同依法当属无效。
综合各方意见，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没有查明吉塘村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已经将解除合同的事项通知李振江，属认定事实不清，李振江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吉塘村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提交了融水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2015年7月17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合同已经解除。
张吴坤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李振江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的举证主张，同时，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是在2014年10月24日发生的，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没有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用。
二审期间张吴坤及李振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有异议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一、一审期间，上诉人吉塘村委的主任李映新主张其已经电话通知李振江关于解除合同的事，因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而李振江对此又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没有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其内容并没有关于三上诉人通知了李振江的相关表述及记载，其主张不成立，对该证据应不予以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为：一、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是否已经终止？二、张吴坤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辖区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中，第三条第2款约定，“第6年至第25年承包时间，承包金要在上年的公历12月31日前交清下年的承包金，如果承包方不按时交清承包金，承包方有权终止合同。”而查明事实表明李振江拖欠2012及2013年的租金，则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有权终止合同。二审庭审中，李振江陈述称，“2013年12月我打电话给李映新，要求给他租金，他说开会没有带公章，当天晚上8点这样，李映新打电话给我，说终止合同，给别人来做。”，结合一审查明事实中所确定的“2013年8月4日，吉塘村委召开干部会议，讨论了李振江的土地承包金问题，决定终止合同。2013年11月22日，吉塘村委再次召开干部会议，继续讨论李振江的土地承包金问题，决定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李映新作为吉塘村委主任，其负有将村委讨论终止合同的结果通知李振江的职责，而李振江亦认可其接到李映新的电话告知终止合同、承包给他人。据此，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开发吉塘对面河荒山坡地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李振江关于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终止之后的财产处理及结算等问题，因双方没有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可由双方协商处理或另案处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终止其与李振江的合同之后，有权将争议地另行承包给他人，其合同书有各村屯代表的签字，有吉塘村委的盖章，符合法律程序，属有效合同，因此李振江关于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另外，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一审作为被告，没有提起反诉，张吴坤作为第三人亦没有提出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及张吴坤的诉讼请求，没有程序依据，亦应予以更正。
综上分析，根据二审期间当事人的陈述，李振江与吉塘村委、圩岭村民小组、回流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李振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融水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振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振江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吉塘村民委员会、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回流村民小组、融水苗族自治县和睦镇红星村圩岭村民小组、张吴坤已分别预交100元），共计150元，由李振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坚
审 判 员 丘洪兵
代理审判员 翁春亚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