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01刑终264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从业人员，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租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男，汉族，1957年11月22日出生，无职业，住陕西省。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60年7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陕西省。
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60年7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陕西省。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田某1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某，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男，200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
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男，200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
法定代理人申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某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许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王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新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某，新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人耿某，新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某，新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新0102刑初7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原审被告人马某某没有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王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新01刑终8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2刑初7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部分，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本院重新审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对民事部分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新0102刑终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日，新B*****号德隆F3000黄色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7日0时0分0秒起至2017年2月12日23时59分59秒止。2015年10月2日，新B*****号德隆F3000黄色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7日0时0分0秒起至2017年2月12日23时59分59秒止。该保险合同中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2016年3月30日21时30分，马某某驾驶新B*****号德隆F3000黄色重型自卸货车，在南郊停车场三泰路74号旺盛日夜修理厂正门前路面上，在修理人员告知其检查完毕后，未观察右倒车镜的情况下降下货车车厢启动车辆准备离开时，将位于货车右侧车厢与车底盘之间的被害人田某丙碾压，随即马某某拨打了120电话，但被害人田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马某某的亲属已先行给付死者亲属丧葬费28,000元。死者田某丙的亲属支出救护车费用180元，支出出租车费用52元，共计232元。田某1、王某育有田某丙、田某两个子女。田某1、王某均有自留地，每人一亩二分左右，现已转包给他人耕种。田某1、王某、田某2均为农村户口，长期在陕西省富平县居住。田某丙自2014年4月至死亡期间在乌鲁木齐市居住，从事汽车维修工作。田某1系田某丙的父亲，王某系田某丙的母亲，申某系田某丙的配偶，田某2系田某丙的儿子。新B*****号德隆F3000黄色重型自卸货车归马某某所有，昌吉市某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下简称某某运输公司)系新B*****号德隆F3000黄色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
原判认为，一、关于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马某某与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签订保险单的条款中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所投保的车辆由马某某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虽然该起意外事故发生在路外而非道路上，但并不排除在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之外，故应当属于其理赔范围。二、关于保险事故是否应当适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问题。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三项虽然约定：“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是本条款正确的理解首先是，汽车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因维修或养护而引起的事故，应由维修或养护单位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次，修理期间是指从修理开始到修理结束时的时间，其本质是指车辆控制权的转移。该解释主要是因为车辆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保养期间，车辆的安全性没有保障，并且脱离了投保人的掌握和控制，极易导致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进而增加保险公司承保风险，因此该期间应当是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最后，保险车辆是否处于修理、保养期间，不在于保险车辆是否仍处于维修场所，关键在于其修理、保养完毕且已交付投保人。综上，本案中修理铺已将车辆交付给了马某某，马某某在发动修好的车辆准备驶离修理铺，此时车辆已经脱离修车铺的控制，维修已经结束，因此车辆处于使用过程中的状态，此时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是不能免除责任的。三、关于保险利益人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通过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新B*****号德隆F3000黄色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马某某，由此可以确定其具有保险利益，故马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要求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进行理赔与法不悖。四、关于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的辩称意见。1、关于其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各原告人、还是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即实际车主均要求由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在投保范围内先行赔偿，该请求与法不悖，故依据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2、该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事故发生在修理厂维修期间，不同意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前维修检查已经结束，仅是事发地点位于南郊停车场三泰路74号旺盛日夜修理厂正门前路面上，而非道路上；事故发生时马某某已启动车辆准备离开，说明该起事故系路外事故，车辆也已经进入使用过程中，虽然是路外事故，但并不排除在其保险责任的范围之外，故对其该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的意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马某某虽然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但并没有证据显示此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此次事故中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不应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综上，对该辩称意见，应予以采信。五、关于马某某的辩称意见与某某运输公司的辩称意见，上述两人的辩称意见与法不悖，故应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六、关于各项费用的赔偿问题。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应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914元，按照7天计算，确认误工费为1,168.23元（60,914元÷365天×7天）。2、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交通费不含参加诉讼产生的费用，且应当有票据原件佐证，因田某1、王某、申某、田某2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金额为232元，故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应在23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3、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914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扣减马某某已经给付的28,000元后，应确认的丧葬费为2,457元（60,914元÷2-28,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田某1、王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两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两人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2系未成年人，是法律规定中的应当给付扶养费的人员，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698元，自2016年始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尚有十年，扣除其母亲应当负担部分，应确认田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490元（7,698元/年×10年÷2）。5、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6,274.66元，计算二十年，应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25,493.20元（26,274.66元×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567,840.43元，由中华联合保险乌分公司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实际侵权人及马某某赔偿。遂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赔偿附带田某1、王某、申某、田某2死亡赔偿金50万元；二、马某某赔偿田某1、王某、申某、田某2死亡赔偿金25,493.20元；三、马某某赔偿田某1、王某、申某、田某2丧葬费2,457元；四、马某某赔偿田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38,490元；五、马某某赔偿田某1、王某、申某、田某2交通费232元；六、马某某赔偿申某误工费1,168.23元；七、驳回田某1、王某、申某、田某2要求马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田某
宣判后，上诉人马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驾驶的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已在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赔付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限额为50万元。一审判决的赔偿总额未超过两个保险的赔付限额，应当由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在赔付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刑终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田某甲、王某某答辩称，不同意马某某的上诉请求。马某某作为肇事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诉人田某甲、王某某答辩称，不同意马某某的上诉请求。马某某作为肇事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申某
被上诉人某某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马某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时马某某的车辆没有发生移动，不存在车辆碰撞行人的情况，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没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且人民法院对马某某认定的罪名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并非交通肇事罪，故依法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某某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的行驶过程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具备下列要素：1、必须是车辆造成的；2、是在道路上发生的；3、在行驶中发生；4、有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结果发生；5、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系行为人的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本案中，事发地点在乌鲁木齐市南郊停车场三泰路74号旺盛日夜修理厂正门前的路面上，而非道路上；当时，上诉人马某某是在车辆检查完毕后，降下货车车厢时，将位于货车右侧车厢与车底盘之间的被害人田某丙碾压致死，此时该货车并未行驶，其位置并未发生移动，也不存在与其他行使中的机动车或非机动车发生碰撞而发生事故的情况，且本案已生效的刑事部分是以马某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对其追究刑事责任的，而非交通肇事罪，故该起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本案中，马某某的车辆虽在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但该险种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由于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的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马某某认为本案的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某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春
审判员 张 诚
审判员 陈思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