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国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照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贱姬，女，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系丘集福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淑芬，女，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系丘集福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淑珍，女，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系丘集福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世勤，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系丘集福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旱秀，女，193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邱集陆的母亲。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伟民，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远雄，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学礼，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韦远雄、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22时20分，丘集福驾驶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行2091KM＋200M处（佛冈段）时，与前方由韦远雄驾驶的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丘集福和乘车人邱集陆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事故进行了处理，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第2012A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丘集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远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邱集陆无责任。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期间，韦远雄支付了丧葬费19200元、赔偿款10000元。
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死者丘集福是张旱秀（其夫已故，张旱秀夫妇共生育了丘集福等六名子女）的儿子，是徐贱姬的丈夫，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是徐贱姬与丘集福的婚生子女。丘集福是农业户口，其从2010年3月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在城镇工作，系韶关市曲江区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驾驶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履行工作责任。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李有明。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宏发公司，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在人寿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寿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
还查明：《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公布数据，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897.4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51.82元／年。
2013年4月7日，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12月17日，丘集福驾驶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行佛冈段时，与前方由韦远雄驾驶的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丘集福和乘车人邱集陆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了第2012A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丘集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远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邱集陆无责任。死者为农业户籍，但是一直在外工作，应按2012年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韦远雄、宏发公司、人寿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28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费50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主张丘集福的死亡赔偿金、张旱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丘集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山子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山子背村民小组村民丘集福，在外面开车，没有在种田）、韶关市永青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丘集福为我韶关市永青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1年6月聘请的工作人员，工作期间一直在我公司宿舍居住，每月工资2800元）、《韶关市曲江区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韶关市曲江区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参保花名册》。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要求韦远雄、宏发公司、人寿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不只是针对被保险人而起诉，本案诉讼费用不属该条文规定中的诉讼费用，本案诉讼费用应按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诉讼请求的支持程度分担，保险公司就此所作答辩，该院不予以采纳。
本案交通事故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应获得的赔偿，结合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丘集福从2010年3月起在城镇工作，另一死者邱集陆理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为统一同一事故的赔偿标准考虑，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要求以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该院予以采纳。死亡赔偿金计537949.6元（26897.48元／年×20年）。本项赔偿属于人寿公司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2人死亡的后果，人寿公司承保的交强险赔偿款应由2死者亲属各享有50%。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均向人寿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两车合计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20000元，因此，人寿公司应先在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220000元×50%）给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余427949.6元由韦远雄负次要责任计30%为128384.88元，减去韦远雄已支付的10000元，韦远雄还应负责118384.88元。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予以驳回。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张旱秀与丈夫生育有六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8周岁，张旱秀扶养费应计16876.52元（20251.82元／年×5年÷6），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要求韦远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负责30%计5062.8元合法，该院予以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事故造成丘集福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综合考虑各方的经济承担能力、所负事故责任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计赔9000元。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予以驳回。上述三项应由韦远雄负责的赔偿款合计132447.68元（118384.88元＋5062.8元＋9000元），由于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寿公司购买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合计有550000元，足以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两死者应由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方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因此，韦远雄负责的132447.68元应由人寿公司负责赔偿，韦远雄、宏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132447.68元，合计赔偿242447.68元给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二、驳回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02元，由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负担65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750元。
人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村委会不具备证明是否在城镇居住的资质，应由派出所户籍管理处出具，且该证明缺少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一年以上的证明和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明予以佐证。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提供的劳动合同只是在单位工作的资格，工作多长时间、收入需要单位负责人签字的出勤表、工资表证实。原审法院没有核实以上证据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不能成立。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没有提供任何在城镇居住和生活来源于城市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道理。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数额过高，应以5000元为宜。三、原审判决人寿公司负担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人寿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应侵权造成的间接损失，人寿公司也没有拒赔，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人寿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韦远雄、宏发公司负担。
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答辩称：关于受害者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人寿公司认为村委会不具有证明资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村委会是群众组织，实行民主监督、民主管理，对本村村民是否务农最为了解，因此村委会有证明资格。受害者已经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丘集福、邱集陆在其工作单位满一年的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诉讼费，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
韦远雄答辩称：案件诉讼费用应当由车主承担。事故发生后，韦远雄垫付了两位死者各19200元，原审判决未对该费用进行处理。
宏发公司未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人寿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三、诉讼费的负担问题。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补偿，是对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用以弥补因受害人死亡而减少的实际收入及家庭收入等实际损失。本案中，丘集福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户籍性质记载为农业户口，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主张丘集福的死亡赔偿金、张旱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丘集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山子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山子背村民小组村民丘集福，在外面开车，没有在种田）、韶关市永青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丘集福为我韶关市永青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1年6月聘请的工作人员，工作期间一直在我公司宿舍居住，每月工资2800元）、《韶关市曲江区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韶关市曲江区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参保花名册》。拟证实丘集福事发前的工作情况，上述证据反映交通事故发生前丘集福已离开原户籍地外出谋生，脱离农业生产，长期在城镇工作，已不是依靠传统农业生产带来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并且事发时丘集福驾驶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亦能够证实丘集福的工作状况。因此，在丘集福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生活标准已达到城镇居民生活标准的情况下，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实际。其次，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对于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不能简单的依据户籍登记确认赔偿金计算标准，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因此，即便丘集福户籍登记仍然为农村居民，但是事实上其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在城镇工作、生活、消费。如果仍以其户籍作为判断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予赔偿，显然不能合理的填补其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故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人寿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丘集福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来自于扶养人，其法理基础在于扶养人对被扶养人所负有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水平的高低决定于扶养人而不是被扶养人。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因丘集福是在城镇工作，且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因本次交通事故痛失亲人，精神上必然遭受极大痛苦，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有权在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的数额属于合理范围内，并无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胜、败诉情况予以确定。人身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原审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属于败诉方，故原审法院判令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公司主张无需负担诉讼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