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良伟
委托代理人何学文，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汉古
委托代理人朱水源，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永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何良伟因与被上诉人曾汉古、原审第三人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矿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良伟的委托代理人何学文、被上诉人曾汉古的委托代理人朱水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鑫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良伟系鑫矿公司1020段矿区的承包人，曾汉古在1020中段矿区务工。2011年10月15日曾汉古在工作过程中，被拖拉机撞伤。事故发生后，因对赔偿事项未达成协议，曾汉古将鑫矿公司列为被申请人、何良伟列为第三人向汝城县劳动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汝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将送达给鑫矿公司及何良伟的仲裁风险提示书、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申请书副本、仲裁庭成员和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交由鑫矿公司员工肖行签收。2011年12月15日汝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汉古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鑫矿公司及何良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仲裁庭审活动。证人廖显良、张文明出庭作证。2011年12月27日汝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汝人劳仲字（2011）第103号仲裁裁决，缺席裁决曾汉古与鑫矿公司自2011年9月2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12月27日，汝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将送达给鑫矿公司及何良伟的仲裁裁决书，交由鑫矿公司员工宋伟成签收。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曾汉古与鑫矿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何良伟不服仲裁裁决于2013年5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良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汝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鑫矿公司将1020中段矿区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何良伟等人，根据法律规定，何良伟的用工行为应视为有资质的鑫矿公司的用工行为。因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仲裁活动中，何良伟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仲裁，仲裁裁决处理结果与何良伟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何良伟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何良伟与曾汉古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何良伟称其与鑫矿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根据原审法院对鑫矿公司办公室主任姚昆的调查笔录证实，何良伟系鑫矿公司1020中段矿区的承包业主。何良伟对姚昆的调查笔录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何良伟称其与鑫矿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何良伟称，曾汉古与他人到矿区进行非法采矿，不属于何良伟或鑫矿公司安排从事的有报酬的劳动。但何良伟不能提供报案记录、公安机关处理决定等证据证实曾汉古到1020垅采矿属非法行为。何良伟提供的汝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证明及汝城县人民政府汝政通（2008）12号通告，不能排除鑫矿公司与何良伟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及何良伟与曾汉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因此，对何良伟辩称，曾汉古与他人到矿区进行非法采矿，不属于何良伟或鑫矿公司安排从事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曾汉古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册等直接证据证实曾汉古与何良伟形成劳动关系，但曾汉古提供的考勤表、证人廖显良、张文明的证明，可以形成证据链条，间接证实曾汉古在鑫矿公司1020垅劳动工作。何良伟系1020中段矿区的承包业主，曾汉古在1020垅工作，接受业主方的监督管理。何良伟与曾汉古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鑫矿公司将1020中段矿区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何良伟的用工行为，应视为有资质的鑫矿公司的用工行为。因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曾汉古与第三人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何良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上诉人何良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早年虽承包鑫矿公司矿区范围内的1020中段，但该矿区从2007年开始停工。2008年汝城县人民政府发布汝政通（2008）12号通告后，矿区全部停产整合。原审判决已经认定鑫矿公司停产整合，从2008年至今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又认为不能排除上诉人与曾汉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认定上诉人2011年雇请曾汉古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这显然是自相矛盾。事实上，上诉人与鑫矿公司自2008年停产整合至今，根本未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更未招用曾汉古从事采矿运输活动。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考勤表既无上诉人签字确认，又无鑫矿公司认可，考勤表不足以证明曾汉古与上诉人及鑫矿公司的法律关系。证人廖显良、张文明身份不能确定，不知道证人与上诉人和鑫矿公司是否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也不足以证实曾汉古在1020矿区从事采矿运输工作。综上，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是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曾汉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何良伟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首先，本案案由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请求确认的事项属于身份权的范围。身份权是自然人因具有特定的身份而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是自然人依法享有的与其人身不可分离、无直接财产内容的民事权利。鉴于身份权与人身不可分离的特征，相应的请求权只能由本人行使。以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为审理对象的确认之诉中应当由劳动关系的双方作为当事人。2011年12月27日汝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汝人劳仲字（2011）第103号仲裁裁决确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才是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中的当事人。虽然何良伟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仲裁活动，但何良伟不具有对他人身份关系请求确认的权利。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起诉的原告方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仲裁裁决认定何良伟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何良伟用工行为视为鑫矿公司的用工，并以此确认曾汉古与鑫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以，本案与何良伟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以何良伟与仲裁裁决结果存在利害关系，认可何良伟的原告主体资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曾汉古与鑫矿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因何良伟不具有以原告身份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的权力，曾汉古与鑫矿公司也均未在收到仲裁裁决的法定期限内起诉，因此，原仲裁结果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何良伟的起诉。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