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3547号
原告费连昌。
委托代理人何荣飞，上海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明，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晋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小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峰林，上海金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程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瑞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卉，女，上海中程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朱国宇，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海荣。
原告费连昌与被告上海晋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盛公司）、被告上海中程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程公司）、被告陈海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3日、8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费连昌、被告晋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峰林、被告中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宇、王卉及被告陈海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费连昌的委托代理人何荣飞、李明明分别参加了第一、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费连昌诉称，原告于2013年5月26日受被告陈海荣介绍到被告晋盛公司处上班，被派到武汉光谷软件园从事该园区内B6座办公楼装修工程工作，该工程系被告中程公司发包给被告晋盛公司。2013年8月2日上午，原告在装卸大理石过程中不幸受伤，致其右足伤残。事发后，被告中程公司已全部支付医药费，工资由被告陈海荣跟原告结清，但各方在后续赔偿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原告曾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晋盛公司的劳动关系。2014年4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后经鉴定，原告的伤势构成X级伤残，可休息9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一、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113.40元（以下币种同）；二、三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8，416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28，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97元，合计76，615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费连昌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发包的事实。
2、三被告工程款支付协议复印件，证明晋盛公司、中程公司之间的发包关系。
3、陈海荣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承包关系以及陈海荣收到人工费180，000元的事实。
4、原告2013年5－8月份的考勤表，证明原告当时在工地干活直到受工伤为止的事实。
5、原告的工资结算单，证明工资已经结清的事实。
6、原告的病历、医疗费发票，证明医疗费用。
7、劳动争议裁决书，证明提起劳动仲裁的事实。
8、司法鉴定书，证明伤残等级以及三期情况。
9、鉴定费发票和交通费发票，证明鉴定费用和交通费用。
被告晋盛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为：原告与晋盛公司在2014年4月3日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劳动关系一案作出裁决，对原告与晋盛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不予确认，而原告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起诉，该裁决已经生效，故目前原告与晋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是以劳务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此类纠纷受一般民法调整，一般应由侵权人或雇佣人进行赔偿，而晋盛公司并不是上述赔偿义务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于本公司的诉请。对原告主张的具体金额，误工费标准有异议，且构成不了精神损害，其他无异议。
被告晋盛公司针对其辩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中程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对原告主张的具体金额与被告晋盛公司意见一致。
被告中程公司针对其辩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陈海荣辩称，与原告没有劳务关系，其与晋盛公司是点工关系，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对原告主张的具体金额，因为不清楚，故不发表意见。
被告陈海荣针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考勤表四份，证明其是为被告晋盛公司打工的，其中的龚海和黄勇都是晋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费连昌申请证人黄某某、马某某出庭作证。黄某某陈述：2013年夏天原告找其去武汉一个软件园一幢已造好的大楼里从事泥工工作（主要是贴地砖、墙砖），只知道是为晋盛公司干活，工资由陈海荣支付，当时现场项目部的负责人是黄勇和龚海。有天一个姓童的经理叫他们从卡车上卸大理石，其在下边，费连昌在上边，因在解开石头时，石头滑下来将费连昌砸伤，后来由一个电工将费连昌送到医院。其所搬的大理石后来被安装在该大楼的电梯井和1－16层中。马某某陈述：2013年7月，陈海荣找其到武汉干活，在一幢办公楼里从事泥工工作（主要是贴地砖、墙砖），工资由陈海荣支付，当时工地项目部带班的是龚海，项目部另有一个姓黄的，平时也没有人讲过注意安全方面的问题。2013年8月2日早上6点半左右，费连昌和其它四个人在车上卸大理石，石头滑下来砸在费连昌的脚上，项目部的一个电工送他到医院。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费连昌陈述：系陈海荣找其去工地从事泥工，工资也是陈海荣发的，管理工地的系龚海与黄勇，在一幢办公楼里干活，从一层一直向上。2013年8月2日，其在办公楼广场上搬运从上海运来的大理石，原告在车上把用绳子捆住的箱子打开时，大理石滑出来砸在原告右脚的大拇指上，后来是一个电工将其送到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是一个叫童业江的经理出的。在事故发生后，龚海与童业江均给原告发过短信表示慰问。关于安全培训，就开过几次会，但没有具体操作。被告晋盛公司陈述：陈海荣并非晋盛公司的员工，只是承包了晋盛公司部分的瓦工工作，18万元系陈海荣分包的部分钱款，由陈海荣的要求打入其指定的账户。被告中程公司陈述：当时被告晋盛公司与中程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后，童业江系其派到工地上的监督人，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属于业务上的代表，现已辞职。被告陈海荣陈述：其与晋盛公司系雇佣关系，晋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小俊找其帮晋盛公司安排工人到武汉工地干活，材料都是由晋盛公司提供，其只负责找人。
经当庭质证，被告晋盛公司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6、7、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5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两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无法证明自己身份；假设两证人确实是在本案工程所干活，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是哪个公司的员工，更没有说明是属于晋盛公司管理发放报酬的关系，反而提到属于陈海荣管理发放工资等事实；关于原告受伤经过，两证人也不能证明其工作是晋盛公司支配的。被告中程公司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6、7、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5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两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他们是在本案原告所说工地工作；两证人都避而不谈细节问题，所以证言存在疑问；证言没有体现中程公司与原告及两证人间的关系，因此，证言对原告针对中程公司的诉请无证明意义。被告陈海荣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6、7、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两证人证言认为，当时带班的有一个姓陈的、还有一个姓周的，事发时其不在现场故不清楚，但是是其安排两证人及原告过去的，这是事实。原告对被告陈海荣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晋盛公司、中程公司对被告陈海荣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质证、陈述及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告及被告陈海荣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中程公司在承包了案外人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上海分公司）分包的武汉光谷软件园F6座办公楼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晋盛公司，被告晋盛公司再将部分瓦工工作分包给被告陈海荣，陈海荣即雇佣原告费连昌为其从事泥工工作。2013年8月2日上午，原告在该办公楼前广场上从车上搬运大理石时，因在解开放大理石箱子的绳子后，被滑落的大理石压伤右脚拇趾，后即被送往医院就诊。后经鉴定，原告的伤势构成X级伤残，并需休息9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垫付。因各方对赔偿事宜协商不成，遂涉讼。
另查明，1、2014年1月28日，港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程公司、晋盛公司达成《关于武汉光谷软件园F6办公楼公共部位装修项目1月28日付款事宜的说明》，三方约定，港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中程公司支付给晋盛公司432，832.80元，应晋盛公司要求，其中的180，000元转入上海同沁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该笔款项系晋盛公司应陈海荣的要求转入的指定账户，后由陈海荣领取，用以支付费连昌等工人的工资）；2、关于费连昌住院治疗的费用其称系均由童业江支付，故在本案中暂不处理，三被告均未提出异议；3、原告费连昌系农业家庭户口。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被告中程公司与晋盛公司之间以及被告晋盛公司与陈海荣之间均形成承揽关系，被告陈海荣与原告费连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中程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仍未能提供晋盛公司的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证明，被告晋盛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陈海荣的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证明。被告中程公司明知被告晋盛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晋盛公司，被告晋盛公司明知被告陈海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陈海荣，对于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中程公司、晋盛公司均对事故承担20%的责任；被告陈海荣作为雇主对工地的施工人员未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且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院酌情确定其亦对事故承担30%的责任；原告在完成工作时，因自身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义务而在搬运大理石时不小心致伤，本院酌情确定其自身应承担事故30%的责任。
对于原告具体损失中的医疗费，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等收款凭证，结合门急诊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13.40元。至于原告所称其住院费用由童业江垫付，故本案中暂不处理，且其它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营养费，本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30日，金额为900元。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实际伤情并参照本市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酌定为40元／天，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30日，金额为1，200元。误工费，原告请求按其在工地上的收入即320／天计算，但此收入并非原告稳定、持续的收入，本院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即40，455元／年计算，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0日，金额为10，113.75元。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本院按照目前公布的上海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9，208元／年的标准，根据其伤残等级（X级伤残，系数为10%），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金额为38，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原告的损伤已构成X级伤残，必然对其今后生活产生不良影响，使其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金额为5，000元。交通费，结合原告就诊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元。鉴定费，属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凭据予以支持，金额为2，000元。
综上，原告费连昌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13.4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10，113.75元、残疾赔偿金38，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57，843.15元。由被告中程公司、晋盛公司各赔偿其中的20％计11，568.63元，由被告陈海荣赔偿其中的30％计17，352.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晋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费连昌11，568.63元；
二、被告上海中程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费连昌11，568.63元；
三、被告陈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费连昌17，352.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5元，减半收取计857.50元，由原告费连昌负担210元，由被告上海晋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元，由被告上海中程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元，由被告陈海荣负担277.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费正权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蔡翠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