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宽，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代理人：黄小凤，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琼，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代理人：莫新权，广东正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志文，广东携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恒宽与被上诉人张恒琼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9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恒琼于2007年5月10日在肇庆市美现有限公司以1298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厂牌型号为北京现代牌BH7200MW小轿车，于第二天即同年的5月11日即进行了登记，5月17日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其发放了行驶证，该行驶证记载着轿车的所有人是张恒琼，车牌号码是粤Ｈ×××××号。该车辆在2015年2月13日因张恒宽用该车撞击张恒琼妻子黄海寅停在路边的车辆而被封开县公安局扣押，张恒宽则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于2015年12月12日刑满。本案争议车辆在购买回来后一直由张恒琼使用至2010年10月，之后则由张恒宽使用。该车的车辆登记簿和行驶证都随车在张恒宽手上。从其提供的保单和保险发票复印件来看，2012年、2013年和2014年粤Ｈ×××××号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是张恒宽投保的。在审理该两案的过程中，于2015年6月23日该院以张恒宽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裁定中止两案的审理。另查明，证人张某1和张某2在庭审作证时称其知道父亲（2011年过世）出资给张恒琼和张恒宽购买轿车是听来的，张某1是听父亲讲的，张某2是听母亲植快连讲的，都没有亲眼见到父亲给钱。但三个证人的书面证言却说是张恒宽和张恒琼两兄弟共同出资购买的，各出资50%。所以，比较而言，张恒琼的证据比张恒宽的证据效力更高。
（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97号案中，张恒琼起诉要求张恒宽立即归还该粤Ｈ×××××号小轿车及该车的车辆登记簿和行驶证。
（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152号案中，张恒宽起诉要求评估拍卖粤Ｈ×××××号小轿车，该车的拍卖所得款由张恒宽占50%。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以张恒琼为原告张恒宽为被告的（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97号案和以张恒宽为原告张恒琼为被告的（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152号案这两案应先处理审理程序问题。一、这两案的事实都涉及粤Ｈ×××××号小轿车的归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该院把这两案合并审理。二、对张恒宽提出第97号案转为普通审理的申请，因为第97号案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规定的情形，故该院对此申请予以口头驳回。然后处理实体问题即双方争议的粤Ｈ×××××号轿车的归属问题。一、从证据来分析，虽然张恒宽不予质证张恒琼于庭审时提交的转账卡号和购车发票这两张证据复印件，也不认可张恒琼起诉时提交的购车信息单的证据效力，但是张恒琼于起诉时提交的从封开县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打印出来的车辆登记资料还是证实了其是粤Ｈ×××××号轿车的所有者。而且张恒宽提交的证据中的粤Ｈ×××××号轿车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也是张恒琼。又，虽然张恒宽于庭审时辩称车、房证照上登记的名字并非就是实际所有权人，还应追查物权取得时的实际出资人，但法有明文规定车船这些特殊动产与房地这些不动产一样，权属人的确定采取的都是登记主义，若非法定共有或者当事人约定则产权证上记载的人即是所有人，若共有则需在产权证上注明。还有，张恒琼和张恒宽并非同一家庭成员，不能说争议的轿车是家庭共有财产。何况，不要说在2007年，就算现在，轿车也是家庭的大宗财产，对于购车当时已分家另过的张恒琼和张恒宽来说，若轿车共有，就算双方约定产权证只写一人的名字也不可能不留下片言只语证明共有。就算当时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但争议的轿车已经买回来很久了，都没有办理为共有，这比张恒宽主张提出的其长期使用涉案轿车其便是共有人的主张更不符合常理。对于张恒宽提出的投保保单、投保发票、维修单据及罚款发票有其名字或手机号码可证明其是该车的共有人的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投保人并非就是机动车的所有人，也可以是管理人。车辆维修的联系人和违章罚款的缴交人，没有法律规定就是车主。故其此项主张也不能成立。对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其说是以当庭作证的证言为准，但因为书面证言证明双方各出资一半购车，庭上却作证是双方父亲出资购买，前言不搭后语，并且证人张某1和张某2在庭审作证时称其知道父亲出资给双方购买轿车是听讲的，则这两份证言是传来证据（登记着所有人的行驶证则是直接证据），证人植快连又是跟张恒宽同一幢楼居住，由张恒宽照顾，张恒宽与母亲的母子关系比张恒琼与母亲的母子关系更为密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的精神，可以认定这三份证言证据效力是不足的。二、从法理来分析，张恒宽在庭审时主张是为了大家出行和父母就诊方便其父亲出资购买粤Ｈ×××××号轿车赠与其和张恒琼共有的。但作为赠与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张恒宽虽然提供双方的母亲和姐妹作为证人以及其他证据，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最明显的是口头证言与书面证言不相符，其次购车款不给作为大哥的张恒宽而给作为弟弟的张恒琼，还有购车时双方父母身体都不好，不节约钱来治病反而用十几万元购买可以说是奢侈品的轿车，购车时双方已分家，张恒宽应该预见共有财产要留下证据而不留，这些问题的存在使人怀疑张恒宽先主张共同出资后主张父亲赠与是为诉讼而作出的策略调整，而非陈述事实真相。既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那么就认定不了赠与事实的存在。三、从法理上深入分析，赠与合同的实践性很强，而可诉性很低，不要说是口头赠与合同，即使是书面赠与合同，除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双方父亲就算曾经承诺赠与十几万给他们买车，但付款时只给张恒琼，在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只能视其只赠与张恒琼，而撤销对张恒宽的赠与，那么现在张恒宽就不能主张受赠的权利了。所以，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情况下，张恒宽提出粤Ｈ×××××号轿车是与张恒琼共有的主张就不能成立。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结论，粤Ｈ×××××号轿车是张恒琼的。现在张恒宽占有该车则是无权占有，应予尽快归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的规定，判决：一、张恒宽在该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把粤Ｈ×××××号轿车及该车的车辆登记簿和行驶证归还给张恒琼；二、驳回张恒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恒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恒琼除了提供车辆登记资料证明车辆权属人登记为张恒琼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车辆购回后一直由其使用至2010年10月的事实，相反，张恒宽在一审时提供有2007年至2013年期间的车辆维修记录，显示的联系电话就是张恒宽本人的电话号码，车辆在2010年10月前后的维修结算单、客户签名也是张恒宽签名，足以推断送修人就是张恒宽；还有缴纳交通罚单显示的处罚人、购买车辆保险发票显示的缴费人均为张恒宽，以及车辆登记簿原件、2010年以前的车船税登记证原件均由张恒宽保管，由此可见，张恒宽长期以来都在使用粤Ｈ×××××号车辆，不存在2010年10月后才开始使用该车辆的问题。事实就是，张恒宽是该车的所有权人之一，所以才有长期使用该车辆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未查清的事实作主观推断，作出错误的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拍卖粤Ｈ×××××号车辆，并确认拍卖款的一半归张恒宽所有。
被上诉人张恒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恒宽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
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车辆登记资料及行驶证证明张恒琼是粤Ｈ×××××号轿车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张恒宽无权占有该车，张恒琼起诉要求张恒宽归还粤Ｈ×××××号轿车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采信有效证据，判决张恒宽归还粤Ｈ×××××号轿车及该车的车辆登记簿和行驶证给张恒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恒宽认为粤Ｈ×××××号轿车属其与张恒琼共有，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恒宽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恒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文
审 判 员 李小冬
代理审判员 罗惠文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