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泓口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汇兴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张建辉，被上诉人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承斌、胡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华建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苏华建司与中昊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2014年1月9日相继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合同价分别为8150000元、400000元、2482000元，合计11032000元。苏华建司先后共计付款9859600元，扣除1103200元质保金，苏华建司还应向中昊公司付款692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92600元；同样，苏华建司预留的质保金是11032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10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昊公司发货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苏华建司支付提货款，二是苏华建司通知发货。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错误。首先，2013年1月22日和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1月25日的合同是对1月22日合同的补充，该两份合同中虽然约定了“2013年5月1日开始供货，两个月内供完（等委托方通知）”，但是2014年1月9日的《采购合同》并未约定“等买方通知”。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片面。其次，即使2013年的两份合同中有“等委托方通知”的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断章取义。对于“等委托方通知”，前面严格限定了在“2013年5月1日开始供货，两个月内供完”，就是说苏华建司在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内，需要中昊公司早发货或晚发货的，可以通知，而非2013年7月1日之后发货等通知，中昊公司如果在7月1日之后发货就属于违约。否则合同中何必约定两个月的供货期限，直接约定“供货时间等待委托方通知”即可。再次，2013年的两份合同约定发货前付合同总价款60%提货款，两份合同总价款为8550000元，2013年7月3日，苏华建司的付款总额为7695000元，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0%，完全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先付30%预付款，发货前付合同总价款60%提货款）。即使对合同作出最不利于苏华建司的解释，也不能认定苏华建司违约。中昊公司的供货时间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是在2013年7月1日前，而在这两份合同中中昊公司供货的最早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足足迟延了5个多月。一审法院认定中昊公司未违约，令人难以信服。最后，一审法院无视中昊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明显错误。庭审中，依据中昊公司提供的承运单、发货单等证据记载的时间，可以看出中昊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一审庭审时，中昊公司对迟延发货的行为也明确表示认可，仅仅是对迟延交货原因作出辩解，理由是苏华建司要求而迟延交货，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苏华建司对此亦予以否认，中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对中昊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也是错误的。苏华建司与中昊公司就山西阳光焦化集团河津华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4、5、6号线回转干燥机抄板材质及脱落问题有过多次函件往来，且2015年1月14日的邮件加盖了中昊公司的公章及授权代表人张彬的签字。2015年1月27日中昊公司发送给苏华建司的邮件中明确认可自愿承担52954.5元。阳光华泰炭黑厂也出具书面证明，且更换清单上有中昊公司工作人员朱景川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予以证实”，显属歪曲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1058000元为基数……违约金”，该判决主文的金额明显错误。对一审法院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二审庭审中，苏华建司增加上诉理由为：即使苏华建司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那么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是罚款，没有违约金的说法。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中昊公司要求苏华建司支付违约金，只能是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的计算应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准，一审法院以罚款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错误，且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法院应当依职权予以调整。
中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一审判决将合同总价款表述为11032000元系笔误，应该为11058000元。2.苏华建司所述内容不符合事实，不能成为不支付价款的理由。（1）中昊公司从未认可过苏华建司提出的高额所谓“承诺承担的费用”，在庭审中中昊公司均对未加盖公章的证据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在中昊公司加盖了印章的文件上已表明了中昊公司对抄板问题的意见，认为抄板问题并非中昊公司造成，中昊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中昊公司基于双方友好合作做出承担20000元费用的邀约表示，是基于苏华建司未来能及时支付余款时的一种优惠，因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未收到苏华建司表示同意的承诺而失效。（2）苏华建司没有证据证明中昊公司有迟延发货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3年1月22日和1月25日的合同中关于发货方面约定了“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60%提货款”、“2013年5月1日开始供货，两个月内供完（等委托方通知）”、“如受托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卖方可顺延交货期”，苏华建司在2013年7月3日才向中昊公司支付提货款，其未提交其他关于履行送达通知义务的时间、通知供货的具体期限、中昊公司供货迟延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苏华建司于2013年7月3日支付提货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中昊公司迟延交货，反而能证明中昊公司有权在该时间之后交货。2014年1月9日的合同关于发货方面的约定有“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60%提货款”、“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到货”、“如买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卖方可顺延交货期”，在该合同履行中，苏华建司在2014年6月9日支付提货款，中昊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供货完毕，中昊公司的供货符合合同约定及之前的交易习惯。苏华建司无证据证明中昊公司迟延发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双方约定的“索赔及罚款”条款实质是违约责任的约定，中昊公司主张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暂不论所谓的违约责任是否成立，苏华建司若主张中昊公司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应向法院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在本诉中通过反驳来减少价款。
中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华建司向中昊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198400元及其违约金（以各时段欠款为基数，每日按照欠款的万分之五计算，自2014年7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欠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2014年1月9日，中昊公司、苏华建司与山西阳光焦化集团河津华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相继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苏华建司受华泰公司所托向中昊公司购买炭黑软质生产装置项目极冷锅炉、回转干燥机、振动筛、风选器、低温空气预热器等相关设备，合同价为815万元、40万元、248.2万元，合计1103.2万元；货物交付地址为华泰公司住所地；还约定苏华建司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昊公司支付货款30%为预付款，在中昊公司发货前支付货款6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后一次性支付，合同还约定，自2013年5月1日开始供货，两个月内供完（等受托方通知），2014年1月9日所签合同约定项下货物在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到货。延迟交货的，卖方要向受托方支付损失及罚款，一至二周每周罚该批货总价1.5%，两周以上每周罚该批货总价2%，总额不超过合同产品总价10%；如受托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卖方可顺延交货期，二周以上每周罚该批货物总价1%，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苏华建司于2013年1月21日支付预付款244.5万元，后又于2013年7月3日、2014年6月9日支付提货款，尚欠中昊公司提货款9.26万元，质保金110.58万元，合计119.84万元。中昊公司分批向华泰公司提供了相关设备，最后一批货到的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经中昊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来院。
另查明，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变更名称登记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并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苏华建司辩称中昊公司提供货物的材质与招投标文件不符，且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中昊公司对该问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苏华建司辩称相关采购合同均约定了明确的供货时间，不论其支付提货款的时间为何，均不得超出该约定时间，即使支付提货款时间较晚，其违约金最高额为合同总价的5%，而中昊公司供货时间明显晚于约定时间，其承担的违约金应为合同总价10%，相互品迭后，中昊公司仍应向苏华建司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明确中昊公司发货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苏华建司支付提货款；二是苏华建司通知发货。故苏华建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中昊公司要求苏华建司支付欠付款项，并主张提货款自最后一批货到之日、质保金自最后一批货到18个月起并自愿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合同约定违约金最高额为合同总价的5%，即1103.2×5%=55.16万元，故该违约金结算金额应以该合同约定金额为限。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欠款119840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0日起以92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1058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在55.16万元限额内的违约金；二、驳回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4元，由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中昊公司、苏华建司及华泰公司分别签订二份《采购合同》，约定苏华建司受华泰公司所托向中昊公司购买炭黑生产装置项目极冷锅炉、回转干燥机、振动筛、风选器、低温空气预热器等相关设备，合同价分别为8150000元、400000元；该二份合同还约定货物交付地址为华泰公司住所地；苏华建司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昊公司支付货款30%为预付款，在中昊公司发货前支付货款6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后一次性支付，合同还约定，自2013年5月1日开始供货，两个月内供完（等受托方通知）；延迟交货的，卖方要向受托方支付损失及罚款，一至二周每周罚该批货总价的1.5%，两周以上每周罚该批货总价2%，总额不超过合同产品总价10%；如受托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卖方可顺延交货期，二周以上每周罚该批货物总价1%，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014年1月9日，中昊公司、苏华建司及华泰公司再次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苏华建司就华泰公司炭黑软质生产装置项目向中昊公司购买极冷锅炉、回转干燥机、振动筛、风选器、低温空气预热器等相关设备，合同价款为2482000元，合同约定项下货物在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到货。合同还约定苏华建司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昊公司支付货款30%为预付款，在中昊公司发货前支付货款6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后一次性支付；延迟交货的，卖方要向受托方支付损失及罚款，一至二周每周罚该批货总价的1.5%，两周以上每周罚该批货总价2%，总额不超过合同产品总价10%；如买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卖方可顺延交货期，二周以上每周罚该批货物总价1%，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苏华建司于2013年1月21日支付预付款2445000元，后又于2013年7月3日付款5250000元、2014年2月26日支付预付款474600元、2014年6月9日付款1420000元，共计支付9859600元。中昊公司从2013年7月25日开始分批向华泰公司提供了相关设备，最后一批货到的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
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苏华建司与中昊公司就中昊公司提供的干燥机抄板脱落问题进行沟通协商，2015年1月14日，中昊公司致函苏华建司，中昊公司对相关抄板的更换承担20000元的费用，该费用在该设备质保金中扣除。
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苏华建司尚应支付的货款及质保金的金额是多少；二是中昊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如果存在，中昊公司应该承担怎样的违约责任；三是中昊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问题，中昊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承诺承担52954.5元的赔偿责任；四是苏华建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如果存在，那么应当支付违约金还是应当支付罚款，若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减。
关于苏华建司尚应支付的货款及质保金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案涉三份采购合同的约定，三份合同的价款分别为8150000元、400000元、2482000元，总价款为110320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即1103200元。在合同履行中，苏华建司先后共计向中昊公司支付9859600元，且根据中昊公司2015年1月14日函件的内容，中昊公司自愿就相关抄板的更换承担20000元的费用，该费用在该设备质保金中扣除，故苏华建司尚应支付中昊公司的货款为69200元以及质保金1083200元，共计1152400元。一审判决认定苏华建司尚欠中昊公司提货款、质保金共计1198400元不当。
关于中昊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如果存在，中昊公司应该承担怎样的违约责任的问题。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的《采购合同》约定了合同签订后5个月交完货物，还约定了自2013年5月1日开始供货，两个月内供完（等受托方通知）。在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中，苏华建司于2013年1月21日支付预付款2445000元，2013年7月3日付款5250000元，共计付款7695000元，此与合同约定的苏华建司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昊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在中昊公司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60%提货款相符，故苏华建司于2013年7月3日支付的5250000元应为提货款。根据前述约定，苏华建司支付提货款的时间应在2013年5月1日前。苏华建司支付提货款的时间已晚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在2013年5月1日前支付提货款的时间，亦晚于2013年6月30日的最后交货期。根据苏华建司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中昊公司可顺延交货期的合同约定，中昊公司就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的二份《采购合同》项下设备交货期应顺延至2013年9月3日前。且根据供货等受托方通知的合同约定，中昊公司何时发货应根据苏华建司的通知，但在本案中，苏华建司未提交其通知中昊公司发货，中昊公司迟延发货的证据，故中昊公司在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的二份《采购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在2014年1月9日《采购合同》的履行中，苏华建司于2014年2月26日支付预付款474600元、2014年6月9日支付提货款1420000元，苏华建司支付提货款的时间已晚于该合同约定的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到货。如前所述，中昊公司有权顺延交货期，以满足中昊公司生产、运输设备的需要。中昊公司于苏华建司支付提货款后的40天即2014年7月20日全部供货完毕，该行为亦不构成违约。苏华建司主张中昊公司迟延交货，根据合同的约定，中昊公司应承担1105800元违约金的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中昊公司迟延交货承担违约金的事宜达成合意，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华建司亦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就此提起反诉，故对苏华建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昊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问题，中昊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承诺承担52954.5元的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在案涉合同的履行中，苏华建司与中昊公司就中昊公司提供的干燥机抄板脱落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双方各执一词，中昊公司并未认可干燥机抄板脱落系由其造成；且苏华建司提交的传真件并无中昊公司盖章，中昊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苏华建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昊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该项上诉主张应不予支持。中昊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致函苏华建司，表示就相关抄板的更换承担20000元的费用，该费用在该设备质保金中扣除，此属于中昊公司的权利处分行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苏华建司在支付中昊公司质保金时可扣除该20000元。
关于苏华建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如果存在，那么应当支付违约金还是应当支付罚款，若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减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9日采购合同的约定，苏华建司在提货前就应当支付预付款、提货款共计合同总价款的90%，即2233800元，但苏华建司在中昊公司2014年7月20日供货完毕时总计支付2164600元，苏华建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设备质保期早已届满，苏华建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中昊公司支付质保金亦已构成逾期付款。在案涉三份采购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只约定了索赔及罚款条款，其实质就是违约责任条款，苏华建司一审提交的《设备供货时间及违约金》也是按索赔及罚款条款的约定自行计算中昊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此表明苏华建司亦是认可索赔及罚款条款系违约责任条款，故中昊公司主张苏华建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昊公司以最后一批货到18个月起并自愿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本院不再予以调减。
一审判决“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1058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苏华建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欠款119840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0日起以92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1058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在55.16万元限额内的违约金”；
三、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欠款115240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0日起以69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0832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在551600元限额内的违约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4元，由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4元，由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中昊黑元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0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川
审判员 邓 伟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