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1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增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堃，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军，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静，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龙，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诚信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范文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延昕。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妮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诚信易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青岛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祥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静，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龙，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增杰因与上诉人青岛诚信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诚信人力中心）、上诉人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青岛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青岛公司）、被上诉人青岛诚信易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才管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增杰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工作年限计算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自1996年就已在中石化青岛公司工作，工作单位变更后，依法应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年限，中石化青岛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易才管理公司给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为“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非合同履行不能，而且食堂外包给中天恒公司后，会降低劳动者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因此，解除合同明显违法，一审法院未支持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华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牛增杰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牛增杰承担。事实与理由：牛增杰因严重违反华裕公司规章制度而被退回易才管理公司并被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所谓的合同无法履行或用人单位变更等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易才管理公司向牛增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并由华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诚信人力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牛增杰对上诉人的上诉或上诉人无须向牛增杰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中的20255.24元。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牛增杰既要求以合并后的工作年限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则应只向易才管理公司主张，其同时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错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取合并审理是为程序错误；即使合并审理，判决上诉人承担向牛增杰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连带责任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时效抗辩的权利；一审判决中关于经济补偿金分担部分违反了不诉不理原则，有关金额计算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中石化青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诚信人力中心答辩意见同本案上诉意见。
牛增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易才管理公司与牛增杰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5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牛增杰自2008年1月1日起与诚信人力中心签订期限至2012年5月31日的劳务派遣合同，被派遣至中石化青岛公司食堂工作，由诚信人力中心发放工资。2012年6月1日起，牛增杰与易才管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期限至2016年5月31日止，仍派遣牛增杰在中石化青岛公司食堂工作，由易才管理公司发放工资。2015年9月1日，中石化青岛公司与华裕公司签订《餐饮服务合同》，将职工餐厅服务项目委托给被告华裕公司。华裕公司与易才管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易才管理公司向其派遣劳动者。
2016年5月25日，华裕公司向易才管理公司出具《劳务派遣员工退回函》，以牛增杰自2016年3月14日起连续旷工72天，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将牛增杰退回易才管理公司。同日，易才管理公司据此向牛增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牛增杰的劳务派遣合同。牛增杰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82.77元。
第二，牛增杰与易才管理公司签订的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中，第二十八条其他事项处粘有字条，内容为“本合同自2015年9月1日起用工单位由中国石化青岛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牛增杰称不知道用工单位的变更，解除劳动合同后从档案中获取该合同，才知道变更情况。此外，牛增杰自述2016年2月29日接到华裕公司工作人员通知，食堂已经转包，以后不用到食堂上班，每天到华裕公司报到，但牛增杰未对报到地点提出质疑。
第三，2016年2月24日牛增杰与中石化青岛公司孟军谈话录音中，孟军称“你是和华裕那边签的这一块……劳务派遣合同没有走完，华裕可以把你安排到别的地方去……领导要求进一步压缩费用，那就得外边招标，把中天恒招过来了……他们必须给你们提供岗位……保证大家有岗位，但是我没法保证你的待遇……只能按照人家公司的规定……只是协商变更……你现在不和中天恒签，你解除完了以后，你再去中天恒不见得他要你……”
第四，易才管理公司与华裕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七条第4款约定“员工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有关情形，乙方（华裕公司）要求退回的，应与甲方（易才管理公司）协商妥善处理方法，并由乙方承担对员工的经济补偿金。”
第五，牛增杰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诚信人力中心为牛增杰缴纳了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被告易才管理公司为牛增杰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医疗及养老保险。诚信人力中心称，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应该是将牛增杰派遣至中石化青岛公司工作，但时间久远相关证据没有保存。
中石化青岛公司在2016年7月6日的答辩状中称“2006年12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被答辩人（牛增杰）曾由本案被申请人青岛诚信易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派遣至答辩人（被告中石化青岛公司）处，从事食堂的工作。”中石化青岛公司称，该时间记载错误，系笔误。
第六，牛增杰曾向青岛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被申请人易才管理公司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四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598元。2016年9月14日，该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73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易才管理公司支付申请人赔偿金29462.16元，被申请人华裕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本院，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牛增杰主张被告中石化青岛公司将食堂外包，要求牛增杰与中天恒公司签订合同，降低牛增杰收入，与2016年2月24日牛增杰与孟军的谈话内容相吻合，故牛增杰该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因被告中石化青岛公司将食堂外包，要求牛增杰变更劳动合同，致使牛增杰与被告易才管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之规定，该院确认牛增杰与易才管理公司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5月25日解除。
因中石化青岛公司在2016年7月6日的答辩状中已认可，牛增杰自2006年12月起在其处工作，该陈述与牛增杰的社保缴费记录及被告诚信人力中心的叙述相吻合，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因牛增杰自2006年12月起被派遣至被告中石化青岛公司工作，故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自此时起算，由被告易才管理公司一并承担。
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被告易才管理公司应向牛增杰支付2006年12月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4986.32元（3682.77元×9.5个月）。
其二，因被告诚信人力中心在2012年5月31日与牛增杰终止劳动合同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对2006年12月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即20255.24元（3682.77元×5.5个月）。
其三，关于用工单位。牛增杰自述2016年2月29日接到华裕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此后每天到华裕公司报到，亦未对报到地点提出质疑。2016年2月24日牛增杰与孟军的谈话中，孟军陈述“你是和华裕那边签的这一块”，牛增杰亦未反驳，故牛增杰关于不知道用工单位变更为华裕公司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确认自2015年9月1日起，牛增杰的用工单位变更为变更华裕公司。
易才管理公司与华裕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七条第4款约定“员工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有关情形，乙方（华裕公司）要求退回的，应与甲方（易才管理公司）协商妥善处理方法，并由乙方承担对员工的经济补偿金。”故被告华裕公司应对上述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易才管理公司与被告诚信人力中心在向牛增杰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后，可依法向被告华裕公司追偿。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诚信易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增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986.32元；二、青岛诚信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的20255.24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牛增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合并案件受理费30元，减半收取15元，由被告青岛诚信易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期间，各方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和陈述，本院就二审争议焦点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牛增杰与中石化青岛公司之间1996年至2006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经查，牛增杰提交的照片、荣誉证书未显示与中石化青岛公司相关的内容，工会会员证系2010年3月20日发放，而非2006年之前发放的；招用人员登记表上本人简历栏中记载的系1996年4月3日起石油化工厂工作，而非到中石化青岛公司工作，且中石化青岛公司否认牛增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牛增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2、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因中石化青岛公司将食堂外包，要求牛增杰变更劳动合同，致使牛增杰与易才管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牛增杰与易才管理公司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5月25日解除，并依法判决易才管理公司向牛增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3、关于诚信人力中心应否连带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牛增杰最终的用人单位是易才管理公司，是与易才管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依法将牛增杰在原用人单位诚信人力中心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易才管理公司工作年限，判决易才管理公司支付全部经济补偿金正确，但判决原用人单位诚信人力中心对20255.24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属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华裕公司应否对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根据易才管理公司与华裕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员工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有关情形，乙方（华裕公司）要求退回的，应与甲方（易才管理公司）协商妥善处理方法，并由乙方承担对员工的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华裕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牛增杰和华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诚信人力中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牛增杰对青岛诚信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牛增杰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青岛诚信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牛增杰、青岛石化华裕化工有限公司和青岛诚信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骞
审判员 杨保国
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珊珊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