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字第2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立民，无业。
委托代理人：朱玉华，山东虹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州德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尚曾，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尚曾。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
法定代表人：魏金明，负责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路****号。
负责人：马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涛，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白传才。
申诉人周立民与被申诉人德州德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运输公司）、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白传才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7日作出（2010）齐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周立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9日作出（2011）德中民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立民仍不服，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以鲁检民抗（2013）1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2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迎春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周立民的委托代理人朱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德利运输公司、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白传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立民在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3月22日，被告白传才驾驶鲁N×××××号车在齐河县开发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孟凡香死亡，齐河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白传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被告德利运输公司无从查找，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同时起诉其股东。因原告无力缴纳诉讼费，暂时起诉10000元。要求各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2日8时6分，白传才驾驶鲁N×××××号低速货车沿齐河开发区经七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沿纬四路由东向西周立强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周立强及无牌三轮摩托车乘车人孟凡香、赵汝林、朱玉珍四人死亡，两车损坏。以上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诉求有无事实依据，是否应予支持，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根据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告亲属死亡的事实、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德利运输公司和责任划分。到庭的四个被告人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证据2，提交毛管周村委会和开发区派出所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提供收入证明一份，证明死者应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到庭的四个被告人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证据3，提交德利运输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公司及股东基本情况，提交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公司登记档案，证明安装队基本情况，未经清算，新湖街道办事处承担开办单位责任。出庭的四个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证据4，提交银行查询单2页，证明德利运输公司合法存续期间无任何财产，相应的应当由股东承担责任。白传才及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无异议，邱尚曾及德利运输公司认为法院调取的不是原告应提交的证据，工商档案登记的我公司的住所地是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东路簸箕刘，并非原告所说的无资产。证据5，提交山东法制报的公告两份（2010年7月20日、2010年8月26日），证明德利运输公司属下的车辆与德利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本案的事故车辆与德利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白传才无异议，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邱尚曾及德利运输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公告内容与本案的肇事车无关。
被告白传才和被告邱尚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德州德利运输有限公司庭审中提交2006年10月20日与杨立信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肇事车辆已经卖给杨立信，杨立信系齐河县仁里集镇蒋庄村村民。原告质证意见：杨立信不在场无法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无论是否转卖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未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德利运输公司作为法律所有人的法律地位没有发生变化。其他出庭被告无异议。
被告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庭审中提交德州市建设街道办事处98年6号文，证明德州市水电暖安装队改制为私有企业，提交改制后企业出售给魏金明的收款收据。原告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能对抗工商登记，在未改变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安装队作为德利运输公司的股东、办事处作为开办单位这一法律事实没有发生变化。其他出庭被告无异议。
被告自传才庭审中陈述：08年9月份从齐河县北关的左新良手里花22500元购买的肇事车，不清楚左新良从哪买来的，车买后自己搞经营。买车后从来没与德利运输公司联系过。营运收入全部归自己所有，不认识杨立信。买车的时候有买卖协议，但当时不一定能找到，左新良手里有份。当初买车的时候不知道登记车主是谁，后来给我手续后才知道是德利运输公司的，买车后没给德利运输公司交过管理费。买车后通过行车证才知道是德利运输公司卖给左新良的，不知道上面还有一家买主。
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称，安装队改制后是否做了工商登记不清楚，2001年的时候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了，公司的原来的开办单位是办事处。
德利运输公司庭审中称，肇事车卖给杨立信后，杨立信一直下落不明，找不到人，找不到车，事故发生后才知道的车辆的情况。公司住所地于2009年7月份拆迁后还未落实场所，与董事长联系不上，公司2008年歇业不干了，没有人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均无异议，故对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作出的德公交认字（2010）第20100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白传才系鲁N×××××号低速货车的最终实际车主和驾驶人，对该车享有运行支配权与运行利益的归属权，故被告白传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依据以上认定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德州德利运输有限公司虽系鲁N×××××号低速货车的登记车主，其又将肇事车卖予齐河县仁里集镇杨立信（肇事车上层买家），肇事车几经倒手买卖，故本案交通事故属于连环购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即使德利运输公司与杨立信之间有挂靠关系，但肇事车几经倒手后，最终的车辆所有人白传才与德利运输公司并未建立挂靠关系，因此德利运输公司对肇事车辆不享有实际控制权和运行利益支配权，故德利运输公司对本次事故无赔偿的义务；因被告德州德利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自然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被告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以及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亦不应承担责任。因原告的亲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且远远超出了原告主张10000元的损失额，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暂主张10000元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白传才赔偿原告周立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周立民对被告德州德利运输有限公司、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安装队、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传才负担。
上诉人周立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是关于机动车所有人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特别法。鲁N×××××号车于2004年11月11日办理车辆登记，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是指机动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单位和个人，车辆登记以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为前提，兼具行政管理和物权登记性质。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泊、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法》从登记具有对抗效力的角度，直接确定了车辆登记的物权登记性质。因此，德利运输公司是鲁N×××××号车所有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2款规定，赔偿主体是机动车一方，而机动车一方显然包含依法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德利运输公司应当与原审被告白传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德利运输公司对肇事车辆不享有实际控制权和运行利益支配权”为由判决德利运输公司无赔偿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二、依据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挂靠实质上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运输经营权行为，既违反《行政许可法》第9条的强制性规定，也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市场准入制度的行为，系非法行为。德利运输公司提供的购车协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车辆买卖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即使转卖涉案车辆的事实属实，因德利运输公司并非汽车销售经营单位，他人之所以向其购买涉案车辆，是因为该车具有营运许可手续，双方转让的不仅是车辆本身，更重要的是转让营运许可手续。因私自转让行政许可事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车辆转让行为无效。因其至今未办理车辆注销登记，对他人持续以其名义进行营运应当是明知的，上诉人提交的报纸公告也表明德利运输公司认可其与所属车辆（虽然126辆车失去联系）的挂靠关系。不知实际使用人是德利运输公司未尽管理责任的表现，不要求使用人支付挂靠费用是对自身利益的处分，不影响挂靠经营关系的成立。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意见，德利运输公司与白传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建立挂靠关系是对非法经营行为的纵容和鼓励，损害了上诉人获得赔偿的权利，是完全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举证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德利运输公司无经营场所、无资产、无人员，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被上诉人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邱尚曾、德利运输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赔偿主体不属于德利运输公司，自然也不包括德利运输公司股东邱尚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安照合同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的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物权变动方法是登记，动产物权变动公示方法是交付。因此，鲁N×××××号货车自交付时所有权关系已发生了转移。所有人是指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本案鲁N×××××号车辆，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的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虽然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原机动车所有人已经不是真正的所有人，更不是机动车的占有人。他不具有机动车的实质所有权，丧失了对机动车运行支配的能力，更不具有防范事故发生的控制力。在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仍然要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合理、不公平的。二、答辩人认为德利运输公司与肇事车辆无挂靠关系。1、机动车是否属于挂靠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机动车的投保人、支付人以及机动车的实际收益人、以哪方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等因素综合认定。白传才系鲁N×××××号低速货车的最终实际车主和驾驶人，对该车享有运行支配权与运行利益的归属权，故白传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德利运输公司与杨立信之间有挂靠关系，但肇事车几经倒手后，最终的车辆所有人白传才与德利运输公司并未建立挂靠关系，因此德利运输公司无赔偿义务，自然作为股东邱尚曾亦无赔偿义务。2、根据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中规定：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7）德城民初字第547号“车辆租赁协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系伪造；且杨立信与德利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另提交“关于鲁N-×××××号低速运输车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该说明系从德州市交通局道路运输处复印，用以证明自2004年11月至2006年6月该车有营运手续，在此期间发生的车辆转卖行为违反《行政许可法》第9条的规定无效，本次事故之前发生的转卖行为因前手交易无效而无效。提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7）德城民初字第547号判决书，用以证明该车归杨立信所有的条件是杨立信归还全部欠款，但据德城区法院（2008）德城执字第00789号执行案卷，德利运输公司已申请中止执行，欠款并未归还。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及邱尚曾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与本案事故车辆不是一个牌号，不是本案车辆，故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不予质证。其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案公开开庭后，专程到齐州监狱让原审被告白传才对开庭笔录质证，白传才对开庭程序及开庭笔录无异议，其称2008年9月份从齐河县北关的左新良处购买的肇事车，当时购车价格22500元。白传才不清楚左新良从哪买来的，买车后自己搞经营。从来没与德利运输公司联系过，也不认识杨立信。营运收入全部归自己所有。买车的时候有买卖协议，但自己持有的一份现已找不到，左新良手里可能有一份。当初买车的时候不知道登记车主是谁，后来给手续后才知道是德利运输公司的，买车后没给德利运输公司交过管理费。买车后通过行车证才知道是德利运输公司卖给左新良的，不知道上面还有一家买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无争议，现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德利运输公司的股东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应否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
发生事故的鲁N×××××号货车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的名下，但实际的出资购车人应为杨立信，德利运输公司只是作为杨立信购车借款的担保人，后因杨立信及所购车辆下落不明，德利运输公司通过诉讼、执行均无法找到杨立信及车辆。以上事实有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7）德城民初字第547号判决书及该院（2008）德城执字第00789号执行案卷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买卖”提出异议，因无法核实“车辆买卖合同”中杨立信的签字是否本人所写，故不能认定“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鲁N×××××号货车即使挂靠德利运输公司营运，但因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无法找到车辆的实际运行控制人及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德利运输公司已失去了对鲁N×××××号货车及车辆的管理控制权，更没有利益获得。鲁N×××××号货车几经倒手，最后由原审被告白传才购买，并在运输当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此时，实际占有、控制、支配车辆人系白传才，其与德利运输公司并无任何关系，德利运输公司对肇事车辆已不享有实际控制权和运行利益支配权。虽然肇事车辆仍然登记在德利运输公司名下，但德利运输公司已不是肇事车辆的占有人，且已丧失了对肇事车辆的运行支配的能力，更不具有防范事故发生的控制力。因此，上诉人要求德利运输公司对本次事故中白传才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因被上诉人德利运输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作为该公司股东的邱尚曾、德州市建设水电暖安装队、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亦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抗诉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鲁N×××××低速货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信息情况显示，机动车所有人是德利运输公司，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该车的最早实际购车人系杨立信，杨立信2004年11月16日与德利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将该车挂靠在德利运输公司名下营运。虽然车辆几经转手后由白传才购买，德利运输公司并不知情，但是该车辆本身是一直挂靠在德利运输公司名下的。并且直到事故发生后2010年7月20日，德利运输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公告，督促原挂靠车辆来办理过户解除手续。2010年8月26日，德利运输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作出声明：德利运输公司属下挂靠车辆予以注销，挂靠协议终止。也就是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管鲁N×××××号低速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谁，该货车始终挂靠在德利运输公司名下，德利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和车辆的登记车主，应当对车辆肇事导致的周立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规定表明，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在交付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只是缺少公示而不产生社会公信力，在交易过程中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车辆买卖是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机动车登记办法》的登记过户指的是车主变更、车辆转籍要办理异动登记手续，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和所有权转移行为，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主，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未经过户登记的买卖车辆是一种违反有关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应安行政法规调整，而不能以此否定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鲁N×××××号货车原为杨立新购买并挂靠在德利公司名下，几经易手，白传才于2008年9月份从齐河县北关的左新良处购买鲁N×××××号货车，虽然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信息情况显示，鲁N×××××号货车所有人仍是德利运输公司，但该车辆经过几次买卖，车辆所有人已经变更为白传才，白传才购得鲁N×××××号货车后，并未到德利运输公司办理挂靠手续，也未向德利运输公司交纳管理费，因此，德利运输公司与白传才之间并未建立挂靠关系，德利运输公司已经失去对涉案车辆的运行支配，也不享有涉案车辆的运行利益的支配权，所以德利运输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德利运输公司的股东自然也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实际支配车辆运行和期望取得运行利益的实际车主白传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德中民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卫国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