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9刑终25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德香，女，1956年3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屏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大振，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德全，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福安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公务员。系上诉人陆德香丈夫郑某2胞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女，1960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屏南县，住所地屏南县。系本案被害人。
屏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德香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闽0923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德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晓瑜、代理检察员陈晓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陆德香及辩护人陈大振、郑德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陆德香因其精准扶贫被取消一事与被害人余某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陆德香持长凳砸向被害人余某，致被害人余某右手第3、4掌骨骨折，属轻伤二级造成经济损失120228.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余某陈述、证人郑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彭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汪某、张某1、卓某、郑某5、郑某6、郑某7、郑某8证言、屏南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屏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屏）公（刑）鉴（损伤）字（2016）1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伤情照片、屏南县医院DR、CT医学影像、提取笔录、提取证据清单、现场录像光盘、现场录像截图、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侦破报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陆德香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德香故意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可酌情对被告人陆德香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德香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0228.38元应当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陆德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陆德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0228.38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德香及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陆德香并未持木凳砸中被害人余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被害人余某利用职权将上诉人陆德香精准扶贫名额取消而引发，被害人余某有过错；一审庭审并未出示物证及未传唤证人到庭，程序违法；原判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均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陆德香持木凳殴打余某致余某轻伤，被害人余某没有过错。建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6年7月15日14时许，上诉人陆德香因其精准扶贫名额被取消，在下地村村医诊所门口同该村委委员、村妇女主任兼村医的被害人余某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上诉人陆德香用长凳砸向余某，致余某右手受伤，后上诉人陆德香手持木墩、余某先后手持木墩及长凳，多次互扔，均未果，余某遂躲进诊所病房内，陆德香先后两次用木墩扔砸病房房门，木墩反弹后砸伤在场人员郑某1的额头及左腰，后经多人到场劝阻，陆德香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余某右手第3、4掌骨骨折，伤情属轻伤二级。2016年8月9日，经屏南县屏城乡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陆德香主动到屏南县公安局屏城派出所接受讯问。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余某陈述证实，案发当日下午，陆德香因精准扶贫名额被取消一事与其发生争执，后陆德香拿起一木凳朝她头部砸来，她顺势用右手挡，木凳砸到右手手面，她拿起一木墩朝陆德香扔过去，但未扔到。后陆德香捡起木墩，她拿起凳子，二人互扔，但没有扔到，于是陆德香再次捡起木墩要砸她，她害怕便躲进诊所病房里，并将病房的门关上。她从门缝里见陆德香先后两次用木墩砸门，木墩反弹后分别砸到坐在病房前的郑某1的额头及腰部。后经他人劝架，陆德香离开诊所。之后她发现被砸的右手麻了，手面已经肿起，都无法给病人换药，她报警后前往医院治疗。
2、证人郑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她陪丈夫彭某1在村诊所打点滴，期间上诉人陆德香夫妇到诊所找余某，后二人发生争吵，期间陆德香拿起凳子朝余某扔过去，余某右手被凳子砸了一下。接着余某和陆德香就用木头、凳子互扔，后余某躲到病房里，在此过程中她一直劝架，并在病房门口拦住陆德香，陆德香两次拿木头朝病房里扔，木头被病房门反弹后分别砸到她额头和右腰，后村书记郑某3来了，陆德香就被劝开。
3、证人彭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在村诊所病房内打点滴，听到大厅里余某和上诉人陆德香因救济款的问题发生争吵，他在房间内看到大厅里陆德香用木头扔余某，过了一会儿，余某到他打吊瓶的房间里，随后陆德香追到房间门口，余某将门关起来，这时陆德香在房外用木头扔房门，扔了几下就被人劝开了，余某到房间后一直说手痛。
4、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因精准扶贫名额被取消一事，他和妻子陆德香一起去村诊所找余某了解情况，后陆德香与余某发生争执，他见余某从诊所门口拿起一把方凳朝陆德香扔过去，陆德香顺手接住凳子并朝余某扔过去，郑某1当时在中间劝架，他见陆德香又拿起一个木墩，赶紧抢过木墩扔了，后郑某1儿子也来了，他就拉着陆德香离开了。
5、证人郑某3、郑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上诉人陆德香到村诊所找余某说精准扶贫的事情，后听到郑某1大喊被砸到了，二人和彭某2就冲过去看情况，郑某1说头部被砸了，余某当时躲在诊所里面，后陆德香被劝离，余某从诊所出来后就一直说手痛，二人见余某手背肿了。
6、证人汪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地村两名村民在屏城乡下地古村电影培训基地食堂门口（即案发地点）发生争吵，她手上当时刚好有摄像机，因此就拍下了当时的情况，但她开始拍的时候二人已经开始打架了，她只拍到后半段过程。
7、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她看到下地村村委门口（即案发地点）一个短发老妇与村医在吵架，她让二人小声点后就离开了，后又听到二人在吵架，还看见短发妇女拿着一个木墩要朝村医务室里扔，但因为门关着，就绕到窗户边上想朝窗户里扔，她见状就与在场的人将妇女劝住。
8、证人卓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余某与上诉人陆德香在村诊所门口发生争执。
9、证人郑某5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有看到余某右手手面肿起，有半个鸡蛋大，听说是被上诉人陆德香打的，后因余某一直等不到车去医院，他骑摩托车送余某去医院。
10、证人郑某6证言证实，听说上诉人陆德香与余某一人拿凳子一人拿木墩打起来了，余某手背受伤了。
11、证人郑某7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5年其担任下地村村民主任时，上诉人陆德香的丈夫郑某2有列入精准扶贫人员名单内。
12、证人郑某8（下地村村民主任）、李某、张某2（二人均为屏城乡副乡长）证言证实，陆德香夫妇被取消精准扶贫名额系因陆德香大儿子名下有一部面包车，不符合精准扶贫的条件，但陆德香夫妇一直认为是村干部新报了人员取代了他们的名额，多次找村民主任、乡镇干部反映情况。
13、屏南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屏南县屏城乡下地村村委会一楼水泥坪。提取笔录证实，在村委会村医诊所门口有一把木板凳，凳子腿一边掉落，凳子下有一木墩；另病房门口留有一块木墩；均实物提取。经上诉人陆德香当庭确认，系她与余某互扔的器具。
14、屏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屏）公（刑）鉴（损伤）字（2016）1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伤情检验照片、屏南县医院DR、CT医学影像证实，余某右手第3、4掌骨骨折。伤情经鉴定符合钝性物（力）作用所致，属轻伤二级。
15、提取笔录、提取证据清单、现场录像光盘、现场录像截图证实，录像光盘内有两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分别为SAM-2272.Mp4和SAM-2273.Mp4，其中，SAM-2272.Mp4记录上诉人陆德香与余某用长凳、木墩互扔，过程中陆德香两次误伤郑某1。另SAM-2273.Mp4记录了打架结束后陆德香与余某等人的争执过程，在02分及02分02秒余某两次指着右手受伤部位，并在02分02秒时质问陆德香“谁把我手打了？”现场录像截图系截取于现场录像SAM-2272.Mp4，从截图中可以明显看出余某在扔长凳时，左手呈现五指自然张开的姿势，右手则呈现中指及无名指并拢，另三根手指张开的不自然拿取物品的姿势。
16、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侦破报告、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陆德香于2016年8月9日主动到屏南县公安局投案。
1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陆德香的户籍登记情况及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8、上诉人陆德香供述证实，她因精准扶贫名额被取消一事，在案发当日下午两点左右去村委会找余某了解情况，期间，她和余某发生争执，余某拿长凳扔她，她顺手接住后朝余某扔了过去，但是没有扔到，后她和余某用木墩、长椅互扔，过程中两次误扔到郑某1。
关于上诉人陆德香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陆德香并未持木凳砸中被害人余某、一审定案证据存在矛盾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定案的言词证据有被害人余某陈述、证人郑某1、郑某2、彭某1、汪某、张某1等人证言，上述言词证据虽在部分细节的表述上有所不同，但系被害人和证人基于自身的认知能力和表达方式对案情所作的描述，结合现场录像，能一致认定上诉人陆德香持木凳击中余某致伤的事实，该诉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德香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余某利用职权将上诉人陆德香精准扶贫名额取消而引发，被害人余某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郑某8、李某、张某2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陆德香精准扶贫名额被取消系因陆德香大儿子名下有一部面包车，而不符合精准扶贫条件，并向上诉人陆德香说明情况，和被害人余某无关，被害人余某没有过错，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德香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庭审并未出示物证及未传唤证人到庭、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庭审时已经出示了物证的实物照片，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物证的提取笔录、物证实物，上诉人陆德香也于当庭确认；另根据辩护人申请，一审、二审法院均传唤证人郑某1、彭某1出庭作证，但因该二人年龄较大，基于身体健康原因，均无法到庭，该诉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附带民事部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受伤后于2016年7月15日入住屏南县医院治疗，于2016年8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4天。2016年10月20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余某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30日，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为30日，后续治疗费6000元。其因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1637.38元、误工费15781元、护理费5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20228.38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1、屏南县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共花费医疗费21637.38元。
2、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30日，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为30日，后续治疗费6000元，并花费鉴定费2600元。
3、屏南县屏城乡溪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长期居住于屏南县屏城乡溪坪社区溪坪路口西河新村一弄18号。
关于上诉人陆德香提出原判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均有误的意见。经查，屏南县屏城乡溪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屏南县屏城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居住地为城镇，故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均根据由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认定，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鉴定内容客观、真实，原判认定上述费用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德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十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酌情对上诉人陆德香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陆德香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但其不具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图，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上诉人陆德香的行为致被害人余某人身损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0228.38元应当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郑新星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钟成发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