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杰仕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协铁龙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正，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山，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重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同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杰仕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仕行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协铁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铁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铁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重工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仕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协铁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协铁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协铁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双方签订委托付款函，明确付款时间是2012年1月20日。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21日起算。协铁龙公司在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确认该项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杰仕行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致使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系认定错误。无论是债权转让还是委托付款，协铁龙公司均有义务向中铁重工公司主张债权，但自2012年1月21日起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协铁龙公司不仅没有向杰仕行公司提出过债权的主张，而且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任何曾向中铁重工公司主张过债权的证据材料。协铁龙公司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本案所涉《委托付款的函》系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为委托付款行为，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系认定错误。委托付款函是双方均认可付款条件成就，该函内容明确表达了由协铁龙公司向中铁重工收取涉案的94万余元，而且中铁重工有权依据该函扣除相关的款项，可见该函的内容对该案的实体债权进行了转让，故杰仕行公司认为自该委托付款函，经杰仕行公司、协铁龙公司盖章确认后，杰仕行公司就已清偿涉案的94万余元款项。
协铁龙公司答辩认为，1.杰仕行公司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双方在2012年签订的委托付款函，只是委托第三方付款的行为，该行为未成就，其结果不会对合同本身以及后续的权利义务产生任何变化。杰仕行公司仍应按照原合同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关于杰仕行公司提出的协铁龙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12年起计算，以此推断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已过，这种推断于法无据，协铁龙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论合法与否，均是协铁龙公司自己的主张，法院和杰仕行公司不能用诉讼请求进行推断。协铁龙公司在一审期间从未承认过2012年开始主张付款。故不能就协铁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推断案件的事实。2.关于委托付款函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也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杰仕行公司与中铁重工公司之间，怠于行使债权，导致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迟迟不能成就，我方在2016年多次催促，但杰仕行公司考虑到开票成本的问题，始终未能与第三人进行结算。该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杰仕行公司代理人均认可双方之间没有完成结算。对于杰仕行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问题，现协铁龙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当视为债权到期，履行条件成就。同时也说明杰仕行公司主张的，协铁龙公司怠于行使债权不成立。4.关于诚信义务，杰仕行公司以时效抗辩债权转让的方式，意图逃避债务，其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中铁重工公司述称，针对杰仕行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其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的事实不符，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2010年7月1日，杰仕行公司与协铁龙公司签订的《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本工程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杰仕行公司从中铁重工公司或总包方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但是杰仕行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函，杰仕行公司认为是进行了债权转让，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并不成就。2.杰仕行公司的债权转让并不成立，依据法律债权转让是本案中的杰仕行公司与中铁重工公司达成协议，再通知协铁龙公司，但中铁重工公司并未与杰仕行公司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杰仕行公司以所谓的委托付款函构成债权转让并不符合法律规定。
协铁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杰仕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946,816元；2.判令杰仕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自2012年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杰仕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中铁重工公司与武汉杰仕行吊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仕行吊运公司）签订《武汉大道长江二桥-
岳家嘴立交钢箱梁吊装、运输合同》，将武汉大道长江二桥-
岳家嘴立交钢箱梁吊装、运输等工程发包给杰仕行吊运公司。2011年2月18日，中铁重工公司与杰仕行吊运公司签订《中北路跨楚河桥钢箱梁吊装、运输合同》，将中北路跨楚河桥的现场钢箱梁吊装、初步定位、钢箱梁运输等工程发包给杰仕行吊运公司。
2010年7月1日，杰仕行吊运公司（甲方）与协铁龙公司（乙方）签订《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协铁龙公司负责杰仕行吊运公司所承接武汉大道（长江二桥-
岳家嘴立交）（L2、L5、L6联）工程所需钢箱梁的运输，并独立负责与钢箱梁运输相关的全部工作，分包施工期限为自甲方通知时起算至本工程全部完毕止。费用包干，报酬按160元/吨，据实结算。报酬按下列规则支付：（1）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之后，按业主方付款进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甲方按实际税率在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税款费用；（3）本工程付款的前提是甲方从业主方或总包方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该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职责、违约责任、纠纷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
2011年7月8日，杰仕行吊运公司（甲方）与协铁龙公司（乙方）签订《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协铁龙公司负责杰仕行吊运公司所承接中北路跨楚河桥钢箱梁工地吊装工程所需钢箱梁的运输，并独立负责与钢箱梁运输相关的全部工作，分包施工期限为自甲方通知时起算至本工程全部完毕止。费用包干，报酬按145元/吨，暂定工程量为8,000吨，合计金额为1,160,000元。报酬按下列规则支付：（1）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之后，按业主方付款进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工程按工程量按甲方签认的实际数量结算，单价不变；（3）甲方按实际税率在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税款费用；（4）本工程付款的前提条件是甲方从业主方或总包方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该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职责、违约责任、纠纷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1月20日，杰仕行吊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的函》，内容为：“致：中铁重工有限公司，因承建贵司发包的武汉大道长江二桥-
岳家嘴立交钢箱梁吊装及运输工程、中北路跨楚河桥钢箱梁吊装及运输工程、新武黄吊装工程，我司在贵司处尚未领取此工程款项累计为人民币1,817,011元。有鉴于此，我司特委托贵司以此工程款向武汉协铁龙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946,816元。如因上述工程中存在因钢箱运输扣款事宜请贵司一并在此款项中予以扣除，我司将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且责任和费用”。该《委托付款的函》加盖了杰仕行吊装公司公章。协铁龙公司在此函下方备注：“我公司已收到以上委托付款函，并同意上述相关支付方式及内容，并承诺收到款项及时向武汉杰仕行吊运工程有限公司办理收款收据手续（注上述金额￥946,816元已含税）”，协铁龙公司备注下方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元月19日。现协铁龙公司以杰仕行公司委托中铁重工公司付款未能实现，经多次催要，杰仕行公司亦拒绝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杰仕行吊运公司还承包了中铁重工公司发包的光谷大道钢箱梁吊装工程等其它工程。2013年9月3日，武汉杰仕行吊运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武汉杰仕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审理中，中铁重工公司陈述杰仕行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其与杰仕行公司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尚不清楚其是否还差欠杰仕行公司工程款。杰仕行公司陈述中铁重工公司尚差欠其工程款1,038,286.29元未支付，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工程款946,816元。协铁龙公司陈述其2016年曾派员工朱汉明前往杰仕行公司催要工程款，被杰仕行公司员工打伤，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书》和《关于朱汉明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协铁龙公司与杰仕行公司签订的两份《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工程内容为钢箱梁运输，协铁龙公司陈述其完成的协助吊装工作是为了使合同目的更好地实现，属于从义务，故协铁龙公司与杰仕行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运输合同纠纷。
协铁龙公司与杰仕行公司签订的两份《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铁龙公司、杰仕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铁龙公司履行了两份《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所涉工程的钢箱梁运输等义务，杰仕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运输费用。杰仕行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的函》中确认杰仕行公司尚欠协铁龙公司工程款金额为946,816元，且审理中，杰仕行公司对该金额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委托付款的函》中“我司（杰仕行公司）特委托贵司（中铁重工公司）以此工程款向武汉协铁龙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946,816元”及“我公司（协铁龙公司）同意上述相关支付方式及内容，并承诺收到款项及时向武汉杰仕行吊运工程有限公司办理收款收据手续”的表述是否构成债权转让的问题，债权转让系让与人（原债权人）与受让人（新债权人）之间的一种合同，以二者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而对于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应首先采用文义解释的方式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委托付款的函》中载明的内容分析，杰仕行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委托中铁重工公司向协铁龙公司付款，而无将权利转让给协铁龙公司的意思表示；协铁龙公司同意的系杰仕行公司提出的支付方式及内容，而无同意接受杰仕行公司对中铁重工公司的债权的意思表示。《委托付款的函》系杰仕行公司与协铁龙公司对本案所涉款项付款方式的约定。对杰仕行公司提出的其已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对协铁龙公司的债务的诉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中铁重工公司未向协铁龙公司支付运输费用，杰仕行公司应向协铁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履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
关于协铁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协铁龙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系其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其已向杰仕行公司出示该委托书，提交的《关于朱汉明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不能证明朱汉明是因为代表协铁龙公司向杰仕行公司催收款项时被打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协铁龙公司提出的其于2016年向杰仕行公司催要运输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协铁龙公司、杰仕行公司签订的两份《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中均有“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之后，按业主方付款进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工程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杰仕行公司从业主方或总包方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的约定，该约定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杰仕行公司与中铁重工公司就工程款结算尚存在争议，杰仕行公司自述中铁重工公司未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本案所涉款项，故《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客观上未成就。关于杰仕行公司主张应以其2012年1月20日出具《委托付款的函》时起算诉讼时效的诉辩意见，该《委托付款的函》系杰仕行公司试图提前履行债务但未实际履行的行为，不能改变双方《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事实。故对杰仕行公司提出协铁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协铁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杰仕行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杰仕行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后，应积极向中铁重工公司主张权利，促使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杰仕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除其自身原因外存在其他客观原因致使中铁重工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亦不足以证明杰仕行公司积极主动地向中铁重工公司追索工程款。因杰仕行公司拖延结算、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其与协铁龙公司签订的《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使协铁龙公司不能取得运输费用，无法实现其合法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杰仕行公司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现协铁龙公司要求杰仕行公司支付款项，应视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对协铁龙公司要求杰仕行公司支付运输费用946,8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协铁龙公司要求杰仕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杰仕行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尚欠运输费用946,816元为基数，自协铁龙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9日起向协铁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协铁龙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8日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在此期间《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杰仕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协铁龙公司运输费用946,816元；二、杰仕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协铁龙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9日起，以尚欠运输费用946,8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协铁龙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杰仕行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三方当事人在本院调查时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12年2月20日前已经完工。中铁重工公司作为甲方，杰仕行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于2010年7月1日、2011年2月18日签订《武汉大道长江二桥—岳家嘴立交钢箱梁吊装、运输合同》、《中北路跨楚河桥钢箱梁吊装、运输合同》两份合同。两份合同中对工程款分别作如下约定“7.1钢箱梁吊装完单个联长后，甲方应按单个联长工程量计量金额的90%向乙方支付工程款。7.2整个吊装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合同总额的95%，余款于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7.1钢箱梁吊装完壹仟吨后，甲方应按工程量计量金额的90%向乙方支付工程款。7.2整个吊装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合同总额的95%，余款于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杰仕行公司与协铁龙公司签订的两份《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协铁龙公司作为承运人，已经将托运人杰仕行公司交付运送的货物送到约定的地点，有权收取托运人尚未支付的运输费用946,816元。
关于《委托付款的函》的性质到底是委托付款还是债权转让的问题。杰仕行公司主张将其对中铁重工公司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协铁龙公司，从而清偿了应支付给协铁龙公司的运输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是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从函件的内容分析，系杰仕行公司希望通过委托中铁重工公司代其支付部分款项，从而达到消灭杰仕行公司对中铁重工公司的债权以及协铁龙公司对杰仕行公司的债权的目的，并非杰仕行公司将其对中铁重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协铁龙公司以清偿其对协铁龙公司所负债务。鉴于杰仕行公司和协铁龙公司没有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本院依法认定《委托付款的函》的性质为委托付款行为。因中铁重工公司未向协铁龙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故本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依法认定杰仕行公司应承担向协铁龙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杰仕行公司关于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及是否届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属于强制性规范，应当由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作出判断。本案中协铁龙公司虽在一审起诉时提出了请求判令杰仕行公司支付其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欠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但不能就此得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1月21日起算的结论。杰仕行公司与协铁龙公司签订的两份《钢箱梁运输分包合同》中均有“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之后，按业主方付款进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工程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杰仕行公司从业主方或总包方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的约定。故涉案运输费用的支付条件系杰仕行公司从业主方或总包方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该条款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条款。应适用合同法关于附条件生效合同的有关规定。结合杰仕行公司与中铁重工公司签订的两份《钢箱梁吊装、运输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以及涉案工程早已于2012年1月20日前完工的现状。杰仕行公司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应积极向中铁重工公司主张权利，促使涉案运输费用的付款条件成就。但工程完工后，截止协铁龙公司起诉前，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里，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杰仕行公司通过书面催收、诉讼等方式积极主动的追索了工程款，导致协铁龙公司运输费用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责任在杰仕行公司。现协铁龙公司通过诉讼要求杰仕行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应视为运输费用的付款条件自2017年5月9日协铁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已经成就。本院依法认定涉案运输费用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为2017年5月9日。本案诉讼时效自2017年5月9日起算，因协铁龙公司提起诉讼，于当日诉讼时效中断，故杰仕行公司主张的协铁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杰仕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杰仕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武汉杰仕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祥
审 判 员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利钦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