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梅，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兴，男，1976年8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群，女，1981年3月11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冯福增，北京市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秀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石秀梅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李中兴、许群是夫妻关系，他们和我都是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商贸城的经营者。2015年5月17日，李中兴、许群因经营和我发生纠纷，将我打伤，我报警后到北京同仁医院治疗。2015年5月22日，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法医室鉴定，李中兴造成我轻微伤甲级。2015年5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对李中兴作出行政拘留5天、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在公安部门处理本案的过程中，李中兴、许群曾经支付过部分医疗费用。李中兴、许群共同殴打我，造成我身体损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李中兴、许群赔偿医疗费4897.44元、误工费9409.09元、交通费1023元、住宿费45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
李中兴辩称：不同意石秀梅的诉讼请求，是石秀梅先动手打我，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防卫，是石秀梅有过错在先，石秀梅应承担50%的责任。石秀梅的摊位在我摊位的斜对面，那天有顾客到我处购买衣服，但发现我家衣服跟她家衣服相同尺码的大小不一样，因此，我跟石秀梅产生了冲突。开始石秀梅过来骂了我，我就反驳骂了她，后来是互殴的过程，双方都是有过错的，石秀梅也应承担相应的损失。石秀梅主张的诉讼请求，其中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明，不认可。
许群辩称：我没有和石秀梅发生肢体冲突，事后我还主动带石秀梅到同仁医院检查，支付了1200元左右的医疗费。本案报过警，警方也没有对我进行处罚，石秀梅起诉我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中兴与许群系夫妻关系，其夫妻二人与石秀梅均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服装商贸城工作。2015年5月17日12时许，李中兴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服装商贸城1楼通道处，因言语不和与石秀梅发生口角并互殴，李中兴将石秀梅打伤，后李中兴于2015年5月23日被民警查获。2015年5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给予李中兴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
石秀梅于事发当日去北京同仁医院就诊，次日，北京同仁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左眼睑皮肤裂伤。石秀梅认可事发当日系许群陪同其去北京同仁医院就诊，并支付了医疗费，故其诉讼请求中未要求该部分医疗费。2015年5月20日，北京天坛医院为石秀梅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面部软组织伤。
庭审中，关于医疗费，石秀梅提交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66.5元，李中兴对此予以认可。石秀梅另提交北京天坛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397.35元、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收费票据377.87元、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59.03元及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的发票598元，李中兴对此不予认可。石秀梅称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的发票系其开的止血药。关于误工费，石秀梅提交北京维维利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月薪为9000元的收入证明及医院开具的休息证明（共16天）。关于交通费，石秀梅提交一卡通充值发票和出租车发票若干，李中兴认为一卡通充值发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出租车发票很多与就医时间不符。石秀梅另提交北京华云鑫快捷宾馆出具的住宿费收据3张，拟证明其受伤后其丈夫、儿子来京看望产生的住宿费，李中兴对此不予认可。石秀梅未就营养费和后续医疗费提供证据。许群称自己没有打石秀梅，故对上述费用均不认可。李中兴、许群提交事发当时的视频光盘1张，拟证明许群没有参与打架，且是石秀梅主动攻击李中兴。石秀梅认可该视频的真实性，亦认可其主要伤情是李中兴造成的，但其认为该视频刚好能证明许群也参与了打架。该视频经当庭播放，显示李中兴与石秀梅发生互殴，许群一直在劝阻上述二人，该视频未能明确地显示许群直接殴打了石秀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同时，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中兴与石秀梅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殴，李中兴将石秀梅打伤，应赔偿石秀梅因此产生的损失，但鉴于石秀梅对上述事件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应适当减轻李中兴的责任，法院依法确定李中兴对石秀梅的损伤承担70%的责任。虽石秀梅主张许群也对其进行了殴打，但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李中兴和许群提供的事发当时的视频资料，亦未能明确地显示许群直接殴打了石秀梅，且石秀梅也认可其主要损伤系李中兴造成，故法院对石秀梅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法院对石秀梅要求许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石秀梅在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因检查及治疗花费医疗费4300.75元，该部分费用系因此次纠纷产生的正当费用，李中兴应予以赔偿；石秀梅对于其在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产生的医疗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因此次纠纷产生，故该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误工费，石秀梅未能提交充分的误工证明，但其提交了医院开具的需休息的医嘱（共16天），法院依法确定为1920元。关于交通费，石秀梅提交的一卡通充值发票无法证明与此次纠纷有关，出租车发票时间有重复，故法院根据案情依法确定为300元。关于营养费，石秀梅未提交需加强营养的医嘱，综合其伤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石秀梅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其就医治疗相关，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石秀梅的基本情况、受伤位置等，由法院依法确定。石秀梅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处理，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李中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石秀梅医疗费三千零一十元五角三分、误工费一千三百四十四元、交通费二百一十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七百元。二、驳回石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石秀梅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我没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由我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于我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1、我在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花费的医疗费是对受伤部位去除疤痕治疗的费用，与对方的伤害行为有直接关系。2、医生为我开具了23天的休息证明，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16天；我每月固定工资9000元，因伤实际休息32天，我的误工损失9409.09元是真实的；3、交通费是因治疗产生的，我的家属从外地来京陪护花费的住宿费450元是合理支出；4、在治疗过程中，必须加强营养，我主张500元营养费系合理请求；5、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后续治疗费应当由对方承担。三、许群参与了殴打我的行为，应当与李中兴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李中兴、许群同意原判。答辩称：关于责任比例，我们提供的光盘和开庭陈述可以证明石秀梅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原审判决是偏向对方的；关于误工费，石秀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达不到16天，原审法院也认定16天了，也是偏向对方的；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当实际发生后再主张。许群与石秀梅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受到行政处罚，而且是许群主动联系救护车将石秀梅送到医院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石秀梅向原审法院提交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北京天坛医院诊断证明书共4份，主张医嘱休假23天，但其4份诊断证明书的医嘱休假为16天。石秀梅提交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发票1张，称在该院开了止血药，主张在该院发生医疗费598元。
本院审理中，石秀梅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6月9日北京天坛医院建议“全休壹周”诊断证明书1份，以证明其医嘱休假共计23天，称其在原审时漏交了该份休假诊断，医院出具的诊断休假证明应为5份。2、2015年5月22日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病历1页，称因害怕留有疤痕自行前往该院就诊，医生为其开具了治疗疤痕的药物“疤克硅胶软膏”，并非止血药，以证明其在该院治疗并发生医疗费的事实。
对于石秀梅补充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李中兴、许群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表示石秀梅开始是在北京同仁医院治疗，故对其在北京天坛医院的治疗及诊断证明均不认可。对于石秀梅提交的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病历，李中兴、许群亦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并认为系石秀梅擅作主张进行的治疗，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诊断报告书、影像学报告单、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发票、收入证明、证明书、收据、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石秀梅与李中兴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产生纠纷并互殴，导致石秀梅身体损伤，对于石秀梅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李中兴应予以赔偿。鉴于石秀梅对于双方纠纷的发生亦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由李中兴对石秀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石秀梅上诉要求李中兴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要求许群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石秀梅主张的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医疗费598元，其补充提交了北京叶子整形美容医院病历，证明其在受伤治疗期间到该院就诊的事实。结合石秀梅的受伤部位，其在受伤初期到该院进行医疗的行为具有合理性，所发生的医疗费与双方纠纷存在关系，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误工费损失，根据石秀梅补充提交的诊断证明书，结合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对其医嘱建议休假23天的主张，本院亦予以采信，但其主张32天的误工损失缺乏依据；关于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石秀梅对其主张的月收入9000元，因未提交纳税凭据以及工资发放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家属住宿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原审法院依据事实所做处理均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中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石秀梅医疗费三千四百二十九元一角三分、误工费一千九百三十二元、交通费二百一十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七百元。
三、驳回石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石秀梅负担352.8元（已交纳），李中兴负担6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石秀梅负担705.6元（已交纳），李中兴负担1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彤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