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洪伟，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铁良，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
委托代理人：王威，辽宁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嘉鹏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孙吉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忠仁，男，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信玲，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波，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铁良、沈阳嘉鹏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鹏公司”）、刘信玲、王金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3）苏民二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耀锋、谢宏（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4月石铁良受王金波雇用，在金帝二建公司承包的苏家屯区御龙家园做土建工程，该工程的发包方为嘉鹏公司，工程完工后王金波给石铁良出具了21560元的欠条一份，石铁良多次向王金波催要，王金波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现起诉来院请求判令王金波、刘信玲、金帝二建公司、嘉鹏公司给付人工费21560元。
金帝二建公司辩称，本案石铁良为参与“御龙家园”项目施工的工人，该项目由嘉鹏公司开发，挂靠在我公司名下施工，为明确开发商与承包商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公司与嘉鹏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了“御龙家园3号-4号、19号-20号住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开发商自行遴选施工队伍，进行垂直管理，并约定“因以抹房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或工程资金而引发的纠纷（如农民工闹事）等均由开发商负责，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我公司不应承担人工费的给付义务。我公司在该项目中并未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和建设，所以开发商也不会向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出具欠条的王金波也非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从未授权过王金波对该工程进行管理，王金波的行为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嘉鹏公司辩称，石铁良起诉我公司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起诉条件，王金波给石铁良出具欠条与我公司无关，石铁良只持有欠条，与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公司也已经将全部工程款结清，请求驳回石铁良对我公司的诉请。
王金波辩称，石铁良所述属实，欠条是我给石铁良出具的。
刘信玲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鹏公司系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铁友街道高楼子村御泷家园开发商，嘉鹏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21日、2010年9月28日与金帝二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嘉鹏公司将御泷家园13、14、A3、A4号楼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室内给排水、采暖、电气及施工图所含内容发包给金帝二建公司，但金帝二建公司并未进行实际施工，金帝二建公司与嘉鹏公司约定的工程内容由刘信玲实际承包，2010年7月26日嘉鹏公司与金帝二建公司签订“御泷家园3号-4号、19号-20号住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金帝二建公司对工程进行总承包管理，选派专人对施工过程进行全方位的监控、指导、服务，嘉鹏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5%向金帝二建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施工方的工程款由嘉鹏公司直接拨付给施工方刘信玲，并由嘉鹏公司与施工方另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刘信玲将土建工程的人工分包给了王金波，2011年8月3日王金波与刘信玲达成协议，载明：刘信玲在承建御泷家园A3、A4号楼工程经结算，刘信玲欠王金波人工费计623，788元，因开发商嘉鹏公司欠刘信玲工程款未付，经双方与开发商协商，将嘉鹏公司开发的苏家屯区御泷家园A19号楼133室房屋，建筑面积69.22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700元，总房款186，894元，折抵王金波人工费186，894元，以同一栋楼153室房屋总房款186，894元折抵王金波人工费186，894元，剩余人工费25万元另行给付。王金波雇用石铁良从事该工程的劳务，2011年11月19日王金波向石铁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石铁良御泷家园工地劳务费21560元。
另查明，庭审中嘉鹏公司提供了两份由刘信玲向其出具的收条，两份收条分别载明嘉鹏公司付A3、A4号楼工程款352，516元，付13、14号楼工程款441，931.30元，均载明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11日、2012年10月8日。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石铁良提供的欠条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王金波雇用石铁良从事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王金波向石铁良出具了欠条，双方对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故王金波应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给付石铁良劳务费21560元。金帝二建公司与嘉鹏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但并未进行实际施工，而由自然人刘信玲实际施工，金帝二建公司的行为性质为转包，刘信玲将工程分包给王金波，王金波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刘信玲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金帝二建与刘信玲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嘉鹏公司是否向刘信玲结清了工程款，本院认为刘信玲虽在该院向其询问中陈述嘉鹏公司未实际向其结清工程款，但嘉鹏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工程款已结清，刘信玲虽未出庭质证，但在该院向其询问中其承认双方存在结清工程款的协议，故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根据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收条载明的事实的情况下，该院对嘉鹏公司已向刘信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嘉鹏公司虽对刘信玲不具有施工资质是明知的，但鉴于嘉鹏公司已将工程款结清，故嘉鹏公司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故对石铁良要求嘉鹏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金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石铁良劳务费人民币21560元；二、被告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信玲对上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石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元（缓交），由被告王金波、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信玲共同承担。
宣判后，金帝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王金波是刘信玲项目部的分包负责人，石铁良是王金波的工人，其提起诉讼的唯一证据是王金波自书的欠条一份，不能成为石铁良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凭证。2、上诉人与嘉鹏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2份、《御泷家园补充协议》、《御泷家园3#-4#、19#-20#住宅工程补充协议书》等多份合同，原审判决仅依据2份《工程承包合同书》认定案件事实不当；3、刘信玲曾向原审法院说明工程款尚未结清，嘉鹏公司为规避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让其出具虚假收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嘉鹏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刘信玲承担连带责任。
石铁良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嘉鹏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王金波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刘信玲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8月1日发包人嘉鹏公司与承包人金帝二建公司签订了御泷家园住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2009年4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御泷家园住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嘉鹏公司指定刘信玲项目部施工13#、14#住宅，施工面积约9392.77平方米，造价728万元，付款方式以施工项目房产100%抹房的方式支付工程款。金帝二建公司为工程施工总承包管理，嘉鹏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4%向金帝二建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在协议签订一个月内以现房的形式（1900元／平方米）支付给金帝二建公司，差额部分用支票或现金的方式支付。施工方工程款由嘉鹏公司直接拨付给项目部刘信玲，并由嘉鹏公司与项目部另行签订协议。刘信玲辩称嘉鹏公司提交给法院的由其施工的A3#、A4#、13#、14#号楼结算收条是为了规避法院执行嘉鹏公司而出具，实际上嘉鹏公司并未与其结算，刘信玲未收到工程款。嘉鹏公司主张其已与刘信玲、金帝二建公司以商品房抹帐和现金支付的方式结算完毕，但除刘信玲的收条外，嘉鹏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刘信玲和金帝二建公司办理商品房过户及支付现金的手续。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第十条及第十二条之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嘉鹏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上诉人金帝二建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刘信玲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故应对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垫付义务。上诉人金帝二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刘信玲、王金波，应承担清偿其所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3）苏民二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3）苏民二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如王金波未按时履行给付义务，沈阳嘉鹏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石铁良劳务费21560元；
四、刘信玲、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均由王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智
代理审判员 王耀锋
代理审判员 谢 宏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天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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