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2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王昭义，男，194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8。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泗县泗城镇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
申请再审人王昭义与被申请人泗县泗城镇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居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1）泗民一初字第01656-1号民事判决。南关居委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裁定。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昭义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004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葛伶俐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戴晓刚，代理审判员姜庆文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昭义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家贵、被申请人南关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朱士宝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育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王昭义一审诉称：其与南关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南关居委会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不具有折迁人主体资格，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
南关居委会一审辩称：南关居委会与王昭义签订协议是为了完成泗县人民政府安排的旧城改造任务，南关居委会是居间调解行为。王昭义以南关居委会不具备拆迁主体资格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错误；2、协议未履行不是无效的理由。请求驳回王昭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南关居委会根据泗城总体规划进行旧城改造。王昭义一间门面房（过道）及案外人陈红军、王墩永、王墩强的五间门面房均在拆迁改造范围。1998年6月5日，南关居委会就拆迁后的房屋建设及安置问题经
与被拆迁户协商后，分别与王昭义、陈红军等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涉及工程拆除后，由南关居委会统一重建，新建楼一层七间门面房，从南至北一至四间为王昭义所有，第五、六、七间分别给王墩永、王墩强、陈红军。楼房建成后，因拆迁安置问题发生纠纷，王昭义遂以南关居委会为被告，王墩永、王墩强、陈红军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请求判令南关居委会停止侵权，将三间门面房返还归其所有。1999年5月10日王昭义申办了土地使用证，王墩永、王墩强、陈红军提起行政诉讼，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了泗县人民政府给王昭义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侵权之诉一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王昭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昭义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现该案尚在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中。王昭义以楼房系其自建为由，又提起要求解除其与南关居委会签订的上述拆迁安置协议，即解除合同之诉。该案经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驳回王昭义的诉讼请求。王昭义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再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双方放弃各自的诉辩主张，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纠纷另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南关居委会系居民自治组织，在与王昭义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未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不具备拆迁人主体资格，协议也未实际履行，王昭义主张协议无效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王昭义与泗县泗城镇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于199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
南关居委会上诉称：坚持一审辩称意见。请求驳回王昭义的诉讼请求。
王昭义二审辩称：坚持一审诉称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王昭义与南关居委会因侵权纠纷于1999年10月27日提起侵权诉讼，经原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昭义与南关居委会199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因王昭义不服该生效裁判申请再审，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07）泗民一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再次对该协议效力进行了确认，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期间。2011年8月25日，王昭义基于同一协议再次提起确认之诉，属于重复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一初字第0165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昭义的起诉。
王昭义申请再审称：原裁定以王昭义基于同一协议再次提起确认之诉，属于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起诉错误。本案确认之诉与另案的侵权之诉虽然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裁定驳回王昭义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协议无效。
南关居委会辩称：坚持一审的辩称意见。
本院经再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院二审裁定驳回王昭义的起诉是否正确。二、王昭义与南关居委会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院二审裁定驳回王昭义的起诉是否正确问题。
王昭义与南关居委会及案外人王墩永、王墩强、陈红军因房屋拆迁安置问题，先后形成侵权之诉及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两起案件虽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侵权之诉一案尚未审理完毕，处于中止状态，涉案拆迁协议效力问题亦未经生效判决的确认。同时，侵权之诉的审理并不当然需要确认拆迁协议的效力。因此，本院二审裁定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王昭义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王昭仪与南关居委会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
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已经成立的合同，由于违反法定事由而导致法律不认可其效力的情形。对无效合同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已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王昭仪以南关居委会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不具有折迁人主体资格，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的规范。而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的规范。
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城市房屋拆迁必须符合城市规划，有利于城市旧区改造和生态环境改善，保护文物古迹。同时该条例还规定，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擅自实施拆迁的，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给予行政处罚。依据上述规定，王昭义与南关居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有利于当地旧城改造和生态环境改善，符合城市规划。拆迁人必须具有拆迁资质属于管理性规范，并不导致合同的无效，因此，王昭仪请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本院二审裁定驳回王昭仪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王昭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裁定及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一初字第0165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昭义请求确认其与泗县泗城镇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于199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昭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伶俐
审 判 员 戴晓刚
代理审判员 姜庆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