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恒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五路***号510。
法定代表人：陈瑞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增清，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少，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嘉兴汇鑫海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镇盐北路北侧君原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杨文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力培，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恒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与上诉人嘉兴汇鑫海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因均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津海法商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增清，上诉人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润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5月23日，恒润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汇鑫公司所属的“汇鑫3”轮为恒润公司运输钢材27500吨，自河北省曹妃甸港运至浙江省宁波港，运费单价为每吨30元。合同签订后，“汇鑫3”轮于6月6日装货完毕离港，6月13日卸货完毕离港。汇鑫公司实际装载钢材共计11985件，重量为27516吨，实际卸载钢材共计11916件，少卸载带钢69件，重量为206.64吨，造成恒润公司经济损失681912元。汇鑫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由此给恒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遂请求判令：1、汇鑫公司赔偿恒润公司经济损失6819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鑫公司承担。
汇鑫公司答辩称：1、请求确认汇鑫公司行使留置权合法；2、请求确认留置货物变卖价值为271140元；3、请求驳回恒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恒润公司与汇鑫公司在《航次租船合同》中约定运费在货物卸清前一次性付清，“汇鑫3”轮于2014年6月8日抵达卸货港，6月10日进港卸货，汇鑫公司于6月12日发函给恒润公司，要求恒润公司支付运费及滞期费共计961834元，恒润公司在收到结算函后仅支付运费825480元。6月13日，汇鑫公司在卸货完毕前再次致函恒润公司要求支付滞期费，并声明逾期支付则依法行使留置权，恒润公司拒绝支付，汇鑫公司留置了恒润公司的带钢69件，重量142.21吨。汇鑫公司留置货物后，数次发函要求恒润公司支付滞期费及因行使留置权产生的费用并提走货物，但在宽限期限内，恒润公司仍未履行债务。宽限期限过后，汇鑫公司于同年10月10日，以每吨2000元的价格变卖留置货物，扣除相关费用实收货款271140元。汇鑫公司并非钢铁行业从业者，既没有优势的缔约地位，又面临货物堆存在港口费用不断增加的压力，已经尽最大努力实现货物价值。除滞期费152395元之外，汇鑫公司因行使留置权多支出相关费用156047.68元，变卖货物所得价款仍不足以支付滞期费及相关费用。汇鑫公司据此保留向恒润公司的索赔权。
一审法院查明：
2014年5月23日，恒润公司与汇鑫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汇鑫公司提供“汇鑫3”轮为恒润公司运输27500吨钢材，装货港为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港、卸货港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港，运费每吨30元（开票）。合同约定受载期限为2014年5月30日正负1天，装、卸货期限分别为60小时且自船舶抵达装卸港锚地12小时开始起算至装卸货结束时，装卸期限两港合并使用，滞期费每天27500元。合同中特约事项和违约责任的第六条约定，港船件数交接，承租人保证27500吨货量，货量不足按照整27500吨结算，如因船方原因不能装到27500吨，以实际装船吨位为准；第七条约定，定金5万元，剩余运费在承租人收到海运发票后，货物卸清前一次性付清。《航次租船合同》右上角方框内载明，本合同承租人与出租人签章后即生效；有关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界限，适用于《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价、规费的有关规定。
“汇鑫3”轮于2014年5月30日13时00分抵达装货港锚地抛锚完毕，6月3日14时00分靠泊码头开始装货，6月6日2时00分装货完毕，按照到达锚地后12小时起算，装货共用时145小时，此次运输实际装船钢材的重量为27516吨，运费为825480元。恒润公司未向汇鑫公司支付定金。6月8日22时00分“汇鑫3”轮抵达卸货港锚地抛锚完毕，6月10日20时00分靠泊码头开始卸货。6月12日，汇鑫公司通过传真发函给恒润公司要求支付运费825480元、滞期费136354元。6月13日，恒润公司分两次向汇鑫公司支付运费825480元。同日，汇鑫公司再次发函要求恒润公司支付滞期费，并明确若恒润公司不支付滞期费汇鑫公司将关舱留置货物，但恒润公司未予支付。当日18时30分，汇鑫公司留置了69件带钢后结束卸货。“汇鑫3”轮按照到达卸货港锚地12小时后起算至汇鑫公司结束卸货，共计用时104.5小时。经计算，“汇鑫3”轮本航次产生的滞期费金额为148385元。“汇鑫3”轮在宁波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港埠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港第二港埠分公司）卸载了规格为335mm＊3.0mm的带钢78件，重量为232.95吨；规格为335mm＊2.5mm的带钢123件，重量为366.69吨。汇鑫公司留置的69件带钢中，规格为335mm＊3.0mm为24件，重量为71.68吨；规格为335mm＊2.5mm为45件，重量为134.15吨；留置货物重量共计205.83吨。汇鑫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将留置的带钢卸载在江苏省常熟港码头，产生船舶港务费10168.40元，港口代理费4500元，港口建设费680元，码头停泊费、解系缆费1409.28元，卸货费3230元，堆存费3060元，拖轮费26000元。
2014年8月5日和9月5日，汇鑫公司向恒润公司发函，要求恒润公司支付滞期费及相关费用，并明确若恒润公司不支付相关费用汇鑫公司将变卖留置的货物。10月10日，汇鑫公司与案外人常熟远东物流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将留置的涉案货物以每吨2000元的价格出售。当日，涉案货物在浙江省宁波地区市场价格约为每吨28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汇鑫公司具有国内水路运输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恒润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合法有效，恒润公司为承租人亦涉案货物的托运人，汇鑫公司为出租人亦涉案货物的承运人。
关于汇鑫公司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条规定：“应当向承运人支付的运费、保管费、滞期费、共同海损的分摊和承运人为货物垫付的必要费用以及应当向承运人支付的其他运输费用没有付清，又没有提供适当担保的，承运人可以留置相应的运输货物，但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汇鑫公司提供的“汇鑫3”轮按照《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的时间抵达了装货港，在装货港装货完毕共计用时145小时，而《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的装卸货期限两港合并使用为120小时，因此，“汇鑫3”轮在驶离装货港时已经产生了滞期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滞期费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汇鑫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在船舶已经靠泊码头卸货的情况下，要求恒润公司于卸货完毕前支付滞期费，于法有据。一审庭审中，恒润公司亦明确表示知晓产生滞期费及汇鑫公司要求其进行支付的情况，但该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汇鑫公司支付了运费却未支付滞期费，亦未提供担保。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汇鑫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将承运的69件带钢留置在“汇鑫3”轮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汇鑫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恒润公司诉请的损失及具体金额。本案中，汇鑫公司虽依法有权行使留置权，但应当遵循合理和适当原则，不得与其承担的合同义务相抵触。汇鑫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擅自将涉案货物卸载于江苏省常熟港，而未在合同约定的卸货港继续留置，违反了上述原则。因此，对于汇鑫公司不恰当行使留置权所支出的船舶港务费、港口代理费、港口建设费、码头停泊费、解系缆费、卸货费、拖轮费及靠泊码头所产生的燃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汇鑫公司所主张的堆存费3060元，因汇鑫公司若将货物留置于卸货港必然会产生堆存费，而堆存费属于留置物保管费用且该费用的金额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汇鑫公司变卖涉案留置货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中，汇鑫公司将涉案货物留置后，于2014年8月5日和9月5日两次通知恒润公司若不支付滞期费及相关费用，汇鑫公司将变卖留置货物，恒润公司一直未支付，也未与汇鑫公司达成协议。2014年10月10日，汇鑫公司将留置的货物进行变卖，此时距汇鑫公司2014年6月13日留置货物已逾三个月。因此，汇鑫公司处分货物的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变卖货物参照市场价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鑫公司应当将涉案货物在卸货港继续留置，因此处理涉案货物的价格应当参照卸货港即宁波地区的同类货物的市场价格，但汇鑫公司变卖货物时以每吨2000元的价格处理，而当时同类货物宁波地区的市场价格约为每吨2850元。因此，汇鑫公司变卖涉案货物时未参照市场价格的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对于造成的损失汇鑫公司应当向恒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留置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债务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对于汇鑫公司留置的涉案货物，一审法院根据卸载于卸货港相同规格的带钢重量和件数，计算出涉案69件带钢的重量应为205.83吨，对于恒润公司主张以206.64吨计算留置货物的重量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以205.83吨的货物重量按照同规格货物在宁波地区2014年10月10日的市场价格每吨2850元计算价值，在扣除恒润公司欠付汇鑫公司的滞期费148385元和堆存费3060元后，汇鑫公司应当将货款435170.50元返还给恒润公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汇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润公司货款435170.50元；二、驳回恒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汇鑫公司负担3387元，恒润公司负担1923元。
恒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汇鑫公司赔偿恒润公司经济损失681912元；案件受理费由汇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航次租船合同》约定两港装卸时间合并使用，故滞期费的支付时间是卸货完成后，汇鑫公司在滞期费履行期间未届满时行使留置权，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法院在港口部门未出具证明的情况下，将汇鑫公司单方制作的航海日志作为计算滞期费的依据，属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汇鑫公司的滞期费请求依法应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解决。（三）在汇鑫公司非法行使留置权的情况下，应按照货物到港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金额；即使汇鑫公司留置合法，对于其超额留置部分，也应按照货物到港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金额。
汇鑫公司针对恒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恒润公司主张滞期费在卸货完毕后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航运惯例。第二，一审法院根据航海日志计算滞期期间和滞期费金额，客观真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汇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恒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汇鑫公司行使留置权程序合理适当。汇鑫公司在卸货港只有关舱拒绝卸货，才能达到留置货物的目的，若将货物卸下，则汇鑫公司将丧失对货物的控制权。（二）汇鑫公司变卖货物价格合理。汇鑫公司并非钢铁企业，自身不具有销售渠道，汇鑫公司已尽最大努力实现货物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是“参照”市场价格而非“执行”市场价格，参照本身仅具有指导作用，不具有强制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汇鑫公司行为违法，实属不妥。（三）汇鑫公司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银行收款记录、过磅单以及港建费发票等可以证实汇鑫公司留置钢材的重量为142.21吨。一审法院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采信，则应依据货物交接清单的记载确定货物实际重量，经计算重量为170.2吨。一审法院采用推测的方式确定货物重量，依据不足。
恒润公司针对汇鑫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汇鑫公司属非法留置。其一，汇鑫公司在滞期费履行期限届满前留置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二，汇鑫公司应在卸货港留置货物或提存，汇鑫公司因不合理留置而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货物价值应当按照货物到达目的港时当地的市场价格或托运人的实际损失计算。第三，恒润公司提交的卸货港码头的证明能够证实货物短少69件，重量为206.016吨。汇鑫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不能证明过磅货物的件数以及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故不能作为确定留置货物重量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恒润公司、汇鑫公司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
恒润公司、汇鑫公司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留置货物重量为205.83吨提出异议，恒润公司主张货物重量应依据宁波港第二港埠分公司出具的少货说明函确定为206.016吨，汇鑫公司则主张应依据过磅单或货物交接清单确定为142.21吨或170.2吨。本院认定，恒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宁波港第二港埠分公司出具的两份货物清单可以证实恒润公司实际装船货物和卸下货物的规格、数量，二者的差值即为汇鑫公司实际留置货物的规格、数量。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汇鑫公司留置了规格为335mm＊3.0mm的带钢24件，规格为335mm＊2.5mm的带钢45件，双方当事人对此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使用已卸下的上述两种规格带钢的总重量除以总件数，得出该两种带钢的单件重量，其后乘以留置带钢的件数69件，计算出留置带钢的总重量。且，恒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少货说明函中记载的短货重量与一审法院计算出的重量相差不足1吨，亦能对此计算方法的客观性、合理性予以印证，故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留置货物重量予以确认。汇鑫公司主张应按照恒润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货物交接清单中记载的同一货主接收的带钢的总重量除以总件数，确定单件带钢重量，其后乘以留置带钢件数69件，计算出留置货物的重量。但由于该货主接收的带钢具有多种规格，不同规格带钢的单件重量不尽相同，据此计算出来的重量170.2吨不能反映出留置带钢的真实重量，故汇鑫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不具有合理性，不应予以采纳。汇鑫公司另提出按照过磅单确定留置货物的重量，而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在常熟港过磅的带钢即为其留置的全部货物，故其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
恒润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装卸货时间提出异议，主张航海日志不能作为确定时间的依据。本院认定，汇鑫公司提交的航海日志虽为单方制作，但属于对船舶航行、作业的原始记录，可以反映涉案航次船舶运输的过程，故应当作为认定装卸货时间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航海日志的记载和《航次租船合同》的约定，确定的“汇鑫3”轮装卸货时间共计249.5小时，依据充分，应予确认。
据此，恒润公司、汇鑫公司虽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汇鑫公司具有水路运输许可证，其与恒润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汇鑫公司是否有权留置涉案货物；二、汇鑫公司应否返还恒润公司所主张的款项。
关于汇鑫公司是否有权留置涉案货物。“汇鑫3”轮在装货港用时145小时，超过合同约定的装卸货期限，已产生滞期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虽未对滞期费的履行期限作出约定，但汇鑫公司有权在产生滞期费后，随时要求恒润公司履行。汇鑫公司在船舶抵达卸货港后，要求恒润公司在卸货完毕前支付滞期费，符合法律规定。
恒润公司和汇鑫公司在《航次租船合同》中约定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该规则的相关规定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其中第四十条规定：“应当向承运人支付的运费、保管费、滞期费、共同海损的分摊和承运人为货物垫付的必要费用以及应当向承运人支付的其他运输费用没有付清，又没有提供适当担保的，承运人可以留置相应的运输货物，但另有约定的除外。”且，本案系在沿海货物运输中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汇鑫公司已依约履行运输义务，恒润公司在滞期费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付款义务，亦未提供适当担保，汇鑫公司依约依法有权留置其相应的运输货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留置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留置物保管费用和实现留置权的费用。”汇鑫公司有权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留置担保范围内，进行留置。恒润公司欠付的滞期费金额为148385元，汇鑫公司在不能准确估算货物价值的情形下，留置其运输的11985件货物中的69件，数量较为合理，留置货物的价值亦未远超出滞期费、留置物保管费用、实现留置权费用的范畴。汇鑫公司选择在常熟港而非卸货港留置货物，并因此产生了额外费用，其选择的留置方式不具有合理性。汇鑫公司虽主张在卸货港进行留置将丧失对留置物的控制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汇鑫公司应否返还恒润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本案中，汇鑫公司在留置货物后及时通知恒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恒润公司在收到通知后超过三个月的期间内未予履行，亦未提供相应担保，故汇鑫公司依法有权变卖留置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汇鑫公司应在宁波港留置货物，其变卖时应参照当时宁波地区带钢交易的平均价格。鉴于汇鑫公司变卖的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故其变卖所得价款不能作为确定留置物价值的依据。参考宁波地区带钢交易的指导价格，变卖留置物的合理价格应为586615.5元（205.83吨＊2850元／吨）。
涉案留置担保的范围应包括滞期费、留置物保管费用和实现留置权的费用，故应从586615.50元中扣除恒润公司欠付的滞期费148385元、堆存费3060元，共计435170.50元。汇鑫公司另主张其将货物卸载于常熟港而支付的港务费、港口代理费、港建费、停泊解缆费、卸货费、拖轮费以及靠泊码头所产生的燃油费用等共计152987.68元，应从变卖留置物所得价款中扣除，由于上述费用属于汇鑫公司不当留置而产生的额外费用，依法不属于实现留置权的费用，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汇鑫公司应返还恒润公司的款项金额为435170.5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润公司、汇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8元，由上诉人天津恒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1元，由上诉人嘉兴汇鑫海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小宁
代理审判员 唐 娜
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