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通中民终字第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金龙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跃龙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石金。
委托代理人何万兵。
委托代理人童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生。
委托代理人王建勋。
原审被告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大厂区杨新路229号。
法定代表人武光。
委托代理人童旭。
上诉人南通市金龙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学生、原审被告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2）崇民初字第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龙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万兵，金龙公司与南化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童旭、黄学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勋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5日，南化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南化公司将海油碧路27万吨／年脂肪酸甲酯项目工业装置区B标段安装工程发包给金龙公司，合同价款暂定1500万元整。
2009年8月8日，黄学生（乙方：防腐队-
队长黄学生）与金龙公司（甲方）签订内部班组承包合同一份，黄学生在合同上签名，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该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及工程内容，本工程为海油碧路（南通）27万吨／年脂肪酸甲酯项目B标段安装工程，乙方防腐工程内容：罐体（内、外）防腐及焊缝修补和补漆、管道防腐及焊缝修补和补漆、设备防腐油漆等。二、承包性质，本工程为单包。水电由甲方承担，施工过程中所用的砂、喷漆等施工工具、喷砂所用的砂材（铁矿砂）由乙方负责，场地所用配套机具、场地的维护所用的材料由乙方提供，所用油漆由甲方提供，甲方将钢材运至甲方指定给乙方防腐工地（且工地由甲方提供，场地铺板、收板由乙方负责），防腐施工完成并且能达到油漆商监理认可、监理和规范要求后由甲方运至施工场所（材料的上下车过程中乙方要有专人配合甲方收数及上车，同时乙方场地内所用起重机械由甲方负责）。……五、价格及付款方式，工程价格，罐子的外防腐14元／㎡，罐子的内防腐15元／㎡，管道的外防腐15元／㎡，所有的防腐工作量按施工工作量结算（根据甲方和业主的结算量）。如罐子和管道做外保温时喷砂，喷一次漆及修补焊缝等漆时，价格为13元／㎡，管道做外保温的14.5元／平方米。……”
2009年9月27日的通知单载明：今通知防腐单位可以对我公司制作的储罐进行罐顶防腐，已具备可防腐条件的储罐有A11南、A11中、Z12、Z12南、A12南，以上5台储罐应按业主及监理单位的要求防腐；1、先用钢丝轮对焊缝两边及焊缝打磨（打磨范围在15㎝内）；2、再用紫砂盘对焊缝两边及焊缝打磨（打磨范围在15㎝内）；3、对于罐顶严重损害部位用紫砂盘打磨；4、整体打磨按规范St3级的要求，最后超出范围按定额由南化建支付给防腐施工队；对于损坏部位严重的进行补漆。黄学生在施工队长一栏签名，金龙公司李奎在技术负责人一栏签名，该通知单上加盖了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
2009年11月16日增加项目通知单载明：1、今由我公司制作的所有储罐及其它新增项目，要求储罐整体电动打磨St3级打磨及油漆一遍，打磨油漆费用由我公司南化建按江苏省04定额结算给防腐队；2、由于做保温的管道及油罐等改为不做保温，增加的每道油漆按江苏省04定额结算给防腐队，每道工序以签证单为准，按实结算。黄学生在防腐队一栏签名，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书写“合同中有规定的按原合同执行，超出合同内容的部分按实结算”，并签名。该通知单上还加盖了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
2010年12月30日，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学生海油碧路防腐工程资料（包括工程签证单）共贰佰伍拾贰张，复印件和原件一致。
2011年7月28日，金龙公司的何万兵编制了海油B标段防腐工程量结算核对表一份，黄学生在该表上签名，并注明“除有异议部分工程量，其它认可”。
2011年7月29日，黄学生申请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2011年9月7日，法院委托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海油B标防腐工程量进行鉴定。2011年11月21日，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通城司鉴（2011）鉴字第9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海油B标防腐工程五项存有争议的工程量：第一项罐外壁（板材、型钢）除锈刷底漆一遍面积35284.41㎡；第二项A11a／c增加除锈一遍面积3808.50㎡；第三项famel车间楼梯除锈一遍面积1039.50㎡；第四项famel车间花纹板除锈增加一遍0.00㎡；第五项会议纪要罐外壁面积19718.30㎡。
2012年5月24日，黄学生申请对海油B标防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2年6月25日，法院委托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海油B标防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2年8月16日，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通城司鉴（2012）鉴字第6号工程造价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鉴定说明：“……2012年4月6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庭审，根据庭审笔录，双方对五处争议工程量的鉴定存有部分异议，现就有关问题说明如下：1）第一项争议内容：金龙公司认为鉴定面积为原材料面积，而非罐体面积。本公司鉴定报告已注明第一项争议除锈刷底漆面积为板材面积，至于板材与罐外壁面积之差的工程量除锈刷漆部分已计入争议部分造价。2）第二项争议内容：根据双方签定的《内部班组承包合同》第二条规定，水电费由甲方承担。2011年10月12日现场勘验时，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协商一致，详见2011年10月12日现场勘察笔录，即按罐总工程量的60%计，确认面积为3808.50平方米。3）第三项争议内容：我公司依据南化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部盖章认可，业主单位代表签字确认的famel车间楼梯除锈隐蔽工程记录（编号为SH3503-J115）进行鉴定，famel车间楼梯除锈面积鉴定为1039.5平方米。4）第四项争议内容：famel车间花纹板除锈增加一遍鉴定面积为‘0’，双方未有异议。5）第五项争议内容：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补底漆罐体数量按21台计算，鉴定面积为19718.30平方米。2011年7月28日形成的《海油B标防腐工程量结算核对表》中，双方均认可19718.30平方米工程量，并签字确认。2009年11月16日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以‘增加项目通知单’的形式要求黄学生对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补底漆。就21台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整体补底漆南化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部及监理单位均签字认可并验收合格。至于另11台罐体外壁St3打磨补底漆工程监理及南化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检查意见为：‘合格、局部补漆’，未说明占总面积的百分比，此项无法确定工程量，我公司将11台全部面积（7501.8平方米）计入争议部分造价。2、有关子目套用的说明：原合同中有约定的按原合同单价执行，原合同没有约定的部分套用《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定额及相关收费标准。”该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海油B标防腐工程确认部分造价2073501.78元，争议部分造价167269.76元。
庭审中，金龙公司提供其持有的内部班组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及付款方式为“工程价格，罐子的外防腐14元／㎡，罐子的内防腐15元／㎡，管道的外防腐14元／㎡，所有的防腐工作量按施工工作量结算（根据甲方和业主的结算量）。如罐子和管道做外保温时喷砂，喷一次漆及修补焊缝等漆时，价格为13元／㎡，管道做外保温的13元／平方米”，与黄学生合同价格标准有区别。
诉讼中，金龙公司、南化公司认为2009年9月27日通知单、2010年12月30日收条上加盖的“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以及其他证据上加盖的“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质检专用章”、“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不是南化公司的公章，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案涉工程设立的项目部应为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提供加盖“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单位工程质量保证资料核查表一份。经庭审质证，黄学生认为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的前身是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其所举证据中有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资料中加盖“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
2012年2月29日，黄学生诉至法院，要求金龙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191319.3元，南化公司对金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金龙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126800元。黄学生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龙公司给付工程款1113971.54元。金龙公司、南化公司认为，金龙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126800元，但金龙公司还为黄学生垫付了27580.20元的其他费用，包括罚款4000元、出入证押金1900元、房租7014.5元、水电费1405.7元、劳护用品4460元、人员保险费6600元、医药费2200元。黄学生认为，对金龙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不予认可，黄学生没有接到罚款通知，因为业主通知有质量问题，其进行了修复，所以不存在质量问题，罚款也没有生效；出入证已经交还金龙公司，不存在押金；房租、水电费都是黄学生付的；安全帽、工作服全部返还给金龙公司了；人员保险费不存在，因为双方之间是单包，不是双包；医药费不清楚。
另查明，南化公司原名南京化学工业（集团）公司建设公司，于1997年7月8日名称变更为南化集团建设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名称变更为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
诉讼中，金龙公司曾申请对案涉储罐的罐底板进行清理修复的费用进行预算评估，由于金龙公司提供的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无法鉴定，鉴定程序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南化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金龙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金龙公司再次与黄学生签订内部班组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黄学生，承包方式为单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黄学生在工程完成后，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于2010年12月30日收到了案涉工程的工程资料。2011年7月28日，黄学生与金龙公司对案涉工程工程量进行结算，金龙公司出具了结算核对表，金龙公司的何万兵在结算核对表上签字，黄学生在核对表上签注“除有异议部分工程量，其它认可”。
关于黄学生提交给金龙公司的工程资料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问题。黄学生认为，南化公司曾经使用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名称，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出具的收条以及增加项目通知单上加盖了“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且提交给金龙公司的工程资料上加盖了“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质检专用章”、“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没有私刻公章，公章是真实有效的。金龙公司、南化公司认为收条和增加项目通知单上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的签名是真实的，但所有资料上加盖的“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质检专用章”、“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都不是真实的，南化公司曾使用名称南化集团建设公司，但2007年11月30日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名称。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在陈石金出具的收条以及增加项目通知单上均加盖了“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且南化公司曾经使用过南化集团建设公司的名称，金龙公司、南化公司认为该公章虚假，亦未通过报警等方式对虚假行为进行处理，故从目前证据可以认定该公章系真实、有效的。关于“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质检专用章”、“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黄学生提交给金龙公司的工程资料中，加盖了上述公章，且名称与金龙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保证资料核查表中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经理部相一致，故可以认定上述公章系真实、有效的。
由于双方对工程量有争议，2011年7月29日，黄学生申请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鉴定报告，关于第一项罐外壁（板材、型钢）除锈刷底漆一遍面积35284.41㎡，由于双方对工程量产生争议才进行的鉴定，尽管双方进行了核对，但是有差异，黄学生对结算核对表数字不予认可，金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的工程量数额，故以鉴定结论为准。关于第二项A11a／c增加除锈一遍面积3808.50㎡，根据隐蔽工程记录，2009年12月30日，A11c号罐因控制开关烧坏未能及时换上，拖延时间过长，进行二次冲砂，2010年1月14日，A11a号因卷扬机烧坏，未能及时修复，因而二次冲砂。2011年10月12日，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第二项鉴定的工程量按总工程量的百分之六十计算。金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法院对第二项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关于第三项famel车间楼梯除锈一遍面积1039.50㎡，根据2010年11月2日的隐蔽工程记录，南化公司南通项目部签字并加盖公章，金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抗辩意见，故法院对第三项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关于第五项会议纪要罐外壁面积19718.30㎡，根据2009年10月27日的会议纪要以及隐蔽工程记录，黄学生提供32台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补底漆隐蔽工程记录，但会议纪要中11台不需要重新打磨罐体外壁隐蔽工程记录中“检查结果”一栏均为“局部补漆”，鉴定面积按21台罐体外壁St3打磨补底漆计算，鉴定面积为19718.30㎡，金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抗辩意见，故法院对第五项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如何计算。黄学生与金龙公司各自持有的内部班组承包合同中价格不一致问题，由于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石金在黄学生持有的合同每页均签名，说明陈石金在签订合同时对黄学生持有的合同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应当以黄学生持有的合同为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两份鉴定报告，案涉海油B标防腐工程中，双方确认部分的造价为2073501.78元，有争议部分造价167269.76元。第一项争议内容：金龙公司认为鉴定面积为原材料面积，而非罐体面积，鉴定报告已注明第一项争议除锈刷底漆面积为板材面积，至于板材与罐外壁面积之差的工程量除锈刷漆部分在内，已计入争议部分造价。法院认为，该部分实际施工，应当计入工程量。第二项争议内容：根据双方签定的《内部班组承包合同》第二条规定，水电费由甲方承担。2011年10月12日现场勘验时，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协商一致，详见2011年10月12日现场勘察笔录，即按罐总工程量的60%计，确认面积为3808.50平方米。法院认为，该部分实际发生，双方已确定数量，应当计入工程量。第三项争议内容：依据南化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部盖章认可，业主单位代表签字确认的famel车间楼梯除锈隐蔽工程记录（编号为SH3503-J115）进行鉴定，famel车间楼梯除锈面积鉴定为1039.5平方米。法院认为，该部分实际发生，应当计入工程量。第四项争议内容：famel车间花纹板除锈增加一遍鉴定面积为‘0’，双方未有异议。第五项争议内容：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补底漆罐体数量按21台计算，鉴定面积为19718.30平方米。2011年7月28日形成的《海油B标防腐工程量结算核对表》中，双方均认可19718.30平方米工程量，并签字确认。2009年11月16日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以‘增加项目通知单’的形式要求黄学生对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补底漆。就21台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整体补底漆南化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南通项目部及监理单位均签字认可并验收合格。至于另11台罐体外壁St3打磨补底漆工程监理及南化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检查意见为：‘合格、局部补漆’，未说明占总面积的百分比，此项无法确定工程量，将11台全部面积（7501.8平方米）计入争议部分造价。法院认为，该11台工程量未说明占总面积的百分比，此项无法确定工程量，应当从工程量中扣除，根据通城司鉴（2012）鉴字第6号工程造价鉴定书，该11台储罐外壁电动除锈刷一底漆造价99728.93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案涉工程鉴定总造价为2073501.78＋167269.76-99728.93=2141042.61元。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金龙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126800元。扣除金龙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金龙公司还应给付工程款1014242.61元。
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由谁支付的问题。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黄学生与金龙公司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合同以及金龙公司与南化公司之间的合同，南化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金龙公司，金龙公司再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黄学生，故金龙公司、南化公司应当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诉讼中，金龙公司抗辩垫付了27580.20元的其他费用，包括罚款4000元、出入证押金1900元、房租7014.5元、水电费1405.7元、劳护用品4460元、人员保险费6600元、医药费2200元。因金龙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金龙公司可另案处理。
综上，金龙公司向黄学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014242.61元，南化公司对金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学生工程款人民币1014242.61元。二、南化公司对上述金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金龙公司、南化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31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人民币50331元，由黄学生负担24000元，金龙公司、南化公司负担26331元。
宣判后，金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黄学生是金龙公司的内部班组负责人，双方并非外部承包关系，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2、黄学生施工质量不合格，不应支持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3、原审认定“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公章真实、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采信了错误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鉴定结论。黄学生向鉴定部门提供的隐蔽工程记录不能直接作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依据。对于双方最终有异议的四项工程量均不应当计入计价工程总量中，且鉴定机构在计算工程造价时未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均套用定额计算，明显偏高。5、鉴定造价中出现的油漆费、点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油漆费系由金龙公司提供，记载点工数量的补充资料未经双方质证，没有双方签字，不应作为鉴定依据。6、污水池的造价过高，金龙公司与业主结算的审查报告中该部分造价为37774.96元。7、地下溶剂罐不应套用土建定额，应当按照合同价拆分的单独工序的价格来计算。8、原审以金龙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对其抗辩的27579.90元的扣款及修复费用未予处理明显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学生答辩称：1、盖有“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公章的资料是在工程结束以后经由金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核实盖章的，且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汇总表已经涵盖了双方所有工程量，由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3、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对于没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应当按照定额审计，不能下浮，且应当计算脚手费、高空费。4、案涉的隐蔽工程及增补工程量均有签证，这些签证均得到了金龙公司的确认。争议部分11台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局部补底漆的工程量，工程记录单载明“局部补漆80%”，故应当计算80%工程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化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建议鉴定机构将原合同单价拆分单独工序价。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通城司鉴（2013）鉴字第11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确认部分造价1671548.21元，争议部分造价133585.8元。
金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与业主方结算的审查报告，以证明应按罐体面积结算，原审判决以板材面积计算工程量不正确。黄学生质证后认为，对于该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结算书所确认的任何事项对黄学生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该结算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另查明，金龙公司与业主就罐外壁的结算量为30457.13㎡，系按照罐体面积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应当如何结算。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金龙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黄学生，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且双方经过结算，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对于黄学生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金龙公司与黄学生的工程量结算核对表及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工程量的鉴定，双方对其中的四项仍存有争议。本院对此分述如下：1、关于罐外壁除锈刷底漆一遍面积的争议。金龙公司与黄学生签订的《内部班组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所有的防腐工作量按金龙公司和业主的结算量结算，现有证据表明，金龙公司与业主系按照罐体面积结算，故黄学生与金龙公司也应按罐体面积而非板材面积结算，工作量应计算为30457.13㎡。且黄学生提供的隐蔽工程记录单并非改变结算方式的签证单，只是验收合格单，不能以此认定金龙公司认可按照板材面积结算。黄学生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Alla／c增加除锈一遍的争议。隐蔽工程记录单记载A11c号罐因控制开关烧坏未能及时更换，进行二次冲砂。A11a号因卷扬机烧坏，因而二次冲砂。由于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起重机械由金龙公司负责，卷扬机属于起重机械，控制开关烧坏未及时修复导致无法供电的责任在于金龙公司，故该部分增加的工程量应当由金龙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关于famel车间楼梯除锈面积1039.50㎡的争议。因金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项工程量属于返修且是由于黄学生的过错导致了返修，金龙公司就此也出具了工程记录单，故应当计算为黄学生的工程量，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4、关于会议纪要罐外壁面积19718.30㎡的争议。2009年11月16日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以‘增加项目通知单’的形式要求黄学生对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补底漆。就21台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整体补底漆，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及监理单位均签字认可并验收合格。因该项目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通知单中明确注明“增加”，故该部分工程量应当视为增加工程量而非返工。至于另外11台罐体外壁整体St3打磨、局部补底漆的工程量，其中三个罐体的工程记录单未确定打磨补漆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另有八个罐体工程记录单载明“局部补漆80%”。根据鉴定意见，该11台罐体全部防腐面积的工程造价为81282元，本院酌定计算该11台罐体整体打磨、局部补漆的工程造价为40000元。
关于工程单价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防腐综合单价，但对单独工序价款未作约定。对于防腐除锈中的单独工序，应当根据单独工序定额价所占整个工序定额价的比例计算为宜。因为定额中不仅包括了工时费用，还包括了设备、材料、管理等费用，原审法院直接以单独工序的定额计算显然有失公平。关于黄学生提出的脚手费、高空费未结算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费用，故不应计算入工程款。关于污水池防腐的造价，因黄学生在起诉时即主张60元／㎡，该价格低于定额价格，且定额中没有工程实际使用的橡胶板的价格，故应按此单价计算，污水池总价应为33540元（60元／㎡×559㎡）。关于地下溶剂罐的造价，因该部分工作内容无合同价予以参考，故套用定额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意见，地下溶剂罐的造价应计算为3705.95元（72068.92÷75718.41×3893.62），本院予以确认。故应在鉴定意见确定的总价款中扣减污水池、地下溶剂罐造价差额34822.97元（72068.92-33540-3705.95）。
关于油漆费、人工费的问题。黄学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受金龙公司委托购买一定的油漆合乎情理，人工费亦有加盖南化集团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的单据为依据，该印章还出现在陈石金出具的增加项目通知单及收条上，金龙公司未能对此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该印章真实有效并无不当。上述油漆费、人工费应当计算入工程价款。综上所述，案涉工程价款应计算为1676725.24元（1671548.21-34822.97＋40000），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双方一致确认金龙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126800元，金龙公司还应当给付549925.24元。
金龙公司认为黄学生施工质量有问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且在原审中金龙公司曾申请对案涉储罐的罐底板进行清理修复的费用进行鉴定，由于金龙公司提供的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故对于金龙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施工质量问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金龙公司抗辩垫付了27580.50元其他费用的问题，因其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金龙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2）崇民初字第03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维持该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南通市金龙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学生工程款计人民币549925.2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31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50331元，由黄学生负担24000元，南通市金龙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6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1元，补充鉴定费2000元，合计26331元，由南通市金龙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黄学生负担143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蔚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事实有争议的，仅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但争议事实范围不能确定，或者双方当事人请求对全部事实鉴定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