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24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锦发，男，1993年1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大学文化，羽毛球教练，住武平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洪春，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锦发犯强奸罪，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才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锦发及其辩护人徐洪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暑假，被告人刘锦发在武平县文某中源羽毛球馆做教练时，认识了住在文某校外体育中心的武平县体校学生李某1，后双方偶有联系。2016年11月5日上午，被告人开车将李某1载至中央公园地下车库后，坐到车后排座位与李某1聊天，想让李某1做其女朋友，同时强行亲和摸李某1，但遭到李某1拒绝，被告人便主动放弃。2016年11月6日上午，被告人开车从武平县新汽车站接李某1回文某过程中，以带李某1看羽毛球馆场地为由，将李某1骗至武平县工业园区正日钢结构有限公司后门。其后，被告人从车驾驶位换到车后座与李某1坐在一起，在李某1明确表示拒绝和反抗的情况下，强行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经鉴定，李某1的处女膜3、6、9点见破裂口约0.1厘米，案发现场遗留的纸团中提取的精斑是被告人所留的可能是其他无关个人所留的5.36×1020倍。
据以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锦发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锦发辩解称，他和武平县文某中源羽毛球馆系合作关系，他租用中源羽毛球馆场地。他开始脱李某1衣服时李某1说“不要”，但当他答应给李某1买手机时，李某1就没说“不要”了。他有射精，但不清楚其阴茎是否有插入李某1的阴道。完事后他主动提出给李某1钱，李某1后来向他要了200元。他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只是一个交易，双方是自愿的，他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辩护人徐洪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被告人刘锦发在案发的前一天就向李某1提出了性要求，并答应在“双十一”时给李某1购买乐视牌手机，对此，李某1是明知的。案发当天上午八时多，刚从武平县大禾乡坐班车到达武平县城新汽车站的李某1借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被告人，叫被告人开车接她。被告人开车来到车站后，李某1坐上了被告人的车。这一事实证明李某1没有回避前一天被告人提出的性要求，相反，却回应了被告人提出的性要求，否则李某1不会主动打电话给被告人并叫被告人去接她，更不会上被告人的车。李某1是自愿上被告人的车的，上车后也不存在骗的问题。在双方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李某1虽有说“不要、不要”，并有些拒绝的动作，但在整个过程中李某1没有哭，也没有闹，相反，在发生性关系后还向被告人要了200元。在小车内也未发现二人有抓、踢、踹、推等打斗的痕迹。小车后排座极其狭小，李某1身材高大且有相当体力、臂力，只要李某1稍微侧转自己的身体，性交就无法完成。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李某1并非不同意，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被告人在2016年7月左右租用中源羽毛球馆的场地，以其个人名义举办羽毛球培训班，属个人经营性质。而李某1是武平三中初三学生兼武平县体校射箭班的学员。被告人与李某1不属于师生关系，也不属于教练与学员关系，因此，不能适用负有特殊职责人员性侵十四周岁以上未成年人的法律规定。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的证据远未达到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的要求，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成立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6年暑假，被告人刘锦发租用武平县文某中源羽毛球馆场地开办羽毛球培训班并由自己担任教练，期间，认识了住在文某校外体育中心的武平县体校学生李某1，后双方偶有联系。2016年11月5日上午，被告人开车将李某1载至中央公园地下车库后，坐到车后排座位与李某1聊天，想让李某1做其女朋友，同时强行亲和摸李某1，但遭到李某1拒绝，被告人便主动放弃。2016年11月6日上午，被告人驾驶闽Ｆ×××××号小轿车从武平县新车站接李某1回文某过程中，以带李某1看羽毛球馆场地为由，将李某1骗至偏僻的武平县工业园区正日钢结构有限公司（案发时该公司厂房还未投入使用，平时无人上班）后门。其后，被告人从车驾驶位换到车后座与李某1坐在一起，在李某1明确表示拒绝和反抗的情况下，强行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经武平县医院诊断，被害人李某1的处女膜3、6、9点见破裂口约0.1厘米。经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案发现场遗留的纸团中提取的精斑是被告人所留的可能是其他无关个人所留的5.36×1020倍。
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刘锦发在武平县沁怡茶庄被武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锦发，被害人李某1，证人钟某、汤某、邓某、吴某等人的身份信息。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锦发被抓获经过。
（3）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于2016年11月8日的妇检情况为外阴潮红、呈白色分泌物，处女膜3、6、9点见破裂口约0.1厘米。
（4）违法犯罪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锦发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5）武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证实案发现场厂房未投入使用，平时无人上班。
2.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她与李某1同住武平县体校三楼301宿舍。2016年11月6日22时许，她和李某1在体育中心3楼女生公共浴室洗澡时，李某1说自己已经不是处女了，并向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2016年11月6日，李某1从家里坐车到达县城新汽车站后，叫刘教练到汽车站接李某1，李某1上车坐到车的后排座，并跟刘教练说把其送到一家叫“大千世界”的精品店里。之后刘教练并没有将李某1送到“大千世界”精品店里，而是把李某1载到一个很空旷的地方，说他想在那里建一个羽毛球馆，李某1就“哦”了一声。之后刘教练就跑到车的后排座，先用手去搂李某1，后又用嘴去亲李某1，接着扒光了李某1的上衣和裤子。当时李某1有用手推刘教练，但是力气太小推不开，后面就被刘教练按在汽车后排座上给强奸了。强奸完了后，刘教练有把李某1送到“大千世界”精品店里，李某1还向刘教练借了200元现金。当时李某1跟其说是不愿意的，是被刘教练强奸的。李某1洗完澡回到房间后跟其男朋友发QQ，说要分手，发完就一直哭。
（2）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他之前的女朋友，但现在已经分手了。一开始他不知道李某1跟他分手的原因，后来李某1的朋友告诉他系因李某1被强奸了才和他分手的。他没有和李某1发生过性关系。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是她女儿李某1自己去报警的，她和丈夫都是在女儿报警后才知道事情真相的。他们夫妻一问起此事，李某1就一直哭。之后，李某1就一直情绪不好。李某1以前是个很活泼的人，现在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爱说话，很沉默，饭也吃得很少。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李某1的班主任。2016年11月8日上午，他发现李某1没有上早自习课，就联系李某1的父亲，李某1的父亲告诉他说李某1被人“欺负”了，要求他保密。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她是武平三中初三的文体生，平时下课后会在文某训练射箭，晚上住在文某校外体育中心3楼。2016年暑假，她在体育中心训练的时候认识了一楼教羽毛球的刘锦发。她和刘锦发是一般朋友关系。她与刘锦发发生性关系的前一天刘锦发把她载到一地下车库，在车上刘锦发说喜欢她让她做其女朋友，并抱她亲她，她反抗后刘锦发表示不会强迫她。2016年11月6日早上6时30分许，她从大禾出发，8时40分左右就到了武平县新汽车站。到了新汽车站后她就借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刘锦发说她到了新车站。刘锦发说一会儿就过去接她。等了几分钟后刘锦发就开了辆白色的轿车来接她，她当时坐在车的后排。她叫刘锦发送其去体校，但刘锦发开着车往城区方向的时候拐一个弯去了工业园区。她问刘锦发去哪里，刘锦发跟她说带她去他以后开羽毛球馆的地方。停车后她靠着车窗看到旁边有一片厂房。之后刘锦发下车到了后排跟她坐在一起并关了车门，她问刘锦发想干什么，刘锦发说跟她坐一会儿。之后刘锦发就开始用手抱住她，她就把刘锦发推开并问他想干什么，刘锦发说就抱一下。接着刘锦发把她按倒在后排座上并摘掉她的眼镜，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乱亲。她开始反抗但被刘锦发按住了，后刘锦发开始掀她的上衣，还想脱她的裤子，她就哀求他不要碰她，说自己还是个学生。刘锦发说学生又怎么了的话，并继续脱她的裤子。后刘锦发把自己的裤子脱掉，并把阴茎插入她的阴道。她感觉很痛，当时就懵掉了。后刘锦发把精液射在她的肚子上。之后刘锦发起来用纸巾在自己的身上擦了一下，又用纸巾在她的肚子上擦了一下，后把纸巾扔到车窗外。刘锦发擦完之后就到了前排座，她就自己起来用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擦完后也把纸巾扔到了车窗外面，并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戴好眼镜。她当时用手一直推刘锦发的手臂、头和肩膀，并一个劲地哀求刘锦发。刘锦发强行和她发生性关系后，问她要不要钱。她当时想，如果她拿了刘锦发的钱刘锦发就会更放心，更想不到她会报案，所以她向刘锦发要了200元。刘锦发开车离开后她就把钱扔到武平二中门口精品店的垃圾桶里了。因为案发地是工业园区，四周没有人，喊了也没有用，所以她没有呼喊。发生性关系后，刘锦发说这个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如果两人不说就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如果她把事情说出去就等于自己毁了自己，所以她心理压力很大，在事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案。但她经过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去报案。她之前没有跟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
4.鉴定意见
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岩公鉴（2016）73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武平县公安局依法提取的其中一个纸巾上的精斑为刘锦发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人所留的5.36×1020倍。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武平县城厢镇武平工业园区福建正日钢结构有限公司厂房西侧道路，在现场提取了5处纸团，中心现场位于刘锦发的闽Ｆ×××××号白色小车内，靠驾驶座座椅上提取疑似精斑。
（2）辨认笔录，证实刘锦发辨认出李某1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生；指认武平工业园区福建正日钢结构有限公司厂房最里面的后门为其停车的地方，后门旁草丛是发生性关系后扔纸巾的地方。被害人李某1辨认出刘锦发就是强行与她发生性关系的男子；指认武平工业园区一厂房门口为刘锦发停车的地点和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地点。
6．电子数据
（1）从刘锦发手机提取的相关信息，证实刘锦发给李某1挑选了几款手机。
（2）从汤某手机提取的与李某1的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后李某1情绪波动大，经过思想斗争后决定报案。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锦发的供述，证实2016年暑假期间，他在武平县文某中源体育馆教人打羽毛球，李某1是武平县体校的学生，就住在那里。平时两人会经常碰面，后来就慢慢熟悉并成了一般的朋友。2016年11月5日上午，他在体育馆教人练羽毛球时，有和李某1聊天。训练完以后，他就叫李某1上他的车，他就直接把车开到中央公园还未建好的地下停车场。他把车子熄火后，就下车坐到后排与李某1坐在一起。他把手伸过去牵李某1的手，但李某1不愿意让他摸。他对李某1说要给她买一部手机，但要和他做一次爱。2016年11月6日上午七八点钟，他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她到了县城车站。后他就开车过去接李某1。李某1坐到他车的后排座，然后他就朝武平工业园区方向行驶。在路上李某1发现不是去体校的路线，就问他要带她去哪里，他就说带她去他以前想开羽毛球馆的地方，然后他就直接开车过去了。到了厂房门口，他就把车子熄火，下车走到后排，用右手捞李某1的肩膀，并问她考虑清楚了没有，李某1没有说话，他就把李某1推倒，李某1说“不要”，并侧开身子。当时李某1的头靠驾驶室方向，他又把李某1翻过来，然后就亲、摸李某1，李某1说“不要”、“不要”，他就趴在李某1身上，直接脱李某1的裤子。李某1用手拉住裤子，不让他脱，他说“双十一”给李某1买乐视牌手机，然后他把李某1抓住裤头的手扒开，李某1没说话，然后他就把李某1的右脚短裤和外面的裤子一起扯开，把自己的裤子脱到膝盖下，李某1又说“不要”。他说会给李某1买手机，然后他就用右手把李某1左脚抬起来，往李某1头的方向推，李某1还是说“不要”、“不要”。后他左手扶住自己的阴茎插入李某1的阴道。插进去后他就扶住车的前排扶手，李某1把头偏开，没有看他。做了两三分钟后他感觉要射精了，就拿了几张纸巾，把精液射在了纸巾上。他擦完自己的阴茎后把纸巾放在李某1的肚子上，并拿了几张纸给李某1。后来他把擦过的纸巾扔在厂房门口。李某1擦拭了后，也把纸巾扔在同一边，并自己穿好衣服。后来他还和李某1说“双十一”还没有来，要不要先拿钱给她，李某1说不要。他带李某1去地下停车场，是为了试探李某1愿不愿意跟他发生性关系。他带李某1到工业园区是因为那里比较偏僻，周围没有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锦发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为达到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目的，以赠送手机为诱饵，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自始至终都未同意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在被告人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被害人使用严词拒绝并作出较轻的肢体反抗符合被害人的年龄、社会阅历，被告人的身体优势和案发时的环境、情势等因素。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且存在性交易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锦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林占文
人民陪审员 潘昌群
人民陪审员 钟桃光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健宇
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