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挺，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李斌，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良，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芬芬，女，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南，长兴县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友花，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上诉人王挺与被上诉人王芬芬、原审被告任友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李斌，被上诉人王芬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友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芬芬一审对王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起诉状副本已书面送达或口头告知对方当事人，可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应视为中断。若起诉后就撤诉，起诉状还没有送达，就不构成中断。本案虽然王芬芬于2014年4月18日提起诉讼，但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任友花并非向王芬芬借款，且出具借款协议兼借条时出借人处空白，借款协议兼借条上王芬芬的签名系周娟凤所签，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周娟凤。三、周娟凤与任友明所签《转让协议》包含周娟凤、董静静、王芬芬共计390万元的借款，从周娟凤已经归还7张借条抵充340万元借款的情况看，周娟凤、董静静、王芬芬实际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本案所涉50万元借据已经纳入《转让协议》390万元抵偿债务体系。四、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中通常考虑两个方面因素：一是有无共同举债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任友花对外借款时间为2011年7、8月份，其与王挺早已分居，并于2011年9月23日协议离婚，且任友花有赌博的嗜好。即使涉案债务发生在王挺与任友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应认定为任友花的个人债务。王芬芬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二审答辩称，一、王芬芬分别于2013年、2014年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周娟凤与任友明所签《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三、借款发生在任友花与王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芬芬庭后述称，一、王芬芬通过周娟凤向任友花出借了三笔款项，其中2011年7月1日的3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但如何归还其并不清楚。二、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具体事宜均由周娟凤代为处理。三、周娟凤虽然与任友明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其无权处分王芬芬的债权。任友花二审未作答辩。王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友花、王挺立即归还王芬芬借款50万元，利随本清，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任友花、王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7日，任友花向王芬芬借款2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17日至2011年7月26日止，月利率2.5%。当日，王芬芬将20万元汇入任友花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7月23日，任友花再次向王芬芬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23日至2011年8月22日，月利率2.5%。当日，王芬芬将30万元汇入任友花建设银行账户。后王芬芬多次催讨要求任友花还款无果，故纠纷成讼。另查明，任友花、王挺于2001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9月23日协议离婚。原审法院认为，王芬芬和任友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芬芬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任友花应在王芬芬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归还借款，但任友花至今未予履行，显属违约，应承担清偿借款的义务。对于利息，王芬芬与任友花已有约定，现王芬芬要求任友花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未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计算至2016年10月25日（判决之日）已累计产生利息640800元。2016年10月26日起利息按照月利率2%，本金50万元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上述借款发生于任友花、王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此借款当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任友花、王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是否为任友花个人债务的问题。王挺和任友花均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属于任友花的个人债务，故该院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双方对债务的承担有其他约定，亦不得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仍应先由双方共同清偿。关于出借人的主体问题，王芬芬不认可借条上出借人原为空白，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及借条目前的持有人均为王芬芬，款项的交付主体亦为王芬芬，故借款的出借人应为本案原告。关于任友明将烧烤店抵偿给周娟凤是否偿清本案借款的问题。王芬芬目前持有借条，且表示对转让事宜全不知情，也从未授权周娟凤代收借款，故该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王芬芬于2014年4月18日向该院递交起诉材料，该院予以受理，并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故诉讼时效因王芬芬提起诉讼而再次中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挺、任友花给付王芬芬借款500000元，利息640800元（计算至2016年10月25日），合计11408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挺、任友花自2016年10月26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向王芬芬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挺、任友花承担。二审期间，王挺提交如下证据：1.周娟凤银行流水，证明周娟凤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8月9日共向任友花转账230万元，加上董静静的80万元、王芬芬的80万元，合计390万元。2.王芬芬起诉材料，证明王芬芬虽分别于2013年、2014年提起诉讼，但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均非其本人签字。王挺申请本院调取王芬芬与任友花之间银行交易凭证，证明2011年7月17日、8月23日的两笔款项均是由周娟凤现存或转账至王芬芬后，再由王芬芬转账至任友花，且具体经办人均为周娟凤。本院依职权对周娟凤制作询问笔录。周娟凤述称，一、周娟凤先后共向任友花出借款项三百多万元，因任友花无法归还借款，与其哥哥任友明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第十条涉及的50万元借条已经归还。二、《转让协议》涉及的转让款包括董静静的80万元。三、王芬芬起诉的50万元与《转让协议》无关，不存在出借人空白的情形。王芬芬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王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任友花已经归还了借款。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名字是否代签并不影响提起诉讼的效力。对周娟凤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挺对周娟凤询问笔录发表意见认为，周娟凤陈述的并非事实，其与任友明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包含了王芬芬的50万元借款。任友花二审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挺提交的证据1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结合王芬芬庭后陈述，可以证明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并非其本人签名的事实。王挺申请本院调取王芬芬与任友花之间的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明2011年7月17日、8月23日的两笔款项均是由周娟凤现存或转账至王芬芬后，再由王芬芬转账至任友花，且具体经办人均为周娟凤的事实。本院对周娟凤制作的询问笔录，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周娟凤的陈述是否真实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7日，周娟凤向王芬芬尾号为8012的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20万元后转账至任友花尾号为7810的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7月23日，周娟凤向王芬芬尾号为5060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7万元及现金存款3万元后转账至任友花尾号为7502的建设银行账户。上述两次转账事宜的具体经办人均为周娟凤。2011年10月26日，任友明与周娟凤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任友明将长兴大熙达烧烤店转让给周娟凤，转让金额为390万元，用于抵充债务。协议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周娟凤将任友花出具金额为340万元的借条归还给任友明，待长兴大熙达烧烤店证照办理完毕后再归还50万元借条。其中，包括出借人处署名为董静静的借款协议兼借条80万元。另查明，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周娟凤卡号为2259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任友花卡号为6812的账户转账230万元。任友花分别于2011年8月4日、8月10日、8月12日、8月21日向周娟凤出具总金额为230万元的借款协议兼借条。又查明，王芬芬分别于2013年1月17日、2014年4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再查明，王挺与任友花于2001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9月23日协议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出借人如何认定。二、《转让协议》的性质。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是否包括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一、关于实际出借人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民间借贷中，借据一般是借款双方已达成借贷合议并且实际交付款项后，由借款人向出具人出具。一般情况下，在借款人无异议的情形下，借据持有人应推定为实际出借人。但借据持有人为实际出借人只是基于日常经验规则的一种推定，如借款人对此持有异议，且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则不能仅以其持有借据即认定其为实际出借人。本案中，1.王芬芬述称借款协议兼借条、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其并未直接与任友花联系借款事宜；2.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全部由周娟凤现存或转账至王芬芬账户后再转至任友花帐户，且银行存款、转账事宜均由周娟凤代为办理；3.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兼借条全部为格式借据，且周娟凤在与任友明签订《转让协议》时可以一并处置出借人处署名董静静的80万元债权。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实际出借人为周娟凤，借款协议兼借条出借人处虽然署名王芬芬，但其仅为名义出借人，其与任友花之间因欠缺借贷合议而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转让协议》性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的关系一经确定，债务人就有义务严格按照约定或者法定内容清偿债务，不能任意变更。但基于合同自由原则，法律允许当事人协议变更给付内容。民间借贷中，当事人在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各种形式的以物抵债，其本质为代物清偿。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原定给付而使合同关系消灭的法律行为。就法律属性而言，代物清偿协议为要物合同，即代物清偿的成立既要当事人达成合意，还必须履行物权转移手续，从而产生消灭旧债的目的。本案中，因任友花没有按约履行债务，周娟凤与任友明签订《转让协议》，任友明将长兴大熙达烧烤店转让给周娟凤，用以抵充任友花的390万元借款。因《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以店抵债”，故本案《转让协议》系代物清偿协议。而基于当事人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原债权人不能基于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三、关于《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是否包括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转让协议》相关的借款协议兼借条共9份，其中，出借人处署名王芬芬的借条协议兼借条3份，包括本案所涉及的2笔借款，金额为80万元。出借人处署名董静静的借款协议兼借条2份，金额为80万元。出借人处署名周娟凤的借款协议兼借条4份，金额为230万元。对于《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抵充的390万元借款，周娟凤在询问笔录中明确390万元抵充借款中包括董静静的80万元。虽然周娟凤否认本案所涉50万元及2011年7月1日出借人处署名王芬芬的30万元与《转让协议》有关，但鉴于：1.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周娟凤卡号为2259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任友花卡号为6812的账户转账金额仅为230万元；2.周娟凤虽然述称其还出借给任友花部分现金，但却不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或银行转账、取现凭证等相关证据；3.王芬芬虽然述称2011年7月1日的30万元借款任友花已经归还，但如何归还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借款协议兼借条由借款人持有。根据上述分析，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本案王芬芬提起诉讼所依据的50万元借款协议兼借条系《转账协议》第十条约定所涉及50万元借据的可能性较大。综上，本案债务已清偿，王芬芬虽然持有借款协议兼借条，但要求王挺、任友花归还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王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芬芬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32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王芬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龙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