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林,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侗族，龙胜各族自治县里骆林场职工，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梅,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瑶族，自由职业，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光照，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发,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商，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群梅，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壮族，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职工，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明，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航，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发、梁群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8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远林、潘光照及其与潘晓梅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陈建明，被上诉人梁群梅及其与朱永发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周裕明、谢振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8民初143号民事判决，按照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改判；2、解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王远林个人财产的保全措施；3、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永华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最后判决所确定的工程价款却按无效合同价款确定，而未按照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在建设管理相关部门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确定的每平米700元的单价判决，朱永发只是桂龙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工程建设的施工负责人，是桂龙建筑公司在该工程的代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的价款。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虽然工程主体经过验收合格，按被上诉人朱永华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只有履行完补充的5项具体施工内容后，上诉人才愿意按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支付工程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要求完成，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扣减，直接判决上诉人按无效合同的每平方米1000元单价支付工程款项，是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工程结算清单》的真实有效性问题。上诉人王远林确实是在梁群梅的前夫汪松桂（现任县林业公安局政委）胁迫下才签字的，不是与被上诉人朱永华签订。汪松桂与本案无关，无权与上诉人签订结算单。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单》表明，施工单位是龙胜各族自治县桂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关的验收资料等都有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签章确认，但一审法院完全否认这些事实的存在。就目前龙胜县建筑市场的建筑价格来说，私人建房一般价格也是在每平米700元左右，除非有特殊要求，否则，不可能有那么高的价格支付建设工程款项。按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既然被上诉人不能按图纸完全施工，上诉人也没有必要再增加支付工程款项。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梁群梅列为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梁群梅既不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建筑工程的实际建设人，朱永发和梁群梅也承认《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是在一审起诉前二人补签的；但一审法院还是把梁群梅列为原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的规定，梁群梅与朱永发有关，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而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应当参与诉讼的主体没有到场参加庭审。桂龙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整个建设过程中，桂龙公司都参与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和检查验收并负责指导施工队施工，桂龙公司才是真正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桂龙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就进行了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的保全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上诉人未能按合同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先留置或者申请法院保全上诉人的在建工程，而不能保全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人王远林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保全上诉人王远林的个人财产，导致上诉人王远林无法履行与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梁群梅、朱永发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9月8日，二被上诉人以朱永发的名义与上诉人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垫资200万元承建上诉人位于的商住楼，2013年9月23日双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又补充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梁群梅按照合同的约定将200万元垫资款汇入了王远林指定的银行账户。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也全部汇进了梁群梅的银行账户，在上诉人王远林签字的工程款明细账上也有“付梁群梅工程款”的记载。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于梁群梅系双方所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身份是知晓并认可的。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梁群梅与朱永发是合伙关系的事实并未否认，只是主张梁群梅与朱永发的内部合伙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据实认定梁群梅有权主张合伙债权，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王远林一再声称《工程款结算清单》是其被胁迫签订的，但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王远林自愿签字认可的《工程款结算清单》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533405元并无过错。事实上，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顶层隔层工程款的主张使得上诉人获得了不当利益，被上诉人拟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向上诉人主张顶层隔层的工程款。二、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是商住楼的业主，其建房之前必须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能够在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好建房审批和房屋竣工验收手续，该合同实际从未履行。涉案工程的建造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独立完成，与桂龙公司无关。上诉人此前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也是直接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主张按照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进行结算毫无依据。2、上诉人是在明知该工程尚有部分辅助性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在《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余下的工程款1533405元。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曾经以被上诉人未完成该工程的部分辅助工程给其造成所谓的损失为由提出反诉，后撤诉，现在却又以此为由提出上诉，毫无道理。3、因桂龙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建造，上诉人提出桂龙公司应当参与本案诉讼的主张不成立。4、上诉人要求解除对王远林个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朱永发、梁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支付拖欠原告朱永发、梁群梅的工程款1794345元、延期付款利息467218元，两项合计22615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原告朱永发与原告梁群梅签订了一份《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承建被告王远林、潘晓梅及严善萍位于龙胜县托儿所）的商住楼，并约定了利润分成。2013年9月8日，原告朱永发与被告王远林、潘晓梅及被告潘光照前妻严善萍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垫资200万元承建被告位于龙胜县商住楼，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000元，以龙胜县房屋管理测绘中心测量的面积计算工程款。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8日，总工程日期300天。根据设计图纸，项目工程楼高为八层，建筑面积约3461㎡。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在顶层增加半层阁楼，因设计图纸没有设计阁楼层，为避免结算时产生争议，2013年9月23日，双方又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第2点约定：“顶层加出的半层阁楼，图纸上未设计有窗户，乙方实际施工时需加装与楼下同等标准的铝合金窗，结算时顶层阁楼按楼下同等价格计算。”2014年12月10日，工程竣工。2015年8月27日，龙胜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等相关单位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工程经验收合格，验收面积为3461.61㎡。2016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王远林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认可房屋总面积应加上半层阁楼的面积，即总面积为3700.99㎡（3440.05㎡+260.94㎡），原告制作了《工程结算清单》，被告王远林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经结算，该房屋总建筑面积为3700.99平方米，总工程造价3700990元，加上基础超深造价305024元、挡土墙造价60750元，工程总造价为4066764元。加上原告垫支工程款2000000元，共计6066764元。减去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533359元、垫支的其他款项372609元，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共计1533405元[（3700990元+305024元+60750元+2000000元）-（4533359元+372609元）]。但关于半层阁楼上的隔层是否应计算面积双方产生了争议。原告认为该商住楼原设计图纸没有半层阁楼，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增加半层阁楼，致使顶层隔层的高度增加，工程量加大，顶层隔层也应该按半层阁楼的面积计算面积。被告则认为顶层隔层原图纸已有设计，既然增加的半层阁楼已计算面积，顶层隔层就不应该再计算面积了。双方产生矛盾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被告潘光照与严善萍于2014年3月21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约定，严善萍与被告王远林、潘晓梅合建的古龙街33号商住楼，严善萍享有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潘光照承担。上述约定在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
2016年5月6日，依原告朱永发、梁群梅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被告王远林位于龙胜各族自治县产（房产证号：20××98）、××号房产（房产证号：20××97）及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位于龙胜各族自治县产（房产证号：20××85）。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对原告朱永发、梁群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325500元、银行利息439791.12元、尚未完工的工程计工程款约100000元，三项合计865291.12元。2016年8月29日，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裁定准许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一、原告梁群梅是否是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
被告认为，原告梁群梅并没有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梁群梅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永发与原告梁群梅是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共同债权有共同主张的权利。因此，原告梁群梅可以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与原告朱永发就被告拖欠其工程款共同主张权利。
二、涉案工程面积及工程款应如何计算。
本案原、被告对涉案工程的面积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决算面积表》，总面积为3700.99平方米，双方已签字确认，予以采信。至于工程单价，原告与被告王远林对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显示，总建筑面积为3700.99平方米，每平方米1000元，总造价为3700990元，加上附属工程款365774元，总工程款为4066764元。加上原告垫资给被告2000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资金总额为6066764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4160750元、垫支的款项372609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1533405元。对此结算单，被告王远林已签字认可，予以采信。原告朱永发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因原告无建设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故原告请求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工程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工程款应按其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700元支付，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因为该合同只是应付立项和验收，实际上没有履行，况且该合同对原告也没有约束力。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阁楼层隔层的工程款问题。经核实，被告商住楼原设计图纸没有半层阁楼，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增加了半层阁楼，致使顶层隔层的工程量有所增加。但由于双方对阁楼层隔层是否计算面积、如何支付价款，没有约定，因此，原告要求阁楼层隔层面积按260.94㎡计算，请求被告支付阁楼层隔层的工程款260940元，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理由是否充分。
根据双方的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33405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支付的问题，合同中虽有约定：验收合格得到合格证书一个月后，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5%质量保证金除外）还未及时支付给乙方的，甲方应支付该数额的2%支付利息给乙方。但是，由于合同无效，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率的条款亦无效，原告主张根据上述约定请求被告支付月息2%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工程总造价为3700990元，5%的量保证金应为185049.50元（3700990元×5%），扣除保证金后，工程款余额为1348355.50元（1533405元-185049.50元）。根据《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单》记载，该工程于2015年8月27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当从2015年9月27之前支付工程款，逾期的应支付利息。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5年9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原告请求的2016年5月1日止，计息时间为219天。经查，2015年9月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6%，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为37215元（1348355.50元×4.6%÷365天×219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支付原告朱永发、梁群梅工程款1533405元，逾期付款利息37215元，两项合计1570620元；二、驳回原告朱永发、梁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3元，原告负担7468元，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负担174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6年5月1日的对工程结算单的异议书；欲证明汪松桂逼迫上诉人王远林签字，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朱永发在异议书上签字；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朱永发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2013年9月28日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永发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欲证明工程结算书应当经合同甲方3人签字才生效；被上诉人认为该《补充合同书》不是2013年9月28日签订，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强迫朱永发签字的。证据3、2016年8月18日朱永发书写的《举证说明》复印件；欲证明朱永发与梁群梅签订的《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不是2013年9月1日，是2016年5月30日签订；被上诉人认可朱永发与梁群梅签订的《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不是2013年9月1日，是2016年5月30日签订。证据4、2016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永发签字的《工程结算清单》、《工程款支付清单》；欲证明上诉人与朱永发对工程款进行了初步结算；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胁迫朱永发签字，梁群梅对《工程款支付清单》的黑体字部分不认可。证据5、上诉人缴款单据，合计17万多元；欲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有关部门缴纳费用，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费用已经在结算单扣减。证据6、现场照片及未完工清单；欲证明工程没有完工，没有按照图纸施工；被上诉人认为清单内容及照片与实际不符。证据7、证人颜某的证明并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2016年4月29日的结算单是上诉人王远林被胁迫所签；被上诉人认为证人颜某的证言没有证明王远林被胁迫。
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9月24日《私人住宅施工补充协议》以及桂龙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收条等；欲证明被上诉人是挂靠桂龙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承包，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梁群梅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在本案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朱永发是挂靠桂龙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朱永发是实际施工人。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2013年9月1日朱永发与梁群梅签订《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有异议，认为不是2013年9月1日签订，是2016年5月30日补签的。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以上事实，朱永发与梁群梅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日的《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实际为2016年5月30日补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梁群梅的诉讼主体问题。2013年9月8日，被上诉人朱永发与上诉人王远林、潘晓梅及上诉人潘光照前妻严善萍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梁群梅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是朱永发与梁群梅是合伙关系，朱永发与梁群梅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日的《合伙承包建房协议书》，实际为2016年5月30日补签，不影响朱永发与梁群梅合伙承包该工程的法律关系成立。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合伙人对共同债权有共同主张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梁群梅可以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与朱永发就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共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桂龙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桂龙公司是真正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桂龙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从本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分析，本案涉案工程有被上诉人朱永发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对朱永发挂靠桂龙公司承包本案工程进行施工，朱永发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上诉人虽然与桂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实际履行中，仍然是按照与朱永发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只是借用了桂龙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名义办理相关的审批、验收等手续。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向上诉人追索欠付的工程款，与桂龙公司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本案涉案工程款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每平米700元的单价计算。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虽然与桂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实际履行中，仍然是按照与朱永发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并未实际履行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在建设管理相关部门备案，但是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的价款。该规定是针对合同当事人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两份合同，且经过招投标程序的建筑工程，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的价款。本案的情况并不符合上述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上诉人与桂龙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每平米700元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与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补充提供了相关证据，上诉人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永发结算时，未明确欠付工程款1533405元，上诉人王远林单方出具的结算单无效。其中2016年5月1日的对2016年4月29日工程结算单的异议书，在上诉人对上诉人王远林单方出具的结算单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朱永发在异议书上收件人处签字，只能证明朱永发收到该异议，并未表示同意该异议。2016年5月1日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朱永发签字的《工程款支付清单》，双方对于上诉人代垫款项和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无异议，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额一致，被上诉人只是对黑体字部分有异议，其中提到“该项目每平米工程价款须经双方协商后再确定”；该证据只是证明双方对工程价款须再协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后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而朱永发与上诉人王远林、潘晓梅及上诉人潘光照前妻严善萍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000元，在原约定的价款没有通过双方协商一致明确新的结算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参照原双方协商一致后约定的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工程款符合法律的规定。
对于上诉人提出未完工部分的工程，应当扣减相应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曾在一审审理阶段提出反诉，后对该问题向一审法院撤回反诉，一审判决准许撤诉后对此未审理，本院二审期间亦不宜审查，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对于上诉人提出另行垫付了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的其他费用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根据《工程款支付清单》等证据明确的代垫费用为372609元，一审判决予以了认定；如上诉人认为还有其他代付费用，亦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采取保全措施裁定查封了上诉人王远林的个人财产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一审期间申请复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6元，由上诉人王远林、潘晓梅、潘光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