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军，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解晨，女，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广利，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建筑劳务包工负责人，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代理人卢杰，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宁阳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审被告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济南工程处，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邢玉龙，经理。
原审被告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
法定代表人马法生，经理。
原审被告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曹县普连集镇。
法定代表人王楠，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城，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代理人李正，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裴广利，原审被告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济南工程处（以下简称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曹县五建）、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3月11日，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给裴广利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欠裴广利99年人工费44979元，经办人马某某。此施工工程是“烟厂职工活动中心”。2001年1月19日，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给裴广利出具一份收款单，载明：欠裴广利人工费71413元，经办人祝。该施工工程为“烟厂锅炉房”。上述两份收据均加盖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公章。为了证明一建集团在上述两工程中欠曹县五建工程款，裴广利提交了（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2031号两份裁决书。该两份裁决书分别裁决，一建集团支付曹县五建“烟厂职工活动中心”工程款860499.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3月2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建集团支付曹县五建“烟厂锅炉房”工程款176365.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7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建集团认可上述两项工程是一建集团承包后分包给曹县五建的，且一建集团因上述工程欠曹县五建工程款属实，但曹县五建一直未申请执行，且已经不能再向法院申请执行。另外，曹县五建因其他工程还欠一建集团超付的工程款。为此，一建集团提交了（2002）历城民商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书、（2003）历城执字第1277民事裁定书，以证实一建集团因“503烟叶库工程”和“503烟叶库室外工程”超付曹县五建工程款968425.89元，并且因曹县五建下落不明而中止执行。对上述两项工程，裴广利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欠裴广利人工费116392元，而一建集团因上述工程尚欠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工程款1036865.15元及相应利息。虽然曹县五建一直未申请执行，但不能否决一建集团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虽然一建集团提供了其超付曹县五建工程款的证据，但该证据所显示的超付工程款的工程并非裴广利所主张的上述两项工程，故一建集团以此来证实上述两项工程不欠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2000年4月10日，马某某给裴广利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裴广利人工费2800元。该施工工程为“百花园工程”。2000年1月21日，祝某某签字，给裴广利出具的一份结算单，载明：曹县五建2000年元月21日分包工程结算书，工程名称，百花苑住宅楼，分包单位裴广利队，结算金额98985.80元，扣任务单内墙没擦缝300元，煤款1500元，计款97185.80元。该工程为“百花园住宅楼工程”。一建集团认可上述工程是一建集团承包后分包给曹县五建的，但在该工程中并不欠工程款。对于一建集团因该工程欠付工程款，裴广利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一建集团因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但根据裴广利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因该工程欠裴广利人工费99985.80元的事实。
2000年1月21日，由祝某某、刘某、栗某某签字，给裴广利出具的一份结算单，载明：曹县五建2000年元月21日分包工程结算书，工程名称，烟厂21号住宅楼，分包单位裴广利队，结算金额59199.32元，扣煤款1000元、借款2900元，计款55299.32元。裴广利还提供了（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一建集团支付曹县五建“烟厂21号住宅楼”工程款468731.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裴广利还提供了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的工商登记材料1份，证实刘某是曹县五建的技术员，并以此证实祝某某、栗某某同为曹县五建的工作人员。另外，裴广利还提供了祝某某的户籍证明一份，以证实祝某某的身份信息。一建集团认可该工程是一建集团承包后分包给曹县五建的。对因该工程欠付上述工程款也没有异议。但因为曹县五建在“百花3#、4#楼工程”中未能按合同约定竣工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建集团申请仲裁，要求曹县五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及质量违约金，济南仲裁委作出（2003）济仲裁字第2029号裁决书，裁决曹县五建支付一建集团逾期竣工违约金和质量违约金共计512080.74元。在执行过程中，一建集团以上述债权抵销了（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裁决书所确定的一建集团对曹县五建欠付工程款468731.45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为此一建集团提交了（2003）济仲裁字第2029号裁决书和（2004）历城执字第1844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予以证实。根据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因上述工程欠裴广利人工费55299.32元，但一建集团在该工程中不欠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工程款。
2001年5月28日，袁某某、李某某签字的三份施工任务书，根据施工任务书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裴广利计算得出工程款为17923.55元，裴广利称是“烟厂东裕隆综合楼工程”所欠。裴广利为此还提供了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的工商局登记材料，以证实李某某为曹县五建的工作人员，并以此证实袁某某同为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的工作人员。另外，裴广利还提供了袁某某、李某某的户籍证明，以证实袁某某和李某某的身份信息。对于裴广利所提供的三份施工任务书，其中“NO.0015140施工任务书”中只对裴广利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未列明单价，对该工程量的人工费数额无法确认。裴广利提供的“NO.0015130施工任务书”和“NO.0015131施工任务书”列明了工程量和单价，据此计算得出上述两份施工任务书的人工费数额为17344.92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因“烟厂东裕隆综合楼工程”欠裴广利人工费17344.92元。一建集团委托代理人称不知道该工程是否为其公司承包并分包给曹县五建的，对是否欠工程款的事宜也不知情。裴广利对一建集团因该工程欠工程款没有证据证实，故不能确认一建集团因该工程欠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工程款。
一建集团还提交了（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3）历城执字第1537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曹县五建欠一建集团租赁费及经济损失60余万元，该案件中止执行。裴广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一建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曹县五建所欠的上述款项是“洪楼工地”租赁工具所欠，与裴广利所主张的施工工程没有关联性，一建集团不能以此来证实其不欠工程款的事实。另外，一建集团提交了祝某某与一建集团工作人员于1998年10月19日制作的对账单1份，证实一建集团因烟厂工程超付曹县五建款项1039907.54元。裴广利因该对账单未加盖公章而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并不予认可。为了证实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因“烟厂职工活动中心”工程和“烟厂锅炉房”工程欠人工费，裴广利提供了（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2031号两份裁决书，该两份裁决书分别于2004年9月13日和2004年5月27日作出，均在上述对账单作出之后。由此可以认定一建集团所提供的对账单只是一份截至作出日的部分结算，而最终的结算应以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结论为准。故一建集团以此来证实其在烟厂工程中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欠裴广利人工费289022.04元。
另查明，曹县五建成立于1989年11月30日，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本为2169万元，主管部门为曹县普连集镇经委。2001年3月29日，曹县五建申请成立分支机构济南工程处，并经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2004年11月28日，该工程处被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2月27日，曹县五建因未按规定接受年检，被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裴广利认为，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是曹县五建的开办单位，曹县五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清算，由于镇政府未清算造成后果的，应由镇政府承担责任。裴广利主张一建集团是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的总包单位，根据济建管（2003）71号文，一建集团有责任和义务监督曹县五建付清农民工工资。济建管字（2003）71号文内容为，关于切实解决拖欠工程款及建筑民工工资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要求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工资支付负有全面责任，及时拨付工程款等内容。裴广利还认为，一建集团欠曹县五建工程款170余万元，故要求一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一建集团对于裴广利提交的济建管（2003）71号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文件不能作为支持裴广利主张的法律依据，且经过历城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仲裁委员会审理，一建集团已超付给曹县五建工程款100余万元，对曹县五建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欠的人工费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裴广利主张曹县五建出具的欠条未注明还款期限，且裴广利从未间断主张权利，其多次到信访局及山东省建设厅等部门反映曹县五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并于2010年8月份在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因裴广利方无力交纳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诉处理。为此，裴广利提交：1、2003年国家信访局来访人员登记表复印件，该登记表显示，王先友、裴广利等人到省清欠办、省政府信访、济南市清欠办反映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欠款问题，欠款依据为欠条，答复找不到欠款人马某某不好办。2、2004年8月7日山东省建设厅给济南市清欠办的介绍信复印件，山东省建设厅要求济南市清欠办接谈泰安裴广利等来省上访反映曹县五建挂靠一建集团拖欠民工工资问题，拖欠民工工资14万余元，已拖欠二年多，请抓紧协调，妥善解决。3、2008年3月12日历城区信访局给洪楼办事外的信函复印件，要求洪楼办事外接谈5人来区反映洪楼商住楼拖欠民工工资问题。裴广利还提供电话录音，给省、市领导递补的关于裴广利、王先友等七十余名民工追讨民工工资的情况反映等材料。经质证，一建集团称，裴广利提供的上述材料均是复印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裴广利于2010年在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裴广利对此反驳称，期间其还多次找曹县五建及曹县普连集镇政府催要欠款。
2010年8月份，裴广利向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曹县五建、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一建集团为第三人，要求其共同支付人工费289600.67元。在该次诉讼中，裴广利提交的欠款证据及信访材料与本案提交的一致，一建集团作为第三人提交了与本案一致的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其已超付给曹县五建工程款。槐荫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裴广利以证据不足为由放弃对一建集团主张权利。2011年11月9日，槐荫区人民法院以裴广利未按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2013年10月21日，裴广利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人工费289600.67元。在本次诉讼中，裴广利又提交了济南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3）济仲裁字第2031号、2032号、2033号、2034号、2035号裁决书，拟证实一建集团尚欠曹县五建工程款170余万元。一建集团又提供济南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3）济南仲裁字第2029号裁决书、（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3）历城执字第1537号民事裁定书及1998年10月19日制作的对账单1份，证实已超付曹县五建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与裴广利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约，秉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裴广利按约履行其施工义务后，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亦应按约给付裴广利工程款，其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曹县五建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已被动退出市场经营，但其诉讼地位仍具备。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是曹县五建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曹县五建对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所欠的款项应承担付款责任，为此裴广利要求曹县五建支付裴广利工程款289022.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裴广利及一建集团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一建集团欠曹县五建“烟厂职工活动中心”工程款860499.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3月2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在“烟厂职工活动中心”尚欠裴广利工程款44979元。一建集团欠曹县五建“烟厂锅炉房”工程款176365.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7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因该工程尚欠裴广利工程款714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为此，裴广利要求一建集团对上述两项工程所欠工程款116392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裴广利主张的其他工程款，因裴广利没有证据证实一建集团欠付工程款，故裴广利要求一建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曹县五建因未年检于2012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系曹县五建的开办单位，应在曹县五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组织进行清算。裴广利以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未及时清算而造成不能清算的后果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造成不能清算的结果，故裴广利要求曹县普连集人民政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建集团抗辩裴广利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裴广利为主张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拖欠的人工费，在2010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以各种形式催要，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0年提起诉讼，于2011年11月按撤诉处理，至2013年10月份再次提起诉讼，不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为此，对一建集团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由于曹县五建、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裴广利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裴广利要求其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可自裴广利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2010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广利工程款289022.04元；二、限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广利利息（以28902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116392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限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被告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进行清算，限60日内清算完毕；五、驳回裴广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曹县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上诉人一建集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建集团不欠曹县五建工程款。一建集团与曹县五建于1998年9月30日制作的对账单证实，一建集团超付曹县五建工程款103万余元，该对账单不包括（2003）济仲裁字第2031号和（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裁决书所涉的烟厂锅炉房和烟厂职工活动中心工程，并且对账单的制作早于两份仲裁裁决生效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烟厂工程的最终结算应以两份裁决书的结论为准存在错误。根据生效的（2002）历城民商初字第1797号判决书及（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782号判决书，一建集团对曹县五建的债权远远超过其对曹县五建所负的债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一建集团欠付曹县五建工程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建集团对部分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依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之规定，被上诉人裴广利是农民工个人，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同时根据该会议纪要，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建集团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错误。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均于1999年竣工验收，2010年8月，裴广利将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曹县五建、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但一建集团与上述被告之间并不存在连带关系，因此上述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不应及于一建集团。同时，关于涉案工程的（2003）济仲裁字第2031号和（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裁决书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该两项债权依法不再受法院的强制执行保护。原审判决根据两份裁决书认定一建集团欠付曹县五建工程款，侵犯了一建集团的时效利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裴广利承担。
被上诉人裴广利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先友于原审期间提交的济南市仲裁委员会的五份裁决书可以证明，一建集团欠曹县五建工程款达170万元。一建集团于原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因未加盖公章，不具有真实性，且该对账单在上述裁决书作出之前出具，故双方的结算应以最终的裁决书结论为准。同时，一建集团提交的（2002）历城民商初字第1797号判决书及（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782号判决书所涉的工程并非涉案工程，因此原审判决根据（2003）济仲裁字第2031号和（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裁决书认定一建集团欠付曹县五建工程款是正确的。二、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实际施工人亦包括俗称“包工头”的自然人，原审判决认定裴广利是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三、关于诉讼时效，自曹县五建拖欠裴广利人工费后，裴广利带领农民工从未间断过主张权利，先后到国家信访局、省建设厅、省清欠办等各级国家机关相关部门上访，还多次提起诉讼，上述行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次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县五建济南工程处、曹县五建未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述称：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对曹县五建进行清算是错误的。即使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是曹县五建的清算主体，也只是在能清算的条件下承担清算责任，现曹县五建已人去楼空，根本不具备清算的条件，故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既无法清算，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一建集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两份，欲证明其已申请恢复执行（2002）历城民商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和（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用于抵销2003济中裁字第2031号、2032号、2034号裁决，上述证据欲证实一建集团并不欠付曹县五建工程款。经质证，上诉人裴广利认为该申请是在一审判决书下达后提出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曹县普连集镇人民政府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一建集团是否应对被上诉人裴广利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一建集团主张，其对曹县五建的债权远远超过其对曹县五建所负的债务，故其已不欠曹县五建任何债务。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所互负的债务涉及不同的工程，且一建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一方通知另一方将双方到期债务相互抵销的事实。二审期间，一建集团虽提交恢复执行（2002）历城民商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和（2003）历城民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的申请书两份，但经审查，该两份申请书发生于本案一审宣判后，尚未向被执行人送达，且申请书中也并无通过执行上述判决用于抵销其对曹县五建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两份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得以执行，也不发生上述法律规定的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据此，一建集团欠付曹县五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这一事实，依法应予确认。一建集团的该项上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查明，裴广利系与曹县五建缔结劳务合同的施工队伍负责人，并非一建集团主张的农民工个人，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裴广利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一建集团就涉案工程欠付曹县五建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且（2003）济仲裁字第2031号和（2003）济仲裁字第2034号裁决书已裁决一建集团向曹县五建支付工程款，故不宜再判令一建集团向裴广利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考虑到上述裁决书尚未得到实际履行且已超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的现实情况，原审法院判令一建集团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确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因一建集团与曹县五建就涉案工程欠款系连带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裴广利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向曹县五建主张相关权利所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一建集团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据此，一建集团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其他问题，因相关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