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梦全，男，194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平市铁东区。
委托代理人：冯高华，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艳，女，1953年4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四平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亚奇物流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姜化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宇琦，吉林国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旭，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浩瀚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表人：马建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会，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孙新宇，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浩瀚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吉林市丰满区。
原审第三人：孟凡亮，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夏梦全、杨光艳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吉高新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梦全的委托代理人冯高华、上诉人杨光艳、被上诉人长春市亚奇物流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宇琦、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旭、吉林市浩瀚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新宇、孟凡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梦全、杨光艳在原审时诉称：原告夏梦全、杨光艳的儿子夏振洋（已死亡）是2012年10月到一被告亚奇公司作司机，并为一汽吉林公司承揽的运输一汽微型汽车到吉林省通榆县送车，月工资5000元并有提成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亚奇公司与浩瀚公司签署了运输合同，将承运的一汽吉林公司商品车转交浩瀚公司运输。2012年10月30日，在送车途中沿301省道由东向西至127公里加350米处驶入道路左侧，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沈阳五菱牌拖拉机相撞，夏振洋当场死亡。原告向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定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裁定与各被告之间不全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确定原告的儿子夏振洋与各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承担诉讼费和其他费用。
亚奇公司在原审时辩称：2011年8月26日，答辩人与浩瀚公司签署了《公路运输合同》，答辩人将承运的商品车运输业务转交浩瀚公司完成，《公路运输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浩瀚公司）应自行聘用适格驾驶员，并依法承担用人单位义务。”2012年10月29日，答辩人将VIN码为LFWA24162CJH09883号的商品车（夏振洋驾驶的肇事车辆）交付浩瀚公司，浩瀚公司提车并自行安排驾驶员运输。该商品车运输途中发生事故，商品车辆致损。浩瀚公司安排处理该商品车买断事宜后，答辩人已按《公路运输合同》的约定向浩瀚公司支付了该商品车辆的运输费用。夏振洋从没有为答辩人工作过，答辩人也从没有与夏振洋商讨过月工资标准，答辩人与夏振洋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夏振洋驾驶的商品车已交由浩瀚公司运输，应由浩瀚公司向答辩人负责，商品车的运输费用由答辩人向浩瀚公司支付。夏振洋运输该商品车不是接受答辩人的工作指令，其运输商品车不是为答辩人工作，其运输商品车获得的劳动报酬也不是由答辩人支付。夏振洋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和行政隶属性。综上，原告请求认定夏振洋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恳请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汽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夏振洋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作为汽车生产企业与一汽物流公司存在长期的商品车委托运输合同关系，本案的车辆已于2012年10月29日由一汽物流公司承运，对承运过程的组织以及人员的安排均由一汽物流公司负责，答辩人作为委托方仅需支付运费。运营利益由一汽物流公司获取，答辩人对承运车辆无支配权、管理权，因此运送车辆的司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可能就同一劳动事实与多家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所以原告所主张与各单位全部形成劳动关系不成立。
浩瀚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浩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夏振洋运输车辆的工作不是接受浩瀚公司的指令，夏振洋与浩瀚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运输合同，不受浩瀚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和管理，浩瀚公司也从未向夏振洋支付劳动报酬。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原告明确放弃确认与浩瀚公司的劳动关系；2.原告于2013年6月13日收到劳动争议裁决书，却在7月13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诉讼违反法律规定；3.浩瀚公司将运输车辆交由雇员孙新宇运输并与孙新宇签有运输合同，孙新宇是合格的驾驶员具备合格的驾驶技术，浩瀚公司并没有把车辆交给夏振洋运输。夏振洋既非浩瀚公司的员工，也未与浩瀚公司签订任何运输合同，而应是与孟凡亮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浩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孙新宇在原审时辩称：原告起诉状中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012年5月19日，答辩人与孟凡亮签订了运输合同。夏振洋想要赚钱，找到孟凡亮，孟凡亮签字提出两辆卡车，与夏振洋一同运输。
原审判决认定：一汽吉林公司将生产的商品车交由一汽物流公司运输，一汽物流公司将商品车交由亚奇公司运输。亚奇公司与浩瀚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将商品车交由浩瀚公司运输，浩瀚公司将商品车运输工作交由孙新宇完成。孙新宇系浩瀚公司员工。原告之子夏振洋驾驶商品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向吉林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委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吉高劳人仲字（2013）第5号劳动争议裁决书，于2013年6月13日送达。
原审判决认为：一、原告已提供本院2013年6月27日开具的协查函，证明其在裁决送达后15日内提起诉讼，虽然立案时间在裁决送达后15日外，但原告提起诉讼的行为有证据证明是在15日内，故未超期。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从此条规定可以看出，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并不必然是仲裁中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可以追加浩瀚公司为诉讼当事人，原告将浩瀚公司列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浩瀚公司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夏振洋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夏振洋运送商品车的行为是浩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目前缺乏证据的是浩瀚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夏振洋，夏振洋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按照《通知》的规定，原告在未提供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也未提供“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以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据，故其主张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其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夏梦全、杨光艳承担。
原审判决后，夏梦全、杨光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吉高新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上诉人夏梦全、杨光艳的儿子夏振洋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夏梦全、杨光艳的儿子夏振洋于2012年10月到被上诉人亚奇公司做司机，为被上诉人一汽公司运输一汽微型汽车到吉林省通榆县送车。月工资5000元并有提成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亚奇公司与被上诉人浩瀚公司签署了《公司运输合同》，将一汽公司的商品车转交浩瀚公司运输。2012年10月30日，在送车途中沿301省道由东向西至127公里加350米处车辆驶入道路左侧时，与由东向西的沈阳五菱牌拖拉机相撞，夏振洋当场死亡。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故上诉人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吉高新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依法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夏振洋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亚奇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各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据用以证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各被上诉人的证据和陈述也能够彼此印证，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请求认定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原审判决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作为案件审理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请求认定夏振洋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以劳动和劳动报酬给付为主要内容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具有特定性，双方兼具平等性和从属性。因此，同一劳动事实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特定的，上诉人无权请求认定夏振洋与各被上诉人同时形成劳动关系。2.上诉人关于“夏振洋2012年10月到答辩人处做司机，月工资5000元并有提成工资”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答辩人不认识夏振洋，与夏振洋从来没有过直接接触。据第三人孟凡亮陈述，夏振洋是经孟凡亮介绍运输车辆的，由此印证夏振洋并非受答辩人指派。3.答辩人已将夏振洋驾驶的车辆交由浩瀚公司运输，浩瀚公司提车后自行安排驾驶员运输。该商品车运输途中发生事故，车辆受损，浩瀚公司已安排处理了商品车的买断事宜，答辩人也已按《公路运输合同》约定向浩瀚公司支付了该商品车辆的运输费用。因此，夏振洋从没有为答辩人提供过劳动，从未服从过答辩人的管理和安排，答辩人与夏振洋无任何接触。故答辩人与夏振洋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汽公司辩称：1.答辩人是整车生产企业，2012年10月29日已将该车交物流公司，我公司对送车人员的安排等均不负责。该车的运营利益由一汽物流公司收取，我们无支配权和管理权。夏振洋与我们之间无劳动关系；2.上诉人也不可能就同一劳动事实与多家单位成立劳动关系。
浩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有一部分不清楚，向高新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当事人应在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2013年6月13日该裁决书送达到上诉人处，2013年7月13日上诉人才向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时间，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他意见同其他被上诉人。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梦全、杨光艳认为其子夏振洋与被上诉人亚奇公司、一汽公司、浩瀚公司中的某一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亚奇公司、一汽公司、浩瀚公司均予以否认，上诉人夏梦全、杨光艳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关于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和请求依法判决夏振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梦全、杨光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代理审判员 陈存国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