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香菊，女，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男，汉族，居民，系上诉人杜香菊之子。
委托代理人：张孟松、张贵明，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冰，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葛润民，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香菊、徐树因与被上诉人王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香菊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张孟松、张贵明，被上诉人王冰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润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杜香菊、徐树系母子关系。徐树是聊城市东昌府区幸福缘食品专卖店的登记业主，杜香菊是实际经营者。
2012年3月6日，王冰通过银行汇给徐树人民币7520元，汇给杜香菊43000元。同日，杜香菊为王冰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保证书我杜香菊保证王冰所投资的四川幸福缘产品共计金额50520元大写金额伍万伍佰贰拾元整，至2013年3月前收回成本，如有差错我自愿收购王冰所投产品及损失。保证人：杜香菊2012年3月6日。王冰主张汇出的上述50520元是为购买杜香菊、徐树向其推销的四川幸福缘食品。杜香菊、徐树对王冰此主张不予认可。杜香菊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即王冰只是委托其将投资款50520元汇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而且其在收到王冰转入的43000元后，于次日将40000元存入其子徐树账户、由徐树于当日将包含王冰款项在内的现金共计98000元已汇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所以为王冰出具保证书，是应王冰的要求所写。杜香菊对上述主张的与王冰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对此，王冰不认可，杜香菊也无证据证明。对所主张的已由徐树将王冰款项汇入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提供了徐树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一张，但该证据仅显示徐树账户于2012年3月7日存入现金40000元后，于当日支出98000元，该98000元是否汇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未有显示。王冰将上述50520元现金给付杜香菊、徐树后，至今未收到四川幸福缘产品。王冰因查封杜香菊、徐树财产支出诉讼保全费620元，主张因调取财产登记而支出费用20元，因查封财产而支出交通费115元，对此并提供了相关票据。杜香菊对上述调取档案的费用及交通费认为和本案无关。
另杜香菊、徐树在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王冰出具的领货条一张，主张王冰借走其价值6000余元的产品，对此，王冰不认可，其主张该产品是杜香菊、王冰赠给其、让其试吃的。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杜香菊主张与王冰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代付款的关系，对此，王冰不认可，杜香菊也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杜香菊、徐树主张王冰的投资款50520元已由徐树转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此，虽提交了徐树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杜香菊、徐树将王冰的款项汇入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仅能证明杜香菊在收到王冰款项后，将其中40000元存入徐树账户以及徐树收到王冰款项7520元的事实，故对杜香菊、徐树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王冰汇给杜香菊、徐树的50520元仍为二人所持有，其中杜香菊持有3000元，徐树持有47520元。王冰给付杜香菊、徐树上述款项后，杜香菊、徐树既未汇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也未供给王冰所投资的四川幸福缘食品，现王冰要求杜香菊、徐树偿还该款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王冰向杜香菊、徐树主张权利时起计算给付。
杜香菊在王冰将投资款50520元汇给其及其子徐树后，作为保证人为王冰出具了保证书，保证“王冰所投资的四川幸福缘产品共计伍万伍佰贰拾元整，至2013年3月前收回成本，如有差错我自愿收购王冰所投产品及损失”，现王冰出资后，未得到投资的产品，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杜香菊承担保证责任。
徐树在答辩时称因当时杜香菊没有银行卡，所以暂时使用了其银行卡收取王冰现金，因此，其不应为本案被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香菊、徐树均主张在收到王冰汇入的50520元之后，于次日由徐树将包含王冰在内的现金转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现杜香菊、徐树提供不出转款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但由此可证明王冰的投资款有47520元在徐树账户之上，因此，徐树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应向王冰承担还款责任。
王冰因查封财产而支出的诉讼保全费，应由杜香菊、徐树承担。王冰主张因调取杜香菊、徐树财产档案登记及查封杜香菊、徐树财产支出相关费用共计135元，对此，王冰提供不出上述费用确实是因本案支出的证据，故对王冰要求杜香菊、徐树偿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杜香菊、徐树在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王冰出具的领货条一张，主张王冰借走其价值6000余元的产品，对此，因杜香菊、徐树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杜香菊、徐树可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徐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冰人民币475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限被告杜香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冰人民币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杜香菊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元，诉讼保全费620元，由被告杜香菊、徐树承担。
上诉人杜香菊、徐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因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案款50520元，涉及传销违法犯罪行为，其所运作的资金和货物均不受法律保护。2012年3月6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案款50520元后，已代被上诉人将案款汇给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汇款当月月底，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网络传销犯罪，被当地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经司法机关侦查认定该公司是违法传销组织，涉及案款和货物均被司法机关没收和查封。根据《民法通则》第5条、58条及有关规定，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案款50520元，系被上诉人的违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之间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108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漏列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应依法纠正。上诉人将案款50520元已汇到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这个事实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中已经证实。如果该款需要返还，也应该由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因此，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程序错误，应依法纠正。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不是代理关系。原审证据证明且上诉人承认登记聊城市东昌府区幸福缘食品专卖店的经营者是徐树，杜香菊承认她与徐树共同经营，杜香菊曾给王冰手写一份保证书，证明保证王冰在其儿子徐树开的幸福缘食品专卖店购买的幸福缘食品得到货物，保证帮助出卖50520元的幸福缘食品赚到钱，保证在2013年3月前收回成本，如有差错被告杜香菊愿意收购王冰所购买的产品并赔偿损失。王冰没有得到货物，判令二上诉人依法承担返还买卖货款的责任合法，没有证据证明是代理关系，所以不是代理关系。二、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徐树和杜香菊开办登记的聊城市东昌府区幸福缘食品专卖店，共同收到王冰50520元，并赠与品尝产品，书面保证给付货物并保证赚钱。上诉人没有在答辩期和举证期提交证据证明是代理关系，没有向答辩人和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有代理合同关系，秦某证言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杜香菊给王冰手写一份保证书证明是买卖合同关系，杜香菊将43000元款转给徐树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徐树提交证据证明没有将王冰的50520元转到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即使转到款也是另一个买卖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法律关系，王冰在上诉人处用证明方式收到赠与的试用营养餐证明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证明试用营养餐是王冰在幸福缘专卖店提取的货物，如果是代理关系应当直接发货到王冰处，由此证明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王冰50520元以王冰名义转到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法院给上诉人举证宽限期也没有证据证明将50520元转到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账簿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冰打款，该公司是合同的第三方，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之间具有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自2012年3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徐树7520元，转给杜香菊43000元，目的是购买二上诉人专卖店内的营养套餐等物品，当庭承认收到买卖货物钱款。四、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违法犯罪假如成立，与王冰向被答辩人索要50520元货款没有关系。更不是购买的违法产品，不是违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五、上诉人没有在原审申请追加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与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买卖法律关系，法院没有责任追加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漏列被告，更不存在通知第三人参加本案审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程序合法。综上，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代理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王冰的50520元以王冰名义转到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引诱参加者发展下线，骗取财物，是一个非法的传销组织，犯罪所得已被法院追缴。本案中，从上诉人杜香菊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冰向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50520元是一种投资行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因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构成违法犯罪，投资有风险，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本金和收益的风险应由自己承担，和二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只是自己打印了三页所谓的判决书，因被告人写的是敬某某、唐某，根本没有具体的人名，也没有法院的印鉴，不算是一个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何况其证明的事实和内容与本案买卖合同没关系。传销也是一种买卖行为，依法也应返还买卖货款，本案二上诉人没有将货物给付王冰，没有证据证明将收到王冰的50520元转到任何第三人手里，即使转了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是代理行为，因为没有授权，也没有代理合同。
二上诉人提交了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检验报告、组织机构代码证、产品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登记情况。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与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买卖关系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王冰已向二上诉人汇款50520元，二上诉人称已将该款连同其它款项共计98000元打入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位朱某的账户，但未提交收款人的姓名及收款人与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相应证据。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冰购买的是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被上诉人王冰是该公司的职工，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王冰是该公司的职工，其购买的是该公司的产品，王冰明知其行为系传销行为。二上诉人主张已向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汇款的数额与被上诉人向其汇款的数额并不一致，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将被上诉人的50520元汇给了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徐树是聊城市东昌府区幸福缘食品专卖店的登记业主，其认可专卖店的主要经营范围为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茶、营养餐和酒。二上诉人作为聊城市东昌府区幸福缘食品专卖店的登记业主和实际经营者，在收到被上诉人的50520元后未给付被上诉人相应的产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相应的货款。
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漏列四川幸福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要求追加该公司作为被告，且该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未通知该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上诉人杜香菊、徐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