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9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恭，青岛李沧铭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贵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人：刘永红，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贵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和公司）与上诉人山东金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利公司）、上诉人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道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向其支付14413563.24元及利息3698161.99元；2.支付自其起诉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413563.2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日三方协议书，是基于履行合同签订的对账协议书，该协议本身具有欠款协议的要素。因此，对于合同欠款约定的月息2%，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且被上诉人亦未提出约定过高的抗辩，不应予以调整。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答辩认为，中道和公司主张欠款利息，不应支持。2015年4月1日，双方形成的对帐协议所确定的2100万元是不存在的。如果款项能够确定下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太高。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中道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截至2015年4月1日，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已多支付中道和公司款项231770.98元。三方协议确认的2100万元是不存在的，法院依法不应采信。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后付款，其中的5611316.94元，是用于支付4月1日后形成的欠款。中道和公司辩称，2015年4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对之前三方业务的一个总结，对帐得出的欠款2100万元是正确的。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中道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支付货款14413563.24元及利息3698161.99元；2.依法判令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的利息：以货款14413563.2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3.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货款本金是自2015年4月1日协议确定的欠货款21000000元，签订后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陆续支付了货款及利息共计10123013.65元，其中利息支付了3536576.89元，本金支付了6586436.76元，尚欠货款本金14413563.24元。利息以欠款本金14413563.24元为基数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止，共计3698161.99元。宝滩公司、金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道和公司返还钢筋采购款项4968245.28元；2.诉讼费由中道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7日，宝滩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中道和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宝滩公司从中道和公司处购买钢材，并约定结算方式、期限等内容。付款及供货时间的约定为：1.如需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及数额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除应支付货款外，未付款部分的还应从该批货物送货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支付给供方；2.如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施工单位书面提出钢材计划，乙方认可后，四天内乙方未能及时送货到工地现场，供方应支付给需方单批计划未到货的数量每天每吨5元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因此导致的甲方工程停工或规格代换引起的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3.供方在向需方收取货款时须提供山东省正规商业发票。2012年5月17日，金百利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中道和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百利公司从中道和公司处购买钢材，并约定有结算方式、期限等内容。付款及供货时间的约定为：1.如需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及数额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除应支付货款外，未付款部分的还应从该批货物送货日起，每天每吨加价4元支付给供方；2.如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施工单位书面提出钢材计划，乙方认可后，四天内乙方未能及时送货到工地现场，供方应支付给需方单批计划未到货的数量每天每吨4元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因此导致的甲方工程停工或规格代换引起的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3.供方在向需方收取货款时须提供山东省正规商业发票。2015年4月1日，中道和公司作为甲方，宝滩公司作为乙方、金百利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三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5年3月30日，乙方、丙方尚欠甲方2100万元钢材款未付。现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方、丙方同意对所欠甲方的2100万元钢材款从2015年4月1日起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且乙方、丙方每月应支付的利息当月必须付清。2、乙方、丙方承诺自2015年4月15日起每月支付最低200万元给甲方，直到2016年2月底付清为止。3、本协议自三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2015年4月1日，宝滩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中道和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宝滩公司从中道和公司处购买钢筋材料用于威海洲际休闲假日广场项目。合同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内容。结算方式为：双方约定确认当月供货数量、货款，次月5日前结付上月货款，付款方式以此类推。合同约定的付款及供货时间为：1.如需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及数额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除应支付货款外，未付款部分的还应从该批货�送货日起，每天每吨加价2.5元支付给供方；2.如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施工单位书面提出钢材计划，乙方认可后，四天内乙方未能及时送货到工地现场，供方应支付给需方单批计划未到货的数量每天每吨2.5元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因此导致的甲方工程停工或规格代换引起的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3.供方在向需方收取货款时须提供给山东省正规商业发票。2015年4月1日，金百利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中道和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宝滩公司从中道和公司处购买钢筋材料用于威海洲际休闲假日广场项目。合同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内容。结算方式为：双方约定确认当月供货数量、货款，次月5日前结付上月货款，付款方式以此类推。合同约定的付款及供货时间为：1.如需方未按�定的时间及数额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除应支付货款外，未付款部分的还应从该批货物送货日起，每天每吨加价2.5元支付给供方；2.如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施工单位书面提出钢材计划，乙方认可后，四天内乙方未能及时送货到工地现场，供方应支付给需方单批计划未到货的数量每天每吨2.5元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因此导致的甲方工程停工或规格代换引起的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3.供方在向需方收取货款时须提供给山东省正规商业发票。2015年4月7日，金百利公司付款137750元；2015年4月24日，宝滩公司付款200万元；2015年5月20日，宝滩公司付款200万元；2015年5月26日，金百利公司付款985263.65元；2015年7月2日，金百利公司支付30万元；2015年7月8日，金百利公司支付70万元；2015年8月7日，金百利公司支付1990406.48元；2015年8月7日，宝滩公司支付9593.52元；2015年9月23日，宝滩公司抵房款224777元；2015年10月12日，金百利公司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6日，宝滩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25日，宝滩公司支付150万元。2015年4月1日后，中道和公司向宝滩公司提供钢筋材料，货值1347997.32元。2015年4月1日后，中道和公司向金百利公司提供钢筋材料，货值4263319.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继续有效；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所主张的其支付货款中有部分款项系支付另案货款的抗辩意见能否成立；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是否尚欠中道和公司货款及利息。（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各方签字或者盖章时即成立并生效。2015年4月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对此前钢筋采购合同所涉货款进行的结算及付款的约定。2015年4月1日协议书载明的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欠货款2100万元，与其主张的其至2015年4月1日已经多支付231770.98元差额巨大。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及旅游发展公司，企业规模较大，应有完整的财务管理制度。经法院释明，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未明确说明其所主张计算错误的具体事实。也未说明导致该具体事实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因此，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使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等内容，因合同签订后至中道和�司起诉之日，双方已经履行两年多时间，已超过了协议撤销权的行使时间。该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支付货款冲抵哪笔债务。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称，宝滩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支付的200万元中的1347997.32元；宝滩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代金百利公司支付的1595263.65元，于2015年7月2日支付的30万元，于2015年7月8日支付的70万元，于2015年8月7日支付的1990406.48元，系支付双方于2015年4月1日以后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而中道和公司则认为，上述货款系支付的本案所涉协议书项下的货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较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顺序来抵充相关债务。本案所涉债务系基于2012年3月7日、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两份钢筋采购合同产生，并经2015年4月1日的协议书确认，较2015年4月1日形成的两份合同所涉的债务，本案所涉债务到期时间在前。且本案所涉债务较2015年4月1日两份钢筋采购合同所涉债务较重。从支付形式来看，2015年4月24日宝滩公司支付200万元；2015年5月20日，宝滩公司支付的1595263.65元及404736.35元，合计200万元；2015年8月7日，宝滩公司支付1990406.48元，金百利公司支付9593.52元，合计200万元。以上款项的支付，均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自2015年4月15日起，每月最低支付200万元相吻合。综上所述，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依法应抵充本案所涉货款，该结论也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一致。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尚欠中道和公司货款金额。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从2015年4月1日起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且应支付的利息当月必须付清；并且每月最低支付200万元。上述关于利息的约定实际上是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抗辩该约定过高，且中道和公司未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损失，因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违约等综合因素，将上述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该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在本案所涉协议书中，约定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当月必须付清。因此，中道和公司主张支付款项抵扣所欠利息后再行抵扣货款本金的计算方式，予以支持。但是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应予调整。经计算，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所欠货款本金为12992035.55元，利息为173416.98元。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2992035.55元及利息173416.98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2992035.55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500元（中道和公司已预交），由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负担105793元，由中道和公司负担29707元；反诉费23273元（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已预交），由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三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主张2015年4月1日三方协议确定的2100万元欠款是不存在的，是对账错误。但关于2100万元欠款属对账错误的主张，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完整性，被中道和公司否认。中道和公司认为，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能完整反映双方实际发生的全部交易。原判认为，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涵盖了双方发生的全部交易，且即使存在重大误解，其基于重大误解形成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两年除斥期间。原判据此未支持金百利公司、宝滩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道和公司主张月息应当按2%计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对账确认形成的欠款，与民间借贷合同中的借款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形成的，性质不同。中道和公司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利息，欠缺法律依据。原判将其定性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原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中道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驳回上诉人山东金百利房地�有限公司、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1元（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青岛中道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66元（山东金百利房地产有限公司、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金百利房地产有限公司、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华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王 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