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若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振寿，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瓯市禾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伟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振铭，男，建瓯市禾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林旭，男，建瓯市禾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贵兴，男，1968年07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民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振寿，被上诉人建瓯市禾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顺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振铭、林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贵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9月28日，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买方）与禾顺公司（卖方）订立《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同意每批次钢材单价（即随行就市），根据双方约定价结算，单价按卖方送（供）货单上买方确认签字为依据；付款时间按月结算，即每月30日结算当月货款，并在次日内付清下欠货款；在货款未付清期间按买卖双方签订的采购单的时间或买方报进数量之日开始算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如有拖欠则每天按所欠货款总额3%计算滞纳金，同时追究违约责任；双方如有一方违约，则应按该工程货款总额的30%赔偿给另一方下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违约金）。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不愿意协商或协商不成，任一方可以向建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禾顺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分两批在南平军分区干部楼工程工地交付各种钢材42.303吨，共计价款199219.69元，具体交货情况如下：2011年9月28日交第一批钢货品种为3种型号钢材，其中：口径20毫米螺纹钢、9米长2件共计重量5.336吨，每吨单价是4630元，货款24705.68元。22厘12米长得螺纹钢5件货重14.365吨，每吨4630元，货款66232.15元。25厘螺纹钢9米长1件，重量2.772吨，单价每吨4630，货款12834.36元；第一批总共8件，22.413吨，共计货款103772.79元；《销售出库单》有李富金在出库单收货人的栏目签字，刘某在欠款人栏目上签字。交付第二批钢货品种为3种型号钢材，其中：8厘的高线5件，重量11.804吨，单价每吨48910元，货款57721.56元。12厘螺纹钢9米长1件，重量2.398吨，每吨单价4750元，货款金额11390.5元；16厘9米长螺纹钢2件，重量5.688吨，单价每吨4630元，货款2633.44元；该货单总共交货8件19.89吨，计货款95447.5元。《销售出库单》也有李富金在收货人的栏目上签字，刘某在欠款人的栏目上签字。禾顺公司交货的总价款为199219.69元，已收到货款150000元，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尚欠禾顺公司货款49219.69元，且已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
原判认为，禾顺公司与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禾顺公司依约已完成交货义务，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应当依约在禾顺公司完成交货当月30日的第二天即2011年10月1日之前付清货款，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尚欠禾顺公司货款49219.69元，且已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禾顺公司要求付清货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禾顺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依约承担涉案余欠货款逾期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由于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系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所属总公司即华宇公司承担，现禾顺公司诉请支付前述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由华宇公司承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华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余欠货款49219.69元及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华宇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华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华宇公司上诉称，1.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没有承接南平军分区任何工程项目，刘某所施工承包的南平分区工程-
南平军分区干部楼工程项目为南平三建工程公司和福建省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承接，这是南平军分区出具的证明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等部门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告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充分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也明确予以认定。所以涉案南平军分区干部楼工程项目材料欠款应当由刘某或南平三建工程公司和福建省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要求华宇公司承担该工程项目材料欠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刘某虽然时任南平分公司负责人，但刘某不仅仅只有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其所从事社会活动不同，其社会身份也不尽相同。刘某承担施工南平军分区干部楼工程项目行为本身与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无关，他只是以个人身份与南平三建工程公司及福建省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建立工程分包关系，甚至可能是违法分包关系，这本身是我国法律所禁止，也是华宇公司及其南平分公司所禁止的行为。一审判决要求华宇公司承担刘某个人承包施工的南平军分区干部楼工程项目材料欠款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与禾顺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未约定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因南平军分区工程项目需要向原告购买钢材，本案销售单据也没有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盖章，只有刘某个人签名。特别是刘某个人以欠款人名义在销售单据上签名，已明确了两被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关系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特别是本案已支付的150000元货款全部为刘某个人支付的事实，也无可争辩的印证本案买卖双方当事人为两被上诉人。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禾顺公司按照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负责人刘某的指示的要求在南平军分区工地交货，并有刘某在收货单上以欠款人身份签名，足以证明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收到禾顺公司的交货”也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没有承接南平军分区任何工程项目，本案买卖行为为刘某个人行为或刘某挂靠其他公司实施的行为，与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禾顺公司向被上诉人交货，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存在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禾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禾顺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华宇公司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是华宇司，其代理人是刘某。合同盖有该分公司的公章和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某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有公司承担。”故华宇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2）禾顺公司依《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禾顺公司一审中举证的《销售出库单》虽然没有华宇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公章，但有收货人李富金及欠款人刘某的签字。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7条“买方应指定人员在收货验收单上签字作为卖方结算货物数量与单价的依据。”的约定，禾顺公司举证的《销售出库单》符合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的举证责任。华宇公司如有异议，应当申请对李富金和刘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华宇公司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禾顺公司主张收到华宇公司所付的150000元钢材款，有《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和证人邱某的到庭证词，等证据可以佐证。《收款收据》虽然是禾顺公司单方制作，但与《银行流水》的金额和日期相对应，可以证明禾顺公司收到华宇公司所付的150000元钢材款。证人邱某的到庭证词，证明证人根据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负责人刘某的要求，曾运输两车钢材到南平军分区工地交货，并取回有收货人李富金及欠款人刘某签字的《销售出库单》。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禾顺公司依《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2.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宇公司认为涉案南平军分区工程项目款项应当由刘某或南平三建工程公司和福建省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宇公司提交了《南平军分区证明》及申请法院调取了4份证据，但南平军分区工程是否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承建的，禾顺公司无权审查，当时也不知情，故与禾顺公司无关。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收到钢材用于何处或自用，属另一法律关系，华宇公司应当另行主张。即使刘某以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名义向禾顺公司购买涉案钢材自用，也属上诉人内部管理关系，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刘某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华宇公司提出：1.原审认定“禾顺公司与华宇公司下属南平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于2011年9月28日分两批次在南平军分区干部楼工程工地交付各种钢材……”有误，双方并未交付货物；2.原审认定“华宇公司欠付货款人民币49219.69元”有误，华宇公司并未欠付货款，这是刘某的个人欠款。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均未提起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华宇公司对其与禾顺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通过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建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禾顺公司2011年9月28日交付价值199219.69元的钢材是否是履行上述《钢材购销合同》。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刘某在禾顺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欠款人一栏签字确认，可以认定禾顺公司是按照刘某指示交付上述货物，且所交货物刘某已确认接收。诚如上诉人所述，刘某此时兼具代表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负责人或代表本人等多重身份，但判断其当时是以何种身份接收禾顺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结合合同履行过程进行认定。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没有约定固定的交货地点，而是要求禾顺公司按照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的指示交付货物；代表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与指示交货并签收的均为刘某，且本案钢材的交付时间与《钢材购销合同》恰为同一天等事实，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禾顺公司是在与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签订合同后，立即按照刘某的指示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并由刘某进行了签收确认，也可以确认禾顺公司此时的意思表示，应是向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交付货物，而非刘某个人或其他主体。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刘某以其他身份另与禾顺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刘某系代表华宇公司南平分公司接收货物。至于南平军分区建设项目由谁承包，与禾顺公司向谁履行合同义务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禾顺公司对此无从审查也不必要审查。故华宇公司以其未承接南平军分区建设项目来推定刘某是以个人名义接收货物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公告费560元，由华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