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浑刑初字第45号公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有福，乳名金锁子，男，1955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421251955********，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千佛岭乡人，户籍所在地浑源县公安局千佛岭派出所，住千佛岭乡宽坪村079号。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经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浑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建军，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浑检公诉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有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有福及其辩护人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0日，被告人陈有福将拌有农药的玉米粒撒在千佛岭乡宽坪村“一面排”自己家的黄芪坡上。4月22日上午，程日光将其和程林的绒山羊赶至“一面排”山坡上放羊，期间一部分羊吃了拌有农药的玉米粒后出现中毒现象，截至4月25日共计死亡31只羊。经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羊胃内容物（从31只死羊中随机提取）、案发现场提取的玉米粒、陈有福家中提取的农药瓶中的液体进行鉴定均检出甲拌磷成分。经浑源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1只绒山羊价格为44820元。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有福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有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程日光经常去其黄芪坡放羊，其他人很少去。其准备撒农药时通知程日光了，其在村里大街上还和村民说过。程日光不听又赶羊上去了，结果羊被毒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有福在自家的黄芪坡上撒农药3911，是出于保护苦心打理七八年的名贵药材黄芪免受损害的避险和防卫考虑，具有正当性而非犯罪的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即便有防卫过当，也应在过当的范围内承担过失责任，故其撒农药的行为与指控的犯罪故意没有关联。2、被告人陈有福纵然有使用农药不当的过失，也应当属危险物质肇事行为而非投放危险物质行为，危险物质肇事行为属结果犯，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同样不能认定其犯罪。3、被告人陈有福虽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人家人就经济损失与二被害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共赔偿人民币38000元并履行完毕，应确认有效。辩护人针对辩护意见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视听资料摘录，欲证明3911农药在市面上可以买到，不是限制性农药；2、书证千佛岭派出所的一份通知，欲证明严禁在黄芪坡放牧，违者按《治安处罚法》处理，严禁在黄芪坡投放国家禁用的剧毒农药，违者按《治安处罚法》处理，情节严重的适用《刑法》第115条；3、自称拍摄于案发后的照片二张，其中一张显示为已出土的绿苗、遭践踏的绿苗及羊粪；欲证明被告人陈有福自家黄芪坡被羊啃食的情况；另一张为一具已近腐败的羊骨架，欲证明羊皮已被剥下，死羊也有价值；4、多位村民的书面证言，欲证明被告人曾经高声告知过村民准备投放农药的事实。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有福多年前承包了千佛岭乡宽坪村“一面排”山坡种植黄芪，程日光和程林经常去该山坡放羊。2014年4月20日，被告人陈有福为使其黄芪苗免受羊群践踏，在该山坡上投放了拌有农药3911的玉米粒，且未设立警示标志。4月22日上午，程日光将其自家的与程林的绒山羊赶至该山坡放牧，期间因部分山羊吃了拌有农药的玉米粒出现吐白沫等中毒形象，程日光遂往回赶羊，途中有山羊死亡，回家后程日光通过注射解药进行施救，但仍有山羊陆续死亡。至4月25日共死亡绒山羊31只，其中程日光家11只，程林家20只。后经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胃内容物（从31只死羊中随机提取）、玉米粒（从案发现场提取）、农药瓶中的液体（从被告人陈有福家中提取）进行鉴定，均检出甲拌磷成分。经浑源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1只绒山羊价格为44820元。另被告人陈有福亲属与程日光、程林就经济损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陈有福亲属代其分别赔偿程日光13500元、程林24500元，共计人民币38000元。程日光、程林对被告人陈有福予以谅解并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同时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裁定准许。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本院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程文进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4月22日下午5时许，其叔程日光打电话称自家养殖的羊中毒，让其从县城购买“百毒解”药，其买药送回村后见情况严重，便打电话报警。2、被害人程日光陈述，称其2014年4月22日上午9点去宽坪村“一面排”山坡放羊，共放了其和程林的羊约220只。中午12点左右，其发现羊出现异常，有的行动不便、吐白沫，其就往回赶，路上陆续有羊死亡，回到家后其赶紧给羊打解药。到4月25日共有31只绒山羊被毒死，其自家的11只，程林家的20只。“一面排”是陈有福种黄芪的山坡，其放的羊在山上吃了有人撒的拌了农药的玉米粒，陈有福之前没有和其说过准备撒农药。其从冬天到黄芪没上苗前去那里放羊，上了苗就不去了。3、被害人程林陈述，称2014年4月22日，其因有事委托程日光放羊，后发生羊中毒死亡现象。其和程日光两家共死亡31只绒山羊，其自家20只。“一面排”是宽坪村陈有福家的黄芪坡，其有时去那里放羊，黄芪没发芽时去，一旦黄芪长出来就不去了。陈有福没有和其说过准备往“一面排”撒农药的事情。4、证人张玉（宽坪村村支部书记）证言，称宽坪村的陈有福承包了“一面排”山坡用来种黄芪，承包五年以上了，大约五六十亩，具体多少不清楚。关于撒没撒农药、有没有标识牌其不清楚。5、被告人陈有福在侦查期间供述，称2014年4月20日早上6点多，其在浑源县千佛岭乡宽坪村“一面排”山坡上撒了3911农药拌的玉米粒，这个山坡是其在七八年前承包的，大约80亩左右，种植黄芪七八年了。其种植黄芪是为了打籽，但总是有人到他的黄芪坡放羊，导致其秋天收不到黄芪籽。这几天正好是黄芪发芽的时候，其怕羊把黄芪吃掉，便撒了一斤左右拌了农药的玉米粒，种黄芪的地方就撒，没有黄芪的地方不撒，其没有在黄芪坡周围立标志牌，就是把装拌玉米的饮料瓶挂在了一颗高草上，提示人们撒过农药了，并在宽坪村街上告诉人们黄芪坡撒过农药，其他村没有告诉过。6、浑源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载明现场位于浑源县千佛岭乡下村镇村以西，距离村落1000米的山坡上，该处山脉走势为南北向，西面山坡属宽坪村，村民称其为“一面排”。“一面排”以南为“大东沟”，“大东沟”种植有落叶松（柴树林）。“一面排”靠南，距离柴树林600米的山坡上种植有黄芪。该黄芪坡由宽坪村村民陈有福承包，共80亩。该处黄芪坡靠近山梁位置处，发现玉米粒（已提取）。在受害人程日光家中发现死羊两只，并编号为1号、2号，并对2号死羊的胃内容物进行了提取。在下村镇村以西的山坡上共发现死羊20只，分别编号为3号-22号，随机抽选4号、11号共两只死羊，分别提取胃内容物。2014年4月22日下午，于陈有福院内提取绿色、无标签的农药瓶一个。2014年4月25日，于村民程日光家发现死羊两只，编号为23号、24号，并对两羊的胃内容物进行了提取。村民程林家发现死羊一只，编号为25号，并对该羊的胃内容物进行了提取。受害人程林将在山上后续发现的死羊共6只，置于下村镇村西山脚下的村路旁，上述六只羊编号为26号-31号。随机抽选28号、29号共两只死羊，分别提取胃内容物。7、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在被告人陈有福家中提取3911农药瓶一个，瓶内剩少许农药。8、大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同）公（司）鉴（毒化）字（2014）001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从所送检的羊胃内容物、玉米粒、农药瓶中的液体均检出甲拌磷成分。9、浑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毒死的羊其中11只是程日光的，其余20只是程林的。10、浑源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鉴定意见，证明31只绒山羊总价值人民币44820元。11、被告人陈有福及程日光、程林户籍证明，证明其身份情况。12、被告人陈有福长女陈月英及被害人程日光、程林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收条、身份证复印件及程日光、程林的撤诉申请，证明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陈有福长女代其赔偿程林24500元，赔偿程日光13500元。程林、程日光对被告人陈有福表示谅解，并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同时对已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申请撤诉。13、询问笔录，证明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14、浑源县人民法院（2014）浑刑初字第4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准许程林、程日光撤诉。分析以上证据：一、关于被告人陈有福的行为，其为使所承包的山坡上的黄芪苗免受践踏，投放了拌有农药的玉米粒，造成31只绒山羊死亡的后果。其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客观方面实施了投放含有甲拌磷成分的农药，危害了不特定多数牲畜的安全，造成了他人财产遭受损失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投放危险物质罪的构成要件。二、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有福在自家的黄芪坡上撒农药3911，是出于保护黄芪免受损害的避险和防卫考虑，具有正当性而非犯罪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实施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必须是针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或危险，即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或危险正在进行的时候；同时必须是针对不法侵害者本人实施防卫。被告人陈有福行为特征明显与此不符，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有福纵然有使用农药不当的过失，也应当属危险物质肇事行为而非投放危险物质行为，危险物质肇事行为属结果犯，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同样不能认定其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危险物质肇事行为主观上是出于过失，而被告人陈有福投放农药主观系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肇事行为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有福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人家人就经济损失与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共赔偿人民币38000元并履行完毕，应对此确认有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出示的多位村民的书面证言，欲证明被告人曾经高声告知过村民要投放农药的事实。经查，该证据落款处虽签有不同姓名及手印，但无村民出庭作证，亦无村民相应身份信息，该证据不具备证据客观性、真实性的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其辩护人出示的视听资料摘录，欲证明农药3911在市面上可以买到，不是限制性农药。经查，国家禁止在蔬菜、果树、茶叶、中药材上使用甲拌磷，在市面上可以买到涉及管理层面问题，并非证明其不受限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出示的千佛岭派出所的通知，欲证明严禁在黄芪坡放牧、投放国家禁用的剧毒农药，违者将按照《治安处罚法》的规定处理，情节严重的适用《刑法》第115条。经查，该通知是公安机关针对两种特定行为的禁令，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但该通知能够反映出行为人的过错与责任，故本院在量刑时会酌予考虑。关于其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二张照片，分别欲证明被告人陈有福自家黄芪苗被羊啃食、死羊的皮也有价值。经查，该照片不能反映所拍摄的时间、地点，不能直接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但根据客观规律，案发时日已值植物生长发芽时期，程日光、程林将羊群赶至黄芪坡放牧，会影响与损害黄芪的生长，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故本院在量刑时亦会酌予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有福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陈有福自愿认罪，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另因程日光、程林就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又因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程日光、程林经济损失，程日光、程林对其表示谅解，对其亦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陈有福的犯罪动机、情节、后果、悔罪表现及浑源县司法局出具的评估意见书，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有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秦海静审 判 员  杨树军代理审判员  辛晓磊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范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