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9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原被申诉人、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永年县农业机械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永年县。
法定代表人：郭现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庆现，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鹏，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原申诉人、再审上诉人）：刘福中，男，汉族，1989年5月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委托代理人：郑长喜，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秦红军，男，汉族，1963年7月14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鸡泽县。
一审被告、再审被上诉人：秦俊海，男，汉族，1964年11月1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鸡泽县。
委托代理人：张胜勋，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刘福中因与一审被告秦红军、秦俊海、河北省永年县农业机械公司（以下简称永年农机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临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邢检民行抗（2009）83号民事抗诉书，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5日作出（2009）邢立民监字第84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再审。在审理期间刘福中申请撤回对河北省永年县农业机械公司第六门市（以下简称六门市）的诉讼请求，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2009）威民抗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刘福中不服，上诉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2011）邢民再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永年农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4）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3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闫园园、武新雷出庭。申诉人永年农机公司委托代理人游庆现、陈鹏，被申诉人刘福中的委托代理人郑长喜，秦俊海的委托代理人张胜勋到庭参加诉讼。秦红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福中诉称，2007年7月24日，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与被告秦红军驾驶的无牌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2007年8月1日，临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07001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刘福中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秦红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截至2007年8月18日，原告共支出医疗费用39817.34元，故诉请被告秦红军、秦俊海支付医疗费39817.3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007年9月28日，原告刘福中向临西县人民法院提交补充诉状称，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为被告六门市所有，六门市雇佣秦红军、秦俊海为其运输车辆，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门市系永年农机公司的分支机构，永年农机公司依法也应承担责任。原告诉请四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117063.2元、医疗费48519.19元、护理费283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6元、营养费及康复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待定，四被告负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08年1月4日，原告将残疾辅助器具费明确为567252.8元。
被告秦红军当庭辩称，认可其应承担责任，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秦俊海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辩称，对原告诉状中的雇佣关系表示同意。如果秦俊海系六门市的雇员，那么原告诉请其赔偿无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错误，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秦俊海自行辩称，自己不是六门市的雇员。
六门市辩称，六门市与秦俊海签订了《运输合同》，其与秦俊海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六门市系永年农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六门市与秦俊海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原告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不属于同一种类或诉讼标的，人民法院对原告追加六门市的申请应予驳回。
被告永年农机公司当庭辩称，永年农机公司与秦红军、秦俊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符合共同诉讼的法定要件，对原告追加永年农机公司的申请应予驳回。
临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7月24日，一审被告秦俊海在山东时风有限责任公司为六门市提车。其中，时风乡村高尔夫农用运输车一辆、时风梦之星农用运输车一辆、时风华康农用运输车一辆、时风无蓬农用运输车两辆。此五辆车按照秦俊海的安排，采用打开前四辆车的车厢栏板，后四辆车依次搭载在前面车辆车厢上的超载、超宽运输方式，秦红军负责将车辆运回永年。当秦红军驾车行至河西镇商业街棉织路口时，与刘福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福中受伤。2007年8月1日，临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07001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福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秦红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福中被送到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行左下肢膝上截肢术，共住院54天，支出医疗费用60648.99元。2007年9月28日，经临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福中为伤残V级。经临西县人民法院调解，被告秦俊海在刑事部分审理中已支付刘福中10万元。在本案审理中，秦俊海以自己所有的时风乡村高尔夫农用运输车一辆、时风梦之星农用运输车一辆、时风华康农用运输车一辆、时风无蓬农用运输车两辆共五辆车作价55360元交给刘福中抵偿债务。
临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福中驾驶二轮摩托车与秦红军驾驶的农用运输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福中左下肢丧失，双方均有违规之处，故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临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07001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定刘福中负事故次要责任，秦红军负事故主要责任。结合事故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刘福中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20％，秦红军承担本次事故的80％。刘福中主张秦俊海与六门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介绍信虽有“我单位驾驶员秦俊海”的意思表示，但秦俊海和六门市一致否认，该意思表示与（2007）临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秦俊海、秦红军为雇佣关系的事实不符，与事故发生后秦俊海赔偿六门市车款，以致五辆车所有权转归秦俊海的事实不符。虽然介绍信为事故发生前六门市为秦俊海出具，但该证据只是一个孤证，依据证据规则，该院不能仅仅依此认定六门市与秦俊海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六门市、秦俊海主张其为承揽关系，提供了2007年1月3日运输协议予以证明。但该协议经司法鉴定，认定协议中文字形成时间与其中的标示时间不符，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六门市与秦俊海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被告秦俊海和秦红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予认定。被告秦俊海和秦红军采用能够节省运输费用但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不合乎法律规定的，超载、超宽方式运输车辆，应属于民法中的共同过失。秦红军和秦俊海存在共同过错，对刘福中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被告秦红军、被告秦俊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福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75996.15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秦俊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福中支付因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3000元，交通费用2500元。三、驳回原告刘福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威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临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威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秦俊海与永年农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检察机关及刘福中认为是雇佣关系，并以2007年7月24日六门市因购车为秦俊海出具的介绍信为依据来证实。秦俊海、永年农机公司主张为承揽关系，提供了2007年1月3日运输协议予以证实。但该协议后经司法鉴定有瑕疵。鉴定结论内容与秦俊海、永年农机公司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该鉴定不能作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承揽与雇佣也不是非此即彼的相反法律概念，不是承揽未必就构成雇佣。介绍信虽有“我单位运输车辆：……驾驶员秦俊海……”的意思表示，但秦俊海、永年农机公司一致否认是雇佣关系。且已生效的（2007）临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秦俊海、秦红军为雇佣关系，若认定秦俊海、永年农机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则与此不符，秦俊海、永年农机公司、秦红军不能同时构成雇佣关系。事故后，秦俊海以自己的运费抵偿六门市车款，以致五辆车的所有权转归秦俊海的事实，这也与二者系雇佣关系不符。若秦俊海是六门市的雇员，秦俊海承担刑事责任就应以其私自指使秦红军违规运输，与六门市无任何关联为前提。虽然介绍信是六门市为事故前秦俊海出具，但依此证明雇佣关系，该证据只是一份孤证，依证据规则，不能仅仅以此认定秦俊海、永年农机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秦红军、秦俊海共计赔偿刘福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651356.15元，计算错误，应为631356.15元，但判决结果正确。遂判决：维持临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临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威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秦俊海到山东时风公司提货时出具了六门市为其开具的《介绍信》（兼做销售单位货物收到证明）。该《介绍信》为刘福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内容为“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车队：兹介绍我单位运输车辆：车号为×××，驾驶员姓名：秦俊海（驾驶证号130431671111213）到贵公司提取19台，（若有转点情况，请写明转点名称）请予接洽为盼。2007年7月24日。永年农机公司第六门市”。六门市一审时提供其与秦俊海2007年1月3日签订的《运输协议》。主要内容为“承运人秦俊海负责运输托运方第六门市从山东时风公司购买的时风三轮车交付给第六门市，第六门市应按每辆三轮车120元计算给秦俊海运费，结算方式为每季度一结算，秦俊海应合理安排运输工具及押运人员，秦俊海因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法规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发生的费用由其负责”。刘福中对此申请鉴定该协议的书写时间，临西县人民法院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08年2月2日作出恒源（2008）物证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第六门市提交的“2007年1月3日”《运输协议》书写字迹不符合为标示日期书写形成。
秦俊海提交山东时风公司发货单复印件二张，证明车主不是秦俊海，而是六门市。临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07年8月1日作出的第2007001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主为秦俊海。本次庭审时，刘福中又提交临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的第20070012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主为六门市。永年农机公司提交山东时风公司2005年发货单、增值税发票载明秦俊海运输车辆牌照号28996，拟证明秦俊海在2005年就为该公司下属门市运输农用车辆。2008年1月10日，临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临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秦红军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秦俊海作为机动车运输承包人，雇佣秦红军并指使秦红军驾驶无牌证、严重超载、超宽的机动车辆，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分别判处秦红军、秦俊海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及赔偿数额均无异议。双方仅对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永年农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有争议。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问题。刘福中主张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举证《介绍信》。从《介绍信》的内容看，尽管存在“我单位驾驶车辆、驾驶员”字样，但是该《介绍信》的主要作用是介绍秦俊海去提车，不能仅凭该证据就能证明二者存在雇佣关系。永年农机公司主张与秦俊海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举证《运输协议》。本次庭审时永年农机公司又举证山东时风公司发货单、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与秦俊海在2005年就为该公司下属门市运输农用车辆。永年农机公司、第六门市、秦俊海均承认系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协议》虽经鉴定存在瑕疵，但仍可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证据效力。从以上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应认定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
秦俊海指示秦红军违规超宽、超长装载货物，违规驾驶无牌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其二人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责任。一审、一审再审判令秦俊海、秦红军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永年农机公司作为货物托运人对承运人秦俊海雇佣秦红军驾驶所提货车为运载工具，采取搭载的非正常运输方式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刘福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经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县人民法院（2009）威民抗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临西县人民法院（2007）临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二、秦红军、秦俊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福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75996.15元的70﹪即333197.3元，秦红军、秦俊海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河北省永年县农业机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福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75996.15元的30﹪即142798.84元。秦俊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福中支付因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3000元，交通费用2500元。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民再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终审判决认定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系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依据该条的规定，托运人永年农机公司的法定义务就是支付运输费用，除非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运输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交货的时间、地点、方式、运费的结算，约定了作为承运人的秦俊海“应合理安排运输工具及押运人员，……在运输过程中，因违反道路运输安全法律法规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交通事故及责任概由秦俊海承担”。2007年7月24日的交通事故，临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07001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秦俊海的雇佣人员秦红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终审判决以托运人永年农机公司对承运人的运输方式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存在过错，判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永年农机公司称，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原审判决认定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却要求托运人对承运人履行监督义务，与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推理，作为出卖方的山东时风集团公司、作为交通运输管理机关的交通局等部门亦要对秦俊海的运输行为履行监督义务。秦俊海作为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时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托运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秦俊海自身拥有两部货车且长期在时风集团从事专业运输工作，秦俊海在往永年农机公司送货的同时，还往多家农机经营单位送货。指使秦红军采取非正常的运输方式送货的人是秦俊海，秦俊海对此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刘福中辩称，涉案农用车为特种货物，对该车的运输应有专业的技术要求，永年农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秦俊海具有相应的运输资质，永年农机公司将搭载的非正常运输方式称为惯例，永年农机公司存在选任、指示上的过失。永年农机公司认可秦俊海所采取的搭载运输方式，此种运输方式为永年农机公司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永年农机公司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未尽到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永年农机公司在签订《运输协议》时，没有明确向承运人表明需要运输货物的特性及运输要求和方式，也没有对承运人的资格进行严格审核，存在缔约过错。刘福中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秦俊海辩称，我从2005年1月份就给六门市运送车辆，运输方式是按照永年农机公司的要求运送，每次提车都必须有六门市出具的介绍信，介绍信上注明了运输方式，如果是大车运输，永年农机公司在介绍信上写明车辆牌照号，由时风公司装车，时风公司不会让我人工驾送。如果是人工驾送，永年农机公司在介绍信上只写明我单位人工自提，时风公司也不会让我用大车运输。如果提货方式不明确，时风公司不会发货。在2005年5月至7月我严格按照永年农机公司人工自提的运输方式为其送货。2007年7月24日，我也是按照永年农机公司人工自提的方式安排曹瑞领、秦红军到时风公司提车。我现在身体有病，还有大笔债务未能还清，我也想多给受害方以赔偿，但已经无能为力。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7年10月11日，临西县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对秦红军的“提审”笔录记载：“问：你向永年农机公司六门市送过几次货？答：我用这种拖带三轮车的方式送到永年公司六门市有五、六次了，直接开到六门市交给农机公司。问：农机公司六门市的人知道你用这种运输方式吗？答：知道，送了五、六次了”。同日，临西县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对秦俊海的“提审”笔录记载：“问：永年农机公司六门市知道你的这种托运方式吗？答：公司知道这种方式，这是惯例”。
本院再审认为，永年农机公司为秦俊海出具《介绍信》，介绍其到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车，秦俊海采取人工自提的方式将所提货车交付永年农机公司，永年农机公司向秦俊海支付运费。该事实符合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原审判决认定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秦红军和秦俊海在临西县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对二人询问时均承认，永年农机公司知道秦俊海以搭载的非正常运输方式为公司送货。本次提车时，永年农机公司将没有注明运输车辆号码的空白介绍信交付秦俊海使用，没有明确注明货车的运输方式，放任秦俊海采用此种非正常运输方式为其送货，为秦俊海采用此种非正常运输方式提供了机会。永年农机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秦俊海雇佣秦红军驾驶所提货车为运输工具，采取搭载的非正常运输方式而造成的交通事故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虽然永年农机公司与秦俊海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因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法律、法规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交通事故及责任概由秦俊海承担”，但是这种约定不能对抗本次事故中的受害方刘福中。只能作为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内部求偿的依据，永年农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永年农机公司对刘福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永年农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民再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郎立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