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286号
原告于某某，女，1965年9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
委托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仪，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某某，男，1964年4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
被告刘某，女，198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代理人范东升，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某某诉被告田某某、刘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燕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熙春、刘燕枫、人民陪审员叶育琪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振东、被告田某某、被告刘某委托代理人范东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田某某于1988年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女儿。2007年，田某某出资购买了嘉定区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先后支付房款1018万元、30万元，系争房屋预告登记至田某某名下。2009年4月2日，田某某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系争房屋登记至被告刘某名下。2011年7月4日，田某某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其将所购买的系争房屋赠与被告刘某。2011年12月7日，原告向大连中院起诉田某某、刘某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2012年2月8日，刘某向大连中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大连中院于2012年2月16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申请。随后刘某提出上诉，辽宁高院于2012年5月17日裁定驳回上诉。2012年5月14日，田某某就系争房屋向嘉定法院提起诉讼。嘉定法院于2012年8月9日作出（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田某某在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中具有60%的所有权份额。原告认为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均系田某某出资，系原告与田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田某某擅自将其赠与刘某，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恶意串通向嘉定法院隐瞒原告在大连中院已就赠与行为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事实，致使原告未能参与该案的诉讼，且嘉定法院的该份生效民事判决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9日做出的（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嘉定法院经审理后，依法撤销了（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原告认为田某某的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确认被告田某某赠与被告刘某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刘某归还房屋并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田某某名下。
被告田某某辩称，第一项诉请不准确，被告与刘某之间是合作投资系争房产，且对收益等作出了约定，应当是确认投资行为无效，不是赠与。同意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刘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某与田某某2008年签订的合作买房协议合法有效，只是没有全部履行；两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与田某某之间存在共同经济利益和恶意串通；购买系争房屋是投资行为，至今没有居住，不存在赠与；系争房屋不是原告与田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款由诸多案外人支付；刘某向田某某支付过现金，还交付宝马车一辆，并支付了房屋的物业费、维修基金、税金等费用。综上，被告认为事实上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赠与关系，且系争房屋也不是原告与田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房产也未登记在田某某名下过，不存在恢复登记至田某某名下。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田某某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目前仍为夫妻。刘某与田某某于2009年8月25日生育一非婚生之女。2007年10月，被告田某某以案外人李某的名义向上海新安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亭公司”）购买了系争房屋，并于2007年10月24日之前通过李某等人支付房款1018万元，房屋于2007年10月19日预告登记至李某名下（2008年5月28日注销该登记）。田某某于2008年4月8日向新安亭公司支付30万元，后因实测面积变动，新安亭公司分两次共退还田某某26337元。系争房屋于2008年6月6日预告登记至田某某名下。2008年6月8日，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某名下，但属双方共同所有；返还各自出资后，收益归双方共同所有。2009年1月25日，田某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某给的部分购房款270万元；今后的税费、物业费等费用由刘某负责缴纳，产权属双方共同所有，田某某占60%，刘某占40%，双方暂不使用该房屋，一旦出售先返还各自的实际出资，所得收益双方各得50%，处分该房屋时需双方完全同意。2009年3月13日，田某某与新安亭公司签订关于注销系争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预告登记的注销协议，并于2009年3月16日注销登记。2009年3月24日，刘某与新安亭公司签订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系争房屋于2009年4月20日登记至刘某名下。2011年7月4日，田某某出具证明一份，确认系争房屋系其于2009年4月赠与刘某。2011年11月5日，田某某出具系争房屋购买过程说明一份，陈述其以李某名义购买系争房屋，之后李某与新安亭公司解除预售合同，其本人与新安亭公司重新签订预售合同，并进行了预告登记；2009年3月将系争房屋赠与女友刘某，并由新安亭公司配合注销了预售合同及预告登记，由刘某重新与新安亭公司签订出售合同，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刘某本人实际上并未支付任何房价款。2011年12月7日，原告于某某向大连中院提起诉讼，以被告田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原告多次将大量夫妻共同财产用于给被告刘某购买财产，原告得知后索要未果为由，要求两被告返还钱款2500万元。大连中院受理后，被告刘某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以案件系涉不动产纠纷为由，要求移送上海法院审理。大连中院审查后认为该案的争议性质为确认赠与行为效力问题，不属于因不动产纠纷引起的诉讼，非专属管辖，裁定驳回了该申请。后被告刘某提出上诉，辽宁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该案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期间，田某某于2012年5月14日，将刘某诉至本院，要求判令确认田某某对系争房屋享有60%的所有权。诉讼中，田某某和刘某共同向本院隐瞒了于某某已就系争房屋向大连中院起诉的事实、于某某的身份情况及两被告的关系。本院于2012年8月9日作出（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田某某在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中具有60%的所有权份额，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012年8月30日，大连中院就于某某诉田某某、刘某赠与合同一案进行开庭，庭审中于某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要求刘某返还所赠与房屋并将涉案房产的登记状态恢复至原告与田某某所有。同日，被告刘某将本院（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在庭审中提交原告质证。2013年7月4日，大连中院作出（2012）大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田某某赠与被告刘某系争房屋的行为无效，被告刘某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被告田某某或原告于某某名下。该判决作出后，被告刘某于2013年7月20日向辽宁省高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23日，辽宁高院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连中院（2012）大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于某某的起诉。经辽宁高院释明，原告以本院做出的（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3年9月26日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判决。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田某某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原告于某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行为依照我国婚姻法规定应为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田某某购买房屋并取得预告登记的准物权后，在刘某并未支付过房款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预告登记注销，并将房屋登记至刘某名下，损害了原告作为夫妻一方对于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平等的处分权。原审判决根据房屋的权属登记在刘某名下及两被告对于田某某所占份额的确认对系争房屋的权属做出认定，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遂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1、撤销（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田某某的诉讼请求。嗣后，刘某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撤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原告认为田某某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再次涉讼。
另查，刘某确认支付给新安亭公司的购房款均为田某某支付，其未向新安亭公司支付过房款。被告目前未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目前登记在被告刘某名下。（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案件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司法查封。
审理中，经本院释明，被告刘某表示，若法院认定两被告之间系赠与且赠与行为无效，对于其投入的款项以及相应的损失保留追诉的权利，在本案中不主张。
以上事实，有（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二中民二（民）撤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登记簿、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田某某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原告于某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行为依照我国婚姻法规定应为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田某某购买房屋并取得预告登记的准物权后，在刘某并未支付过房款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与新安亭公司注销预售合同及预告登记，并让新安亭公司与刘某签订该房屋的预售合同，将房屋登记至刘某名下，系将预售合同的权利无偿转让给了刘某，该行为实为赠与。鉴于田某某与刘某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作为夫妻一方对于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平等的处分权，依法应确认无效。现预售合同的权利已转化为物权，赠与被确认无效后，原告要求刘某将房屋返还，并将房屋登记至田某某名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两被告辩称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并非赠与，因被告刘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系争房屋中确有投入，故关于该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若刘某确有投入或损失，可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某某赠与被告刘某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刘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XXX弄XXX号房屋返还被告田某某，并协助将上述房屋登记至被告田某某名下。
本案受理费84521.98元，由被告田某某、刘某各半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熙春
审 判 员 刘燕枫
人民陪审员 叶育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居晓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