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长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红，系向长红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向桂林，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江，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秭归县茅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平湖四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程健，镇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江，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向长红、郑学红因与被上诉人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岭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秭归县茅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茅坪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2月28日，长岭村委会受茅坪镇政府委托与向长红签订《合同》，双方约定：甲方（长岭村）受镇政府委托同意将磨刀溪水库租赁给乙方（向长红）使用。水库产权属镇人民政府所有，享有对水库管理、经营、处置权，村委会受镇政府委托行使相关权利。租赁时间：乙方租赁水库期限24年，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用：租赁期租金共30000元，租金在签订合同时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一并对发电用水其他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乙方在签字栏中签上“和平沟电站向长红”，茅坪镇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嗣后，双方按合同履行。
2012年，因磨刀溪水库需要除险加固施工，秭归县水利局相关工作人员与长岭村委会进行协商后，于2012年10月18日以长岭村委会名义与向长红拟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了磨刀溪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顺利实施，合理调配水资源，充分发挥水库的综合效率，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长红）同意终止水库租赁合同，现就有关事宜确定如下：1、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终止水库的一切经营活动，原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全部放弃。2、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处理好一切与水库、电站有关的所有经济、土地、青苗等一切遗留。3、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电站所有权将由水库管理部门所有，乙方必须停止下游和平沟电站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由电站审批部门收回取水许可证、电站批复文件等一切手续，并按程序进行注销。移交电站设计、批复等各种档案资料。4、由于甲方（长岭村委会）单方终止水库经营权，乙方的一切经营损失由甲方负责赔付，经双方协商赔付金额议定为50000元。5、由于水库经营权的丧失，导致下游和平沟电站报废，其一切损失经协商由水库管理部门给予赔付。赔付金额议定为210000元。6、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必须按时拆除电站的一切有关设备（拆除时间由甲方另行通知），并移交甲方、原租赁合同见证方及水库管理部门验收。7、乙方拆除设备并报请甲方、原租赁合同见证方及水库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及水库管理部门一次性支付所有的赔付款。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水库管理部门、茅坪镇政府各存档一份。
2002年12月18日，在《协议书》签订后履行前，向长红、郑学红、长岭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等人参加，再次就终止原水库租赁经营合同及损失补偿等问题协商后，起草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补偿协议书》，长岭村委会、向长红先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随后，郑学红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和平沟电站公章，长岭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在《补偿协议书》签字盖章确认，秭归县水利局作为见证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补偿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
《补偿协议书》约定：为了磨刀溪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顺利实施，合理调配水资源，充分发挥水库的综合效率，经甲方（长岭村委会）、乙方（向长红）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终止磨刀溪水库租赁合同，现就有关事宜确定如下：1、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终止水库的一切经营活动，原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全部放弃。2、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处理好一切与水库、电站有关的所有经济、土地、青苗等一切遗留。3、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电站所有权将由甲方所有，乙方必须终止下游和平沟电站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由甲方收回取水许可证、电站批复文件等一切手续，并报电站审批部门按程序进行注销。移交电站设计、批复等各种档案资料。4、由于甲方为了水库除险加固终止水库经营权，乙方原合同未到期部分租赁金额及利息由甲方负责退还，水库内养殖鱼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两项赔付金额议定40000元。5、由于水库经营权的丧失，导致下游和平沟电站报废，其一切损失经协商由甲方给予赔付。赔付金额议定为260000元。6、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必须按时拆除电站的一切有关设备，并移交甲方、原租赁合同见证方验收。7、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按照约定支付乙方解除合同的赔付金额40000元，乙方将原租赁合同原件交付甲方。8、为了确保乙方电站顺利拆除，经协商甲方同意预付电站赔付款200000元，其余部分待乙方按照要求拆除电站一切有关设备，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甲方要求乙方在2013年10月1日前必须完成拆除任务。9、如乙方延迟履行合同，导致甲方无法顺利施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损失。
《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为了磨刀溪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顺利实施，合理调配水资源，充分发挥水库的综合效率，经双方（甲方长岭村委会、乙方向长红）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终止磨刀溪水库租赁合同，现就有关事宜确定如下：1、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终止水库的一切经营活动，原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全部放弃。2、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处理好一切与水库、电站有关的所有经济、土地、青苗等一切遗留。3、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电站所有权将由水库管理部门所有，乙方必须停止下游和平沟电站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由甲方收回取水许可证、电站批复文件等一切手续，并报电站审批部门按程序进行注销。并移交电站设计、批复等各种档案资料。4、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必须按时归还水库的一切有关设备，并将租赁合同原件交还甲方。
《补偿协议书》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向长红于2012年12月18日将租赁合同原件交给了长岭村委会，长岭村委会于2012年12月24日按协议支付补偿费240000元。2013年7月2日，向长红向长岭村委会递交了《合同无效意见书》，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补偿协议书》合同无效。2013年8月8日，向长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不合法不合理，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合法，补偿金额应为两份补偿协议中的金额之和。请求撤销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驳回了向长红的诉讼请求。向长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认为“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对2012年10月18日协议的变更，并非两份协议并存”，“现有证据表明郑学红签订补偿协议时向长红就在签约现场，视为向长红对郑学红签字表示认可”，驳回向长红的上诉，维持原判。向长红不服本院该终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694号民事裁定，驳回向长红的再审申请。向长红、郑学红拒不停止和平沟电站的经营并拆除相关设备，也不返还磨刀溪水库的设备。长岭村委会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向长红、郑学红：1、履行《补偿协议书》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停止和平沟电站的经营并予以拆除相关设备，返还磨刀溪水库的设备；2、赔偿长岭村委会损失86000元。在一审诉讼中，长岭村委会放弃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原审同时查明：向长红与郑学红系夫妻，磨刀溪水库下游的和平沟电站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由郑学红与韩建辉合伙经营，现负责人为郑学红。2005年4月，向长红申请在和平沟电站上游建设和平沟一级电站，得到了秭归县水务局的批复，但该电站并未建成投产。磨刀溪水库的泄洪设施属于水库的组成部分，另有土坯房屋三间。
原审认为：无论是长岭村委会起诉要求向长红、郑学红履行《补偿协议书》和《解除合同协议书》，还是向长红起诉要求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书》，导致双方发生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对协议内容的理解发生了偏差。
一、关于2012年10月18日的《协议书》和2012年12月18日的《补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两份协议除金额不同之外，其它内容并无实质差异，约定内容具有同一性，只能理解为变更”，“郑学红作为向长红之妻、和平沟电站的负责人，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向长红对郑学红签字行为的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
二、关于补偿是否存在遗漏的问题。向长红称和平沟存在一、二级电站，补偿协议只对一级电站进行了补偿，没有对二级电站进行补偿。长岭村委会主张只有和平沟电站，没有一、二级之分。经现场查看，在磨刀溪水库下游和和平沟电站之间确实存在一处电站遗址（向长红自述为一级电站），但无任何建筑物和电站设施。经庭审查明，该电站自始至终未建成投产，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均没有提出存在一、二级电站的事实，因此协议中对电站的补偿理解为“对正在经营的和平沟电站进行的补偿”更符合常理。
三、关于郑学红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郑学红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的效力问题。郑学红既是向长红之妻，也是和平沟电站的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时向长红本人在场，应视为向长红对郑学红签字行为的认可。同时，协议的内容涉及和平沟电站的拆除及补偿问题，郑学红作为和平沟电站的负责人，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应视为其代表和平沟电站对协议的认可。因此，郑学红是合同的当事人，有按协议内容拆除和平沟电站的义务，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
四、关于长岭村委会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不应持有异议。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补偿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向长红、郑学红应履行协议内容，其拒不履行协议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向长红、郑学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停止和平沟电站的经营并拆除相关设备，返还磨刀溪水库的设施（含土木结构房屋三间）。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长红、郑学红负担。
上诉人向长红、郑学红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程序不合法，具体理由为：1、长岭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长岭村委会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中均受茅坪镇政府委托办事，行使的只是委托代理人职责。合同当事人不是长岭村委会，而是作为委托人的茅坪镇政府，只有茅坪镇政府才能作为适格的原告提起诉讼。2、郑学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当事人只能是租赁合同的主体。郑学红不是磨刀溪水库租赁合同及解除合同补偿协议的主体，不应列为本案被告。3、原审法院追加茅坪镇政府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长岭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起诉，而不应追加茅坪镇政府为第三人，且原审法院追加茅坪镇政府为第三人后，未明确其诉讼地位，判决中也未对其权利义务作任何表述。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具体理由为：1、向长红经营的和平沟一级电站与郑学红、韩建辉经营的和平沟电站不属于同一座电站。本案争议的电站在解除租赁合同上表述为“和平沟电站”，但实际上是向长红经营的和平沟一级电站，与郑学红、韩建辉合伙经营的和平沟电站无关。2、郑学红是作为向长红代理人身份在补偿协议上签字，而并非作为和平沟电站负责人身份签字。原审判决认定郑学红在补偿协议上签字是代表本人和和平沟电站，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原生效判决相冲突。3、原审认定向长红经营的和平沟一级电站未投产建设，与客观事实不符。向长红经营的和平沟一级电站早已投产建设，在签订补偿协议后，其已履行协议将相关设施、设备拆除。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勘查现场，虽未能看到向长红经营的和平沟一级电站，但不能就此认定该电站未建成。4、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调解，但原审法院在未组织双方调解的情况下，直接进行了判决，充分说明原审法院偏袒原告，执法不公。综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长岭村委会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体正确，程序合法。具体理由为：1、长岭村委会与向长红签订的租赁协议、解除合同协议及补偿协议合法有效。长岭村委会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向长红履行协议，是上述三份协议的自然延伸。同时，向长红、郑学红对长岭村委会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茅坪镇政府为第三人。茅坪镇政府对长岭村委会的要求表示认可。因此，长岭村委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郑学红是和平沟电站的负责人，已在补偿协议上签字，是合同当事人，她有义务按照协议内容拆除和平沟电站。因此，郑学红是适格的被告。3、茅坪镇政府是水库的产权人，在本案中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长岭村委会与向长红、郑学红之间，自2005年2月28日签订租赁协议，一直到2012年10月18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和补偿协议，他们从未提出过和平沟电站有一级和二级之分。从本案事实来看，也确实只存在一个和平沟电站。原审判决在认定和平沟电站的事实方面是正确的。另外，郑学红在补偿协议上签字的效力问题，本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综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向长红向本院提交以下四份证据，以证明和平沟一级电站早已建成投产运营，它与郑学红经营的和平沟电站是两个不同的电站，但对外都使用“和平沟电站”这个名称。证据一、2006年5月23日《证明》，“韩家冲电站已转让给和平沟电站，原使用名称作废，现更名为秭归县茅坪镇和平沟电站。企业性质为个体。”证据二、2005年1月15日《收款收据》。证据三、2005年3月27日《宜昌市勘测、设计、监理专用发票》。证据四、2005年3月5日《产品签收单》。长岭村委会质证称：证据一不能证明同时存在两座电站，对外都称为“和平沟电站”。事实上只有一个和平沟电站。证据二是预付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该款也可能退还，不能证明电机组的买卖已实际发生。证据三属实，可以证实和平沟一级电站的实际勘测设计费用。证据四订购单位名称为巴东供电公司，与向长红无关，不能证明购买变压器是用于和平沟一级电站。针对向长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是关于和平沟电站名称的变更情况说明，不能证实同时存在两座电站均使用“和平沟电站”名称，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是购买水轮机组的预付款收据，不能证实关于该设备的买卖行为实际发生，也不能证实该设备实际用于和平沟一级电站的建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虽然可以证实和平沟一级电站项目曾经勘测设计，但不能证实项目已实际建成投产运营，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所注明的收货单位为巴东供电公司，不能证实购买的变压器设备实际用于和平沟一级电站建设，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长岭村委会与向长红协商解除磨刀溪水库租赁合同后，双方在履行解除及补偿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向长红是否已履行解除及补偿协议，长岭村委会能否主张向长红、郑学红停止和平沟电站的经营并拆除相关设备，返还磨刀溪水库的设备。本院针对双方焦点问题，并结合向长红、郑学红的上诉意见，作如下评判：
一、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效力问题。2005年2月28日，长岭村委会作为秭归磨刀溪水库的管理方与向长红签订《合同》，将磨刀溪水库及库区内相关建筑物、设施租赁给向长红使用。2012年10月18日，因磨刀溪水库需要加固除险，双方签订《协议书》解除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同年12月18日，双方再次就租赁合同的解除及补偿问题分别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和《补偿协议书》。与10月18日《协议书》内容相比，12月18日《解除合同协议书》、《补偿协议书》对于水库租赁合同的解除及补偿事项约定的更加具体明确，补偿金额适当提高，但合同解除后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并无实质性变化。因此，12月18日的解除及补偿协议应视为对10月18日解除合同协议的变更，两者并非相互并存关系。虽然12月18日《补偿协议书》是由郑学红在乙方代表落款处签字，但当天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时向长红在场，向长红并未对《补偿协议书》内容提出异议，说明其已认可妻子郑学红的代签行为。同时，《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之一是对和平沟电站的损失补偿问题，郑学红作为和平沟电站的登记个体经营者，理应作为一方当事人参与对补偿问题的协商，郑学红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和平沟电站印章，也是其代表和平沟电站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因此，12月18日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实际是长岭村委会与向长红、郑学红夫妻双方对解除磨刀溪水库租赁合同后的相关补偿事宜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此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
二、向长红、郑学红是否已实际履行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2012年12月18日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签订后，长岭村委会已按照协议支付前期补偿款240000元，向长红、郑学红未停止经营并拆除和平沟电站，致使磨刀溪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不能顺利实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长岭村委会有权要求向长红、郑学红继续履行协议。向长红、郑学红上诉称，向长红已实际履行协议拆除其经营的“和平沟一级电站”，郑学红经营的和平沟电站并不在协议拆除范围之内。本院对此认为，双方两次签订的解除及补偿协议均明确约定拆除标的物为和平沟电站，而非“和平沟一级电站”；从本案证据来看，虽然“和平沟一级电站”曾获相关部门批准建设，但并无证据证实该电站已实际建成，并作为一个独立的电站运营；即使在签订解除补偿协议时和平沟一级电站已实际投产运营，双方也不可能不在补偿协议核心条款上对拆除标的物加以明确或区分，而致使双方对补偿协议标的物理解产生如此巨大分歧。向长红上诉称和平沟一级电站对外也使用“和平沟电站”名称，补偿协议所述“和平沟电站”实际是指和平沟一级电站，该说法无任何证据证实；即使如向长红所称两座电站均称“和平沟电站”，向长红、郑学红也应当按照协议将两座电站都拆除，而不仅仅拆除和平沟一级电站。因此，向长红、郑学红上诉称已实际履行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向长红、郑学红的其他上诉理由。1、长岭村委会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长岭村委会虽然只是秭归磨刀溪水库的管理方，但在茅坪镇政府的授权下，其有权作为出租方与向长红签订磨刀溪水库租赁合同。双方因租赁合同的解除及补偿产生争议，长岭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有资格提起民事诉讼。向长红、郑学红上诉称长岭村委会只是茅坪镇政府的代理人，不是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郑学红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如上所述，2012年12月18日《补偿协议书》主要是对租赁合同解除后相关损失的补偿，和平沟电站是其中重要的补偿部分。虽然郑学红不是原租赁合同的一方主体，但不影响郑学红以和平沟电站经营者的身份参与补偿问题的协商。郑学红在补偿协议书签字盖章，不仅是代表其丈夫向长红，更是代表其自己经营的和平沟电站。因此，郑学红在本案中已成为补偿协议的一方主体，是适格的被告，长岭村委会有权要求其按协议履行义务。3、茅坪镇政府的第三人地位问题。茅坪镇政府作为租赁合同标的物磨刀溪水库的所有权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向长红、郑学红上诉称原审法院追加茅坪镇政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调解的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应当根据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一方当事人不愿调解或调解未达成协议，人民法院都应当及时裁判。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虽然双方当事人曾表示同意调解，但双方的调解意愿会随时发生变化。原审法院未进行调解也可能是因为一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但不能由此说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偏袒一方。向长红认为原审法院未主持调解，程序违法，偏袒对方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理由，向长红、郑学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向长红、郑学红各自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志平
审判员 严光俊
审判员 孙维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