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1刑终1199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睿，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小东门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月14日被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桂华、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志成，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顺昌县，现住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3月13日被逮捕。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睿、林志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5）台刑初字第6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1年4月30日，被告人陈睿与“徐伟”（身份不明，另案处理）在福州市台江区心家泊小区5-102房内，由“徐伟”冒充套牌闽Ｄ×××××黑色宝马汽车的车主林莉达，并使用虚假的林莉达身份证，用上述车辆作为抵押，“徐伟”作为借款人、陈睿作为担保人，向被害人张某和许某借款，现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期限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5月29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款项扣除利息后余款465000元汇入陈睿指定的ＸＸ平建设银行账户。还款期限届满时，被害人与陈睿联系还款事宜，其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款。后上述车辆因违法停车被公安机关扣押，被害人前往处理时才得知该车为套牌车辆，且实际车主林莉达为一名女性。
二、2011年6月3日，被告人陈睿与被告人林志成在福州市台江区心家泊小区5-102房内，由林志成冒充套牌闽Ａ×××××奔驰汽车的车主施某，并使用虚假的施某身份证，以上述车辆作为抵押，林志成作为借款人、陈睿作为担保人，向被害人张某、许某借款，现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期限自2011年6月3日至2011年7月2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其中436000元汇入陈睿指定的其奶奶郑淑琳的建设银行账户，剩余款项扣除利息20000元后交给林志成，林志成从中收取好处费5000元。还款期限届满时，陈睿、林志成均未还款，套牌闽Ａ×××××奔驰汽车也不知下落。2013年7月，被害人张某找到林志成要求还款，林志成归还了5万元。2015年2月6日晚，被害人许某及亲戚到林志成的暂住处讨钱无果后报警，民警在林志成的暂住处抓获林志成。
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6月25日，被告人陈睿的父亲陈震东已代为向被害人许某退出赃款18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2011年4月30日，陈睿带着一名年轻男子“林莉达”，说是以前的战友，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50万元，并称“林莉达”有一部闽Ｄ×××××黑色宝马745轿车作抵押。二人还出示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和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原件，“林莉达”还出示了本人身份证原件。其核对后复印存底，后与许某一起以出借人的名义与借款人“林莉达”及保证人陈睿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当天其通过许某的账户向陈睿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对方把车留下。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其与陈睿联系，陈睿以各种理由推脱。2011年12月19日，其公司员工驾驶闽Ｄ×××××小车在晋安区违法停车，车子被晋安交巡警大队扣押，其去处理时被告知这部车所有的手续都是伪造的，后经查询得知该车的车主林莉达是一名女性，而当天陈睿带来的“林莉达”是一名年轻男性，且身份证是伪造的。其发现被骗后即报案，并提供了陈睿写的悔过书。（2）2011年6月3日，陈睿带了一名男子到其与许某合开的担保公司，陈睿称这名男子叫“施某”，福清人，做工程的，由于资金周转需要用钱，向他们借款50万元，并表示“施某”有一部闽Ａ×××××奔驰R350型轿车作抵押，还出示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原件，“施某”还出示了本人身份证原件。其与许某核对后复印存底。当天许某以出借人的名义与借款人“施某”及保证人陈睿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后许某通过网银向陈睿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后经查询，陈睿带过来的那个“施某”是冒用他人的身份过来借款的，遂报了案。2013年7月，其先找到陈睿，由陈睿把假“施某”约出来，其才知道假“施某”的真实名字叫林志成。林志成还了他们5万元，说这个事情是陈睿叫他做的，不然其也不会同意林志成只还五万元，剩下的找陈睿要。陈睿作为担保人，从其和许某这骗走了两笔借款。陈睿被其找到后也承认了叫人冒充车主骗取借款的事实，并答应还款，还出具了承诺书，但是后面都联系不上。
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与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基本一致，证实陈睿叫人冒充林莉达及与林志成冒充施某，以汽车抵押借款形式诈骗其和张某两笔各50万元，利息从本金中扣除4万元，即实际借款96万元。还证实2015年2月6日晚，其与三、四个亲戚在林志成的租住处找到林志成，林志成想跑，被其与亲戚拦住并回到出租屋。其提出要与林志成出去协商寻找陈睿，但林志成不答应；其又提出报警，林志成也未表态，所以其就打电话报了警，随后民警就过来把林志成带走了。另外，陈睿父亲陈震东的还款18万元与本案无关，是还陈睿之前借的其他欠款。
3、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原先有一部闽Ａ×××××奔驰车，2011年8、9月，该车在福州有好几单的交通违章，而当时其在江西办厂，车辆是停放在福清其自己公司里面。其意识到被人套牌，所以当年11月就将车子过户到江西。过了三、四个月，有名姓许的女子打电话说其骗她钱。其就约该女子到福清公司见面，见面后那女子意识到她也被人骗了，称有人假冒其名字，并套牌闽Ａ×××××奔驰车去她那里抵押借款了四、五十万元，后联系不上，担保人也找不到。
4、借款合同，证实2011年4月30日许某、张某与“徐伟”冒充的“林莉达”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林莉达”作为借款人并以闽Ｄ×××××宝马车辆一部作为本次借款抵押，陈睿作为保证人；2011年6月3日许某与被告人林志成冒充的“施某”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施某”作为借款人并以闽Ａ×××××梅赛德斯奔驰车一部作抵押，陈睿作为保证人。
5、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陈睿于2012年5月26书写的两份悔过书，证实被告人陈睿找“徐伟”假冒徐莉达，找被告人林志成冒名施某，利用套牌车辆骗取张某、许某借款。被告人陈睿到案后在该悔过书上予以确认是其所写。
6、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4月30日许某从卡号为43×××90的建行账户向ＸＸ平6227001935410002934的账户转账465000元；2011年6月3日许某卡号为43×××90的账户向郑淑琳的账户62×××03转账436000元。6月3日从郑淑琳的账户中转账给ＸＸ平25万元，现金支取5万元，转账给陈加宝5万元，6月4日又从郑淑琳的账户中转账给ＸＸ平5万元。
7、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林志成与被害人张某于2013年8月4日达成协议，就被告人林志成冒充施某与张某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替被告人陈睿偿还张某5万元。
8、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涉及的闽Ｄ×××××宝马小轿车和闽Ａ×××××奔驰车均为套牌车辆。
9、陈震东（系被告人陈睿的父亲）的建设银行流水账单，证实陈震东的建设银行账户62×××68于2012年11月22日转账90000元、2013年2月5日转账20000元、2013年2月7日转账30000元、2013年4月1日转账20000元、2013年6月25日转账20000元，共计转账180000元给许某。
10、被告人陈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称（1）2011年4月，战友ＸＸ平称有个叫林莉达的朋友急用钱，想用自己的车做抵押，问其有没有地方帮忙借到钱。因为其与张某事先就认识，所以其将林莉达带到张某的公司，由其做担保，向张某、许某借款50万元。钱是张某、许某和林莉达自己交接的。一个多月后，其和张某、许某找不到林莉达，感觉不对劲，就催ＸＸ平把人找出来，但是ＸＸ平也找不到林莉达，后来还是ＸＸ平通过其他人了解到这个人叫徐伟，是否真名，其也不知道。ＸＸ平是其原来当兵时的战友，前几年退伍，已无法联系到。当时借款的时候，ＸＸ平没有在场，ＸＸ平只是介绍，应该没有从中获利。（2）2011年6月，因为其做生意亏本，找到朋友林志成，由林志成冒充奔驰车闽Ａ×××××车主施某的身份，由其做担保，向张某、许某借款436000元。后因其无力还款，张某再来找时，其还了9万元后开始回避张某。其当时答应林志成借款后就会给林志成5000元好处费，借款后其现场也拿了5000元现金给林志成。套牌奔驰车闽Ａ×××××是其从网络上花了23万元购买的，假的施某身份证是在火车北站通过联系路边小广告做的。假冒车辆的相关证件，在做抵押时都交给了张某，假施某的身份证拿回来后扔掉了。郑淑琳是其奶奶，账号62×××03的建行银行卡，是其用奶奶的身份证去办理的。借款时，张某、许某扣除利息后将43万多元打到该卡中。其从张某和许某那里借的钱基本都用于还欠款。
11、被告人林志成的供述及辩认笔录，证实2011年夏天，同事陈震东的儿子陈睿找其帮忙做汽车贷款，以驾驶的奔驰车做抵押，称该车是朋友施某的，因为施某不在本地，让其冒充施某去做汽车抵押贷款，称三个月就可以还款，没有风险。其想着这是犯法的，怕被抓，但陈睿说没有事情，绝对没有风险，考虑到和陈睿一家都很熟，就答应了。后陈睿带其到火车北站附近的一个照相馆照相，用其照片做了假冒施某的身份证，身份信息是施某的，照片是其本人。陈睿还给了奔驰车的行驶证和车辆购置税等一整套证明，也都是施某的名字。在心家泊小区，陈睿打了个电话，有两个人下来看车，之后大家一起上了心家泊小区的一个单元房，陈睿让其坐着等一会，他们进到里面的一个房间。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陈睿叫其进去，让其把假的身份证和行驶证等材料拿出来，房间里面的几个人看了下后拿去复印。后对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格式合同，在一些空白地方填了一些内容，大概内容就是其以施某的身份向许某借款50万，以闽Ａ×××××的奔驰汽车作为抵押物，月利率为2.5%，陈睿作为保证人。其与陈睿在合同上签字，写好后对方通过电脑转账436000元给陈睿提供的一个账户，还给了其几札现金，具体多少不清楚，其之后就给了陈睿。过了大半年，许某等人打电话催其还钱，其说只是帮别人借，之后就没有理许某，电话也没有接。其联系陈睿，陈睿说跟其没关系，不要理许某他们，后来陈睿也不接电话了。2013年7月，陈睿约其到金山的万达广场见面，到了后没有看到陈睿，是张某等人在那，将其带到金山的一个单元房，叫其还钱。其告诉对方只拿了5000元，其他的钱都是陈睿拿走了，并把事情经过跟对方讲了。对方说当时是其签字，也有责任，叫其还五万元，其余的钱对方会找陈睿要。其回家后筹集了五万元给对方，对方还写了一张收条。2015年2月6日21时许，其下班回家，许某等人又在其家门口等着，让其跟着对方走，其害怕被打不肯走，对方就报警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睿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的身份证及套牌车辆做抵押，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945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林志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受被告人陈睿指使参与利用伪造的身份证及套牌车辆做抵押，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48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林志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睿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林志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陈睿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一千五百元，予以返还被害人许某及张某；被告人陈睿及被告人林志成共同退赔人民币三十四万三千五百元，予以返还被害人许某及张某。
上诉人陈睿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指控的第一起，陈睿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未收取任何不法财物，不构成诈骗罪；第二起，诈骗的金额应认定为436000元；陈睿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悔过书、协议书及其他书证材料等证据为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达人民币945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林志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达人民币48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林志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关于陈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许某的陈述及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陈睿作为担保人、“徐伟”冒名“林莉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的事实，在逾期未还款并发现借款人及抵押物的虚假信息后，被害人找到陈睿，陈睿书写悔过书供认了骗取钱款一事，其行为应以诈骗罪认定；被害人张某、许某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当场向陈睿转账支付436000元，其余以现金形式当场交给陈睿和林志成，同案人林志成对此也作了供述，故该起诈骗金额应以480000元认定，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庆榕
审判员 郭 翔
审判员 程 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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