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家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超（曾用名邱康水）。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吴川市大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惠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康福。
原审被告：邱宇福
上诉人邱家辉、邱志超因与被上诉人沈惠清及原审被告邱宇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春丽、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成东担任记录。上诉人邱家辉、邱志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被上诉人沈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是个体工商户性质，沈惠清是业主，是个人经营。邱寿德与沈惠清是夫妻关系，沈惠清指出吴川市塘尾边防派出所立的“邱寿德绳厂被故意损坏案”里的绳厂即是沈惠清所经营的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
2014年1月14日14时40分，吴川市塘尾边防派出所接到报警称：邱寿德位于吴川市塘尾街道邱屋村的绳厂被人砸毁围墙、铁架和电线杆等东西，该派出所依法对此立案侦查。在侦查处理过程中，沈惠清于2014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邱家辉、邱志超、邱宇福对造成沈惠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87000元的责任；二、判决由邱家辉、邱志超、邱宇福负担案件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沈惠清调查取证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依法向吴川市塘尾边防派出所调取复印“邱寿德绳厂被故意损坏案”的治安管理处罚卷宗。由于公安机关尚未对案件作出处理认定，无法确定本案的侵权人具体是何人，故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湛吴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沈惠清于2016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湛吴公（塘尾）行罚决字[2015]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申请本案恢复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邱家辉于2014年1月14日下午14时许，因为其家与邱寿德绳厂之间的村道路土地问题，故与邱志超用铁锤将其家门口旁边的邱寿德绳厂所使用的加工绳铁架、胶丝绳和围墙等物品损毁，经吴川市物价局关于邱寿德绳厂被损毁财物的价格鉴定，鉴定标的价格为合计人民币贰仟柒佰玖拾叁（2793.00)元整。案发后，违法嫌疑人邱家辉在对该案的处理过程中一直以逃跑的方式逃避处理，无法履行告知义务，我局依法于2015年3月16日釆取了公告方式予以告知，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邱家辉未提出申辩”，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邱家辉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沈惠清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是谁？三、损失金额如何认定及计算？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沈惠清是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的登记经营者及实际经营者，营业执照上也显示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沈惠清是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对外承受权利义务的主体，沈惠清选择以自己的名义而非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的名义起诉，是沈惠清自由处分其民事诉讼权利的体现，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并无不妥。至于本案中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是谁的问题，第一次庭审中邱家辉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在“你与你弟弟有无拿铁锤实施打砸现场”的问题上，邱家辉回答“我无，弟弟邱康水被拍到有照片有拿铁锤实施打砸现场”；而在吴川市塘尾边防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书中认定“邱家辉于2014年1月14日下午14时许，因为其家与邱寿德绳厂之间的村道路土地问题，故与邱志超（即邱康水）用铁锤将其家门口旁边的邱寿德绳厂所使用的加工绳铁架、胶丝绳和围墙等物品损毁”。据此，可以认定实施侵权行为的人应为邱家辉、邱志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邱家辉、邱志超应对涉案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并对沈惠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惠清起诉认为邱宇福参与打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沈惠清损失如何认定及计算的问题。吴川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吴川市塘尾边防派出所委托，就沈惠清绳厂被毁财物的价格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吴价认（1）[2014]20号鉴定结论书，认定沈惠清受损财产包括：加工绳铁架修复37只、水泥电线杆2条、红砖围墙修复6.4平方米、胶丝绳80市斤、绳滚筒修复12条，价格合计为2793元。沈惠清及参加第一次庭审的邱家辉对此价格均予以认可无异议，依法对此直接损失价格予以认定。而沈惠清起诉请求邱家辉、邱志超赔偿损坏2台机器停工六个月间接损失84000元，由于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认定沈惠清受损财产中没有2台机器这一项目，就结论书中记载的受损财产项目以及损失价格来说，修复难度不高，沈惠清方完全有经济能力自行修复后再恢复生产，而沈惠清自称因本案侵权行为停工六个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属沈惠清擅自扩大损失，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邱家辉、邱志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沈惠清财产损失2793元；二、邱家辉、邱志超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沈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邱家辉、邱志超承担50元，由沈惠清承担1925元。
上诉人邱家辉、邱志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遗漏诉讼主体。参与清理涉案障碍物是村集体及群众的行为，并非邱家辉、邱志超的行为，应追加其他参与人参加本案诉讼。沈惠清违法占用村集体的土地，村集体多次阻止、制止沈惠清的违法行为，维护村集体的利益，现在村民组织清理障碍物，受益的是村民小组，因此邱屋村民小组也应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沈惠清提供的证据看，被损坏的财产并非沈惠清的个人财产，特别是被损坏的电线杆，不可能是沈惠清的合法财产，原审法院认定邱家辉、邱志超向沈惠清赔偿损失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邱志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涉案清理障碍物过程中，邱志超没有损坏任何财物，没有任何破坏性的行为。原审法院凭空判决错误，且邱家辉、邱志超对物价部门的评估也有异议。四、沈惠清违法占用集体土地，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沈惠清至今未能提供其合法使用土地的有效依据，其设置障碍物妨碍通行，引起民愤，应承担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惠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沈惠清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邱宇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案各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对邱日康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他的厂被砸毁了什么东西？答：当时我们去到现场时看到邱宇福的两个儿子正在用大铁锤砸围墙，后来我们看到邱寿德的绳厂的围墙和铁架以及邱鸿荣家立在邱寿德厂边上的电线杠也被砸毁了”；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对邱坚荣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将邱寿德的围墙被毁的详细经过讲一下？答：……到了现场，我看见邱家辉和邱志超两兄弟在打邱寿德的围墙。……问：损坏邱寿德的围墙的人，除了邱家辉和邱志超两兄弟，还有别人吗？答：没有了”；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对李亚女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讲述一下？答：……当时我看见邱宇福的两个儿子邱家辉和邱志超各自拿着一个大铁锤正在砸围墙和邱寿德厂的铁架和邱寿德厂边上的电线杆……”；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对陈亚飞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有什么事情来到我们派出所要向我们反映的？答：我家用于拉电的电线杆被人损坏了，我是来报案的。问：你家的电线杆位于什么地方？答：位于吴川市塘尾加到邱屋村邱寿德绳厂旁边处。问：你家的电线杆被毁坏了多少根？答：被毁坏来一根。问：你家的电线杆是被什么人毁坏的？答：是被我们邱屋村的邱宇福的大儿子邱土福和三儿子邱上水毁坏的。……问：邱寿德的厂被毁坏了什么东西？答：邱寿德厂用于拉绳索的铁架和用红砖砌成的围墙和胶丝绳等东西被毁坏了，以及附近邱鸿荣家用于架设电线的电线杆也被毁坏了”；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对邱寿华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陈飞的电线杆是被什么人砸烂的？答：也是被邱上福和邱上水梁兄弟砸烂的”；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对邱寿德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温：你的绳厂被毁坏了什么东西？答：用于拉绳索的铁架和用红砖砌成的围墙被毁坏了，以及附近陈飞家用于架设电线的电线杆也被毁坏了。……问：他们毁坏了你绳厂里的多少东西？答：他们毁坏了大约有一百一十六个铁架，以及绳厂外面的围墙一个段墙被拆掉了”。
再查明：吴川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吴价认（1）（2014）20号《关于邱寿德绳厂被毁坏财物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被毁财物价格鉴定表内容如下：1、加工绳铁架修复37只共740元；2、水泥电线杆2条共600元；3、红砖围墙修复6.4平方米共768元；4、胶丝绳50市斤共325元；5、绳滚筒修复12条共36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邱家辉、邱志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邱家辉、邱志超上诉请求及沈惠清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邱家辉、邱志超主张还有其他人员参与损坏涉案财物，故应追加参与人员参加本案诉讼，但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还有其他人员参与损坏涉案财物。邱家辉、邱志超主张邱屋村民小组因邱家辉、邱志超的“清障行为”获利，但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邱家辉、邱志超的行为与邱屋村民小组有关联性。综上，邱家辉、邱志超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造成涉案财物损害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邱家辉、邱志超上诉主张邱志超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邱家辉本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的《处罚认定书》及《询问笔录》的内容，均证明了邱志超参与了损坏涉案财物，原审法院认为邱家辉与邱志超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邱家辉、邱志超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原审法院认为邱家辉、邱志超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邱家辉、邱志超上诉主张沈惠清未提供合法使用土地的依据而设置障碍物妨碍通行，应承担过错责任，但沈惠清是否侵占土地妨碍通行，并非造成涉案财物损害的原因，如果沈惠清的行为确实侵害了邱家辉、邱志超的权益，邱家辉、邱志超应循合法途径予以救济。综上，邱家辉、邱志超关于原审确定责任承担错误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沈惠清对涉案受损财物是否享有权利及邱家辉、邱志超应否向沈惠清赔偿的问题。根据《关于邱寿德绳厂被毁坏财物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的被损财物清单，涉案受损财物包括加工绳铁架37只、水泥电线杆2条、红砖围墙6.4平方米、胶丝绳50市斤以及绳滚筒12条。根据本案事实，沈惠清是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的登记经营者及实际经营者，吴川市塘尾边防派出所立“邱寿德绳厂被故意损坏案”里的绳厂即沈惠清所经营的吴川市塘尾惠清网缆厂，上述受损财物中的加工绳铁架、胶丝绳及绳滚筒均是网缆厂的生产工具，且根据本案证据，上述工具均是在沈惠清的网缆厂内受损的，故足以认定涉案受损加工绳铁架、胶丝绳及绳滚筒是属于沈惠清的财产。根据本案证据，涉案受损红砖围墙是沈惠清所经营网缆厂的围墙，故亦应认定属沈惠清的财产。根据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询问笔录》的内容，邱寿德本人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并未提及其受损财物中包含电线杆，反而称被毁坏的电线杆属于陈飞，邱日康则称被毁坏的是邱鸿荣家立在邱寿德厂边上的电线杠，李亚女称被毁坏的是邱寿德厂边上的电线杆，陈亚飞也称是其自家的一条电线杆及邱鸿荣家用于架设电线的电线杆被毁坏，邱寿华亦称是陈飞的电线杆受损，故此，本案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受损的2条水泥电线杆是属于沈惠清的财物，亦无证据证明该2条水泥电线杆由沈惠清使用或电线杆的权属人同意由沈惠清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邱家辉、邱志超应向沈惠清赔偿水泥电线杆2条的损失6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邱家辉、邱志超应向沈惠清赔偿的损失为：加工绳铁架37只、红砖围墙6.4平方米、胶丝绳50市斤以及绳滚筒12条，金额共2193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有误。对邱家辉、邱志超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邱家辉、邱志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沈惠清财产损失2193元；
三、驳回沈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邱家辉、邱志超负担50元，由沈惠清负担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家辉、邱志超负担40元，由沈惠清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红
审 判 员 陈春丽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尤成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