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终字第00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焦作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
法定代表人殷建峰，院长。
委托代理人裴和平，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庞国义，系该院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青，女，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岩，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建，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敬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卫校医院）与被上诉人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卫校医院不服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2014）解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卫校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裴和平和庞国义、被上诉人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敬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3日晚19时许，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的亲属李庆文因摔伤被120救护车送往卫校医院处进行治疗，病情诊断为右侧额颞页脑挫裂伤。2013年10月4日，卫校医院对李庆文实施了骨瓣减压术和颅内血肿清除术。2013年10月27日，李庆文出现发热，手术区骨窗部“红斑”，血常规中性白细胞有升高等症状。2013年11月2日，李庆文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十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病情诊断为脑外伤手术、颅内感染、癫痫。2013年11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十一中心医院对李庆文实施了脑室穿刺引流术和颅内异物清除术。2013年11月12日，李庆文死亡。经查明：1、李庆文在被告处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45845.71元，其中统筹记账24853.69元，个人实际支付20992.02元，李庆文住院期间由赵迎春护理；2、李庆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十一中心医院处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74510.01元，其中统筹支付35146.31元和大病救助8617.37元，个人实际支付30746.33元，李庆文住院期间由赵迎春护理；3、李庆文系城镇居民，于1949年10月1日出生，死亡时64岁；4、2015年4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作出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99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卫校医院在对李庆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无菌操作不规范，发生颅内感染后观察处理不及时，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属主要因素，参与度拟为60%—70%）。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卫校医院对患者李庆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系客观事实。参照鉴定意见（参与度拟为60%—70%），本院酌定卫校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李庆文的死亡后果之间过错参与度为65%。因此，卫校医院应当对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关于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所受损失的范围和数额，本院确认如下：（1）李庆文因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20355.72元，其中个人实际支付51738.35元，本院对其个人实际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中统筹支付和大病救助部分，因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故对该部分医疗费数额，本院不再作为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的损失予以确认；（2）李庆文住院治疗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30元计算，应为1200元；营养费按每日10元计算，应为400元；（3）李庆文住院期间1人护理，护理费参照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9044元／年计算40天，应为3182.90元；（4）关于丧葬费，参照2014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年计算6个月，丧葬费应为18979元；（5）关于死亡赔偿金，参照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16年，死亡赔偿金应为358368.48元；（6）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7）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支出交通费用947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484815.73元，卫校医院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计315130.22元。因此，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主张卫校医院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315130.22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诉请数额中的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焦作市第六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15130.22元；二、驳回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030元、鉴定费12800元，共计20830元，由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承担6400元，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承担14430元。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应承担部分暂由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卫校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准许重新鉴定或发还重审。理由为：2013年10月3日，三被上诉人亲属李庆文因摔伤意识不清被120送往卫校医院，病情诊断为右侧额颞叶挫裂伤，径行了骨瓣减压和颅内血肿清除，适用脑膜补片手术，病情稳定，拯救了患者生命。××患者出现红肿、发热、疼痛，转往解放军91医院治疗。2013年11月12日死亡，死亡后未做尸检。三被上诉人以卫校医院为被告起诉后，卫校医院依法申请了医疗过错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鉴定书一边肯定了医院处置及时，符合诊疗原则，也认为开放性颅脑损伤不排除感染，但却凭解放军91医院病历记载的发现“少许头发碎屑”推断手术存在异物伴感染，无菌操作不规范，并指出盲目使用激素退热可能加重感染，认定卫校医院有过错。需要强调的是，卫校医院手术病历记载明确，剃光毛发（备皮）后进行手术，没有遗留头发碎屑可能，术后20多天伤口感染溃烂后，即使发现碎屑也不能推定为手术遗留。况且90医院在体内取出异物按医疗规程要留存标本，但是他们却拿不出来。91医院也是经治医院，患者死于其治疗过程中，未经尸检死亡原因不能确定，91医院的治疗是否有过错？与死亡原因是否有因果关系？其病历记载的头发碎屑没标本，是否真实？这些问题都未经证实，鉴定结论无凭无据就凭一个可能推定卫校医院的过错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卫校医院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合理异议，也申请了重新鉴定，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规定，但是申请被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一份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的鉴定结论，必然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如果按照其确定的65%的责任，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与本地经济水平不符。
李海岩、李晓建庭审中答辩称，第一，鉴定结果客观公正，鉴定机构是一审法院实地考察联系后组织委托，双方同意的，并非个人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卫校医院也没能提供新的有力证据进行重新鉴定。第二，卫校医院违背无菌操作原则致使被上诉人亲属李庆文颅内严重感染，治疗过程中又误诊误治。李庆文在91医院的第二次同部位手术记录中显示“采用右侧额颞顶部原切口入路……翻开头皮后见脑表面薄层脓苔，并见少许头发碎屑”。患者在转至91医院前仅在卫校医院行颅脑手术，这些头发碎屑是在卫校医院手术残留的，是导致患者重度感染而死亡的最直接的原因。卫校医院在给李庆文进行手术时其外科大楼的ICU病房未投入使用，颅脑术后常规的ICU护理都无法保证的情况下，是不应该强行进行危险系数极高的开颅手术。李庆文手术后的提问应该考虑颅内感染的可能，卫校医院没有及时进行CT检查，也没有及时进行腰穿做脑脊液化验培养，错误的判断为过敏持续用激素对治感染，激素的使用无疑又会加重感染扩散。颅内严重感染未能及时发现及控制也是造成李庆文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第三，病历记录、医嘱等医疗文书具有效力。第四，卫校医院涉嫌医疗欺诈未使用硬脑膜补片。第五，卫校医院应赔偿医疗费用中医保报销部分及没有报销的大病救助部分。
张冬青庭审中答辩称，开颅手术的危险很大，在住院期间我方一直问有无脓液，而医方说没有，可是却被我发现，对于医方的过错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李海岩、李晓建答辩意见。
根据上诉人卫校医院与被上诉人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卫校医院向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15130.22元是否正确。
庭审中，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提交照片两张，证明卫校医院大楼施工时间，该大楼启用时有很多医疗设备不到位，无菌操作不符合标准；李庆文术后有脓液形成，由于医疗的过错导致李庆文死亡的发生。
卫校医院对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指向有异议，外科楼的介绍与医疗行为不规范没有任何关联；患者是受外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引起颅内感染的情况是存在，不代表与医疗行为过错有任何联系。
二审中，卫校医院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卫校医院认为，关于手术室的条件是否合格，卫校医院都是有标准的，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颅内感染是不可避免的，患者是外伤后送至医院，院方在病人情况危及的情况下，签字对患者进行手术，而患者颅内感染也不是院方希望的，当时如果不手术可能会导致患者当场死亡的情况。华东政法大学的鉴定机构就是该大学下的研究所，不是临床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多数是以教育为主的人员。卫校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中鉴定机构不正规，其所依据的91医院的手术中有少许头发碎屑，就认定卫校医院手术不合格不正确。91医院如果认为卫校医院手术中有少许头发碎屑，就应当提取标本，而并没有标本，也没有送检，没有手术签字的空白记录，从而鉴定卫校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明显依据不足。本案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
张冬青、李海岩、李晓建认为：手术记录不规范，上诉人手术记录中也存在同样的问题，病历记录是国家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病历不规范是可以考证的，并不是不完整。手术记录者是有签字的，全部的病历上都有签字，而且有医院盖章。病历材料拿去鉴定的时候双方都是认可的，鉴定机构的选择也都是双方认可的，现在提出不认可，自相矛盾。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后，以卫校医院、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病历及CT片为鉴定材料，对卫校医院在对李庆文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李庆文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了鉴定意见。卫校医院以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未留存异物标本不符合医疗规程及病历记录不规范为由，主张鉴定意见不合理，但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质证时，卫校医院对该病历材料并未提出异议；即便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未留存异物标本不符合医疗规程及病历记录不规范，但卫校医院对李庆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系客观事实。因此，原判对卫校医院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原判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卫校医院应当承担65%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