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二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庄楷涛，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大双，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交通局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苏培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轶林，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坚因与被上诉人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南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8日，南翔公司与钟坚签订了《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包车车辆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下称《经营合同》），约定：南翔公司将粤PK11**金龙XMQ6900型39座客车、客运标志牌P0224给钟坚承包经营，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经营期间，如车辆丢失、损毁、被盗、发生交通事故等意外事件造成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概由钟坚负责。钟坚享有客运标志牌的使用权，一切费用自理，自负盈亏。钟坚聘请的司乘人员须报南翔公司，经考核合格并签订《驾驶员安全责任书》等手续后�可上岗驾驶。钟坚如在合同期间将车辆转让给他人承包经营，必须经南翔公司同意，南翔公司审核后符合条件和要求的，与受让人重新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办理转让等手续。如钟坚擅自转让，南翔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线路承包使用权。《经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3年1月17日，双方签订了《南翔运输公司车辆责任经营承包者2013年度（及春运）安全生产责任书》（下称《责任书》），钟坚保证行车安全，遵守制度，不聘用无驾驶证和相应从业资格的人员驾驶车辆，如发生交通责任事故，钟坚愿承担相关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钟坚运营粤PK11**车辆。2013年1月19日，钟坚未经南翔公司同意，擅自将粤PK11**车辆（车辆所有人系南翔公司）卖给丘文才，未经南翔公司许可擅自将粤PK11**车辆客运标志牌交给丘文才经营。同年3月2日20时15分，丘文才驾驶粤PK11**车辆�长深高速西行K3327＋800KM广东梅州梅县地段发生人员伤亡、车辆损坏交通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以梅州市公交（交二）认字（2013）第A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丘文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8至9月，梅县人民法院以（2013）梅县法民三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以（2013）梅县法民三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判决南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37650.50元，调解赔偿88000元。上述款项南翔公司已支付给受害人。因该交通事故南翔公司还支付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要求赔偿的损坏公路附属设施赔偿款5420元、粤PK118**车辆的车损37280元、拖吊费3200元、救援拖车费708元、装卸搬运服务费4000元、车上旅客转运费5000元、拖车救援拖车费2200元，以上款项共883458.50元。2014年1月22日，南翔公司还赔偿了受害人黄浩文家属的其他费用，包括医疗费用、两老人抚养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240000元。事故发生后，粤PK11**车辆由南翔公司取回，修理完成后转让给殷琳，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另查明：粤PK11**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系南翔公司。该车品牌型号：金龙牌XMQ6900；发动机号码：J40QA700906；注册日期：2008年5月14日；发证（行驶证）日期：2008年5月14日；客运标志牌牌号：P0224。
原审法院认为：南翔公司与钟坚签订的《经营合同》及《责任书》，系双方自愿订立，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必须遵守。南翔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钟坚未经南翔公司同意，擅自将粤PK11**车辆卖给丘文才，同时，未经南翔公司许可，擅自将粤PK11**车辆客运标志牌交给丘文才使用，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属违约行为，其转让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钟坚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钟坚以粤PK11**车辆已转让给丘文才且运营为由，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不予赔偿的问题：钟坚系签订《经营合同》的适格主体，且合同尚未终止，其与丘文才转让粤PK11**车辆的无效行为不影响南翔公司向钟坚索赔，因此，钟坚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钟坚称南翔公司应当知道其将粤PK11**车辆转让给丘文才并运营，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钟坚提供的洪文超“证明”，只能说明洪文超曾与钟坚、丘文才、李展华商谈过转让粤PK11**车辆事宜，不能证实其转让系经南翔公司同意，且证明人洪文超也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钟坚认为本案赔偿主体是丘文才，与其无关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南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丘文才素不相识，丘文才也没有与南翔公司签订过任何车辆运输经营合同，因此，南翔公司向钟坚索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南翔公司请求判决钟坚赔偿南翔公司为丘文才垫付的各项费用共883458.5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南翔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的请求即判决钟坚赔偿其它各项费用240000元，钟坚表示异议，不予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对南翔公司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南翔公司可另行起诉。钟坚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补充证据”，南翔公司表示异议，不予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的规定，视为钟坚放弃举证权利，不作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钟坚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南翔公司损失883458.50元；二、驳回南翔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5元，由钟坚负担。
上诉人钟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粤PK11**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08年5月13日向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购置了粤PK11**号车辆，上诉人提供了银行划款凭证、购车配套费�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导致对粤PK11**号车辆的所有权人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对《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合同性质没有进行查明，导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定性不清。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丘文才之间就粤PK11**号车辆的转让行为无效是错误的，也与生效的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相矛盾。粤PK11**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与丘文才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丘文才之间就粤PK11**号车辆的转让行为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丘文才之间就粤PK11**号车辆的转让行为并不知情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将粤PK11**号车辆转让给丘文才是在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永振的介绍下进行的。况且，自2013年1月19日上诉人将粤PK11**号车辆交付给丘文才，至2013年3月2日丘文才驾驶粤PK11**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近两个月时间，丘文才每天驾驶粤PK11**号车辆出入被上诉人的站场，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翔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丘文才之间就粤PK11**号车辆的转让行为并不知情，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有关条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钟坚对“2013年1月19日，钟坚未经南翔公司同意，擅自将粤PK11**车辆（车辆所有人系南翔公�）卖给丘文才，未经南翔公司许可擅自将粤PK11**车辆客运标志牌交给丘文才经营”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翔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县人民法院（2013）梅县法民三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下称385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钟坚与丘文才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钟坚与南翔公司之间签订的《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名为车辆承包，实质是粤PK11**号大型客车挂靠南翔公司的客运线路标志牌进行营运。粤PK11**号大型客车作为南翔公司的挂靠车辆，虽在转让给丘文才后未进行相应的变更手续，但该车已经交付并运营将近2个月时间，在此运营期间内继续接受南翔公司的管理，南翔公司应当知道粤PK11**号大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与驾驶员的相关情况。
本院认为：根据钟坚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结合南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钟坚是否违反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的约定，应否赔偿南翔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作出下列评判：
根据钟坚提供的证据，粤PK11**号车辆是钟坚购置，并由其负责缴交车辆日常维护、管理费用，应当认定钟坚为原车辆所有人。故钟坚与南翔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虽名为车辆承包，实质是粤PK11**号车辆挂靠南翔公司的客运线路标志牌进行营运。钟坚作为粤PK11**号车辆的所有人，其与丘文才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粤PK11**号车辆作为南翔公司的挂靠车辆，虽在转让给丘文才后未进行相应的变更手续，但该车已经交付并运营将近2个月时间，在此运营期间内继续接受南翔公司的管理，南翔公司应当知道粤PK11**号大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与驾驶员的相关情况。上述事实已经为发生法律效力的385号判决作出认定，南翔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南翔公司以其对于钟坚与丘文才之间就粤PK11**号车辆的转让行为并不知情为由，认为钟坚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的约定，请求判决钟坚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钟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35元，均由被上诉人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