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渝五中法刑终字第0042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玉英，女。2012年6月1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捉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安彬，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玉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南法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玉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玉英及其辩护人陈艇、王安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何玉英是重庆冠西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西公司”）和重庆美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齐公司”）两公司的经理，负责两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资金划拨、税务申报等事宜。冠西公司和美齐公司的营运模式相同，其股东以公司为运营平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按照每月销售额的1.3%至2%向公司缴纳管理费。公司购买、销售药品的流程为：股东与药品供应厂家洽谈并签订合同后，向所在公司对公账户交付购买药品的资金，由所在公司统一向药品供应方支付货款；药品采购后，办理入库登记，股东采购药品所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所在公司统一登记入账；股东联系销售药品时，向所在公司申报销售药品的数量，由公司开具出库单后才能发货；销售药品的应收货款，由购货方汇至公司对公账户，公司再向购货方开具销售发票；公司财务人员每月与股东对账，算出当月利润，公司与股东实行内部财务单独结算。两公司均由专人进行税务申报认证抵扣。
2011年2月至同年7月，冠西公司、美齐公司为侵吞国家税款，在没有发生真实药品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支付票面金额8%至8.2%不等的开票费的方式，先后向青海省互助县天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皖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顺公司”）、青海省门源县康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安徽省铜陵市正源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76份，用于抵扣税款844万余元（其中76份未予抵扣）。为掩盖虚开事实，被告人何玉英安排冠西公司、美齐公司的财务人员伪造药品的出入库记录，并通过公司的对公账户，向上述四家公司支付所谓“货款”，四家公司从“货款”中扣取开票费后，将余下款项汇回至何玉英指定的个人账户。上述事实被税务机关稽查发现后，两公司已补缴全部抵扣的税款，并接受了罚款等处罚。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初，因冠西公司部分股东提出需要税票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被告人何玉英同意帮忙解决。同年2月至6月，通过天顺公司、皖顺公司、康威公司的业务员“范吉仁”（在逃人员）联系，冠西公司向该三家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8份，货款金额合计3658.828047万元（价税合计4280.828万元，税额622.000753万元），除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进行抵扣而作进项转出外，其余29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计2902.76446万元，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何玉英本人和让她帮忙购买发票的股东李甲、刘某等人的进项税款共计493.46994万元。何玉英安排冠西公司财务人员向三家公司全额支付所谓“货款”，三家公司按照票面金额的8%至8.2%扣取开票手续费后，将其余“货款”分别退回至何玉英、刘某、李甲等人的银行私人账户上。2012年5月30日，经税务机关核查发现后，冠西公司补缴了已抵扣的全部税款，并交纳罚款246.73497万元。
（二）2011年初，因美齐公司部分股东提出需要税票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被告人何玉英同意帮忙解决。同年2月至5月，通过“范吉仁”联系，美齐公司以支付票面金额8%至8.2%的开票费的方式，向天顺公司、皖顺公司购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63份，货款金额合计1620.1918万元（价税合计1895.6244万元），并于当期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需要购买发票的美齐公司股东程某、李甲、周某、赵某、沈某等人的进项税款275.4326万元。何玉英安排美齐公司财务人员向天顺、皖顺公司全额支付所谓“货款”，两家公司按约定扣取开票手续费后，将其余“货款”分别退回至何玉英等人的银行私人账户上。2012年5月30日，经税务机关核查发现后，美齐公司补缴了已抵扣的全部增值税款，并交纳罚款137.7163万元和滞纳金25.3398万元。
（三）2011年六七月份，张某甲化名“赵保同”并冒充安徽正源公司的业务员，到冠西公司联系业务，冠西公司股东李某甲向张提出欲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得到张某甲的允诺。李某甲按票面金额8%支付给张某甲开票手续费后，正源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向冠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计444.495393万元（价税合计520.0596万元），并连同假出库单和正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一并寄至冠西公司。冠西公司于当期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李某甲等的税款75.5642万元。为掩盖虚开事实，冠西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至同月30日，先后多次以货款名义向正源公司汇款共计531.6756万元。正源公司收到汇款后，随即将全款汇至被告人何玉英在工商银行的私人账户上。2011年11月，经税务机关核查，李某甲以冠西公司名义补缴了抵扣的税款75.564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开户许可证、《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统计表、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清单、应付账款明细、财务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现金收据、银行卡业务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分摊明细表、税票交接清单、税务稽查部门现场笔录、已抵扣税款明细表、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税务稽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税收通用缴款书、刑事判决书、购销合同、入库单、银行付款凭证，证人杨某、赵某某、李某甲、赵某、李甲、刘某、李某乙、李乙、程某、周某、赵某、沈某、任某、张某乙、卓某某、陈某某、谷某、李丙、杨某某、张某甲、范某某、文某、徐某、王某等的证言，被告人何玉英的供述等。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冠西公司和美齐公司为牟取不法利益，采用非法购买方式，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1份，货款金额共计5723.5152万元（价税合计6696万余元），用于抵扣税款844.4667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何玉英作为负责该两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的行政经理，系两公司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是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何玉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其所在公司补缴了税款并交纳了罚款，填补了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何玉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何玉英上诉提出，其在美齐、冠西二公司不是全面负责人，仅负责行政部门；其主动向税务机关交代了本案事实，属自首，并积极主动补缴了税款和罚款；让正源公司开具520余万元发票系李某甲个人行为，冠西公司及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何玉英的辩护人提出，何玉英是二公司的部门经理，不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虚开发票过程中仅起登记、联系作用，也未获利，应以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论处；何玉英接到税务稽查部门《协助调查通知》后，自行前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本案全部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公安机关抓捕何玉英不能否定其先前的自首情节，建议对何玉英减轻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上诉人何玉英及其辩护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冠西公司和美齐公司为牟取不法利益，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1份，用于抵扣税款840余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何玉英作为冠西公司和美齐公司负责资金划拨、税务申报等日常管理工作的行政经理，系二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何玉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所在公司也已补缴税款并交纳罚款，国家税收损失得以挽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何玉英提出其不是涉案公司的全面负责人、辩护人提出对何玉英应按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论处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何玉英是涉案二公司的全面负责人；何玉英作为二公司的行政经理，负责资金划拨、税务申报等日常管理工作，一审判决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论处，并无不当。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何玉英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虽然2012年2月7日、8日，何玉英在接税务稽查部门通知前往接受询问过程中，如实陈述了冠西公司、美齐公司让青海天顺公司、皖顺公司、康威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冠西公司涉税案件后，何玉英在接公安机关通知前往接受讯问的过程中，亦如实交代了冠西公司让安徽正源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事实，但其随后于2012年3月离开重庆市并更换手机号码，切断与办案机关的联系，直至2012年6月14日被抓获，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玉英提出其不应为李某甲让正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承担刑事责任，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正源公司系为冠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何玉英亦为此安排了财务人员以冠西公司的名义向正源公司汇出虚假货款，并用自己的银行卡接收正源公司返回的虚假货款。何玉英作为冠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何玉英的全部犯罪事实、情节，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何玉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兰建恒
代理审判员 梁 婷
代理审判员 贾秀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帅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