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长江路817号1-5-1。
法定代表人：王清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平，辽宁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宁，男，1955年3月19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平，被上诉人朱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上诉人没有租赁被上诉人车辆，原判给付租金错误。1、上诉人自认曾在公司成立前后租赁过朱宁车辆，并不当然证明双方在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此期间存在租赁关系，应举证证明。2、不转移占有的租赁，不是租赁。上诉人是否给予被上诉人交通补助，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双方解除了租赁关系，即举证证明不存在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3、（2017）辽020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劳务费，则余额显然应当是奖金而不是租赁费。4、双方不存在租赁车辆的事实。二、假设存在租赁车辆的事实，2011年3月至2015年7月之间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劳务费，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3月离职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2017年7月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则2011年3月至2015年7月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直至离职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据此计算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
朱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根据合同约定的车辆使用方式，在没有另行规定的情况下，只要被上诉人使用了案涉车辆，上诉人就应支付租金，被上诉人无需就所谓车辆使用问题另行举证，第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明确记载由于本案涉及劳务费的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在被上诉人不离职的情况下是无法明确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劳务费还是租金。因此，被上诉人只有自离职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仁合公司支付朱宁20**年3月至2016年3月车辆租金1852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2日，朱宁（乙方）与王翰鼎（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共同创办、经营”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聘请乙方为公司总经理，任期五年。乙方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积极做好本职工作，拓展业务。二、乙方应对甲方及公司董事会负责，接受其监督管理。三、乙方同时为公司聘请的拍卖师，主持相关拍卖会。四、乙方年薪为六万元，每月支取三千元，余额于第十二个月结清。五、乙方同时提供其个人所有的车辆（×××）为公司办公车辆，年租金四万元，每月支付三千元，余额于第十二个月结清。乙方应为其车辆办理全额保险。该车辆在甲方使用期间的油费由甲方承担。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拍卖公司注册之日起执行。公司如转让，乙方有优先收购权。如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签名。2005年7月27日，仁合公司登记成立，朱宁开始在仁合公司处工作。2008年9月27日，朱宁与仁合公司签订《任用协议书》，内容为：”根据辽宁仁合拍卖公司工作的发展需要，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决定同意任用朱宁先生为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鉴于本公司拍卖工作的发展和拍卖工作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任用朱宁先生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公司总经理的期限为10年。其他事项均按聘用朱宁为总经理的协议办理。”落款处有朱宁签名及仁合公司董事会成员王翰鼎、郭森签名并加盖仁合公司单位印章。2016年3月29日，仁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宁变更为王清照。工作期间，仁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宁支付2011年3月至2016年1月款项，但并未标注款项性质。其中，2011年3月至12月，仁合公司共计支付朱宁416**元；2012年至2015年，仁合公司分别支付朱宁599**.66元、73122元、65000元、41875元；2016年1月，仁合公司支付朱宁72**元。在朱宁工作期间，仁合公司未向朱宁支付过交通补助。2017年2月14日，朱宁将仁合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仁合公司支付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劳务费227833.34元。在该案庭审中，双方认可存在劳务关系。2017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0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事实，并确认朱宁于2016年3月从仁合公司处离职，同时扣减仁合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认定仁合公司应当支付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劳务费为34287.34元（5000元/月×10个月-41660元+60000元-59977.66元+60000元-41875元+5000元/月×3个月-7200元）。另外，该判决书认为朱宁主张的车辆租金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劳务费用中不应当包含租金，因此告知朱宁另行主张。遂判决：”一、仁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宁劳务费34287.34元；二、驳回朱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文书生效后，仁合公司已经履行给付义务。另查，×××号车辆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系朱宁。关于诉讼请求，朱宁表示：191878元=200000元（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10000元（2016年1月至3月）-13122元（2013年支付）-5000元（2014年额外支付），其后放弃2011年1月、2月的租金共计40000元/12×2=6667元，主张租金185211元。对于2013年的13122元、2014年的5000元，仁合公司表示类似于奖金。关于租车的模式，朱宁主张系不转移占有的租赁，即案涉车辆一直由朱宁进行使用，实际具有交通补助性质的福利待遇；对此，仁合公司否认，但认可曾在公司成立前后短期租赁朱宁的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朱宁与王翰鼎签订的《合同》、朱宁与仁合公司签订的《任用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前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同时提供其个人所有的车辆（×××）为公司办公车辆，年租金四万元，每月支付三千元，余额于第十二个月结清”，而《任用协议书》中载明”其他事项均按聘用朱宁为总经理的协议办理”，结合仁合公司自认曾短期租赁朱宁车辆事宜，可见，朱宁与仁合公司存针对×××号车辆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仁合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辩解与其表述短期租赁车辆矛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是否实际履行租赁合同以及朱宁是否实际提供租赁物，朱宁表示是不转移占有的租赁，即朱宁实际使用案涉车辆，虽仁合公司予以否认，但鉴于仁合公司同时认可在公司成立前后曾短期租赁使用过朱宁车辆，仁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系转移占有的租赁；关键是，朱宁自2005年至2016年一直在仁合公司处工作，仁合公司未向朱宁支付过交通补助，仁合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解除了租赁关系，朱宁提供自有车辆用于办公、不转移占有的租赁符合双方劳务关系的实际。另外，仁合公司自2011年至2016年陆续向朱宁支付款项，在未指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0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将其中绝大部分款项视为劳务费。对于余额，即2013年的13122元、2014年的5000元，虽仁合公司主张为奖金，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朱宁该部分款项应视为租金的意见。由此可见，自2005年至2016年3月29日朱宁离职时，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虽仁合公司辩解自有车辆用于办公，但该车辆的存在并不当然推翻仁合公司实际租赁朱宁案涉车辆的事实，因此，对仁合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朱宁已经为仁合公司工作并提供租赁车辆，仁合公司应及时支付租金，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租金数额，朱宁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租金40000元计算出自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仁合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在扣减仁合公司2013年、2014年支付13122元、5000元的基础上计算欠付租金的方式合理。现朱宁主张仁合公司欠付租金185211元，予以采纳。关于仁合公司提出的2011年至2015年租金已过诉讼时效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合同约定租金每月支付3000元、余额于第十二个月结清，但除本案租金外仁合公司还需支付朱宁劳务费，而仁合公司在实际支付款项时并未明确指明款项性质。因此，朱宁直至2016年3月离职之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于2017年2月14日诉至本院要求仁合公司支付包括案涉租金的劳务费，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朱宁关于2011年至2015年租金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朱宁要求仁合公司支付租金18521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仁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宁租金185211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8元（朱宁已预付），由朱宁负担134元，由仁合公司负担4004元，给付时间同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朱宁年薪60000元，每月支取3000元，余额于第十二个月结清；朱宁提供其个人自有车辆供仁合公司使用，年租金40000元，每月支取3000元，余额于第十二个月结清。即：只要仁合公司自2011年至朱宁离职前每年度给付朱宁的款项少于100000元，则朱宁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定朱宁至2016年3月离职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朱宁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辽020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即认可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仁合公司每年给付朱宁的款项系工资报酬，故本案的租金诉讼时效应自朱宁一审起诉时即2017年7月向前计算两个年度起算，案涉租金虽按月支取，但每年第十二个月结清，故2015年1月至6月的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底起算。综上，朱宁诉讼请求中2015年度及2016年3月离职前的租金应予支持，关于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租金，因朱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仁合公司主张过权利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仁合公司主张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仁合公司主张朱宁离职发生在2016年1月，但仁合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双方对2016年3月29日仁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宁变更为王清照的工商档案登记均无异议，本院认定朱宁离职时间发生在2016年3月29日，即案涉车辆租赁截止日期亦应截止到2016年3月29日，故案涉车辆2016年的实际租赁天数为31+29+29天＝89天，按照该实际租赁天数，仁合公司尚需支付朱宁租金49753元[40000元（2015年）+40000元/365天×89天（2016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
二、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宁租金49753元；
三、驳回朱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朱宁负担3065元，由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辽宁仁合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朱宁负担29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勇峰
审判员李淑红
审判员王家永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