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002刑初561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某某，男，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4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振洋，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未检刑诉（2017）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鑫鹏犯有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朝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鑫鹏及其辩护人韩振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贾鑫鹏与刘某某、朱某某（二人另案）在庆阳市西峰区北广场南侧“哈尔滨啤酒广场”吃饭饮酒结束后在北广场闲转。刘某某多次给“哈尔滨啤酒广场”服务员郑某某打电话叫其出来聊天，郑某某不愿意出来，并告知其老板范某某，范某某与刘某某在电话里发生口角，双方约定在北广场见面。刘某某让朱某某买了三个啤酒瓶藏在草丛内。范某某与刘某、常某某、李某一起前往北广场，顺路每人拆了一根隔离带的护栏拿在手中。双方见面后发生争吵，贾鑫鹏持啤酒瓶向刘某头部击打，啤酒瓶破碎后，又用碎啤酒瓶将刘某的腿部戳伤，范某某与贾鑫鹏撕拉时，贾鑫鹏持刀戳伤范某某背部。经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范某某背部损伤系重伤二级，十级伤残；刘某身体损伤系轻微伤。被告人贾鑫鹏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判处贾鑫鹏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贾鑫鹏辩解刀子是对方一人掉在地上的，其捡起来拿在手中，范某某和朱某某扭打时，其上前抱范某某时持刀刺伤了范某某，其不是故意的，是过失行为。当庭自愿认罪并提交了悔过书，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贾鑫鹏辩护人的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鑫鹏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处罚。贾鑫鹏没有参与谋划、购买啤酒瓶，未积极参与打架。其是在范某某及其员工携带钢管、刀具来到现场打朱某某，刘某某与范某某等人厮打中，发现对方的刀具掉落捡起来握在手中，后在受到伤害时为了反抗在搂抱过程中手中的刀具将人刺伤，具有防卫情形。贾鑫鹏并非积极追求或希望伤害被害人，其应当意识到手中刀具在反抗时会对被害人造成伤害而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属过失行为。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鑫鹏系主犯与客观事实不符，应系从犯。本案起因由刘某某与范某某的纠纷引起，被害人一方先动手引起打架，刘某某与朱某某积极反抗、对打，贾鑫鹏系在混乱时为了反击参与，并非谋划者和指挥者，仅以致害行为认定贾鑫鹏系主犯错误，且不符合法律规定。3、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对被告人贾鑫鹏处以刑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系过失犯罪，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犯罪恶性小；被害人引起案件发生，有主要过错。4、如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犯罪，应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2）具有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有悔改表现；（3）自愿认罪；（4）社会评价较好；（5）被害人有过错；（6）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贾鑫鹏与刘某某、朱某某在庆阳市西峰区北广场南侧范某某、刘某经营的“哈尔滨啤酒广场”吃饭饮酒，结束后在北广场内闲转，刘某某多次给“哈尔滨啤酒广场”服务员郑某某打电话叫其出来聊天，通话过程中范某某拿过郑某某的手机接听，与刘某某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双方约定在北广场见面。随后刘某某给朱某某5元钱，让朱某某买了几个啤酒瓶藏在身旁的草丛中。范某某与刘某某通话后，叫上同在其店内的刘某、常某某、李某，拆下隔离带护栏上的钢管每人拿了一根来到北广场西南角。双方见面后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刘某某、朱某某拿起啤酒瓶抡打对方，贾鑫鹏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一把刀握在手中，又拿起一个啤酒瓶在刘某头部击打，啤酒瓶破碎后，又用啤酒瓶茬将刘某腿部戳伤。范某某与贾鑫鹏撕拉时，贾鑫鹏用刀戳伤范某某背部。
范某某、刘某当日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范某某的伤情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胸部贯通伤：右侧血气胸，右肺裂伤，右侧竖脊肌横断。住院治疗14天。刘某的伤情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脑震荡；3、头皮裂伤；4、头皮血肿；5、左小腿皮肤裂伤。住院治疗5天。
2016年10月8日、2017年7月20日，经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范某某胸背部损伤系重伤二级、十级伤残；刘某头面部、左下肢损伤属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贾鑫鹏在其父亲朱某甲的陪同下，于2017年3月14日主动向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致伤两名被害人的事实。
被告人贾鑫鹏到案后向公安机关预交赔偿款3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贾鑫鹏与范某某、刘某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贾鑫鹏赔偿范某某、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5万元，协议已履行。范某某、刘某对贾鑫鹏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害人范某某、刘某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害人的陈述。范某某陈述201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其店内服务员郑某某说有几个男在外边堵她并打电话叫她出去，其接过电话与对方吵了起来，对方让其出去，其叫一起喝酒的刘某、常某某、李某到北广场找对方，路上拆下绿化带防护栏上的钢管每人拿了一根，见到对方三个小伙后，双方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对方一个小伙拿啤酒瓶朝刘某头上打了一下，瓶子被打碎，其转身准备跑时，背部挨了一刀，三个小伙逃跑，后其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还陈述现场提取的刀子是其店里的割肉刀，但怎么到现场的其不清楚。刘某陈述因其店里的服务员赵某不见了，范某某打电话叫赵某时，一男子在电话上骂范某某，并让范往店门口走。其与范某某、常某某、李某四人出去后在路中间绿化带拔了四根小钢管拿在手中，到马路对面与对方三个小伙见面后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小伙用啤酒瓶砸到其头上，其掉头便跑，后返回现场见范某某已被捅伤，其腿上怎么受伤的不知道。事后得知其店里少了一把刀子，但不知道怎么到案发现场的。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被害人范某某、刘某分别通过混杂的刀具照片，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刀子就是其店里的刀子。
2、证人证言。（1）常某某证明201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其与李某到“哈尔冰啤酒广场”与范某某、刘某一起喝酒时，听见范某某拿着电话和人在电话里吵架，范某某叫刘某，说有人骂他，四人一起出去到路中间的绿化带处扳了几根隔离带上的小钢管一人拿了一根，到北广场西南角见到三个小伙，范某某问对方为什么骂他，两方人就打了起来，其拉架，那些小伙从地上拿起啤酒瓶打他们，突然那些小伙跑了，其看见范某某用手捂着脊背蹲在地上，刘某抱着头坐在地上，后二人被送往医院。范某某背上被人捅了一刀，刘某头上和腿上有伤，二人如何受伤的其未看见。后其与李某返回现场在草丛中找见一把刀子和钢管。第二天听范某某店里的服务员说店里丢了一把刀子。（2）李某证明案发当晚其和常某某到刘某、范某某的店里一起喝酒，因外面有人打电话叫店内的一个女服务员出去，范某某接过电话与对方吵了起来，后范某某说有人骂他叫他们一起出去看，四人在路中间绿化带上一人扳了一根小方管拿到手里，到北广场后，对方三个小伙拿出啤酒瓶打开了，其拉架，刘某往回跑，其听见有人喊被刀捅了，三个小伙跑了。范某某背部被戳了一刀，刘某头部和腿部受伤，其拨打110电话报警。（3）赵某（哈尔滨啤酒广场服务员）证明其在刘某某、朱某某和一个其不认识的小伙到其店里吃饭离开后，刘某某让其叫郑某某出去，郑不愿意，朱某某打电话将其叫到北广场与三人见面后，刘某某让朱某某去买啤酒瓶子，其返回店里时见范某某和刘某往广场走，后其和郑某某来到广场，看见范某某后背全是血，范某某的朋友报警。（4）郑某某证明刘某某、朱某某和另一个小伙在其店里吃饭后叫其出去转，其没同意，三人离开后，刘某某又给其打电话叫其出去，其老板范某某接过电话与刘某某骂了起来，范某某和刘某过马路对面找刘某某他们，赵某回来叫其去拉架，其过去见范某某、刘某已受伤，刘某某拿着啤酒瓶、不认识的小伙拿着水果刀与朱某某站在范某某、刘某身后，后三人离开。（5）朱某乙证明凌晨2点多左右其下班后同事打电话告诉其店里出事了，其回到店里里后得知范某某被人拿刀子戳了。警察看现场时其见刀子放桌子上，是其店里的刀子，其上班后清点了后厨的工具，发现少了一把刀子。在询问过程中朱某乙通过混杂的刀具照片辨认，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刀子就是其店里的刀子。（6）同案参与人刘某某、朱某某证明其二人与贾鑫鹏在北广场“哈尔冰啤酒广场”吃饭喝酒结束后在广场转时，刘某某打电话叫一个女服务员出来玩时与一男子在电话中骂了起来，刘某某让朱某某买了三个啤酒藏在草丛中，对面过来四五个男子手中拿着钢管，其中一个拿了一把刀，双方见面后，对方先打朱某某，后双方打了起来，后贾鑫鹏叫二人走，三人离开，途中贾鑫鹏说他用刀子把人戳了。朱某某还证明双方打开后，贾鑫鹏捡起一个瓶子抡着打，在对方一个人头上打了一瓶子，瓶子打碎后又用剩下的半个瓶子把那人戳了一下。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物登记表和照片，证明案发地点和现场情况、现场提取钢刀、绿化带护栏（绿色方管）等物证的事实；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郑某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贾鑫鹏是当晚打架过程中持刀的男子；赵某、郑某某分别对被告人朱某某的辨认。
4、物证：钢刀1把、绿化带护栏（绿色方管）2根；
5、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处警案件移交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李某报案的事实；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贾鑫鹏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贾鑫鹏自动投案的事实；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医疗费条据等，证明被害人范某某、刘某的伤情、治疗和花费等情况；调解笔录、收条，证明被告人贾鑫鹏赔偿被害人范某某、刘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6、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范某某、刘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及经鉴定范某某背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十级伤残；刘某头面部、左下肢损伤属轻微伤。
7、被告人贾鑫鹏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刘某某打电话叫“哈尔滨啤酒广场”一个女服务员时在电话和店老板发生争吵，刘说烧烤店的人要来打架，朱某某拿来三四个啤酒瓶藏草丛中，后烧烤店四人拆下绿化带上的钢管一人拿了一根过来，与刘某某发生口角并打朱某某耳光，后双方打了起来，从对方一个人的袖子里滑出一把刀子掉在地上，其捡起来握在手中，又从草丛中拿起一个啤酒瓶，朝一个人头上打去，瓶子碎了，其拿碎酒瓶朝那人大腿部位戳了一下，那人倒在地上，又有一个人拿钢管打其，其用胳膊将钢管夹住，朝那人背上扎了一刀，其看见他手上有血，便把钢管和刀子扔进草丛中叫上刘某某和朱某某跑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鑫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贾鑫鹏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贾鑫鹏犯罪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持刀致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贾鑫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且认罪、悔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3条“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并认罪、悔罪的，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之规定，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范某某与刘某某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伙同刘某等人携带工具来到现场，与被告人一方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对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有明显过错，亦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贾鑫鹏辩解刀子是对方一人掉在地上的，其捡起来拿在手中，范某某和朱某某扭打时，其上前抱范某某时持刀刺伤了范某某，是过失行为；辩护人认为贾鑫鹏未积极参与打架，其是在刘某某与范某某等人厮打中，发现对方的刀具掉落捡起来握在手中，后在受到伤害时为了反抗在搂抱过程中手中的刀具将人刺伤，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处罚。审理认为，被害人范某某、刘某的陈述、证人常某某、朱某乙的证言及对刀子的辨认，与被告人贾鑫鹏、同案参与人朱某某、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刀子是被害人一方其中一人带到现场，双方厮打中掉在地上，贾鑫鹏捡起来拿在手中。但贾鑫鹏在侦查阶段供述对方一个人拿钢管打其，其用胳膊将钢管夹住，朝那人背上扎了一刀，与被害人范某某陈述其转身准备跑时，背部挨了一刀及刘某某、朱某某证明三人离开途中贾鑫鹏说他用刀子把人戳了的证言印证，证实贾鑫鹏在与范某某撕拉中持刀戳伤了范某某。故贾鑫鹏及其辩护人关于贾鑫鹏是在搂抱过程中手中的刀具将人刺伤与事实不符。且贾鑫鹏在持刀刺伤被害人范某某之前，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刘某头部，啤酒瓶被打碎后，又用啤酒瓶茬将刘某腿部戳伤，其连续持工具致伤两名被害人，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被告人贾鑫鹏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并致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贾鑫鹏及辩护人认为贾鑫鹏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贾鑫鹏系主犯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系从犯。审理认为，本案的发生不是由贾鑫鹏引起，其非谋划者和指挥者属实，但贾鑫鹏在双方发生争吵后相互厮打中，持工具连续致伤两名被害人，重伤后果由其造成，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认定其为主犯，符合法律规定，故辩护人认为贾鑫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贾鑫鹏系初犯、偶犯，因本案属重伤害案件，犯罪性质严重，不符合初犯、偶犯的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贾鑫鹏没有参与购买啤酒瓶、被害人有过错及贾鑫鹏有自首情节、有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有悔改表现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贾鑫鹏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关于对贾鑫鹏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适当，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鑫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华
人民陪审员 李晓鸣
人民陪审员 李德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