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经营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崔宇清，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皋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宇，系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张兴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年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元泰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郑家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年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元泰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元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云峰能源公司与海洋石油公司签订了“GDYFNY-20130705-01”号《购销合同》，约定海洋石油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前以货权转移方式向云峰能源公司交付7000吨柴油调合燃料,总价款50,750,000元,云峰能源公司在7月10日前开具一张为期180天的总额为人民币5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海洋石油公司，海洋石油公司在货权转移后五日内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双方合同还约定，云峰能源公司对海洋石油公司供货服务不满时，在提前5天通知海洋石油公司后有权终止合同，如海洋石油公司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交货，则每日向云峰能源公司支付人民币一万元赔偿金，同时还应向云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总额1%的经济补偿。合同签订后，云峰能源公司按约定将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5日、金额为50,000,000元、到期日为2014年3月3日的商业承兑汇票给付海洋石油公司。后海洋石油公司一直未交付货权证明给云峰能源公司。2014年9月17日，华大石化公司向云峰能源公司出具《债务担保函》，为海洋石油公司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及违约赔偿、实现债权费用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1月1日海洋石油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5月1日的承兑汇票给云峰能源公司，未注明交易合同号。2013年12月30日海洋石油公司通过广发银行电子转账金额2,299,550.17元到云峰能源公司珠海华润银行账户，注明用途为货款。2014年3月14日海洋石油公司通过江苏银行电子转账金额6000万元到云峰能源公司华夏银行账户，注明用途为退款。另查明：云峰能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与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本案诉讼事宜，2014年10月31日支付法律服务费20万元。诉讼中，云峰能源公司请求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25，000元。诉讼中，云峰能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已冻结海洋石油公司银行存款。
云峰能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50,000,000元、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500,00元、律师费125000元；华大石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云峰能源公司与海洋石油公司签订了“GDYFNY-20130705-01”号《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应本着诚信原则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云峰能源公司向海洋石油公司支付了货款3000万元，海洋石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交付货权转移证明。但海洋石油公司未按约定提交货权转移证明，海洋石油公司无理。海洋石油公司辩称已向云峰能源公司返还本案货款，但因双方长期存在相互买卖合同关系，海洋石油公司不能证明所返还的款项即是本案涉案款项。故海洋石油公司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海洋石油公司既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也未及时返还云峰能源公司预付货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云峰能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违约责任。海洋石油公司应在2013年7月20日前交货，但至今一直未交货也未返还货款，故云峰能源公司请求海洋石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洋石油公司应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支付赔偿金一万元和经济补偿金30万元。双方约定云峰能源公司在2013年7月10日开具汇票，但云峰能源公司于2013年9月5日才开具汇票给海洋石油公司，故应从2014年9月5日起计算海洋石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期限。华大石化公司已出具债务担保函，为海洋石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华大公司应对海洋石油公司返还云峰能源公司货款5000万元、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云峰能源公司与海洋石公司签订的“GDYFNY-20130705-01”号《购销合同》。二、海洋石油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峰能源公司货款50,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经济补偿）500,000元、赔偿金（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1万元计算）。三、海洋石油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峰能源公司律师费用125,000元。四、华大石化公司对原审判决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7,1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云峰能源公司预交，云峰能源公司同意由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在履行原审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支付给云峰能源公司。
判后，上诉人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海洋石油公司已给付云峰能源公司8000万元用于归还系争合同项下款项，原审判决以“双方长期存在相互买卖合同关系、海洋石油公司不能证明返还款项系本案涉案款项”为由认定海洋石油公司未还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虽对海洋石油公司付款事实予以确认，但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海洋石油公司付款事实已经原审判决确认（见原审判决第12页第二段），且从举证能力合理性而言，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只能提供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已向云峰能源公司还款。云峰能源公司虽辩称海洋石油公司该等付款系用于其他合同还款，与本案无关，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观点。依法而言，云峰能源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该等积极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且应承担排他性证明责任，然云峰能源公司所证明的相关事实未经原审判决认定。显然，原审判决本应就已认定的事实作出对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有利的评判，然令人惊讶的是，原审判决却就未经认定的事实作出有利于云峰能源公司的结论，此缺乏说服力。本案一审经过多次庭审，换了多任法官，最后一任法官在自认为本案事实真伪不明情形下要求双方进一步提供各自会计报表，并在此基础上于2016年3月10日组织原审最后一次庭审，然原审判决却未根据云峰能源公司于该次庭审所递交的财务报告作出有利于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认定，显然缺乏说服力。华申会计师事务所为云峰能源公司出具的《2013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将海珠法院所受理两案系争款项合计8000万元记载为云峰能源公司对海洋石油公预付款，而在华申会计师事务所为云峰能源公司出具的《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却未将海洋石油公司公司记载为债务人，显然，云峰能源公司至2015年3月31日时（审计报告出具之日）并未认为对海洋石油公司存有8000万元债权，此恰与海洋石油公司称已归还云峰能源公司8000万元相一致，故云峰能源公司称对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仍享有本案系争债权不足为信。为查明双方往来账目，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也曾要求原审法院指定审计单位对本案系争款项进行审计，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如无相反证据或特别原因，财务报表应当反映企业账目真实情况，云峰能源公司自身财务报表都未记载对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享有系争债权，原审判决却支持云峰能源公司原审诉请，显然缺乏依据。华大石化公司2014年9月17日签署《债务担保函》时并不知晓海洋石油公司与云峰能源公司已结清系争合同项下债务，且该函也未经海洋石油公司确认，华大石化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云峰能源公司原审诉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云峰能源公司承担。
针对上诉人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云峰能源公司抗辩认为，海洋石油公司既没有交货，也没有向云峰能源公司返还涉案合同项下货款，且在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云峰能源公司根据本案所涉编号“GDYFNY-20130705-01”《购销合同》及编号“GDYFNY-20130815-01”的《购销合同》（统称“涉案购销合同”）第六条之规定支付了货款，并且相关商业承兑汇票上也注明了合同编号，但海洋石油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云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货物。海洋石油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先是辩称涉案购销合同系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云峰能源公司及前海元泰公司四方形成的循环贸易，但是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哪一环中有实际交付过货物、货物有任何的流转，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云峰能源公司付款后货款又通过循环方式回到了云峰能源公司手中。并且其提供的几份合同既没有连接点，也没有体现一般循环贸易低买高卖的交易路径，试问云峰能源公司从中没有任何获利的循环目的何在？之后庭审其又辩称双方是借款关系，在云峰能源公司付款后没多久，其又将货款返还给了云峰能源公司，按照其该逻辑，货款只在海洋石油公司与云峰能源公司之间进行了来回流转，并且双方未进行任何货物流转，又何来涉及四方当事人的循环贸易？而如果是循环交易，货款也应当是流转至前海元泰公司而不是立即流回云峰能源公司，可见其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海洋石油公司和云峰能源公司自2012年以来有着大量的交易往来，海洋石油公司意图利用该情形，通过提供双方其他合同项下的付款凭证冒充涉案合同项下货款以混淆法院视听，逃避责任。海洋石油公司辩称其已经向云峰能源公司全额返还了货款并提供了所谓银行凭证。但是海洋石油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金额、时间均无法与涉案海洋石油公司已付货款相对应，并且款项用途均未明确标注系付的是哪一份合同项下款项，而云峰能源公司一审就海洋石油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也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反证，证明其声称的返还的涉案合同项下货款事实上是应付的其他合同项下款项。华大石化公司在2014年9月17日向云峰能源公司就涉案合同项下债务出具担保函，以及华大石化公司、海洋石油公司的刘宇、崔宇清夫妻身份及在两公司董事高管交叉任职的事实，本身也能够证明在本案起诉时海洋石油及华大石化公司承认欠款事实。签署担保函的刘宇既是华大石化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并任华大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海洋石油公司的总经理，而且其和海洋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崔宇清（兼任华大石化公司董事）是夫妻关系，在签署担保函时，显然完全知悉海洋石油公司未向云峰能源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的情况，这既证明了海洋石油公司在2014年9月17日时仍未履行涉案合同项下债务的事实，也证明了担保函本身的真实性和其法律效力。云峰能源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恰恰印证了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对云峰能源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根据云峰能源公司2013年度的财务报表，截止2013年度，云峰能源公司对海洋石油公司预付账款有8000万元，正是云峰能源公司本案所主张的8000万元，而在2014年，因云峰能源公司公司财务认为海洋石油公司是华大石化公司的子公司，并且2014年9月华大石化公司也出了担保函，承诺对于返还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也是华大石化公司一直在负责和云峰能源公司对账，而且当时海洋石油公司货都交不出，履行能力已经很差了，鉴于上述原因及云峰能源公司完全可以直接要求华大石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云峰能源公司财务就将这笔款项记在了华大石化公司的名下，因此，云峰能源公司的财务报告恰恰印证了海洋石油公司对云峰能源公司就涉案合同负有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明确要求海洋石油公司提供2013-2014年财务报表和会计年度报告并告知了不提供会承担诉讼上不利后果的情况行下，海洋石油公司仍然拒不提供会计年度报告，只提供了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等根本不能反映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的报表，云峰能源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其是故意隐匿对其不利的证据，应当由其承担拒不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和诉讼风险。海洋石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云峰能源公司关联公司之间有多起类似合同纠纷，其他法院均未质疑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不存在融资关系以及海洋石油公司声称的付款不可能是返还涉案合同项下货款。云峰能源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上海及珠海横琴法院共六份判决，证明海洋石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云峰能源公司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大宗油品交易往来，每一笔的付款均有能够与之对应的合同、发票、货权凭证等能够印证双方系真实交易的文件，该等交易也都符合双方公司经营范围和设立目的，未体现任何的融资意思表示，也无借款金额、利息、利率、借期等借款及融资的核心要件。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称双方是借款关系但没有利息，又称各方是循环贸易关系，但又不符合低买高卖的一般循环贸易交易规则，因此，无论是按照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的哪一种逻辑，云峰能源公司从中都无法获取任何的利益，试问云峰能源公司作为所谓的投资方或出借人投资或出借款项的意义和价值何在？据此，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的主张完全与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相违背，与事实不符。综上，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起上诉的目的，完全是为了使诉讼旷日持久，增大其逃避履行债务的空间和机会，属于典型的滥用上诉权及司法资源的行为，因此，恳请法庭依法驳回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原审第三人前海元泰公司抗辩认为，本案的合同与前海元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云峰能源公司举证的2013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的“主要预付款”一项中记载：“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经营有限公司预付一年之内货款期末余额为80000000元，占预付账款总余额63.39%”，云峰能源公司举证的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的“主要债务人”一项中记载：“业务单位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一年之内货款期末余额为80327220元，占应收账款总余额30.4%”。
本院认为，海洋石油公司与云峰能源公司签订的“GDYFNY-20130705-01”号《购销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海洋石油公司与云峰能源公司一致确认上述合同未能履行，且已经过了履行期限，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云峰能源公司请求海洋石油公司返还货款，同时请求海洋石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华大石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海洋石油公司对此抗辩认为，2013年11月1日海洋石油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5月1日的承兑汇票给云峰能源公司（已经兑付），2013年12月30日通过转账2,299,550.17元、2014年3月14日通过转账6000万元给云峰能源公司，以此证明已经返还涉案款项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云峰能源公司针对上述款项往来认为双方存在长期贸易往来，上述还款不能证明海洋石油公司已经返还涉案款项，云峰能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举证了与上述还款时间相近的贸易合同，以证明上述款项不是归还涉案款项。但依据云峰能源公司举证的2013年度、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反映，云峰能源公司举证的2013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的“主要预付款”一项中记载：“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经营有限公司预付一年之内货款期末余额为80000000元，占预付账款总余额63.39%”，云峰能源公司举证的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的“主要债务人”一项中记载：“业务单位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一年之内货款期末余额为80327220元，占应收账款总余额30.4%”。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并无海洋石油公司欠款记录。云峰能源公司认为华大石化公司与海洋石油公司是关联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的欠款就是海洋石油公司的欠款。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分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华大石化公司的欠款不能等同于海洋石油公司的欠款，云峰能源公司举证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因此，云峰能源公司的举证不足以支持其认为海洋石油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不是涉案合同还款的主张，2014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反而印证了海洋石油公司已经偿还欠款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海洋石油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中包含本案的欠款及相应的利息。至于云峰能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洋石油公司已经履行交货的义务，依照合同约定海洋石油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1%的经济补偿即50万元给云峰能源公司。至于赔偿金，是以损失为依据进行赔偿的。由于云峰能源公司并未就损失的存在进行举证，从涉案情况看，云峰能源公司损失的仅为利息。由于云峰能源公司支付款项是以远期商业汇票方式支付的，从远期商业汇票兑付的到期日看，云峰能源公司开出的远期商业汇票的到期日为2014年3月3日，而海洋石油公司在2014年3月14日就归还了6000万元，同时海洋石油公司还开出到期日为2014年5月1日，金额为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已经兑付。从上述云峰能源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海洋石油公司还款的时间来看，即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海洋石油公司支付的利息2299，550.17元足以偿付合同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也高于云峰能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海洋石油公司支付的利息足以补偿云峰能源公司的利息损失，因此对云峰能源公司关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涉案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由不履行合同的一方负担，因此本院对云峰能源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由于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经营有限公司无需承责，因此华大石化公司在本案中亦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至于云峰能源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支付给海洋石油公司的6000万元，云峰能源公司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海洋石油公司、华大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2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25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云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卫东
审判员 宁建文
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一鸣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