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22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家海,男,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小学文化,经商,住宾川县。2016年5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耿马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国功、程娅璇，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扬，男,1986年12月18日生,汉族，四川省人,大专文化,无业,住耿马县。2016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中，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那群，曾用名纳群，男，1987年9月11日生，白族，云南省永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永德县。2016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国平，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富华，男,1988年8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耿马县。2016年5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泽华，云南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家海、杨扬、那群、杨富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云09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四原审被告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讯问杨家海、杨扬、那群、杨富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家海、魏某（另处）酒后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在耿马县孟某盛某都KTV门口发生争执，杨家海遂电话联系刘某（另处）让其邀约被告人杨扬前往案发现场，后杨扬邀约被告人那群到达金梧桐大酒店路口，并与李某1等人发生冲突，此时，被告人杨富华接他人电话也赶到现场。在冲突过程中，杨扬将驾驶摩托车的李某1连车带人拉倒在地，后杨富华用脚踢打李某1，那群用胶棍殴打李某1，杨家海用手拖拉李某1。4月29日，被害人李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外伤性颅脑损伤死亡。那群、杨扬于4月29日主动投案，杨家海于4月30日主动投案，杨富华于5月1日主动投案。
另查明，杨扬在看守所关押期间，在管教民警的安排下，协助公安机关查获同监室体内藏毒人员排出的毒品海洛因10余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四被告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杨家海有期徒刑七年，判处被告人杨扬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那群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杨富华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杨家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电话联系刘某并让刘某邀约杨扬前往案发现场；其未指使其他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监控视频证实其本人的行为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公诉机关并未认定其系主犯，仅认定四被告人共同承担罪责；2.其承担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民事赔偿，原判对其的量刑和对其他被告人的量刑相比明显不公。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较轻刑罚。
其辩护人提出：1.杨家海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行为，其打电话联系刘某、在被害人倒地后拉一下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联系；2.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也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3.杨家海与同案三人不具有共同犯罪故意，原判认定本案为共同犯罪且杨家海系主犯属认定错误；4.杨家海有自首情节，且在案发后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积极补偿。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杨家海无罪。
杨扬上诉称：1.其仅实施了把被害人拉倒的行为，之后未实施任何殴打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2.其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获得被害方的谅解；3.其在关押期间检举他人犯罪，已查证属实；4.其真诚悔罪。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其较轻的犯罪情节及归案后的表现，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杨扬仅实施了把被害人拉倒的行为，之后未实施殴打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2.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3.杨扬系初犯、偶犯，积极履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对杨扬予以改判并适用缓刑。
那群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可证实被害人是在骑摩托车快速驶来时被拉砸倒地后导致颅内损伤而死亡，与其本人殴打被害人背部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2.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获得被害方谅解；3.杨家海虽作了民事赔偿，但当庭翻供，公诉人员认为杨家海不构成自首，而原判仍认定杨家海有自首情节并作减轻处罚，是司法袒护。且本案一审主审法官与杨家海曾是关系密切的朋友，应予回避却未回避，导致本案判决不公。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那群击打被害人背部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联系；2.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的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3.那群在犯罪中属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并积极履行民事赔偿，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二审法院对那群适用缓刑。
杨富华上诉称：1.其与同案人员之间并无共同犯罪故意，应系实施同时的共同犯罪行为，依法不构成共同犯罪；2.其用脚踢打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罪责；3.其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方并获得谅解。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杨富华穿着拖鞋且仅踢了被害人一二脚，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2.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3.杨富华有自首情节，并积极履行民事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杨富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4月28日凌晨1时48分许，上诉人杨家海伙同上诉人杨扬、那群、杨富华在耿马县孟某金梧桐大酒店前的公路上，对被害人李某1（殁年25岁）共同实施殴打，致李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孟某中心卫生院救治李某1的相关医疗资料、参与救治和护送李某1回家的八名医务人员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现场视频监控资料；证人陈某1、李某2、田某、秧会令、陈某2、板金、岩板、黎某、宋某、杨某、李某3、李某4、唐某、魏某、刘某、姜某的证言；看守所出具的关押表现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杨家海、杨扬、那群、杨富华对共同围殴被害人李某1的过程予以供述，并对视频监控资料中各自实施的具体行为进行了辨认，对相关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家海、杨扬、那群、杨富华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四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
针对杨家海、杨扬、那群、杨富华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那群所提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未依法回避，导致判决不公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庭审过程中，审判人员已依法告知了回避权事项，并当庭询问，四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回避申请。二审中，那群针对其主张并未提出相应事实和依据；在卷亦无证据证实一审合议庭成员有违反回避制度规定的行为。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各上诉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本案中，杨家海与他人发生口角争执后即电话邀约杨扬，杨扬又邀约那群来到现场；杨富华接受他人邀约也来到现场，跟随那群对被害人一方人员进行追打。在杨家海向杨扬、那群指明了报复对象后，杨扬首先将驾驶摩托车的被害人拉倒在地，之后杨富华、那群、杨家海共同上前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在此犯罪过程中，四人对伤害被害人身体达成了共同故意，并实施了共同的伤害行为，四人构成共同犯罪。其中，杨家海在犯罪中邀约组织同案人员，指示犯罪对象，并参与实施殴打，其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罪责。杨扬接受杨家海的邀约前往现场，期间又邀约了那群参与犯罪，到达现场后实施了追打被害人一方人员并将骑摩托车欲离开现场的被害人拉倒在地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被同案人员围殴致死的严重后果发生；那群接受杨扬的邀约到达现场，准备工具并持棒殴打被害人，行为较为积极；杨富华接受他人邀约到达现场，积极参与同案人员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行为。杨扬、那群、杨富华三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三人从轻、减轻处罚。四上诉人在犯罪中均实施了相应行为，四人的共同伤害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综上，杨家海的辩护人所提要求宣告杨家海无罪的意见，杨扬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意见，那群所提其殴打被害人背部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杨富华所提其与同案人员不构成共同犯罪、其踢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杨家海所提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不当的意见，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亲属放弃治疗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医疗资料包括出院证明材料及参与救治、护送被害人回家的八名医务人员的证言可证实，被害人经手术治疗后，病情持续加重，经抢救无效处于濒死状态，其亲属根据本民族习俗而将其送回家中期间，被害人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系外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意见明确。综上，可认定被害人系被殴打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杨家海的辩护人、杨扬的辩护人、那群的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四上诉人及杨扬、那群、杨富华的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或宣告缓刑的意见。经查，四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四人应依法承担罪责。四上诉人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对本人的基本犯罪事实能作供述，可认定四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作从轻、减轻处罚；四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能够对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四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杨扬在羁押期间，能够积极协助看守所管教人员对同监室体内藏毒人员的排毒行为予以监控并及时报告，其行为不构成立功，但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根据四上诉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以及具有的各项法定和酌定情节，已对四人作了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四人上诉要求再作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扬、那群、杨富华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所提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兴
审判员 杨丽娟
审判员 赵启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