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光荣，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阿媛，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甲5号楼13层1单元1617。
法定代表人：冯玉成，总经理。
上诉人陶光荣与被上诉人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鱼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光荣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诚信鱼悦公司与陶光荣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诚信鱼悦公司支付陶光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诚信鱼悦公司支付陶光荣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149.4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陶光荣自2016年4月13日入职，吃住均在公司，晚上经常加班，唐山“南北家园”的项目与陶光荣个人没有关系，是诚信鱼悦公司安排去做的该项目，另外还安排陶光荣作了天津项目的工作；诚信鱼悦公司称与陶光荣之间是承揽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自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陶光荣入职时，诚信鱼悦公司口头承诺每月工资5000元，每月25日发上个月工资，除陶光荣于2016年5月9日提前预支了2000元工资外，此后的工资也是按照5000元发放的。2016年7月27日只发了3000元工资是扣除了陶光荣2016年5月9日提前预支的2000元后的数额。2016年12月19日发的6000元工资是对于工作8个月零7天工资的总结算。上述工资虽有波动，但整体非常清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能合理解释。综上，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诚信鱼悦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诚信鱼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陶光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诚信鱼悦公司与陶光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即诚信鱼悦公司揽到施工项目之后再将部分水处理工程分包给陶光荣，承包费按照陶光荣的施工量每月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光荣的上诉，维持原判。
诚信鱼悦公司于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无需支付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和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信鱼悦公司主张与陶光荣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其将“南北家园”工程中水处理安装工程分包陶光荣，工程款以诚信鱼悦公司与唐山南北家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水处理安装”费用为准，材料和工具均由诚信鱼悦公司提供，陶光荣只负责安装，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因为工程时间较长，一直干到2016年12月，诚信鱼悦公司定期去验收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根据工程进度给陶光荣支付工程款，每次支付3000元到5000元不等，一共支付了41000元，工程款没有拖欠。为证明所述，诚信鱼悦公司提交：1.与唐山公司签订的“南北家园”工程合同及附件，证明合同中约定水处理部分安装调试费用40854元就是分包给陶光荣的工程费用，已经超额支付给陶光荣。2.诚信鱼悦公司税收管理证明、完税证明，证明“南北家园”工程的施工期间与陶光荣主张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相互重合，陶光荣仅干了“南北家园”工程，双方不是劳动关系。陶光荣主张与诚信鱼悦公司系劳动关系，2016年4月13日入职，每月5000元，银行卡转账发放，吃住都在公司，公司有活就出去干，“南北家园”工程干了两三个月，此外还在天津的一个工程干了几天、“东山墅”小区的工程干了一天，工作到2016年12月19日，诚信鱼悦公司将其辞退。陶光荣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主张2016年5月27日5000元、2016年6月26日5000元、2016年8月27日5000元、2016年9月28日5000元、2016年10月25日5000元、2016年12月7日5000元、2016年12月19日6000元为工资，2016年5月9日2000元、2016年7月27日3000元为其向公司借款。诚信鱼悦公司认可上述金额是其转账支付的，但主张款项性质系每次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1000元，因为每月去验收工程的日期差不多一致，所以每月打款日期也大致相同。
一审中，法院要求陶光荣陈述其在诚信鱼悦公司期间的做过的工程项目、工作时间等，陶光荣主张每天上下班没有确定时间，有活就去干，“南北家园”工程干了两三个月，此外还在天津的一个工程干了几天、“东山墅”小区的工程干了一天，其他的记不清了。诚信鱼悦公司陈述称陶光荣只包了“南北家园”工程项目，当时仅是带陶光荣去看过天津项目和“东山墅”小区工程，让陶光荣报价，因为陶光荣没有报出来，诚信鱼悦公司也就未将工程分包给陶光荣。
另外，陶光荣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诚信鱼悦公司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诚信鱼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3.诚信鱼悦公司支付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4827元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诚信鱼悦公司与陶光荣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诚信鱼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诚信鱼悦公司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149.43元。诚信鱼悦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诚信鱼悦公司与陶光荣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诚信鱼悦公司主张将“南北家园”工程中水处理安装部分分包给陶光荣，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诚信鱼悦公司向陶光荣转账总额41000元能够与诚信鱼悦公司主张的“南北家园”工程项目合同中水处理安装费用，与其庭审中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可以相互印证。陶光荣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除“南北家园”工程外，未能明确其他工作内容；对于诚信鱼悦公司向其转账2000元、3000元、6000元部分未能合理解释。故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法院采信诚信鱼悦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诚信鱼悦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陶光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陶光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陶光荣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149.4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陶光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陶光荣提交其与案外人白宝澍的两段电话录音，拟证明其曾受诚信鱼悦公司指派多次到天津给白宝澍安装鱼缸并参与后来的维修补胶，陶光荣与诚信鱼悦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并非承包关系，诚信鱼悦公司支付陶光荣的是工资而非工程款。诚信鱼悦公司认可陶光荣曾去过天津的该项目，也帮忙干过一些活，但称让陶光荣去的主要目的是给水处理安装系统报个价，以便诚信鱼悦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陶光荣，因陶光荣迟迟没有报价，故诚信鱼悦公司也没有承包该项目的水处理安装系统。
诉讼中，诚信鱼悦公司称其只分包给陶光荣唐山“南北家园”一个项目的水处理安装工程，从2016年4月份开始干活，一直到2016年年底才完工。陶光荣称“南北家园”项目只干了两三个月就完工了，此后诚信鱼悦公司又安排陶光荣到天津的项目和“东山墅”小区干活。经查，诚信鱼悦公司提交的其与唐山公司签订的“南北家园”工程合同显示诚信鱼悦公司承包“南北家园”水族馆设计安装工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7日止，合同固定总价为2418342元。诚信鱼悦公司称每月按照陶光荣在“南北家园”项目的工作量估算工程款支付陶光荣，但不能提供相应工作量的确认单或结算书。诚信鱼悦公司提交的朝地税外证【2016】3837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显示“南北家园”项目有效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8月27日，合同金额为2418342元。
另查，诚信鱼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系冯玉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光荣与诚信鱼悦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工程分包关系。
首先，陶光荣主张其与诚信鱼悦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每月冯玉成向陶光荣支付固定钱款5000元（除2016年5月9日为2000元、2016年7月27日为3000元及2016年12月19日为6000元外）。陶光荣对上述三笔2000元、3000元及6000元作出了合理解释，能够与陶光荣主张的每月25日发上个月工资及每月工资5000元的陈述相互印证。陶光荣另提交的录音证据亦显示陶光荣除参与“南北家园”的项目之外，还参与了天津项目的鱼缸安装工程，并非诚信鱼悦公司辩称陶光荣只是参与了“南北家园”一个项目。
其次，诚信鱼悦公司主张其与陶光荣系工程分包关系，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诚信鱼悦公司辩称其基本每月支付陶光荣5000元是因为其每月到“南北家园”项目查看陶光荣的工作量并估算工程款，诚信鱼悦公司就其主张亦未提交双方每月确认的结算单或工程量确认单。诚信鱼悦公司辩称陶光荣自2016年4月至2016年年底一直在“南北家园”项目工作，但该主张与其提交的“南北家园”工程合同显示的履行期限以及其提交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显示的“南北家园”项目有效期限明显不符。相反，《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显示的“南北家园”项目有效期限至2016年8月27日与陶光荣主张其在“南北家园”项目工作了两三个月的陈述基本相符。
另外，双方确认陶光荣在负责水处理安装系统时所需材料及工具均由诚信鱼悦公司提供，且陶光荣的工作内容均属于诚信鱼悦公司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陶光荣与诚信鱼悦公司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诚信鱼悦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陶光荣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诚信鱼悦公司应依法支付陶光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因陶光荣自2016年4月13日入职诚信鱼悦公司后，诚信鱼悦公司未与陶光荣签订劳动合同，故诚信鱼悦公司亦应当支付陶光荣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陶光荣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陶光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
四、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陶光荣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149.43元；
五、驳回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诚信鱼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高明晓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