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娉娉。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琴（系周娉娉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腾。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凤凰航空科技职业学校。
负责人：张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智。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彩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
上诉人周娉娉因与上诉人永州凤凰航空科技职业学校（以下简称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被上诉人张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娉娉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二被上诉人退还8.5万元并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未能按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安排从事机场安检工作，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能要求报酬，一审法院认定的为从事居间活动所花费必要费用过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未促成居间合同成立，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
被上诉人永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张龙辩称：一、双方以“从事安检”工作为前提成立合同，后协商变更为“巡查员”，周娉娉从事巡查员工作近3年后自动离职，显然双方间居间合同已成立，依法可要求周娉娉支付居间费用8.5万元；2、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居间费用原件，而非复印件；3、周娉娉无原告主体资格，双方无权益争议；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永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并促成合同成立，被上诉人进入机场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其不能从事安检工作是由于其自身过胖造成；且因其不能从事安检工作，上诉人已退还15,000元给被上诉人，双方协商变更为巡查员工作。二、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未进行说理评判。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开庭时除主审法官外的陪审员与审判员相继离开审判庭。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二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居间费用30,2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娉娉辩称，一审认定居间合同事实清楚，周娉娉是本案适格主体，且一审法院程序正常。
上诉人周娉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向周娉娉退还8.5万元；二、张龙、伍彩凤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对周娉娉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周娉娉的证明目的，伍彩凤收取的是周娉娉的居间费10万元，并不是周娉娉方认为的教育培训费用。该院认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合法有效，可以确认为有效证据；该收据证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出具了收取周娉娉缴纳的“搞安检费用（深圳宝安机场）”10万元的事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对周娉娉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提出该证据“不能达到周娉娉的证明目的，该合同恰恰能够证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履行了居间义务，向周娉娉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该院认为，周娉娉提交的证据四与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提交的证据三（周娉娉用手机发给张龙的“劳动合同”，拟证实：1、经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方及深圳观澜学校多方努力，让周娉娉于2013年7月24日与用人单位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合同期3年至2016年7月23日止，工作地点在宝安机场航空护卫站，工作内容为巡查护卫。3、并对工作时间、工资福利、交纳社会保险等进行了详细约定），除了在第二条“乙方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在审理过程中，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申请该院去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调取周娉娉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院依职权予以调取。该院调取的“劳动合同”，周娉娉及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均无异议，可以确认为有效证据；该证据可以证实周娉娉与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乙方（周娉娉）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是“巡查员”，而非“安检”。
周娉娉对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提交的证据五“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所称的居间合同仅仅是受托方为委托方提供签订合同的机会，并不存在学杂费；并且周娉娉根本没有去该学校进行实际性的培训，没有收到该学校的任何培训资料；恰恰反证实周娉娉与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双方是教育培训合同，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交学杂费的行为反映出周娉娉经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教育培训后分配宝安机场从事安检工作的约定是事实”，该院认为，该证据是深圳市观澜成人文化技术学校出具的收到“周娉娉培训学杂费”19,800元的收据，可以确认为有效证据；该证据证实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为履行与周娉娉的居间义务而花费的开销情况。周娉娉对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提交的证据六“开支凭证（共开支64,802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些票据中部分票据的开支时间发生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反映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有做假证的嫌疑；并且所有的票据没有消费单位，即便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在深圳存在真实消费行为，也不能证实是为周娉娉消费；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件，不符合证据原则”，该院认为，周娉娉的质证意见成立，但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为履行与周娉娉的居间义务确实花费了一些开支，该院酌情予以认定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和伍彩凤收取周娉娉缴纳的费用后，向周娉娉提供其与用人单位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机会，周娉娉认为其与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乙方（本案周娉娉）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是“巡查员”，而非“安检”。为此，双方酿成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关于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的辩称，该院表示认可。在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和伍彩凤出具的、收取周娉娉缴纳的10万元收据上，注明系“搞安检费用（深圳宝安机场）”，但是，周娉娉与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乙方（本案周娉娉）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是“巡查员”，而非“安检”，视为居间人没有促成合同成立，应当返还委托人，即本案周娉娉支付的报酬。考虑到，周娉娉在与深圳市南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三年（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合同后，实际在深圳宝安机场从事巡查员工作将近三年（周娉娉于2016年3月29日自动离职），如果要求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张龙、伍彩凤全额返还周娉娉支付的报酬85,000元，显失公平；加之，凤凰航空科技学校的负责人张龙为促成周娉娉与用人单位签订合同确实花费了一定的费用（包括周娉娉培训学杂费19,800元、该院酌情予以认定的开支35,000元）。其余报酬（85,000元-19,800元-35,000元＝30,200元），收取报酬人，即凤凰航空科技学校和伍彩凤应与予返还。张龙没有收取周娉娉的报酬，周娉娉诉请张龙返还报酬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永州凤凰航空科技职业学校、伍彩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周娉娉居间费用30,200元；二、驳回周娉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5元，由永州凤凰航空科技职业学校、伍彩凤负担770元；周娉娉负担11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居间事务是否完成及居间费用是否应予以退还；二、周娉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2年12月25日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收取了周娉娉10万元，出具收据载明系“搞安检费用”；2013年6月27日，周娉娉出具保证书，注明“本次工作为深圳机场安检工作，……先从事机场护卫工作，在8个月工作内，可通过机场内部培训及考试合格后，获得安检证，转为机场安检，我已知道上述过程，同意去面试机场安检工作”；2013年7月24日，周娉娉与深圳南深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对工作内容约定填写不一致，一审时被上诉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申请法院前往深圳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调取的劳动合同上对工作内容约定为“巡查员”，经调查周娉娉实际从事的工作为巡查；2013年8月17日，周娉娉给张龙发送短信，告知张龙其工作岗位为巡查，至离职前周娉娉一直从事巡查工作。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居间合同约定事务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安排周娉娉进入深圳宝安机场从事安检工作，周娉娉入职后实际从事工作为巡查，而非护卫，也未在8个月内转为机场安检。上诉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上诉称居间事务已变更为巡查工作，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本院认定本案居间人未实际促成居间合同成立，居间事务未完成。考虑到居间人为居间事务确实花费了一定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居间人可要求委托人支付必要费用，一审酌情判决凤凰科技职业学校及伍彩凤退还周娉娉30,200元于法有据。本案认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适用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居间事务内容系为周娉娉安排从事机场安检工作，收据上也载明系“周娉娉同学搞安检费用”，上诉人周娉娉为居间合同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周娉娉在宝安机场工作至2016年3月29日离职，其离职时仍从事巡查而非安检工作，双方约定的居间事务尚未完成。周娉娉于2016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还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程序存在问题，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凤凰航空科技学校、伍彩凤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周娉娉、永州凤凰航空科技职业学校、张龙、伍彩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永州凤凰航空科技职业学校、伍彩凤负担555元，周娉娉负担1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湘沅
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
代理审判员 刘 青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智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