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也丹,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思，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月琴,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代理人：郑加飞，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南群力，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石朝发,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陈也丹为与被上诉人郑月琴以及原审被告石朝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石朝发、陈也丹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07年10月2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对财产分割作出约定：婚后分家获得的乐清市象阳镇深河村二间四层及房屋内的物品归陈也丹所有，此房的银行抵押贷款由石朝发负责清偿，与陈也丹无涉。另有马自达M6轿车一辆归陈也丹所有，凌志RX350归石朝发所有。2007年9月初一（阳历2007年10月11日），石朝发向郑月琴出具借据，确认向郑月琴借款26万元。郑月琴于2017年2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石朝发、陈也丹偿还郑月琴借款26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朝发、陈也丹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石朝发向郑月琴借款的事实有借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石朝发应当予以偿还。石朝发、陈也丹原系夫妻关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共同偿还。现郑月琴要求石朝发、陈也丹偿还借款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陈也丹辩称石朝发、陈也丹感情不和，借款即使存在也不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石朝发的个人债务，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陈也丹提供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院不予认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朝发、陈也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月琴借款2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200元，由被告石朝发、陈也丹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陈也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仅凭涉案欠款欠据即认定借款事实，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被上诉人郑月琴对借款时间的前后陈述矛盾。郑月琴在原审诉状中陈述“2007年10月11日（即农历九月初一），被告(即石朝发)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即郑月琴)借款26万元，并亲笔出具欠款欠据一份为凭”;但郑月琴代理人在法庭上又称涉案的26万元系石朝发之前的借款结算后的金额，很明显前后陈述不一致。而且该欠款欠据的内容并未载明系对借款的结算，而是现金借款。其次，百万借款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以及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跟习惯。据郑月琴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2006年至2007年期间，石朝发陆续借款，每次借款金额基本上10万-20万不等，最高单笔借款金额达30万元，均是现金交易方式，期间有借有还，而且最多的时候借款金额为90多万元，且对于借款均是无息的，依照上述陈述，可推断2006年至2007年期间，石朝发至少向郑月琴借款一百多万元，且均是以现金方式，并且无息，很显然不符合常理跟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对交易的安全性考虑。原审中，被上诉人对多次的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无法进行说明，对借款金额也是含糊不清，在没有付款凭证和资金来源证据的前提下，更加增加了对借款真实性的怀疑。再次，在陈也丹与石朝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也丹有正常的工资收入，其家庭并不需要大笔资金用于周转。陈也丹与石朝发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系因为石朝发存在婚内出轨，且双方约定女儿归女方抚养，出于愧疚及保障女儿的住房才约定房子归女方所有，但实际并未过户。房屋的抵押贷款系用于购买马自达M6轿车，且陈也丹已经还清贷款，不存在急需资金周转的情况。最后，本案不排除存在郑月琴与石朝发虚构债务损害陈也丹合法权益的情况。借款时间是2007年10月11日，双方离婚时间为2007年10月25日，此时夫妻关系已经恶化，矛盾不可调和，而且双方离婚前因石朝发的婚外情已经分居二年多，不可能为家庭共同生活对外举债，而且借款后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跨度己9年多，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进行催讨，上诉人对所谓的借款并不知情。二、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系石朝发的个人债务。首先，被上诉人弟弟存在吸毒行为，上诉人一直反对石朝发与被上诉人姐弟往来，对涉案借款更是不知情。其次，上诉人与石朝发婚后夫妻感情不合，石朝发亦未支付女儿的抚养费及家庭的支出，所以即使借款存在，也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且上诉人与石朝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并无大笔开支，上诉人与石朝发均有正当职业及固定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开销，而且涉案的款项金额较大，也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郑月琴辩称：一、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欠款欠据是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实际发生最为直接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陈述了欠款26万元是原先借款的结算款以及款项如何交付、款项来源等。被上诉人在柳市镇经营高端男装生意已有20多年，借款时移动支付还没有诞生，很多顾客都是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因生意手中有很多现金。石朝发都是以银行还贷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刚开始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也没有出具，后来石朝发陆续归还了部分还款，被上诉人见石朝发迟迟未能归还剩余的26万元，才要求石朝发结算后在2007年九月初一出具涉案欠款欠据。上诉人称其与石朝发关系不好不属实，借款期间，上诉人多次与石朝发一起到被上诉人店中，关系正常，直至起诉被上诉人才知道其二人已经离婚。被上诉人与石朝发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石朝发本人也没有出庭抗辩，应认定借款关系依法成立。二、涉案借款属于陈也丹与石朝发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被上诉人与石朝发的交往过程中，陈也丹与石朝发关系良好，没有夫妻矛盾迹象。陈也丹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均是石朝发的亲属或者邻居，甚至石朝发的母亲也帮陈也丹出庭作证，不符合常理，证人证言不可信。一审庭审中，陈也丹称其与石朝发只有一辆马自达M6轿车按揭贷款，但是从离婚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其房屋也存在银行贷款，上诉人的陈述不诚信。从陈也丹和石朝发的离婚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其二人还有一辆凌志RX350轿车，价值80万元左右，属于高端汽车，可见陈也丹与石朝发消费档次高，不是一般上班族可以消费的，完全有可能贷款和举债消费。陈也丹与石朝发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也不符合常理，石朝发从父母处分家所得的房产分配给陈也丹个人所有，而房屋抵押的贷款由石朝发负责偿还。综合以上事实，有理由相信陈也丹与石朝发恶意串通，采取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涉案欠款应属于石朝发与陈也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石朝发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审被告石朝发向被上诉人郑月琴借款26万元，有欠款欠据为凭，且原审判决石朝发偿还郑月琴欠款26万元后，石朝发本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对郑月琴与石朝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陈也丹与石朝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郑月琴在起诉时称，“俩被告于2003年1月21日结婚，2007年10月25日离婚。2007年10月11日，被告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6万元，并亲自出具欠款欠据一份。”但随后庭审中改称，2007年10月11日欠款欠据是对以往分五次借款累计90万元结算后形成的。郑月琴对自己辩解没有任何证据给予支撑，应当认为涉案26万元借款事实发生在陈也丹离婚前半个月的2007年10月11日。第二，陈也丹、石朝发于2007年10月25日就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而在离婚前十来天时间夫妻一方当事人向外举债26万元，按照常理这一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可能性极小。在此情形下，郑月琴应当负有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但郑月琴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事实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涉案债务于2007年7月产生，当月陈也丹就与石朝发离婚，在离婚后近十年时间郑月琴均未向陈也丹催讨过该债务，其明显怠于行使权力。对于夫妻离婚多年后债权人就夫妻一方离婚前借款提起诉讼并诉请夫妻共同当责的案件，在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进行裁判的过程中进行利益衡量时，应注重保护未举债方的利益，否则易使未举债方长期陷于可能为离婚前未知债务担责的不确定状态。在诉讼中，陈也丹未提出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法院不宜利用诉讼时效制度对本案进行裁判。但是，对于郑月琴长期怠于行使权力这一违悖常理做法，在处理本案时应考量这因素并结合其他事实作出公正裁判。综上所述，陈也丹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将本案债务认定为石朝发与陈也丹共同债务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二、石朝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月琴借款2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郑月琴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200元，由石朝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郑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