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信诚大道**。法定代表人邓富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青清，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国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双平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法定代表人朱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双平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平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公司一审诉称：三一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从江苏名和集团兴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和公司）处取得票号为40200051／23235801，票面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12月10日，三一公司发现该汇票遗失，遂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期间，双平公司向法院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三一公司系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故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票号为40200051／23235801的承兑汇票归三一公司所有并判令双平公司返还该票据；二、双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双平公司一审辩称：1、三一公司陈述票据遗失过程不符合事实，据双平公司所知，三一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将汇票交予赵一鸣贴现，赵一鸣后被公安机关逮捕，三一公司伪报票据遗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三一公司要求确认诉争票据归三一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平公司取得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请求驳回三一公司诉讼请求。三一公司一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30日的说明2份、买卖合同、设备验收交接单、机动车销售发票，证明三一公司通过贸易往来从名和公司处取得诉争票据。2、2013年12月10日接处警登记表、劳动合同书，证明三一公司失票后已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人李佳娟系三一公司财务工作人员。3、2014年1月2日杭催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三一公司失票后，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签发公告，同年12月22日报纸刊登公告。4、2013年12月24日人民法院报登载的公告、江苏法制报、人民法院网裁判文书，证明镇江东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双平公司、常州启源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均存在票据纠纷，双平公司系违法从事票据业务的公司。5、工商登记资料、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DG6500SE报价单、QQ聊天记录，证明从工商登记资料表明发电机组的销售不属于双平公司的经营范围，且双平公司送货单上型号发电机是常州海润公司生产的产品，市场价仅为3000至4000元1台，该发电机也没有500千瓦型号的，故双平公司与启源公司间买卖合同交易并不存在，非善意取得汇票。6、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禄口派出所对平罗县丰华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罗公司）所作询问笔录、三一公司向无锡永新特种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所作谈话笔录，证明2013年12月22日案涉汇票尚在平罗公司，平罗公司后退票给永新公司，永新公司再退票给无锡市凯航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航公司）。双平公司一审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承兑汇票1张，证明双平公司为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2、采购合同送货单、证明1份，证明2013年11月，启源公司向双平公司购买发动机，于同年12月10日以支付货款方式向双平公司支付诉争票据。3、2013年12月10日王某签字汇票复印件、打款记录、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0日启源公司从王某处取得诉争票据，并通过启源公司员工姚骏向王某支付了相应对价。4、王某的证人证言及证明,王某陈述，2013年12月9日，因赵一鸣欠其1500多万元，并答应当日归还王某500万元，故王某至赵一鸣处要钱。当日晚10点左右，赵一鸣银行转账200万元给王某，并说手上有200万元的承兑可用以还款。之后，赵一鸣接到一个电话，说南京的三一公司有100万元承兑可以去拿。王某要求与赵一鸣同去，被赵一鸣拒绝。赵一鸣告知拿回来就可以给王某，并于当晚11点多与其几个朋友一起出发。次日凌晨1点多，赵一鸣打电话给王某告知可以去拿票了。2013年12月10日上午8点，王某到赵一鸣公司，赵一鸣的驾驶员将含诉争票据在内的3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王某。王某于当日9、10点开车到常州至位于花园街的启源公司兑现了票据。对于赵一鸣欠债纠纷，王某已到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报案。5、常州罗卡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卡公司）证明，证明该票由罗卡公司退回给双平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该院认证意见：对三一公司提供的第1组证据，双平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买卖合同是三一公司与名和集团订立，票据收款人是名和集团下属的名和公司，名和集团无必要找人代付货款；对买卖合同、设备验收单、机动车发票，双平公司认为其不清楚三一公司与第三方的往来，故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院认为，三一公司提供与前手的往来的证据互相印证，且证人王某亦陈述票据来源为三一公司，故该院对三一公司曾为票据持有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三一公司提供的第2组证据，双平公司对报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三一公司陈述在复印过程中遗失票据达300万元，4张汇票不可能同时复印，且财务处应有监控，故三一公司陈述的遗失过程不符合常理，是虚假的；对劳动合同，双平公司认为系三一公司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三一公司陈述的票据遗失过程，该院结合证人王某陈述及证据进行认定。对三一公司提供的第3组证据，双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三一公司提供的第4组证据，双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三一公司的证明目的，双平公司与启源公司作为持票人申报权利提起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该院对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三一公司提供的第5组证据，双平公司认为企业经营范围不属于本案法院审查范围，对其他公司的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双平公司与前手交易不真实。该院对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该院认为，其他公司对相应货物的报价不能证明双平公司交易的虚假性，该院不予采纳。对三一公司提供的第6组证据，双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涉汇票双平公司现已是通过退票而第二次持有该票据。该院对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双平公司提供的第1组证据，三一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票据无背书时间，双平公司应当证明票据非公示催告期间内取得。该院对票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双平公司提供的第2组证据，三一公司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启源公司与双平公司间发生过真实往来，支付过对价。该院对双平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相印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平公司提供的第3组证据，三一公司对打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可能是姚骏与王某之间的个人往来；对姚骏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当出庭作证；对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王某的证明上签名不一致。该院认为该证据与王某陈述一致，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平公司提供的第4组证据，三一公司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裁判的结果影响其权利，证人与启源公司早就有往来，证人亦无法证明姚骏代表启源公司，不能证明王某的后手为启源公司。该院认为王某陈述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该院对王某转让票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平公司提供的第5组证据，三一公司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在罗卡公司登记的地址无法查询到罗卡公司。该院认为，三一公司无证据证明罗卡公司证明的虚假性，该院对罗卡公司的证明予以采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4日，林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号码为40200051／23235801，票面金额为500000元，付款行为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党湾支行，收款人为江苏名和集团兴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4年6月4日。嗣后，三一公司以票据不慎遗失为由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3年12月22日刊登公告，公告期间，双平公司向该院申报权利。2014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3）杭萧催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王某于2014年12月10日将诉争票据交付启源公司，后启源公司将票据交付双平公司，双平公司再将诉争票据交付罗卡公司。案涉票据公示催告后，平罗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将该票退回给其前手永新公司，永新公司再将该票据退回给凯航公司。罗卡公司收到退票后，将该票退还给双平公司。在申报权利时，启源公司与双平公司在该票据背书人处盖章。案涉承兑汇票上所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江苏名和集团兴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罗卡公司、凯航公司、平罗公司、启源公司、双平公司。对于三一公司遗失票据时间的事实，双方存在争议。三一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20时45分报警称单位300万元承兑汇票遗失，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在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三一公司出纳李佳娟在公司复印汇票后，清点汇票后发现遗失3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有票号为40200051／23235801和40200051／23235803各50万元2张承兑汇票，登记备案。而证人王某陈述其于2013年12月10日上午8时取得案涉承兑汇票并于中午至启源公司兑现，姚骏亦于同日汇款2881500元汇入王某账户。三一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12月10日晚本公司内大办公室复印案涉承兑汇票，清点后遗失，但王某于同日已将该承兑汇票兑现，并收到对价，故该院对三一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双平公司是否合法取得诉争承兑汇票。原审法院认为，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的，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该案中，双平公司在公示催告前，从前手处取得诉争承兑汇票，双平公司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取得票据应为善意取得。三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平公司持有票据系欺诈、偷盗或胁迫手段取得，或明知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现双平公司第二次持有该票据系因挂失止付由后手依次退到双平公司，故双平公司系合法持有该票据，双平公司的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综上，由于双平公司善意取得票据，依法可行使票据权利，因此，三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审理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一公司负担。上诉人三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案涉票据遗失的事实。一审完全依赖证人王某证言描述的情况，并以三一公司向公安部门报案记录中记载的发现票据遗失时间与王某描述的时间不一致，从而认定三一公司票据遗失的情况不真实。三一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若没有相反的证据，不应否定其真实性，即便王某描述的涉案票据交易时间与公安部门报案记录中记载的发现票据遗失时间不一致，也不能推断三一公司陈述是错误的，因为票据遗失到发现票据遗失也可能存在时间差。二、关于双平公司获得票据事实及享有票据权利的认定。1、涉案票据的背书无效，双平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双平公司一审陈述两张汇票是通过向前手启源公司出售发电机组获得的对价，且其中本案5801号票据当时未进行表面背书记载，而是在三一公司公示催告后因一系列前手包括平罗丰华冶金有限公司退还票据后，才由启源公司作为平罗丰华冶金有限公司的后手、双平公司作为启源公司的后手进行背书记载。双平公司的陈述，根据票据的文义性，则该背书记载应认定为三一公司公示催告后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双平公司无权获得票据权利，由于双平公司主张两张票据是同时获得，则可以认定5803号票据也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也属无效行为。2、双平公司并非善意取得票据，不属于合法的持票人。双平公司一审陈述两种汇票的来源是：案外人赵一鸣将涉案汇票抵债给证人王某，王某将涉案票据转卖给启源公司、启源公司向双平公司购买发电机组而将涉案汇票支付货款给双平公司，这其中交易过程均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转让票据权利，不能通过连续背书文义形式确定双平公司系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平公司既然不是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则对其持有涉案汇票应提供其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以证明其票据权利。一审中，双平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对启源公司销售发电机的相关合同，但其并不能提供发票，而三一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实其所销售的型号为DG6500SE的发电机组系常州海润机电公司生产，该型号发电机组价格每台仅3850元，且没有500KW，与双平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每台35万元完全不符，该合同明显存在虚假、不真实，是双平公司与启源公司故意伪造。3、庭审中，证人王某出具证言称涉案票据系其转卖给启源公司，但其证言与客观资金往来情况不符，不能证明该等转卖交易关系，且即使存在该转卖关系，启源公司也不具有合法的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三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平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双平公司二审答辩称：1、三一公司称涉案汇票2013年12月10日下午5点遗失，不符合事实，实际上在2013年12月10日凌晨已经到了赵一鸣的手中，2013年12月10日上午赵一鸣转让给了王某。在2013年12月10日中午，王某将涉案汇票拿到了常州。从时间上来看，三一公司不可能在2013年12月10日下午遗失汇票。事实情况据我方查下来，2013年12月9日涉案汇票已经通过中间人转让给了赵一鸣，2013年12月10日赵一鸣失联，在此情况下，由于票款三一公司未拿到，所以报了假案，说票据遗失了。2013年12月11日赵一鸣被镇江市公安局抓获。王某从赵一鸣处取得汇票都有证据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启源公司从王某处取得汇票也有相应的证据和付款凭证。2、三一公司认为涉案汇票背书无效，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平公司曾经持有汇票在没有签章的前提下将票据流通，这个符合法律规定，在三一公司向支付行所在地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之后，因为票据出现纠纷，所以后面的持票人将该汇票退给前手，法律上没有禁止性规定，在实际操作中，该情况是很普遍的现象。双平公司持有汇票之后，我们加盖公章，申报票据权利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双平公司取得汇票合法，根据票据流通的无因性特点，持票人没有义务提供取得票据的基础性交易关系。现在双平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前手启源公司的证明，说明双平公司取得汇票是合法的。票据法规定承兑汇票除了背书不连续或者欺诈、偷盗、胁迫等恶意取得的情况存在才属于无效的。在本案中背书是连续的，双平公司也不存在欺诈、偷盗、胁迫恶意取得汇票的情况。综上，双平公司认为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一公司是否对案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双平公司是否应当向三一公司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有关规定，为维护票据交易安全和市场流通秩序，票据具有一定的无因性，即不因其中一手或几手缺少基础交易关系而致使票据无效或丧失票据权利。除非持票人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第一，汇票系文义证券，双平公司作为案涉汇票记载的最后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双平公司通过向案外人启源公司支付双方认可的对价取得案涉汇票，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启源公司亦能证明其向王某支付双方认可的对价后取得案涉汇票，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案涉汇票背书连续，三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平公司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应当承担该票据正常流通的法律后果。第二，三一公司并非案涉汇票记载的票据关系当事人，即便三一公司曾合法持有案涉汇票并遗失票据，但其与双平公司之间并非直接的前后手，无权援引基础关系进行抗辩，且基于票据的流通性和无因性，双平公司作为正当持票人的权利也优于失票人。如果三一公司确曾合法持有票据后又遗失票据，其有权基于基础关系向其直接前手进行追索，或者向日后所查明的票据拾得人或不法占有人要求返还。第三，因双平公司提供了王某及启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启源公司支付对价并取得案涉汇票是在2013年12月10日，而法院在报纸上对案涉汇票进行公告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启源公司是在公示催告之前取得案涉汇票，同日启源公司又将案涉汇票交付给双平公司，故双平公司也是在公示催告之前取得案涉汇票。对三一公司提出双平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是在法院公示催告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三一公司要求双平公司返还汇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三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