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1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扬州市龙城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樊庄村三坛组。
法定代表人吴涛，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启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李斌。
上诉人扬州市龙城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龙城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民初字第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启东、被上诉人李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李斌自2006年7月起在龙城培训中心从事车辆驾驶员培训教练工作，并于同年11月签订了“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期限为2006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李斌通过议标后对驾驶员培训中心的车辆承包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内车辆产权为龙城培训中心所有，并由龙城培训中心负责统一招收学员、统一收费、按批结算，按每一学员400元收取管理费。龙城培训中心为李斌等教练员统一办理了《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中李斌所承包车辆的“所有人”、“业主”均为龙城培训中心。龙城培训中心定期组织李斌参加培训和考核。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由李斌自行招收学员，向龙城驾校全额缴纳学费后返还部分或上缴管理费两种形式获得收入，驾校对李斌每个月无培训人员数量指标要求，亦不执行考勤制度，培训学员时间由李斌自行安排，现双方对于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均不服扬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425号仲裁裁决书的仲裁裁决，因而成讼，李斌请求判令确认李斌从2006年7月与龙城培训中心存在劳动关系。龙城培训中心请求判令确认李斌与龙城培训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李斌自2006年到龙城培训中心任驾驶员培训教练，其教练证虽然由龙城培训中心办理，所承包车辆也系龙城培训中心所有，但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该合同实际履行期间，李斌自行招收学员，并上缴管理费，无考核指标；另外李斌培训学员的时间由其自行安排，培训学员以外的时间由其自行支配，龙城培训中心未用规章制度对其进行约束，双方无劳动关系中的人身隶属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系承包关系。但2006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令2006年第2号）中第十三条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义务的，应当向所在地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提交的材料包括拟聘用人员名册及资格、职称证明。根据该规定，2006年6月9日江苏省交通运输管理局制定并施行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管理办法（试行）》（苏运车（2006）186号），该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驾培机构应当聘用具有相应资格的教练员从事驾驶培训教学，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3月1日施行的《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管理办法》（江苏省人民政府令（2012）第76号），该办法第二十五条同样规定，驾驶经营者应当聘用取得《教练员证》的人员从事驾驶培训教练，并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为，自上述办法施行之日即2006年6月9日起，龙城培训中心应当按照《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管理办法（试行）》与李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而非采取倒签日期的方式签订车辆承包合同。龙城培训中心一直未与李斌签订劳动合同，应属规避劳动法律法规、逃避用工责任，故对于李斌要求确认与龙城培训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自2006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李斌与扬州市龙城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自2006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两案受理费合计20元，由龙城培训中心负担，其中10元已由李斌垫付，龙城培训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斌。
宣判后，龙城培训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无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缺乏劳动关系要件。3、江苏省颁布实施的驾驶培训教练员管理办法并未排除挂靠经营模式。4、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李斌的答辩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斌与龙城培训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李斌与龙城培训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综合考虑下列情形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2）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工作时间、场所一般由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7）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继续性的劳务等。本案中，李斌与龙城培训中心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具体来说：（1）根据李斌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龙城培训中心对于教练员的教学质量、工作流程、服务规范均有相应要求，且李斌经由龙城培训中心推荐组织参加驾驶员资格培训并取得了驾驶员教练资格，体现了龙城培训中心对李斌工作的管理和监督；（2）无论李斌将全部学费上交龙城培训中心后领取工资还是扣除管理费后取得剩余费用的方式均无法改变李斌作为劳动者对于龙城培训中心经济上的依赖性；（3）李斌所从事的工作岗位为教练员，当属龙城培训中心的主营业务。无论学员是龙城培训中心组织招收还是李斌自行招收，均系以龙城培训中心的名义进行，故李斌所从事的工作显然已被纳入龙城培训中心的生产组织体系中，而非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李斌也未将其工作内容分包给他人完成；（4）李斌从事教练员工作的主要工具即教练车系由龙城培训中心提供，工作场所亦由龙城培训中心设定；（5）李斌与龙城培训中心之间关系存续期间自2006年开始至今，足见李斌提供劳务的长期性、稳定性。综合以上因素判断，李斌不具有独立经营驾驶培训的主体资格，不能仅以费用结算方式来否定劳动关系的存在。本案所涉关系名为承包关系，实为劳动关系。另外，2006年6月9日江苏省交通运输管理局制定并施行的《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管理办法（试行）》（苏运车（2006）186号）第十三条规定，驾培机构应当聘用具有相应资格的教练员从事驾驶培训教学，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该规定亦要求龙城培训中心应与李斌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本院认定，李斌与龙城培训中心之间自2006年7月起即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扬州市龙城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辉
审 判 员 孙建瑢
代理审判员 苏岐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凤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管理办法（试行）》（苏运车（2006）186号）第十三条规定，驾培机构应当聘用具有相应资格的教练员从事驾驶培训教学，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