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负责人：郭国营，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霞，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辛昌，男，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转，女，住鲁山县，系辛昌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起，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以下简称郭北组）与被申请人辛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鲁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郭北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豫04民终346号民事判决。郭北组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04民申17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郭北组的组长郭国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霞，辛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转、李朋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郭北组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5）鲁民初字第1870号判决和（2016）豫04民终34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有新的证据中共仓头乡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足以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樊某某不是组长；三、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樊某某无权签字，林改方案表决记录是樊某某入户补签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应对本案再审。被申请人辛昌答辩称，一、申请人称樊某某任郭北组组长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樊某某任组长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5日，该事实无论是原审被告的相关证据以及原审原告原有的起诉状及上诉状都明确自认；二、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12月5日，该时间是阴历时间，阳历时间是2011年1月8日，是时任组长樊某某任本组组长后；三、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有关村委会的公章该事实在一、二审当中原审被告已明确陈述过是由村委支书朱某拿着合同材料加盖的公章；四、对于原审被告提到该合同上有关鉴证资格的问题，原审被告认为鉴证不是合同生效的必须具备的条件；五、林改会议是全国林改政策全面落实的会议，这一点原审被告的相关证据已经予以证实，原审原告的上诉状中的第三页也给予了自认；六、有关林改方案的通知，会议相关材料上的签字均是由时任组长樊某某以及20名村组代表真实合法的签字，为合法有效行为；七、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合同，承包户辛昌于1997年已经承包，是时任组长樊某某依据法律、政策规定与事实上已经承包的承包户辛昌补签的一份书面承包合同，不是一份新的承包方案下的承包合同；八、有关该合同上樊某某的签字，是其任组长后代表郭北组所签的名字，原审原告的诉状和上诉状对樊某某任组长的客观真实性已经自认过；九、本案中不存在樊某某与辛昌个人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实，承包合同是有关主管部门统一制发的，不是樊某某个人制定的，该合同的条款完全符合土地承包法规定的一般条款的要求。事实上辛昌承包长达15年之久，每五年交200元的承包费，已经是客观的事实，即使该书面承包合同中没有载明辛昌本人也予以认可，并且可以随时补交，而且辛昌在签订书面合同后多次要求交承包款，但是时任组长樊某某称有关承包款的数额个别村民代表有不同意见，待确定后再补交，因此才造成辛昌想交却未交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申请再审于法无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郭北组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诉称，2010年12月5日，被告以和原告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为由，承包原告的东坡，面积50亩，期限为30年，从2010年12月10日至2040年12月10日止。但该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交纳承包款的方法及每年交多少钱。当被告拿着承包合同向原告主张自己的权利时，群众都有意见，认为该合同为虚假合同，群众及代表均不知情。现原告诉请：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5日，双方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其上载明“发包方（甲方）：刘芳庄村郭北组，法定代表人：樊某某。承包方（乙方）：刘芳庄村郭北组，户主（代表）：辛昌。一、承包林地基本情况及承包期限：小地名：东坡。面积：50亩。四至界限：东：地边。南：沟边。西：地边。北：地边。承包期限30年，从2010年12月10日起至2040年12月10日止……；二、承包林地用途……；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四、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发包方：刘芳庄村郭北组，（签字盖章）：樊某某（私人印章）；承包方：辛昌（签字盖章）：辛昌（私人印章）；2010年12月5日。见证单位（签字盖章）：刘芳庄村委会（其上盖有村委会公章）。”此后，郭北组于2010年12月24日宣布召开“关于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的通知”，于2010年12月25日召开郭北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议，其上载明“八、形成决议：一致同意林改方案，维护原有分配不变各户积极配合，保证林权方案顺利实施；其上有20位村民代表签名及指印；以及村民组长樊某某的亲笔签名”。另查明，在双方签订2010年12月5日的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时，时任组长樊某某确实在该承包合同上加盖其私人印章，该事实由该院对樊某某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签订应秉承自愿原则，双方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时，发包方的代表为时任村民组长樊某某，且樊某某承认当时在该承包合同上加盖有自己的私人印章，另外该合同上还加盖有该村民组的公章，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为自愿签订，应受法律保护。另外，结合2010年12月25日，郭北组集体又召开郭北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议，该会议形成的决议明确表示“一致同意林改方案，维护原有分配不变各户积极配合，保证林权方案顺利实施”，该会议的决议形成于双方签订的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之后，是对该合同的进一步确认。综上，对于郭北组诉求确认双方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的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负担。郭北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诉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二、所有诉讼费均由辛昌负担。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结果错误。即使时任组长樊某某承认在诉争合同上加盖了个人私章，该合同也得召开群众大会，或者群众代表同意，该合同才会有效，否则无效。该合同承包林地是组集体的土地，不是樊某某自己的，樊某某个人无权把组集体50亩林地不交一分钱私自承包给了辛昌30年，该承包行为违反了《农村承包法》第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诉争合同也应是无效的，故原审认定该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二、2010年12月25日组集体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会议决议明确表示：一致同意林改方案，维护原有分配不变各户积极配合，保证林改方案顺利实施。该方案主要是原来组里召开群众会发包给村民的林子，给其办理林权证的。反被原审法院张冠李戴给了辛昌，是错误的；三、组长有权不经群众及代表同意，无代价地处分组集体利益。辛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无误，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辛昌因参加诉讼造成的一切费用均由郭北组负担。理由：一、2010年12月5日，郭北组与辛昌签订的诉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上载明，发包方为郭北组，承包方为辛昌。诉争合同记载了承包期限、四至界限、承包期限30年、承包林地用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等内容；二、2010年12月25日（农历11月20日），郭北组召开了林改表决会议，一致同意维护原有分配不变各户积极配合，保证林权方案顺利实施的林改方案。会议表决书上有20户村民代表签字及指印和时任组长樊某某的亲笔签字；三、郭北组说村里的公章不知如何加盖上的问题。从2010年12月25日召开郭北组林地实施方案后，组里统一填完申请表后，辛昌就把表交给朱某，朱某去盖的章；四、郭北组说表上的章与真章不符，可以去中国任一鉴定中心鉴定；五、诉争林地辛昌从1997年开始承包至今，组里规定5年一交钱，一次性缴纳200元，现在郭北组觉得便宜了，因为1997年辛昌承包时和荒山差不多。通过辛昌19年的投入，把荒山变成了林子，现在升值了，组里个别群众为了达到目的，把辛昌所有真实证据都说成是假的。辛昌现提供从1997年交到2001年、从2002年交到2006年、从2007年交到2011年的收款条3张，收款条上写的都是到年底。2010年林地确权时，辛昌尚在承包期内，郭北组说辛昌没交过一分钱纯属错误；六、郭北组说辛昌没有办理林权证，辛昌的林权申请资料已经组、村、乡三级政府签字、盖章，现在鲁山县林业局档案室存档，林权证3年前就发放到乡政府了，乡政府只是没有发给各承包户。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细致，认定诉争合同合法有效成立的事实准确无误，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时：一、辛昌提供了郭昌于1997年2月出具收到辛昌一次性交纳1997-2001年底200元的书证一份；2002年2月段转出具收到辛昌一次性交纳2002-2006年底200元的书证一份；2007年2月段转出具收到辛昌一次性交纳200元的书证一份。该3份书证已经郭北组当庭质证，郭北组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二、辛昌提供了在鲁山县林业局存档并加盖了该局公章的林权证申办资料共7份：（一）关于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的通知；（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动员会签到表；（三）郭北组实施方案表决会议签到表；（四）郭北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议记录；（五）宗地勘界确权调查表；（六）林权登记申请表；（七）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该7份书证已当庭经郭北组质证；三、郭北组当庭认可诉争林地承包给了辛昌，于2011年年底到期，每4年收200元。除此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北组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证明郭北组临时组长樊某某未经民主议定原则把本组集体所有的50亩林地无代价私自发包给辛昌30年的事实，但认可诉争合同上加盖的樊某某私章和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村委会行政公章均为真实的事实。辛昌为反驳郭北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仅提供了其自1997年起至2011年底共交纳了600元荒山承包款的收到条3张，还提供了辛昌为申办诉争荒山林权证在鲁山县林业局处存档备案、加盖其公章的书证共7份。该11份书证均已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后认为，鲁山县林业局作为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定行政管理机关，其为辛昌提供的加盖了其公章、存档备案的7份书证的证明力更大，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自辛昌签名、郭北组时任负责人樊某某盖章之日起即成立生效，郭北组现以该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郭北组若认为诉争合同没有约定发包人即郭北组应享有收取相应承包金权利等重大内容显失公平，其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或者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故郭北组上诉主张因时任负责人樊某某私自无代价发包、诉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应为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负担。本院再审时，再审申请人郭北组提供中共仓头乡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一份，证明樊某某受到党纪处分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文件系党纪处分文件，虽然认定了樊某某的不当行为，但是，樊某某作为郭北组临时组长，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文件认定的事实对合同的相对人及合同的效力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再审查明，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上的内容除樊某某签名、村委会印章，其余内容均系辛昌之妻郭转填写，郭转自称合同上填写的时间为农历，农历2010年12月5日即为公历2011年1月8日。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情况，合议庭归纳本案庭审争议焦点如下：案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确定。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确定案涉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的效力是否无效，应当审查合同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时，使用的是发包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发包方的代表为时任村民组长樊某某，樊某某承认当时在该承包合同上加盖有自己的私人印章，另外该合同上该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单位还加盖有公章。2010年12月25日，郭北组集体召开郭北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议，该会议形成的决议明确表示“一致同意林改方案，维护原有分配不变，各户积极配合，保证林权方案顺利实施”。如果按照郭转自称合同上填写的时间为农历，农历2010年12月5日为公历2011年1月8日，那么，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的签订是在郭北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议之后，也就是说双方签订合同是建立在民主议定的基础上。退一步讲，合同上填写的时间即使为公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合同，郭北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议形成的决议是对该合同的进一步确认。更何况民主议定原则，体现的是村民自治，是村民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处理集体事务的原则，对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约束力。郭北组若认为诉争合同没有约定发包人即郭北组应享有收取相应承包金权利等重大内容，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或者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辛昌自1997年起开始承包该荒山，已经进行了一定的投入，此次签订合同，是对原来承包事实的进一步确认和完善。结合辛昌提供的自1997年起至2011年底共交纳了600元荒山承包款的收到条3张，辛昌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已经三次交纳荒山承包款，并非无偿承包荒山。本院再审时，再审申请人郭北组提供中共仓头乡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一份，证明樊某某受到党纪处分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文件系党纪处分文件，虽然认定了樊某某的不当行为，但是，樊某某作为郭北组临时组长，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文件认定的事实对合同的相对人及合同的效力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以上分析，2010年12月5日郭北组与辛昌签订的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鲁山县仓头乡刘芳庄村郭北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4民终3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平审 判 员  杨国山代理审判员  宋 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江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