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四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
委托代理人：王成章，系上诉人王敏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海，男。
委托代理人：杨振刚，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咏梅。
委托代理人：王春山，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杜玉海、魏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敏的委托代理人王成章、被上诉人魏咏梅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玉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玉海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6月，被告王敏经被告魏咏梅介绍，王敏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利息50万元，并先后出具了借条，每次均按王敏的要求将款项打入被告魏咏梅账户，再由魏咏梅转给王敏。2010年5月，魏咏梅称王敏收到借款，提出由王敏出具借款协议，并口头承诺保证。后来王敏给原告出具了一份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借条由王敏收回。王敏自愿以胶州路5号101室房产作为抵押并将伪造的房产证交于原告。2011年5月，被告王敏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被告王敏否认收到原告借款，无奈原告只能向魏咏梅提出偿还，但魏咏梅却坚称王敏已经收到借款。两被告互相推诿拒绝还款。请求判令被告王敏、魏咏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
王敏辩称，被告王敏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事实不成立，涉案借款协议是原告杜玉海逼迫王敏签订，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敏没有收到款项。原告杜玉海把钱打给被告魏咏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向被告魏咏梅主张权利。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是200万元，但原告在诉状中称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5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显失公平应属无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由原告杜玉海和被告魏咏梅负担。
魏咏梅辩称，原告确实通过被告魏咏梅向被告王敏转付过借款，但被告魏咏梅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也没有实际占有原告所出借款项，不应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魏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日，原告杜玉海与被告王敏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王敏向原告杜玉海借款200万元，期限一个月，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6月1日。如到期没有偿还能力，自愿以胶州路王连通房产5号101（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抵押给杜玉海，但未办理抵押登记。
另查明，2010年2月23日，原告杜玉海通过×账户转入被告魏咏梅×账户100万元，同日，被告魏咏梅转入被告王敏×账户95万元。2010年4月27日，原告杜玉海通过×账户转入被告魏咏梅×账户20万元，另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魏咏梅，同日，被告王敏从被告魏咏梅账户提取现金20万元，并签署王敏的名字及公民身份号码。2010年4月27日，原告杜玉海通过×账户转入被告魏咏梅×账户25万元，同日，由魏咏梅账户转入王敏账户24万元。
再查明，2011年5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东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6月王敏通过魏咏梅认识杜玉海，以伪造的房产证作抵押多次向杜玉海借款，以被告人王敏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王敏现已服刑期满。王敏在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中供述涉案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0年5月20日左右，杜玉海陈述涉案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0年5月中旬。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杜玉海与被告王敏签订的借款协议，能够证明原告杜玉海与被告王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王敏主张借款协议系采取暴力行为签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及交付的数额。原告分别于2010年2月23日、4月27日向被告魏咏梅账户转款共计145万元，另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魏咏梅。同日被告魏咏梅又将其中的139万元转付被告王敏，被告王敏虽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与被告魏咏梅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提交的证据，根据民间借贷合同的实践性原则，认定原告杜玉海向被告王敏实际履行了139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敏偿还借款20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39万元，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魏咏梅实际收到原告杜玉海向被告王敏的借款150万元，但实际交付被告王敏139万元，并主张其余11万元中的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王敏，被告王敏不予认可，被告魏咏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被告魏咏梅主张另6万元系被告王敏对被告魏咏梅的借款予以扣除，被告王敏不予认可，被告魏咏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对被告魏咏梅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被告魏咏梅未交付被告王敏的11万元款项应返还原告杜玉海。
关于被告魏咏梅应否对被告王敏139万元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杜玉海与被告王敏签订借款协议，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虽然被告王敏通过被告魏咏梅认识原告杜玉海，原告杜玉海通过被告魏咏梅的账户将借款转付给被告王敏，但只是借款支付方式的问题，并不必然在原告杜玉海与被告魏咏梅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魏咏梅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玉海借款139万元；二、被告魏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杜玉海款项11万元；三、驳回原告杜玉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5700元，由被告王敏负担15846元，由被告魏咏梅负担12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负担。
上诉人王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杜玉海向他人出借200万元，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且借款协议只约定了一方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杜玉海在起诉状中称，2009年6月王敏经魏咏梅介绍认识他后，先后向他借款150万元，但上诉人王敏在2009年6月至12月期间并未向杜玉海借款，魏咏梅也没有转过杜玉海的款给王敏。原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2月23日、4月27日杜玉海向魏咏梅的转款，与杜玉海的诉称内容不相符，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上诉人王敏千万元资产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敏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法追回杜玉海不当得利10万元，依法追回魏咏梅不当得利1326.36万元，全部诉讼费用由杜玉海、魏咏梅承担。
被上诉人杜玉海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杜玉海与魏咏梅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杜玉海与王敏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杜玉海通过银行转账给魏咏梅145万元、魏咏梅再转给王敏139万元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魏咏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杜玉海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二审中，上诉人王敏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照片一张，系2010年4月24日王敏的雅思学校召开新闻发布会时的照片。证明：2010年4月27日王敏没有在广东进货，也没有向杜玉海借款。
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王敏有4个商店和1处雅思学校，在这期间王敏向杜玉海借款的可能性不存在。
3、捐赠证书两份（复印件）。证明：2010年1月份王敏两次向慈善机构捐款，不可能出现贷款紧张的情况。
4、雅思学校授权书、广州市阿玛尼服装授权书、百家珍食品有限公司授权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王敏既有学校又有商店，是有经济账目的单位，不是闲散的随便向人要钱的单位，一些行为都是通过会计进行的。
5、接处警登记表、报警和求助登记表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2010年7月4日，杜玉海、魏咏梅带领8人到王敏公司办公室赶走了员工，王敏报警求助，东营区新区派出所出的警。证实杜玉海、魏咏梅带人限制了王敏的人身自由，干扰了正常的办公秩序。利津县公安局2010年7月5日的出警记录，证实杜玉海、魏咏梅等8人将王敏堵在利津县老家，限制其人身自由，胁迫王敏再一次签订抵押协议，王敏报警。
6、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一份（复印件）。证明：杜玉海、魏咏梅、王朝忠系黑社会组织人员。
7、魏咏梅伪造的收条二张（复印件）。证明：2010年5月17日，魏咏梅伪造王敏4套房产的价格，在没有打款的情况下，利用伪造的收条夺走了王敏的4套房产。
8、书面证人证言四份（复印件）。证明：魏咏梅从王敏处取得的4套房产没有支付款项。
9、王敏向魏咏梅34笔转款汇总明细。
10、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系2012年2月28日金水派出所对杜玉海的询问笔录。证明：杜玉海、魏咏梅等8人从东营绑架王敏至滨州，胁迫王敏并敲诈鲁班公寓房产一套。
被上诉人魏咏梅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并且大部分是复印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中的接处警登记表、报警和求助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上记载的人员均没有杜玉海或魏咏梅，并且出警的现场情况认定为债务纠纷。对于上诉人所称的魏咏梅伪造的两份收条以及四份证人证言属于魏咏梅与王敏之间其他民事纠纷，该纠纷已经东营仲裁委员会及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完毕。从金水派出所询问笔录的内容上看，也是因为杜玉海向王敏索要欠款引发的，并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订。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敏提交的证据1-8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且部分为复印件，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系上诉人自行整理的其向魏咏梅的转款情况，因魏咏梅与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魏咏梅未曾陈述其代为收取王敏向杜玉海的还款，故即使上诉人主张的转款真实亦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中杜玉海陈述的内容亦是围绕向王敏索要欠款，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杜玉海、魏咏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的主体应当首先依据当事人订立的书面合同来确定。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杜玉海签订了借款协议，表明在双方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王敏主张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该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款项的流转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杜玉海分别于2010年2月23日、4月27日向被上诉人魏咏梅账户转款共计145万元，同日被上诉人魏咏梅将其中的139万元转付给上诉人王敏。这一过程，与被上诉人杜玉海主张的系通过魏咏梅账户将借款转付给王敏的支付方式相佐证，魏咏梅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能够认定杜玉海与王敏之间的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并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敏实际收到魏咏梅转付款项的数额认定其应承担的偿还责任，符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杜玉海对借款具体支付情况的陈述虽有矛盾之处，但其最终明确系由上述两日的三笔款项组成，既与银行转款记录相印证，又与魏咏梅的主张相符，不应影响对涉案借款关系的认定。关于上诉人王敏提出其曾向魏咏梅多次转款，本院认为，因王敏与魏咏梅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魏咏梅亦未陈述王敏曾通过其账户向杜玉海还款，故王敏的上述主张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敏提出的依法追回杜玉海、魏咏梅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王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