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太城民初字第00085号
原告王常忠。
委托代理人张翼，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尤培兴。
被告吕建红。
被告沈红良。
被告杨金元。
委托代理人浦兆明（代理上列三被告）。
原告王常忠诉被告吕建红、沈红良、杨金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常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翼、尤培兴，被告吕建红、沈红良、杨金元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浦兆明（参加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常忠诉称，原、被告四人于2014年11月14日左右碰头商议去内蒙古收购毛羊事宜，四人商定，四人共同出资30万元左右，由原告去内蒙古收购，拉回来后，把羊寄养于被告杨金元的饲养场内，出售后四人盈亏均摊。原告于2014年11月26日、27日收购了毛羊346只，其中母羊281只，重量为19672.60斤，每斤的收购价为10.8元；公羊65只，重量为5684斤，每斤的收购价为13.50元。收购毛羊共计花费289198.08元，加上中介费、检疫费15000元、装运费17540元及车旅费4807元，共计花费326545.08元。但被告吕建红经手卖掉259只，被告沈红良收到78只卖羊款后，均未把销售款拿出来平分。按照卖给江西人的78只母羊的销售价格计算，从内蒙古买回来的羊销售款应为341000元左右，去掉费用后，每人亏损在4300元左右。原告出资10万元，加上收购中垫支的费用6545元，原告应该拿回102000多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102000元；且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三被告对应返还原告的102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吕建红、沈红良、杨金元辩称，1、原、被告之间事实上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约定出资比例和金额以及盈亏分担方法等等，原、被告之间实际上存在的是经济往来纠纷，应该由原被告核对往来后进行结算。2、三被告不欠原告的钱，相反，原告分别结欠被告吕建红14000元、被告沈红良8320元、被告杨金元21020元，要求原告归还。3、2014年11月4日左右，原、被告双方有口头的合伙意向，由被告沈红良、杨金元作为一出资方，原告和被告吕建红作为一出资方，由原告和被告杨金元于2014年11月24日左右去内蒙古看羊，当时定下来的羊都是壮羊且没有经过交配，母羊每斤10.6元，公羊每斤13元。看好羊后由原告将拍摄的照片发给被告沈红良，被告杨金元先回太仓，但原告采购了一批不好销售的劣质羊于2014年11月底运回太仓。三被告认为原告违背了当初的口头协议，应认定为原告的该采购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4、原告在内蒙古办理了一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面标明是380只羊，但诉状上说是346只羊，我方不能理解。5、三被告对于原告自己在笔记本上记载的346只羊的重量以及劣质羊的收购价格均持有异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三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4日，原告与三被告口头协商合伙经营羊只生意，四人约定，由原告和被告吕建红、沈红良负责出资，由原告负责前往内蒙古收购羊只，由被告杨金元负责安置羊只的场地和销售。同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杨金元一同前往内蒙古收购羊只，二人看好羊并初步确定好收购羊只的数量、价款、检疫费、装车费、运费等事项后，被告杨金元先返回太仓做提前准备，由原告具体负责采购羊只并将羊只运回太仓。2014年11月底，原告将所收购的346只羊运回太仓。同年12月，由被告吕建红经手卖出259只羊并送予他人1只，由被告沈红良经手卖出78只，原告卖出2只，并将卖羊款1800元交付被告沈红良，被告杨金元卖出6只得款2550元。至此，346只羊全部处理完毕。因对上述卖羊款的结算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关于出资与盈亏约定。原、被告四人之间对此并无书面协议约定。
原告称其出资106545元（其中10万元为汇款、6545元为后来的垫资），并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的两份汇款凭证、收款人王俊飞的银行卡交易查询明细表一份及原告制作的流水账本。三被告对原告的出资金额不予认可，其一、原告的10万元是汇给了其侄子而非卖羊人；其二、被告方向原告汇付了4万元。
被告吕建红、沈红良分别出资12万元、10万元，二人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汇付15万元给原告侄子王俊飞、同年11月27日分别汇付4万元给原告、汇付3万元给卖羊人闫某。被告杨金元未出资。
庭审中，原告称盈亏由四人平均分担。被告吕建红称，只要不亏就好，我和沈红良出钱，其他都不管，赚了钱我只要拿回本金。被告沈红良称，只要不亏，由于我和吕建红都不懂买羊的事，原告和杨金元比较辛苦，赚的钱就多拿点。被告杨金元称，我和原告说，赚的钱你和吕建红拿50%，我和沈红良拿50%。
二、关于经营成本。
原告称，其收购羊只共计花费326545.08元，具体为：购羊款289198.08元、中介、检疫费用15000元、运输费16700元、装卸费840元、原告的差旅费4807元（含机票费、伙食费、租车费、加油费、住宿费、电话费、香烟费及过路费、罚款等），原告为此提供了其本人制作的流水账本一份。被告认为，对原告制作的流水账本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购羊款没有相应的收款凭据予以印证，检疫费按照400只羊9000元的标准计算，对租车费、加油费不予认可，过路费、住宿费、伙食费要求原告提供发票，对其他费用没有异议。
三被告分别提供了“为王常忠收羊卖羊费用明细清单”，清单中均有三被告的签名。被告杨金元提供的清单载明：毛竹300元、铁丝120元、汇款50元、水盆150元、付加工杀羊费400元、付工人工资1000元、羊棚伙食费1000元、玉米粒1630元、豆稀1530元、麸皮240元、羊棚租金、水电费6600元（每月1100元×6个月）、羊活动杨金元玉米地半年损失费用6000元、机票1300元、杨金元半月工资3000元，合计25320元，扣除已收到的卖羊款4300元，实际还应支付杨金元21020元。被告沈红良提供的清单载明：工资2000元、代垫付买羊款6320元（当时代付购羊款12万元，在卖掉259只羊款中收到吕建红给的6万元，卖给江西人78只羊款55680元减去运费得54680元），合计8320元。被告吕建红提供的清单载明：工资2000元、代支付酒店吃饭费用2000元、代垫付买羊款1万元（当时代付购羊款10万元，减去卖掉259只羊款中收到的9万元），合计14000元。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原告认为，认可被告吕建红代为支付的2000元吃饭费用，但对被告吕建红、沈红良提供的费用清单的其他内容不予认可，因为三被告提供的清单均是三被告串通后互为证明，存在利害关系，故这些清单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合伙人为完成合伙行为不存在工资损失，且出资与销售款之间的差额并非单个合伙人的损失和被告单个的费用。对于被告杨金元提供的清单，原告认可毛竹、铁丝、汇款、及水盆的费用，玉米粒、豆稀及麸皮的费用请法庭核准，对羊棚租金与水电费认可一个月的费用1100元，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
三、关于收购的羊只。
原告为此提供了流水账本并称，其共收购母羊281只，总重量为19672.60斤，收购单价为每斤10.80元；共收购公羊65只，总重量为5684斤，收购单价为每斤13.50元。
被告提供了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货主为王常忠，动物种类为山羊，数量为380只。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当时其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内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380只羊，但庭审后，原告方对此补充说明，该证明是委托收羊的中介办理的，在开具该证明时并未清点具体数量，只是估计数；同时，按照四人的出资和原告收购羊只的价格推算也无法购买到380只羊。
四、关于羊只的销售收入。
被告吕建红先卖出259只。吕建红为此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12月2日的相关记录单，该记录单记载，羊259只，自家称17064斤，市场16500斤×9.3=153450元，去行费2500元、运费1500元、小工费1500元，余147950元。庭审中，吕建红称，该记录单系买家出具，出售单价为每斤9.30元，卖羊款共计147950元；同时，我没有私自将这259只羊卖掉，是四个合伙人说好的，而且卖的价格也是同意由我做主的。原告称，这259只羊过磅的时候我在现场，对17064斤的重量没有异议，但卖的价格我不清楚，对被告吕建红所称的销售价格不予认可，因为最坏的羊后来都卖了13元每斤。另，被告吕建红赠送他人1只羊。
被告沈红良出售78只母羊，总重量为4283斤，单价为每斤13元，共计得款55679元。
原告卖出2只，得款1800元。
被告杨金元卖出6只（其中两只小羊），得款2550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吕建红、沈红良之间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四人合伙做羊生意及羊出售后的纠纷情况。2、原告与收羊中间人的微信记录，证明当初收羊时价格行情，以及检疫费、运输费的行情。3、2015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杨金元的谈话录音资料，证明被告吕建红急于出售羊只，且销售价格不明；同时，原告与杨金元一同去内蒙古看羊时询问的价格是每斤10.50元左右，不到11元，原告买回来的羊就是这个价格。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被告认为，对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与中间人的聊天记录发生于原告和被告杨金元前往内蒙古之前，和本案无关；对于谈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当初羊买回来过了很长时间都卖不掉，原告就让被告吕建红去卖羊把本金收回来，重量也是原告亲自过磅的。
庭审中，被告杨金元称，当初其与原告一同前往内蒙古看羊时对需购羊只的种类、数量、单价等都进行了明确。当时看的羊都是2-4颗牙齿的年轻壮羊，我让原告拍了照片发给被告沈红良。看好羊后，我们确定收购的数量为400只，母羊的收购价格为每斤10.50元左右，公羊的收购价格不超过每斤13元；检疫费、装车费谈好是9000元；运费谈好是15000元。原告称，当时我和被告杨金元看了很多地方的羊，有一地方的最多，是很多人一起养的，羊的质量也是不同的，我们买羊的时候是到每家人家去挑的散养的羊，由于需要确认而耽误了几天，再去买那些看好的羊已经没有了；认可被告杨金元所说的价格。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汇款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流水账本、照片、聊天记录、录音资料，被告提供的照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费用清单（明细），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
关于合伙经营成本。一、原告的成本支出。原告提供的流水账本虽为其自行制作，但该流水账本详细记录了每只羊的重量、单价及原告每日的日常支出等费用，应为原告的原始记录，其可信度较高，故本院对该流水账本中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因原告主张的费用中所含的租车费1000元已在该账本中自行划掉，2014年11月23日的50元伙食费亦在该账本中没有记载，故上述1050元本院予以扣除。扣除该1050元后，根据原告提供的流水账本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原告收购羊只共计支出的金额为325495.08元。二、被告吕建红的成本支出。其他合伙人对吕建红代付的2000元餐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杨金元的成本支出。鉴于羊棚和活动场地的实际使用时间，本院确定被告杨金元所主张的羊棚租金与水电费、活动场地损失费均按一个月计算，分别为1100元、1000元；因被告吕建红、沈红良对被告杨金元的费用清单均已签字确认，原告对其不予认可的部分费用也没有合理说明或提供反证，故本院对杨金元所主张的其他成本支出共计7720元均予以认可，被告杨金元的总成本支出应为9820元。另，因原、被告四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均为实现合伙事项而共同经营、共同劳动，不存在一个合伙人向其他合伙人支付工资的情形，故本院对三被告所主张的工资不予支持。由此，本院确认本案合伙经营成本共计337315.08元（325495.08＋2000＋9820）。
关于合伙经营收入。被告吕建红卖羊259只得款147950元；被告沈红良卖羊78只得款55679元；被告杨金元卖羊6只得款2550元；原告卖羊2只得款1800元，以上卖羊款共计207979元。另，被告吕建红赠送他人1只羊，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经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故本院酌定其所赠送他人的这只羊本应得的价款为700元。综上，本院确定本案合伙经营收入合计208679元。
根据以上经营成本和收入，原、被告之间的合伙亏损额应为128636.08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48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同时，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提供资金、实物的合伙人，对于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比例或者技术性劳务折抵的出资比例承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合伙人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没有盈余分配比例的，按照其余合伙人平均出资比例承担。本案原、被告之间对合伙盈亏分配并无书面约定，当事人当庭的相关陈述亦各不相同，故本院确定，合伙亏损额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只提供劳务的合伙人按照其余合伙人平均投资比例承担；同时，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吕建红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的过错在于，其一、采购价格高于之前合伙人约定的价格，如确因市场行情变化等客观原因所致，原告也应当提前向其他合伙人反馈、沟通；其二、羊只销售总重量少于羊只采购总重量近4000斤，超出正常的减损范围，而负责采购羊只的原告对此未能合理解释。被告吕建红的过错在于，其先行销售259只羊的单价为每斤9.30元，而随后被告沈红良在销售品质相对较差的剩余羊只中的78只时的单价为每斤13元，二者相差3.70元每斤，虽然羊只的销售价格受市场行情、销售时间、地点及销售对象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存在不确定性，但被告吕建红在以低于成本价格出售羊只时并未征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根据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以及原告与被告吕建红对造成合伙亏损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原告、被告吕建红、被告沈红良、被告杨金元对合伙亏损额分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5%、28%、20%、17%。按照该比例，原告、被告吕建红、被告沈红良、被告杨金元分别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为45022.63元、36018.10元、25727.22元、21868.13元。同时，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四位合伙人的实际投入、收款情况、已亏金额梳理如下：原告实际投入105495.08元（325495.08元-220000元），未收款，已亏105495.08元；被告吕建红实际投入102000元，收款88650元（卖羊款147950元减去付给沈红良的6万元，再加所送他人羊只的价款700元），已亏损13350元；被告沈红良实际投入12万元，收款115679元（卖羊款55679元加吕建红支付的6万元），已亏损4321元；被告杨金元实际投入9820元，收款4350元（原告支付的卖羊款1800元加其本人卖羊款2550元），已亏损5470元。综上，将以上四合伙人的已亏金额与应亏金额相抵后，原告还应得返还款60472.45元；被告吕建红、沈红良、杨金元分别应支付原告22668.10元、21406.22元、16398.1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吕建红、沈红良、杨金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王常忠22668.10元、21406.22元、16398.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负担953元，被告吕建红负担520元，被告沈红良负担491元，被告杨金元负担376元。三被告应负担部分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三被告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苏州园区支行，帐号：55×××99。
审 判 长 包永明
审 判 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袁 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