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翰章。
委托代理人韩明，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不都热义木.沙地克。
委托代理人刘津华，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管健，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翰章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重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翰章的委托代理人韩明，被上诉人阿不都热义木.沙地克的委托代理人刘津华、管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经证人张××介绍相识，双方曾有过玉石交易。2002年，被告得知原告家中有一块玉石原石，遂到原告处观看，双方口头约定先由被告进行鉴定，如鉴定为玉，则由被告购买。原告找人雇车将石头送至被告处，2002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阿卜杜勒新疆白玉，重壹佰柒拾公斤壹块。马翰章二00二，五，十二日”。双方对约定的购买新疆白玉价格各执一词，原告称成交价为100万元，被告称成交价为30万元。
另查，经一审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宝玉石鉴定、评估证书》出证单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调查，该单位对该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向天津宝石检测中心调取了珠宝玉石鉴定原始记录，显示“送样者：马翰章；送样日期：2002年7月19日；证书编号：200213077；形状：鹅卵石形；大小（mm）650×440×430；质量178kg；鉴定结论：石英岩原石（京白玉）。报告出具日期：2002年7月22日。”该记录未附照片，经询被告表示，因为鉴定结果是普通石头，就没有要求出具鉴定证书。
再查，本案原告于2009年6月3日起诉被告，一审法院做出（2009）和民一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一中民一终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做出（2010）和民一重字第0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部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1）一中民一终字第1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和民一重字第004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提出对讼争标的物进行价格评估，经询鉴定评估机构，因无实物，无法进行评估。证人程××此前曾两次出庭出具证言并接受质询，之后于2012年7月10日死亡。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原石一块，并向原告出具借条，注明为“新疆白玉”，原告有权依据该借条向被告主张返还，被告负有返还义务。至于被告辩称，其已经返还原告一节并提供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出具的借条属于书证，且被告对该书证并无异议，其效力大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效力，故被告应承担返还义务。对于被告抗辩的返还讼争石头，收回了借条并交予证人程××，程××又将借条给了原告之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该标的物的价值，被告称并非是新疆白玉而是普通工程石，并无价值，为此申请法院调取了天津宝石检测中心珠宝玉石鉴定原始记录意图证明上述主张，但不能提供附有照片的鉴定证书，且与借条上注明的重量不符，且送样日期为2002年7月19日，与被告在本案第一次重审时自认的于2002年5月底已将讼争“新疆白玉”返还原告的表述自相矛盾，故该检测中心鉴定的石头是否是双方讼争的标的无法确定，故对此不予采信。本案因无标的物实物，因此无法进行价值评估。原告提供的《宝玉石鉴定、评估证书》，因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认为该“新疆白玉”价值为100万元，被告则认为价值30万元，双方对各自确认的价值数额上均无有效证据证实。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故被告应履行返还义务，因被告不能履行上述义务，进而产生赔偿问题，因此标的物价值标准的确定，应当以原告主张的100万元为准。由于在双方交付标的物时未对标的物的形状、颜色、外观等进行确认，同时借条上也未注明标的物灭失的价值标准，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于被告庭审中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主张，因原告的主张是基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时效的规定，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告返还原告借条中约定的重一百七十公斤新疆白玉壹块；二、如被告不能按照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时间返还，自逾期之日起15日内，由被告赔偿原告70万元；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诉讼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11400元，由被告负担1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被告给付原告）。
判决后，上诉人马翰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重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全部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机械、错误地运用证据规则，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返还讼争原物，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载明，书证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未保护上诉人权利。但借条不是物权凭证，也未载明还了石头就换回借条。就返还事实而言，借条并非书证。一审依此认为上诉人未返还石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的法律性质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载明，原告主张是基于物权请求权，但从经审理查明部分的表述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用关系，而是附条件买卖，如果是玉，买卖即成立，但价格未查明。一审认定争议物是玉，按玉的价格确定。如果争议物是玉，则买卖合同生效，上诉人没返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如一审判决生效，可能造成欺诈诉讼泛滥的严重后果。
被上诉人阿不都热义木.沙地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一、借据在被上诉人手中，足以证实讼争之石并未返还。二、上诉人在数次庭审中都承认借条已经收回，只是交给程××。但现在又说借条没载明要还，前后矛盾。三、上诉人所说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但上诉人的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都没见过石头的交易过程，因此无法证明他们看到的石头究竟是不是讼争之石，故不具有证明力。四、本案立案之始就确定为物权纠纷，没有时效一说。退一步讲，就算是买卖合同，上诉人一直未支付价款，我们也可以解除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证据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讼争新疆白玉上诉人是否已返还被上诉人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举的证据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是原始书证，上诉人亦不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举的证据是相关证人证言，原始借条与证人证言相比较，其证明力明显较大，且上诉人提举的证人证言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上诉人关于讼争新疆白玉已返还被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讼争新疆白玉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讼争新疆白玉所产生的纠纷定性问题，因借条明确记载为借到新疆白玉一块，故讼争新疆白玉的转移占有系因借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就讼争新疆白玉的买卖事宜进行最终确定，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用关系，而是附条件买卖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讼争新疆白玉的请求系基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时效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讼争新疆白玉的价值问题，因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但拒绝返还，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价值为准结合双方就讼争新疆白玉出具的借条中相关事项的约定不明等情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马翰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云
审判员 陈鸿儒
审判员 王宗新
二０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振铭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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