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刑初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丽，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文盲，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故意杀人、抢劫犯罪，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界市看守所。
辩护人滕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张检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丽犯抢劫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健、代理检察员陈青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丽及其辩护人滕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石丽窜至永定区尹家溪镇肖家岗村四组黄某家准备盗窃财物，被黄某察觉并与被告人石丽发生撕打，因石丽在撕打中咳嗽了几声，黄某听声音辨认出石丽，当即口头制止石丽，被告人石丽害怕事情败露，将黄某推翻在地，先分别用塑料袋、布条勒黄某的脖子，再扯着黄某的头发将其头部撞击地板，后又用黄某家的农药给黄某灌服，确认黄某死亡后，被告人石丽从黄某家中搜得2000余元现金和一部黑色直板手机逃离现场。后经法医鉴定，黄某系颅脑损伤、吸入性窒息合并中毒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7月1日22时许，被告人石丽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布带子一根、石丽作案时所穿连衣裙，书证手机通话详单、户籍资料，证人吴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石丽的供述，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丽抢劫他人财物，致人死亡，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丽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石丽来到张家界市永定区尹家溪镇肖家岗村四组被害人黄某家中卧室准备盗窃财物时，被黄某察觉，石丽随即躲在卧室北侧的房间门后。黄某进入此房间后发现有人，二人遂发生厮打，因石丽在撕打中咳嗽了几声，黄某辨认出石丽并当即对其进行口头制止，石丽害怕事情败露，将黄某推倒在地，先分别用塑料袋、布条勒黄某的脖子，再抓住黄某的头发往地板上撞击，然后用黄某家的农药给其灌服，在确认黄某死亡后，石丽从黄某家中搜得2000余元现金和一部直板手机逃离现场。后经鉴定，黄某系颅脑损伤、吸入性窒息合并中毒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年7月1日22时许，石丽在家人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1日1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吴某1报警称其母亲黄某被杀死在家中，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过走访调查确认石丽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2时许，石丽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杀害黄某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相关照片证明，经侦查人员现场勘验发现，现场有浓烈刺鼻气味，紧靠东墙和南墙有一木质衣柜，柜门下方有少量喷溅状血迹；尸体颈部可见红色塑料袋及布条缠绕、打结，双手紧握，手指上缠绕有头发；尸体躯干部位东侧地面见一白色塑料瓶，无盖，侧倒，内有少量刺鼻气味的液体，上有“阿维·三唑磷”等字样；在尸体头部下方及周围见到血泊，血泊中可见大量散落的头发；尸体西北侧地面上可见大量喷溅状血迹；尸体头部西侧地面有一纸箱，纸箱北侧上有血迹。
3、物证连衣裙、布带子的照片经石丽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服及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4、（张定）公（刑技）鉴（法）字〔2016〕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张公物鉴（理化）字〔2016〕152号检验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证明，经检验，黄某系颅脑损伤、吸入性窒息合并中毒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5、张公物鉴（法物）字〔2016〕164号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从现场纸盒上的喷溅状血迹、现场遗留的人体毛发、黄某手中抓的毛发中检出的生物成分为黄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32×1021以上，从尸检时提取的黄某双手指甲中检出一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中含有黄某与石丽的生物成分。
6、检查笔录证明，经检查，石丽胸前有多处伤痕，左手臂外侧有一处淤青、多处伤痕，左手手臂内侧有一处淤青、一处伤痕，左耳下部有多处伤痕，石丽称这些损伤都是和黄某撕扯时造成的；在石丽背包内发现43.5元现金和一部蓝色赛车形状的手机，石丽称现金是从黄某家中偷来的，手机是用偷来的现金购买的。
7、证人吴某2、宋某、吴某3（系黄某的孙子）、符某、周某、吴某1（系黄某的儿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上午，吴某3用镰刀打开黄某房门后与吴某2、宋某、符某进入卧室后面的一间偏屋，发现黄某躺在地上，后来周某、吴某1也赶到了现场，发现黄某仰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滩血，脸上有很多灰，嘴巴是黑色的，右手肘边放了一个三唑磷的农药瓶子，脖子上捆了一根猪肝色的布带子和塑料带子。吴某1还证明黄某有一部红色国产老人机和三千余元现金不见了，黄某的现金是放在两个地方的，一个是床上枕头里的一个毛线包里，另一个是床头布衣柜的一个小包里。
8、证人罗某（系石丽的女儿）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30日早上，石丽将罗某带到武陵源区一宾馆开房，石丽告诉罗某自己将黄某杀了，并让罗某数自己黑色背包里的钱有多少，罗某数了之后有两千多元。石丽用两百多元钱买了一个蓝色的小车子形状的手机。
9、证人石某、田某（系石丽的弟弟、母亲）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19时许，石某听母亲田某讲黄某被杀死了，钱也被偷走了，便怀疑是石丽干的，于是给石丽打电话，石丽承认是自己干的。石某和田某于是带石丽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六、七月份的一天，石丽到张某1开的一家旅社厕所里换衣服，张某1看到石丽的胸前有几个被抓的印子，印子比较新。
11、证人易某、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六、七月份的一天晚上，石丽给易某打电话说自己出事了，易某让刘某1给石丽打电话，石丽说自己打架了，要刘某1去尹家溪接他，刘某1没有答应。后来石丽坐车来到了市区，石丽给刘某1看手臂、胸前的伤痕，后来石丽说有事就离开了。石丽不久后又打电话给刘某1，二人在大庸桥无事桥见面，石丽穿一件连衣裙，一会讲自己被打了，一会讲自己杀人了，一会儿又讲没杀人，刘某1问石丽是怎么回事，石丽讲不清楚。刘某1对石丽讲如果扯皮了就到外面躲一段时间，石丽说自己要走了，刘某1问石丽身上有没有钱，石丽说有钱，并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一叠钱，数了一下有两千多块钱，但没数完，估计总共有将近三千块钱。刘某1问石丽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石丽没讲清楚。
12、证人吴某4（系被害人黄某的女儿）的证言证明，黄某大概是在2014年之前到吴某4开的店里拿过三唑磷农药。
1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夏天的一天，石丽借了朱某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手机卡。
14、手机开户资料及通话详单证明，机主为黄某的号码132××××4382在2016年6月29日21：29至22：05分与易某、刘某1等有多次通话记录；机主为朱某的号码152××××1895在2016年6月30日、7月1日与田某、石某有数次通话记录。
15、辨认笔录证明，石丽辨认出黄某是被自己杀害的人；石丽辨认出刘某1、张某1；张某1辨认出石丽；易某辨认出石丽、刘某1；刘某1辨认出石丽、易某；朱某辨认出石丽；石丽在永定区大桥办事处无事桥旁树林的草丛中辨认出自己与黄某在撕扯过程中被扯烂并丢弃的衣服。
16、辨认现场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石丽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后换衣服及将黄某手机丢弃的地方进行了辨认。
17、户籍资料证明了石丽的基本情况。
1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7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石丽被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能力。
19、被告人石丽对抢劫并杀害黄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可以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丽以盗窃为目的进入被害人黄某家中，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掩盖真相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石丽在劫取财物过程中，为制服被害人反抗而故意杀人，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并加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石丽犯罪后在家人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石丽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案件如何定罪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31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晓
代理审判员 巩守信
人民陪审员 屈迎昕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案件如何定罪
问题的批复》
行为人为劫取财物而预谋故意杀人，或者在劫取财物过程中，为制服被害人反抗而故意杀人的，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行为人实施抢劫后，为灭口而故意杀人的，以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定罪，实行数罪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