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02刑初518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周南，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缙云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国楚,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焕锦，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壮族，文盲，个体经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旻、王卫建，浙江源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凯先，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存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富民（曾用名黄付民），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利明，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庆联，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江苏省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释放，同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明林，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军，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新兴，男，1987年7月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发廊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9日被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春旭，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6]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黄富民、吴周南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以嘉南检刑追诉[2016]5号追加起诉书指控上述七被告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追加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凤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现金，而予以转账或取现，其中被告人吴周南涉及金额649.5万元，李焕锦涉及金额655.5万元，李凯先、黄富民涉及金额653.5万元，李庆联涉及金额80万元，李明林涉及金额59.99万元，卢新兴涉及金额31.5万元，均属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富民、吴周南又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其中黄富民持有92张，数量巨大，吴周南持有9张，数量较大，应当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周南、黄富民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明林、李庆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焕锦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周南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指控其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有异议，提出公安机关在其住处查扣的9张信用卡系马某所有。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周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异议，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犯罪时间较短，系初犯、偶犯，因法律意识淡薄而走上犯罪道路，请求法庭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对被告人吴周南量刑。对公诉机关指控吴周南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吴周南的供述，公安机关查扣的9张信用卡的实际持有人系马某，吴周南曾供述该9张信用卡系做外汇使用，但公安机关亦未调查相关人员，故吴周南不应构成该罪。
被告人李焕锦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焕锦是右手截肢的伤残人，家中有一子一女需抚养，为了生活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较小；李焕锦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有立功表现。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李焕锦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凯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凯先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案发后赔偿部分受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李凯先系初犯、偶犯。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富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指控其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有异议，提出公安机关查扣的信用卡不是其持有。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黄富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异议，就量刑提出：1.黄富民内心怀疑所取的钱款来路不正，与明知诈骗所得而帮助取钱的行为相比，主观恶性相对较低；2.黄富民在共同犯罪中，受李焕锦的指使邀请他人帮助取钱，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属于从犯，其仅应对自己取现的40余万元承担责任，不应对其他人员取现的金额承担刑事责任，更不应对全案金额承担刑事责任；3.黄富民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希望法庭对黄富民从轻判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富民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罪名不能成立。1.公安机关查扣的信用卡应系被告人李焕锦放在李凯先住的宾馆，用于李凯先操作网银转账；2.信用卡背面有李凯先核对并书写的账户户名及密码，公安未制作辨认环节，可做笔迹鉴定；3.被告人黄富民对信用卡真实来源不知情，未非法持有上述信用卡；4.退一步讲，本案信用卡系犯罪工具，应由主罪吸收，不应再处罚。
被告人李庆联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被告人李庆联系初犯，偶犯，因贪图小利走上犯罪道路，违法所得仅为8500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庭审中有悔罪表现，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在共同犯罪中，李庆联作为最底层取钱的人员，犯罪情节较轻微。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明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就量刑提出：被告人李明林在共同犯罪中，听从他人安排，对危害结果的出现并非起决定作用；被告人李明林违法所得较少，主观恶性小，已将犯罪所得全额退赔被害人；归案后认罪、悔罪。希望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卢新兴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新兴当庭自愿认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卢新兴虽取现金额达31.5万元，但未对整个犯罪流程进行组织管理，系听从上级指挥，应认定从犯；卢新兴系初犯、偶犯，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其家属已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希望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7月下旬，何某（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吴周南，约定由吴周南将他人网上诈骗所得钱款于当日立即取出，给予取现金额8%的报酬。后被告人吴周南通过马某（另案处理）联系到被告人李焕锦，由李焕锦具体负责取现事项，给予其取现金额4%的报酬。后李焕锦将由其本人掌握的银行卡通过吴周南提供给何某，并联系被告人李凯先负责将上述银行账户内的入账钱款通过网银分散至其他银行账户后，由被告人李凯先、黄富民组织联系的取现人员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陆某（已判决）等人取现，由他们当日在广西南宁市多个银行柜台、ATM机上将款项全部取出后交予被告人李焕锦、吴周南等，再由吴周南交由何某。
1.2015年7月23日，位于本市南湖区的浙江创能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能公司”），被他人利用QQ冒充公司老板的身份，通过联系并指示财务人员进行银行转账，被骗270万元。后上述款项经网银转入被告人李焕锦掌握的多张银行卡中，并由被告人李凯先负责转账，将上述270万元转至取现人员被告人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陆某及李焕锦、黄富民等多人银行账户中，其中被告人李庆联取款金额35万元，获得好处费8500元；李明林取款金额29.99万元，获得好处费7500元；卢新兴取款金额21.5万元，获得好处费2500元。
2.2015年7月24日，江苏省南通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建设”）被他人利用QQ冒充公司老板的身份，通过联系并指示财务人员进行银行转账，被骗70.6万元。后其中20万元经网银转入被告人李焕锦掌握的杨某的银行账户（账户62×××75），并由被告人李凯先将上述20万元通过网银转入陆某（已判刑）账户10万元、黄富民账户9.99万元。后黄富民取现9.99万元,并指使陆某取现10万元。
3.2015年7月24日，广东国储某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储某”）被他人利用QQ冒充公司老总的身份，通过联系并指示财务人员进行银行转账，被骗共计359.5万元，后全部金额转入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等人控制的多张银行卡中，由被告人李庆联等多人负责将款项取出，其中被告人李庆联取款金额45万元、李明林取款金额30万元、卢新兴取款金额1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吴周南获利178000余元、李焕锦获利18000元、李凯先获利18000元、黄富民获利15000元、李庆联获利8500元、李明林获利7500元、卢新兴获利2500元。
又查明，2015年6月26日，河北纳碧安锅炉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公司”）被他人利用微信冒充老板的身份，通过联系并指示财务人员进行银行转账，被骗76.3万元。当日，该款项被转账至其他多个银行账户，其中6万元转入被告人李焕锦掌握的李某的银行账户（账户62×××77），后由被告人黄富民取出2万元，由被告人李凯先伙同“小徐”取出及转账4万元；其中还有2万元转入他人账户后几经周转由黄富民取出。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各被告人处扣押身份证、SIM卡及卡套、银行卡、U盾、手机、POS机、笔记本电脑等若干，还从被告人吴周南处扣押人民币10900元并发还创能公司，从被告人黄富民处扣押人民币4000元、从被告人李庆联处扣押2095元、从被告人卢新兴处扣押1375元。另被告人李凯先、李明林、李庆联、卢新兴分别向创能公司退赔18000元、7500元、8500元、2000元，并均获得该公司谅解。
还查明，被告人李焕锦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分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单位创能公司员工林某、陶某及周某、华东建设员工顾某、国储某员工吴某、王某及廖某、锅炉公司员工柳某、魏某、许某及安某的陈述，证人卢某的证言，各被告人及同案犯何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QQ聊天记录截屏、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对应行号查某、农业银行开户情况、辨认笔录及照片、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搜查情况、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ATM机取款视频监控、收据、刑事谅解书、情况说明、同案人员陆某的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黄富民的辩护人提出黄富民应仅对其个人取款的金额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富民及李焕锦、李凯先均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7月下旬，吴周南联系到被告人李焕锦后，李焕锦即召集李凯先、黄富民共同协商取现事宜及报酬分配，安排李凯先、黄富民具体工作。被告人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有共同的犯罪故意，相互联系、相互配合，形成一个统一的犯罪活动整体，其理应对该取现团伙的全部犯罪金额承担刑事责任，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周南、黄富民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指控，经查，根据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系吴周南、黄富民实际持有并掌控他人信用卡，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赃款，结伙予以转账或取现，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均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焕锦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凯先、李明林、李庆联、卢新兴均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并获得部分被害单位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李凯先、黄富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庆联、李明林、卢新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周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21年2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焕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6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20年8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凯先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黄富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李庆联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李明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8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卢新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1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八、扣押在案的7470元由扣押机关按比例发还各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吴周南、李焕锦、黄富民继续退出违法所得；作案工具身份证、SIM卡及卡套、银行卡、U盾、手机、POS机、笔记本电脑等若干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金英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