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
负责人：林泽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绿水，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心树，女，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委托代理人：黄映波，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管楚金，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
原审被告：李慧清，女，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袁心树、原审被告管楚金、李慧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安枫民一初字第8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日，袁心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3月20日2时30分左右，管楚金驾驶粤X号小轿车沿枫春路自东往西行驶至彩虹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适遇王喜金驾驶悬挂粤Y号二轮摩托车承载袁心树、阿华沿枫春路自西往东行驶至该处，因管楚金驾车行驶至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车未让直行车优先通过，且左转弯时，没有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致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喜金、袁心树受伤，阿华死亡的交通事故，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编号为2013第032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管楚金、王喜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心树、阿华无责任。袁心树受伤后即送往医院救治，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共计39853.94元。中华联合财险对该轿车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管楚金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慧清是该车辆的车主。故请求判令：（一）中华联合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管楚金、李慧清按50％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损失待伤残鉴定结论确定后再变更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险、管楚金、李慧清共同承担。2013年11月25日，袁心树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变更第一项请求为：判令袁心树的各项损失共计180790.26元，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管楚金、李慧清按50％责任承担连带赔偿。
中华联合财险答辩称：（一）袁心树诉请的各赔偿项目中存在不合理处。医疗费没剔除非医保用药；交通费没提供正式发票收据，请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过高；护理费依袁心树申请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书中第三点鉴定意见的评定所述，对于护理费不能按照全额护理费进行赔偿，请法院予以认定；误工费因没有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只能按当地最低收入计；整容费、康复费诉请过高，请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提供事故家庭人员情况调查表、户口本证明；精神抚慰金过高。（二）对于管楚金、李慧清垫付的费用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剔除。
管楚金、李慧清答辩称：（一）袁心树诉请的各赔偿项目中存在不合理处，意见与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述答辩意见一致。（二）对于管楚金、李慧清垫付的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依法驳回袁心树对管楚金、李慧清的诉讼请求，同时判令中华联合财险直接付还管楚金、李慧清垫付的费用。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袁心树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和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数额等进行司法技术鉴定。经原审法院合议庭评议，予以准许。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意见为：1、被鉴定人袁心树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l处。2、被鉴定人袁心树的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0000元、整容费评定为4000元、康复费评定为2000元；3、被鉴定人袁心树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住院期间、住院后康复前期及二期手术住院期间需要部分护理依赖。4、营养期评定为120天，建议营养费l800元；护理期评定为l37天，建议护理期内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2时30分左右，管楚金驾驶粤X号小轿车沿枫春路自东往西行驶至彩虹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适遇王喜金驾驶悬挂粤Y号二轮摩托车承载袁心树、阿华沿枫春路自西往东行驶至该处，因管楚金驾车行驶至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车未让直行车优先通过，且左转弯时，没有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致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喜金、袁心树受伤，阿华死亡的交通事故，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编号为2013第032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管楚金、王喜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心树、阿华无责任。袁心树受伤后即送往医院救治，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共计39853.94元。中华联合财险对粤X号小轿车承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管楚金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慧清是肇事车辆的车主。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20日2时30分左右，管楚金驾驶粤X号小轿车沿枫春路自东往西行驶至彩虹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适遇王喜金驾驶悬挂粤Y号二轮摩托车承载袁心树、阿华沿枫春路自西往东行驶至该处，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喜金、袁心树受伤，阿华死亡的交通事故，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认定管楚金、王喜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心树、阿华无责任。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2013第032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财险对粤X号小轿车承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管楚金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慧清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肇事车辆已向中华联合财险投保了交强险，中华联合财险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管楚金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因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其依法应当对因其过错而造成袁心树人身损害的后果承担50％赔偿责任；李慧清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其通过驾驶人获得对机动车的支配，是机动车运行利益归属人，故应对管楚金对袁心树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袁心树人身损害可主张的损失有：1、医疗费：住院期间医疗费39853.94元（其中袁心树垫付17500元，李慧清、管楚金垫付22353.94元）。2、护理费：由于鉴定机构确定袁心树护理期为住院期间62天需护理人员1人、出院后康复前期60天及二期手术住院期间l5天需配护理人员1人，参照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住院期间护理费21169.69元（56401元／年÷365天×l37=21169.6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62天=3100元。4、营养费：营养期评定为120天，营养费为l800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袁心树属于城镇居民，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业类型，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以事故发生日2013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234天计，故袁心树的误工费应为36158.45元，即56401／年÷365天×234天=36158.45元。6、残疾赔偿金：袁心树为城镇居民，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1处，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其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21％=126952.1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袁心树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袁天银（袁心树评残时年满76周岁）、母亲罗从相（年满74周岁）共2人，袁天银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458.56元／年标准计，袁心树应负担袁天银生活费为：7458.56元／年×5年×21％÷3人=2871.56元；罗从相系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6／年标准计，袁心树应负担罗从相生活费为：22396.36／年×6年×21％÷3人=9406.47元，二项合计l2278.0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袁心树因交通事故致残，客观上的确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袁心树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9、对于袁心树请求的鉴定费用2500元，有发票为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整容费4000元，有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康复费2000元，有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2、后续治疗费l0000元，有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3、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应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265812.29元，除去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而未赔偿的120000元，余下145812.29元，管楚金、李慧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管楚金、李慧清应连带赔偿72906.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中华联合财险应当直接向袁心树赔偿保险金72906.15元。袁心树请求的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管楚金、李慧清垫付袁心树的医疗费22353.94元的问题，由于本案实际已审理了中华联合财险与李慧清之间的保险关系，管楚金、李慧清赔偿袁心树的损失后，有权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向中华联合财险索赔，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案可对管楚金、李慧清的请求予以合并审理。由于本案不存在中华联合财险免责情形，管楚金、李慧清对袁心树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确定，且管楚金、李慧清垫付的款项及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袁心树的款项未超过李慧清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应赔偿管楚金、李慧清已支付袁心树医疗费22353.94元。管楚金、李慧清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险支付其垫付的22353.94元，理由成立，可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安枫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应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袁心树经济损失人民币l20000元（其中10000元为医疗费用，110000元为伤残赔偿费用）。（二）中华联合财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袁心树经济损失人民币72906.15元（其中22353.94元应直接付还管楚金、李慧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4元，应由袁心树承担人民币l04元，中华联合财险及管楚金、李慧清共同承担人民币1300元，中华联合财险、管楚金、李慧清承担的诉讼费已由袁心树自愿代为垫付，中华联合财险、管楚金、李慧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袁心树。
中华联合财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鉴定机构对袁心树的伤残等级评定有误，袁心树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及左股骨中上段骨折，两处骨折部位均在左肢，属于同一肢体。同一肢体伤残应采用活动度丧失测定，而鉴定报告参照《道标有关颅脑、脊椎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粤鉴协指（2012）2号附件1）3.2.5.3），分别引用标准4.9.9.i及标准4.10.10.i进行评定，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l8667-2002）》其中附则5．1的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伤残，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文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文两次以上进行评定。而鉴定机构采用了两条条文评定了袁心树同属左下肢的两处伤残部位的等级，因此鉴定机构对袁心树的伤残等级评定是不合理的，中华联合财险只认可九级伤残。（二）原审法院对袁心树的各项损失认定有误。残疾赔偿金只能按九级伤残计算为120906.84元；误工费认定有误，袁心树虽为城镇居民，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从业类型，应当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最低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对于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认定金额过高，后续治疗费只认可后期取内固定费用8000元、瘢痕整容费只认可3200元。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袁心树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及整容费重新认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心树承担。
袁心树口头答辩称：（一）对于袁心树的伤残等级，已经有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作为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袁心树为城镇户口，并以此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三）原审法院对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及整容费的认定也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管楚金口头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李慧清没有提出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事故发生后，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2013第032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管楚金、王喜金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心树、阿华无责任。该事故责任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
二审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法院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正确。（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
关于原审法院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对袁心树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医疗护理依赖程度、护理、营养时限的评定，是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中华联合财险上诉称鉴定意见书对袁心树的伤残等级评定有误，但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该项请求不予采纳。涉案鉴定结论具有完全的证明力，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查，袁心树系城镇居民户口，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2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56401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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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苏 慕 成
审 判 员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奕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