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由智全。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俊臣。原审第三人：姜爱瑛。原审第三人：由玫。上诉人由智全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德湖商银行）、原审第三人姜爱瑛、由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建德湖商银行与建德市禾成苗木场、建德市亚成水力发电厂、由智全、沈卫平、沈惠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杭建商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判令建德市禾成苗木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建德湖商银行借款本金1496541.24元及相应利息；同时判令由智全对建德市禾成苗木场截止2012年8月6日尚欠建德湖商银行的债务在人民币2000000元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2月10日，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人民币1595865.9元。2014年8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杭建执民字第96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终结执行。2013年5月21日，由智全、姜爱瑛与由玫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由智全、姜爱瑛共同所有的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国信路国信新安明珠8幢1-401室房屋以9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由玫。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2013年5月23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所有人为由玫。另查明，由智全与姜爱瑛系夫妻关系，与由玫系父女关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由玫交付购房款26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建德湖商银行与由智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为合法有效。建德湖商银行申请执行后，经强制执行，由智全未能清偿债务，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在债务存续期间，由智全在没有清偿建德湖商银行债务的情况下转让了其与姜爱瑛名下的房产给由玫。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1、由智全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2、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房屋的转让价为94万元，经原审法院查明，由玫仅支付了26万元的购房款。由智全抗辩，由玫于2013年5月27日另行支付购房款40万元及为由智全偿还债务20万元作为抵扣购房款。原审法院认为，对2013年5月27日的40万元，虽然由智全提供了存款凭证，但该凭证并未显示系何人将该40万元存入由智全的账户，由智全及由玫均主张系由玫存入，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对由智全主张的由玫代由智全偿还20万元债务用以抵扣购房款，由智全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所涉房屋转让行为应认定系由智全及其妻子姜爱瑛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德湖商银行对由智全享有150余万元的债权，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后未发现由智全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由智全在债务存续期间不履行债务且低价转让财产系造成该后果的主要原因，故应认定该低价转让房屋行为损害了建德湖商银行的利益。由智全抗辩，本案所涉房屋转让行为发生于建德湖商银行起诉之前，该转让行为系由智全自由处分财产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由智全系另案保证人，对借款人所欠建德湖商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存在并非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前提。由智全在明知该案借款人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从而造成债权人无法得到清偿的后果，该行为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建德湖商银行作为债权人，在法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主张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对由智全该抗辩，不予采纳。姜爱瑛、由玫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由智全、姜爱瑛与由玫之间的关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国信新安明珠8幢1单元401室房屋买卖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由智全、姜爱瑛、由玫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由智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由智全提供的部分证据认定错误。由智全提供的证据1系单位证明，欲证明由玫系该单位员工及收入状况，该证据客观真实，且建德湖商银行在质证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未提出异议，仅认为证据形式上不完备，并未提出要求单位出庭作证，但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明显错误。由智全提供的证据3系收到购房款证据，但原审判决亦未对该证据证明对象予以认定。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种类包括当事人陈述，由玫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房屋转让，受让人已支付相应价款，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情形，建德湖商银行主张撤销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行使撤销权，同时应符合：债务人转移财产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有不当处置财产行为、影响债务人清楚债务能力。就本案而言，由智全为禾成苗木场贷款担保，在未经法院裁判前，其担保之债尚未确定，只有在法院裁判确定承担责任后，才属债务人，由智全转让房屋发生在2013年5月，而建德湖商银行的债权判决是在2013年10月，此后其才与由智全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担保人只有在贷款人期限届满未还贷款之日才开始承担责任，在此之前由智全均可自由处分财产。3、建德湖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智全处分财产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债务人处分财产损害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以及第三人受让财产时知道由智全所负债务未清偿的事实，且建德湖商银行的债权有多个债务人，其可从其他人处得到清偿。4、原判决未将40万元认定为购房款，属主观臆断。存入由智全账户的40万元，由玫已书面说明系支付的购房款，至此由智全已完成举证责任，人民币是特定的种类物，占有即为所有，客观上也无法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若原审判决对40万购房款不予认定的理由成立，那么由玫从银行汇款的26万元也不能认定是购房款，因为其未写明是购房款，故原审法院要求由智全再行举证证明违反举证原则。5、由智全及由玫在房屋转让时，根本不知道建德湖商银行的债权是否已经实现。房屋买卖合同上约定的价款是94万，认定该价款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无任何证据支持。退一步说，受让人未付清房款与低价转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判决对“低价转让”的认定错误。6、由智全转让房产的时间2013年5月21日早于建德湖商银行债权到期日2013年8月1日，即案涉行为发生时债务人未到还款期限，存在清偿可能，原审判决以“由智全明知该案借款人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为由判决支持建德湖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建德湖商银行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德湖商银行答辩称：一、关于证据认定问题。1、关于单位收入证明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由智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式上明显欠缺，故不应采纳。且仅凭该份证据尚不能证明由玫实际收入情况，如其收入属实，还应以工资单、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2、由智全存折中存入的40万元，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由智全银行账户中多出40万元，却无法证实该款项系由玫交付，由玫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由其存入，仅凭双方陈述并不能对该款项进行认定。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由智全在债务存续期间、在未清偿建德湖商银行债务的情况下转让其房产的行为明显对债权人构成了损害。（2014）杭建执民字第965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案涉债权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关于明显不合理低价问题，合同法解释二第19条已对该情形进行量化，即低于市场价的70%。本案中双方合同签订价是94万，而由智全仅能证明其收到由玫的26万元，故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3、关于受让人知情问题，因由智全夫妻与由玫的特殊关系，完全可以认定由玫知情，且父母以市场价将自己的唯一住房卖给女儿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由玫大学刚毕业，不具备购房能力，故该行为明显属于逃避债务。4、关于建德湖商银行是否有权主张撤销权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仅要求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姜爱瑛、由玫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由智全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本案中，由智全、姜爱瑛与由玫签订的《建德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94万元，由智全主张由玫已通过银行转账26万元、现金存款40万元以及为其偿还债务2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故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然经过一、二审调查，由智全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由玫支付了26万元购房款。对于2013年5月27日存入由智全账户的40万元，因存款凭证未载明存款人，由智全、由玫亦未对为何未在存款凭证上签名作出合理解释，且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系由玫支付的案涉购房款。对于由智全主张的由玫代其偿还20万元债务用以抵扣购房款，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转让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建德湖商银行造成损害。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由智全既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亦是主债务人建德市禾成苗木场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明知建德湖商银行对其享有150余万元债权且其负有全部清偿责任的前提下，仍然将自己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女儿由玫，且该行为亦致使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由智全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最终造成债权人建德湖商银行无法得到清偿的后果，损害了建德湖商银行的利益。原审法院据此作出撤销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判决，正确无误。综上，由智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由智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志军审 判 员  徐鸣卉代理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