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越东路与孙马公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民忠，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芳，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少明，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3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芳、王萍，被上诉人孙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立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民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芳、王萍，孙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盛雅欢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核全案证据，且程序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有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孙少明提供的据以否定立新公司诉请的证据即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未从全案分析，不顾该协议书存在两次打印的事实，仅以“鉴定意见认为该协议书上的公章系上诉人备案章，且系先打印文字后盖章”认定协议书具有证明力，系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虽然协议书中立新公司的印章为真实，立新公司从未签订过该协议，内容系孙少明伪造，该证据作为反驳立新公司诉请的直接证据为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协议书无论是从形式审查还是实质审查的角度，都存在问题。1.协议书形式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意见为“正文内容第1-25行打印字迹与落款日期‘二零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打印字迹、正文内容第26-27行打印字迹系使用同种字库字体的打印机非一次性打印形成”，说明该协议书存在两次打印，那么其作为证据在形式上即存在明显瑕疵。2.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存在疑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第一，孙少明在与案外人绍兴市华升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孙少明分别于2015年8月31日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2016年1月15日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当事人均为立新公司与孙少明，且均涉及到“乙方孙少明已结清其经营期间所有相关费用”的约定，上述两份协议经鉴定均为印章形成于文字之前，故本院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两份协议不予认定。而孙少明又在本案中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且经鉴定存在两次打印的问题。将这三份协议放到一起考察，很明显疑点重重，绝不能仅凭印章的真实性就认定证据的真实性。第二，2014的年12月16日协议书中所谓“甲乙双方就承包合同产生的相关事项已多次协商，达成过相应的协议，现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就相关事情达成如下最终协议……”，既然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是最终协议，为何孙少明在2015年11月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不提供，反而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不符合常理。显然，孙少明在两份协议被本院否定后又伪造了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3.《协议书》内容不可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过程中，立新公司针对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中涉及的机器设备作价6350000元、009帐户余额2780000元等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和审计，2016年9月23日绍兴华越资产评估事�所出具“机器设备变卖价测算评估咨询报告》、《内部审计报告》，认定孙少明在立新公司处的机器设备价值440945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009帐户余额为零元。协议书内容与事实悬殊如此之大，协议书并非立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立新公司是不可能签署这样一份显失公平的协议的。二、一审法院对孙少明伪造的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未认证，影响了对案件事实的判断。2015年11日第一次开庭，孙少明提供了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后因该协议在本院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案件中进行鉴定，故本案中止审理。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协议的公章为备案章，但印章形成于同部位印刷体文字之前”，故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经鉴定表明印章加盖在先，文字打印在后，且立新公司又否认协议的真实性，故补充协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该节事实表明，孙少明的证据来源存在重大问题。而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中，未对孙少明提供的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进行认证，反而认为立新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书与案件无实质关联而不予认定，导致不能全面审查和本案相关的三份协议，严重影响最本案事实的准确判断。三、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根据孙少明提供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认定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解除合同关系，且对之前的相关房屋及配套设施等费用均已结清。同时，一审法院对于孙少明认为系案外人徐学方与立新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其只是与徐学方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辩称不予采纳，并认定孙少明与立新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乙方（孙少明）一致确认徐学方与�方签订的印染车间承包合同在2014年6月18日解除”，可见，该协议决定解除的对象是立新公司与案外人徐学方的承包合同，与孙少明无关。一审法院在否定案外人徐学方与立新公司存在承包关系的同时又肯定了协议中徐学方与立新公司承包关系解除的内容，显然自相矛盾。四、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认为“双方对之前的相关房屋配套设施等费用均已结清”，孙少明在庭审中并未就所谓的“设备折价款6350000元、帐户余额2780000元”针对立新公司的债务提出抵消或反诉，在孙少明未主张抵消或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对立新公司诉请金额进行任意增减，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立新公司的申请对孙少明提供的协议书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其中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以不具�该鉴定业务要求为由，对“该《协议书》内容的打印形成时间是否为2014年12月16日”等申请均不予受理，故立新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对该项申请一审法院告知待合议庭庭审后进行评议，但直至该案判决之日，一审法院对于立新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明确。3.关于立新公司提供的绍兴华越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机器设备变卖价测算评估咨询报告》、《内部审计报告》证据，可以证明孙少明提供的协议书系伪造，但孙少明对此不予认可，为此，立新公司在庭前和庭审中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然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明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顾案件事实，对重要证据的认定、审查存在不客观，且程序存在严重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孙少明辩称，一、立新公司否定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成立。1.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明确协议书上的印鉴系立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落款处立新公司名称，系先打印后加盖印章，至少可以证明除落款时期、第26-27行有争议的内容外，其他内容立新公司是知道并认可的。从协议无争议内容可以看出，立新公司与孙少明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立新公司要求孙少明支付租赁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正确。2.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意见，孙少明并不予认可，考虑到补充鉴定结论不影响到协议书的主体内容，孙少明并未申请再补充鉴定。3.从逻辑上说，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意见也不能成立。因为孙少明不需要对第26、27行、落款日期与其他内容分开打印，更不可能像立新公司陈述的，是在（2015）浙绍商终�第977号案件判决后再添加，否则孙少明就成了能预知未来的人。4.协议的真实性可以从立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立新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已能证实协议书第二条的相应设备在立新公司处，009号帐户也确实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立新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公正性。在一审中，孙少明已经提交了定型机购买合同，定型机购买价格是1536000元一台，而立新公司评估报告中的定型机型号，与孙少明购买的定型机型号不符，说明立新公司没有向评估机构提供真实的材料。2.立新公司就009账户的内部审计，可以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且该内部审计系立新公司委托，相应的账册也由立新公司保管，立新公司提交的财务材料是否是孙少明承包时的原始材料无法证实，一审中孙少明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立新公司就009帐户的审计没有�供全部的资料。3.孙少明已经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2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案件提起申诉。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报告违反了客观事实，孙少明在申诉时已申请重新鉴定。4.孙少明是在徐学方承包的基础上才与立新公司建立承包关系。孙少明与徐学方系内部合伙关系，后内部合伙解除，徐学方退出承包，原来由徐学方管理的承包车间，改由孙少明管理。5.协议书已经载明“达成如下最终协议”，而最终协议也就双方争议问题做了具体约定，一审判决对其他协议内容不予认定，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一审程序不当不能成立。对于立新公司要求鉴定文件的形成时间，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已经进行了回复，且该时间鉴定对协议书内容无影响。一审法院不再委托其他鉴定机构，符合法律规定。立新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内部审计报告均不能否�协议书主要内容的效力，立新公司要求对孙少明留下的机器设备进行评估、009账户进行审计，已无必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立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立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少明立即腾空位于立新公司宽幅车间的房屋及配套设施，并支付拖欠的房屋及配套设施租金2094869.46元及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1月止，之后的房屋及配套设施使用费及利息损失分别按43450.80元/月、234071.20元/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腾空及支付日止）；2.孙少明立即支付立新公司为其垫付的货款、工伤赔偿款等合计444958.63元，并支付利息4258.23元（暂算至2015年2月28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立新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2016年3月14日，立新公司经向公证处申请后，对孙少明所使用的立新公司的宽幅车间已收回，故要求孙少明支付拖欠的房屋及配套设施租金算至2016年3月14日止，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孙少明及案外人高国江向立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因生产经营需要，使用了贵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在使用期间，本人将按规定时间支付厂房、配套设施费用以及生产经营费用和税费等。若未按规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贵公司有权采取停电、停汽并加收滞纳金等措施，超过两个月的，贵公司有权收回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同时，本人也同意：若贵公司需收回自用的，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本人无条件退出、结清所有款项，无权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因本人违约或贵公司收回自用的，本人同意在未结清上述款项、应收应付款、员工工资以及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和税费等时，自愿以在贵公司的生产设备作为抵押，在未结清或承担上述款项前不得拿走，逾期三个月未支付的，贵公司有权拍卖、变卖该生产设备，用于上述款项支付，不足部分将继续追讨。”后自2013年7月8日起，孙少明开始经营原告的宽幅车间及使用相应的生产配套设施，并按照宽幅车间租金为43450.80元/月、配套设施租金为234071.20元/月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费用。2014年3月29日，孙少明向立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因生产经营需要，使用了贵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在使用期间，承诺人将按规定时间支付厂房、配套设施费用以及生产经营费用和税费等。若未按规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贵公司有权采取停电、停汽并加收滞纳金等措施，超过两�月的，贵公司有权收回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同时，承诺人也同意：若贵公司需收回自用的，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承诺人无条件退出、结清所有款项，无权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因承诺人违约或贵公司收回自用的，承诺人同意在未结清上述款项、应收应付款、员工工资以及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和税费等时，承诺人自愿以在贵公司的生产设备、存货作为抵押，在未结清或承担上述款项前不得拿走，逾期三个月未支付的，贵公司有权拍卖、变卖该生产设备，用于上述款项支付，不足部分将继续追讨。承诺人承诺：徐学方、徐学方与胡德泉、孙少明为主的团队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承诺人承担和享有，与贵公司无涉。”2014年12月16日，立新公司、孙少明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立新公司，下同）已于2014年6月解除与徐学方的印染车间承包合同，合同�除后乙方（孙少明，下同）以及徐学方等人也于2014年6月18日停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解除后，甲乙双方就承包合同产生的相关事项已多次协商，达成过相应的协议，现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就相关事项达成如下最终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徐学方与甲方签订的印染车间承包合同在2014年6月18日解除，甲方收回该承包车间的经营权，且乙方已经结清经营期间所有相关费用。二、乙方在甲方处的印染及其设备双方在之前协议中已经确认，现甲乙双方再次确认乙方有印染染缸16个、定型机2台、退浆机1台、烘干机2台、开幅机1台、脱水机3台、推布车600个、打卷机2台、码布机2台、技术科集控一整套、价值50万元的库存染料助剂、价值38万元的钢板、油管、电缆等所有相关的生产设备在甲方处。三、甲方同意作价人民币6350000元购买上述设备。购买款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因上述设备已存放于甲方处，甲方对此充分了解，双方不再另行办理交接手续。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已完成交付义务。四、经对账核算，扣除乙方应支付的所有款项外，乙方在甲方处（记账009账户）尚有余款人民币2780000元，该款项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之内归还给乙方。五、因本协议产生争议，甲方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六、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上述协议书的落款处载明：“甲方：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乙方：”。甲方处由原告盖有其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孙少明签名。2016年2月28日，立新公司向绍兴市越州公证处申请，该处作出（2016）浙绍越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载明上述宽幅车间的现状，同时立新公司自认已于2016年3月3日将宽幅车间予以收回自用。同�查明，案外人绍兴县福源盛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绍兴县福源盛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1025元，并承担诉讼费38元”，后该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11100元（其中执行款11025元、诉讼费38元、执行费37元）。案外人高凯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高凯工伤赔偿款128519.07元，并承担诉讼费5元”，后该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132836.33元（其中执行款131003.54元、执行费1827.79元）。案外人浙江劲光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浙江劲光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0200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52.50元”，后本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20352.50元（其中执行款20200元、诉讼费152.5元、执行费253元）。案外人绍兴市华军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11月28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绍兴市华军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464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614元”，后该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150110元（其中执行款146400元、诉讼费1614元、执行费2096元）。案外人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后经调解，该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5）绍越袍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调解内容为“由本案原告支付给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货款90000元，于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逾期则应另行支付27144元，诉讼费1321.50元由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负担”，后本案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90000元。案外人绍兴华升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案外人绍兴华升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案外人绍兴华升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立新公司、孙少明之间是否系租赁关系或承包关系；二、立新公司现主张孙少明拖欠的房屋及机器设备租金是否已经与孙少明进行结算；三、立新公司现主张的垫付�是否需由孙少明来承担。该院评析如下：一、从立新公司提供的二份承诺书及规费汇总表来看，立新公司、孙少明之间系承包关系而非租赁关系。理由为租赁是从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上来划分，租赁只是获得物的使用权，同时获得一定的收益权，但要同时履行对所有者的租金的交纳义务；承包是一种经营权，承包相对方除交纳租金外，还需缴纳利润基数及税收等。而从上述规费汇总表及孙少明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其表述的意思更为接近承包关系，故虽孙少明抗辩，其与立新公司之间未签订过相关的承包合同，但从其在立新公司处自2013年7月起的生产经营活动，表明孙少明与立新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故对孙少明认为系案外人徐学方与原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其只是与徐学方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之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于2016年2月向绍兴越州公证处申�公证，后该处于2016年3月3日作出公证书，之后立新公司在该院的询问笔录中也自认其与被告孙少明之间的合同已于2016年3月4日起解除。而本案诉讼中，孙少明提交一份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已经由“立新公司”盖合同专用章及“孙少明”签名确认，后原告认为该协议书系伪造并申请鉴定，由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分别进行了两次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协议书上被告的公章系其备案章，且系先打印文字，后盖章。虽立新公司后又自行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该协议书中载明的机器设备及009账户进行了评估及审计，但孙少明亦提出了合理意见，故鉴于本案综合分析，该院认为上述协议书具有证明力，而根据该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原、被告已于2014年6月18日起即解除合同关系，且对之前的相关房屋及配套设施等费用均已结清，故立新公司现主张孙少�需支付拖欠的房屋及配套设施租金，尚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根据立新公司提供的关于其为孙少明承包期间所垫付的货款、工伤款等，需由孙少明承担之主张，该院结合立新公司提供的证据3、4、5，立新公司在案外人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或赔偿工伤款的案件中，首先，从证据5看，该6份发货单及13份送货单上签收人一栏，可以确认系当时宽幅车间工作人员的签收，故对孙少明抗辩绍兴县福源盛化工有限公司等货款与其无关之抗辩，该院均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案外人高凯的工伤赔偿款，孙少明抗辩该工伤发生在2012年4月，其当时并未经营宽幅车间，该院认为，孙少明于2014年3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有关于之前的关于宽幅车间所涉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及享有的表述，且工伤虽发生于2012年4月，但实际赔偿于2014年6月20日才予以解决，故对孙少明之抗辩，该院不�采纳。该院认为，1、虽然立新公司、孙少明在上述协议书中已就2014年6月18日止的相关费用作了结算，且已达成一致意见，但关于案外人绍兴县福源盛化工有限公司、高凯、浙江劲光化工有限公司、绍兴市华军化工有限公司、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的相应款项立新公司均于2014年6月18日以后支付，故对上述案外人的垫付款项，该院认为应由孙少明承担，但只限于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及相应的诉讼费，利息调整为自垫付之日起；2、上述案件中涉及案外人绍兴市龙祥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及绍兴华升化工有限公司的款项，立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少明支付给立新公司垫付款合计396182.07元及该款自垫付之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立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32352元，由立新公司负担27314元，由孙少明负担5038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立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15）绍越袍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6月23日孙少明出具的借条，（2015）浙绍商终字第1250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0月27日孙少明与王安忠签订的和解协议（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孙少明为什么在2014年6�18日停止经营是因为当时资金出现了严重问题，当时王安忠借给孙少明59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同时证明在本案中立新公司处009账户上没有余款的事实。证据2.本案2015年4月13日的查封扣押物品清单（复印件），以证明本案立新公司没有签过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也没有签过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否则无须财产保全。证据3.转帐凭证五份，其中四份是孙少明上交给立新公司承包期间的相关费用，还有一份是支付货款，以证明009帐户的相关上交款或者货款都要经过孙少明或者其授权的孙碧婷的确认后才进行划、付款。经质证，孙少明认为，证据1、2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第二，对判决书真实性以及借条等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立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查封清单，如果和原件一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查封清单可以印证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中第二条相关设�确实存放于立新公司，该份查封清单即使查封相关设备，也并不能否定双方曾经签订过协议书的事实，不排除立新公司签定协议书后反悔等情形。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孙碧婷是我方聘请的工作人员，不一定需要我方的授权。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孙少明与案外人王安忠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并不能达到立新公司的证明目的，财产保全措施本身并不能证明查封物的归属，故对于立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3，孙少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一定需要其授权扣划009账户中的款项，仅根据该五份凭证，不足以证明009账户的款项均需要经过孙少明或者其授权的人员同意方可以进行扣划，故对于立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孙少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认定。二审经审查查明：2013年7月8日，孙少明及案外人高国江向立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因生产经营需要，使用了贵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在使用期间，本人将按规定时间支付厂房、配套设施费用以及生产经营费用和税费等。若未按规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贵公司有权采取停电、停汽并加收滞纳金等措施，超过两个月的，贵公司有权收回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同时，本人也同意：若贵公司需收回自用的，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本人无条件退出、结清所有款项，无权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因本人违约或贵公司收回自用的，本人同意在未结清上述款项、应收应付款、员工工资以及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和税费等时，自愿以在贵公司的生产设备作为抵押，在未结清或承担上述款项前不得拿走，逾期三个�未支付的，贵公司有权拍卖、变卖该生产设备，用于上述款项支付，不足部分将继续追讨。”后自2013年7月8日起，孙少明开始经营原告的宽幅车间及使用相应的生产配套设施，并按照宽幅车间租金为43450.80元/月、配套设施租金为234071.20元/月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费用。2014年3月29日，孙少明向立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因生产经营需要，使用了贵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在使用期间，承诺人将按规定时间支付厂房、配套设施费用以及生产经营费用和税费等。若未按规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贵公司有权采取停电、停汽并加收滞纳金等措施，超过两个月的，贵公司有权收回厂房及配套设施等；同时，承诺人也同意：若贵公司需收回自用的，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承诺人无条件退出、结清所有款项，无权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因承诺人违约或贵公司收回自用的，承诺人同意在未结清上述款项、应收应付款、员工工资以及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和税费等时，承诺人自愿以在贵公司的生产设备、存货作为抵押，在未结清或承担上述款项前不得拿走，逾期三个月未支付的，贵公司有权拍卖、变卖该生产设备，用于上述款项支付，不足部分将继续追讨。承诺人承诺：徐学方、徐学方与胡德泉、孙少明为主的团队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承诺人承担和享有，与贵公司无涉。”孙少明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立新公司，下同）已于2014年6月解除与徐学方的印染车间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孙少明，下同）以及徐学方等人也于2014年6月18日停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解除后，甲乙双方就承包合同产生的相关事项已多次协商，达成过相应的协议，现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就相关事项达成如下最终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徐学方与甲方签订的印染车间承包合同在2014年6月18日解除，甲方收回该承包车间的经营权，且乙方已经结清经营期间所有相关费用。二、乙方在甲方处的印染及其设备双方在之前协议中已经确认，现甲乙双方再次确认乙方有印染染缸16个、定型机2台、退浆机1台、烘干机2台、开幅机1台、脱水机3台、推布车600个、打卷机2台、码布机2台、技术科集控一整套、价值50万元的库存染料助剂、价值38万元的钢板、油管、电缆等所有相关的生产设备在甲方处。三、甲方同意作价人民币6350000元购买上述设备。购买款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因上述设备已存放于甲方处，甲方对此充分了解，双方不再另行办理交接手续。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已完成交付义务。四、经对账核算，扣除乙方应支付的所有款项外，乙方在甲方处（记账009�户）尚有余款人民币2780000元，该款项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之内归还给乙方。五、因本协议产生争议，甲方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六、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上述协议书的落款处载明：“甲方：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乙方：”。经鉴定，协议书经二次打印形成，落款处立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备案的一致。2016年2月28日，立新公司向绍兴市越州公证处申请，该处作出（2016）浙绍越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载明上述宽幅车间的现状，同时立新公司自认已于2016年3月3日将宽幅车间予以收回自用。同时查明，案外人绍兴县福源盛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绍兴县福源盛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1025元，并承担诉讼费38元”，后该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11100元（其中执行款11025元、诉讼费38元、执行费37元）。案外人高凯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高凯工伤赔偿款128519.07元，并承担诉讼费5元”，后该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132836.33元（其中执行款131003.54元、执行费1827.79元）。案外人浙江劲光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浙江劲光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0200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52.50元”，后本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20352.50元（其中执行款20200元、诉讼费152.5元、执行费253元）。案外人绍兴市华军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11月28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给绍兴市华军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464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614元”，后该院从本案原告银行账户中扣划150110元（其中执行款146400元、诉讼费1614元、执行费2096元）。案外人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后经调解，该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5）绍越袍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调解内容为“由本案原告支付给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货款90000元，于2015年2月28日前付清，逾期则应另行支付27144元，诉讼费1321.50元由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负担”，后本案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账给苏州联胜化学有限公司90000元。案外人绍兴华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该院起诉，后案外人华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华升公司及孙少明在二审中提交了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书、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经鉴定，两份协议均系先加盖立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打印文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能否依据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认定立新公司与孙少明之间承包期间的费用已经结清，如果不能，则应当如何认定结欠金额。关于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不应当作为有效依据认定，理由如下：第一，讼争协议书经鉴定系二次打印形成，存在明显的瑕疵。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并非协议书的核心条款，如果协议书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遗漏非核心条款的情况下，当事人完�可以重新打印后再盖章。被上诉人孙少明陈述，协议书系其打印好后再交由立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章，很难合理解释协议书经二次打印形成的事实。第二，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孙少明并未提及存在讼争协议书，不符合常理。本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977号案件查明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书、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均系先加盖立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打印文字，孙少明才于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讼争协议书，即使如孙少明辩称在第一次庭审时未找到讼争协议书，其在明知讼争协议书为“最终协议”，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书、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已经失效的情况下，却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补充协议，显然有违诚信。第三，根据孙少明的陈述，其与立新公司先后签订的协议为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书、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以及讼争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那么，讼争协议书中“鉴于”部分以及第二条中提及“相应的协议”及“之前协议”应指2014年9月12日的协议书、2014年10月7日的补充协议，而事实上，该两份协议经鉴定均为先盖章后打印文字，显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讼争协议书却提及并不真实的上述协议，其本身的真实性就值得怀疑。第四，孙少明称讼争协议书系与立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民忠协商签订。经与王民忠当庭对质，王民忠予以否认。王民忠明确陈述了与孙少明见面的次数及具体场景，而孙少明对于盖章、签字细节以记不清为由予以回避，孙少明关于其与王民忠协商签订讼争协议书的陈述不足以采信。据此，孙少明提交的2014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存在上述疑点，本院难以认定，不能据此认定其与立新公司之间的相关费用已经结清。关于立新公司主张的费用认定问题。双方对于承包关系陈述�致，对于房屋及配套设施使用费及利息损失分别按43450.8元/月、234071.2元/月以及宽幅车间实际于2014年6月18日停产亦确认一致，双方争议的是孙少明有无付清相关费用。首先，立新公司起诉主张孙少明支付拖欠暂计至2015年1月份的房屋及配套设备租金2094869.46元，系根据其提供的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宽幅车间各项规费汇总表，但该汇总表未经孙少明或其授权人员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截止2015年1月份，孙少明应付立新公司上述款项。其次，对于孙少明承包立新公司宽幅车间曾使用的009号账户，立新公司称截止2014年12月30日账面欠款248万元，而孙少明则称其已经付清相关费用且009号账户尚结余278万元。立新公司所依据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且孙少明亦提供了有效的反驳证据，故不足以证明立新公司的主张。从本案的情况看，009号账户虽系立新公司为宽幅车间所使用，但财务凭证等相关资料均由立新公司掌握，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009号账户的款项进出均需经过孙少明或其授权人员同意，且孙少明还提出了存在现金交款未入账的情况。鉴于009号账户的款项进出未有双方一致确认的账册或原始凭证可供审计，一审法院未准许立新公司提出的审计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予书面回复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另外，根据立新公司提交的两份承诺书，孙少明及案外人高国江并未与立新公司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孙少明称停产后系立新公司不准许其拿走机器设备，立新公司主张结算至2016年3月14日的房屋及配套设备使用费缺乏有效依据。故立新公司的诉请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上诉人立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虽成立，但原审�决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2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审 判 员  陆卫东代理审判员  王 瑜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