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登涛，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庄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凤猛，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彭庆青，山东君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龙，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宁登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商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凤猛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5月4日被告周晓龙因欠原告货款1495600元而向原告出具欠条，此款原告一直催要无果。据调查，被告周晓龙与被告宁登涛间存在多次买卖化工原料的交易但始终未予结算，后经双方对帐初步确定被告宁登涛欠被告周晓龙货款80余万元。2014年4月12日，原告经与被告周晓龙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宁登涛，但被告宁登涛至今未予清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直接向被告宁登涛主张权利，周晓龙作为担保人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清偿原告欠款77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宁登涛辩称：1、原告诉称“2013年5月被告周晓龙欠原告货款1495600元，并出具借条”，该项事实被告无法辩别是否真实；2、原告诉称周晓龙与我方之间存在多次化工原料的交易并未结算的事实，我方对此有异议。我方与周晓龙确有过交易事实，但均为预付款或现款交易，双方均已钱货两清。交易过程为我方先预付货款后收货，收货时如存在差额当场以现金补齐，每次交易钱货两清。我方收货无需给对方出具收货凭证，对方无需给我方出具收款凭证，该交易方式，在我方所在的市场中基本为惯例，周晓龙给其他业主供货也采取该种方式，至于双方究竟存在多少笔交易，我方已没有准确记忆；3、原告主张周晓龙债权已转让的事实，我方与周晓龙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我方也从未从周晓龙处接到任何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4、原告诉称“原告有权直接向我方主张权利，周晓龙为担保人”的主张是错误的，周晓龙如欠原告货款属实，其就不是担保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周晓龙辩称，我欠原告货款属实。诉状中所称原告与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我对被告宁登涛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属实。我与被告宁登涛存在业务往来，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1月份我们有过频繁的来务往来，后被告多次给我打款，具体打了多少我没有确切的数额，被告宁登涛也曾给过我少量现金，并替我垫付过运费3000多元。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均在临沂市兰山区会展中心化工市场从事聚乙烯销售业务。2013年初，原告董凤猛与被告周晓龙协商购买聚乙烯，原告分四次将货款汇至被告周晓龙的帐户中，总额共计1495600元。因被告周晓龙未依约供货，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后原告因与二被告关于债权转让等发生纠纷于2014年4月25日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二被告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频繁发生业务往来，被告宁登涛从被告周晓龙处多次购进聚乙烯等原料。被告周晓龙主张，其于2013年3月份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直到2013年5月4日才重获自由，因其帐目较混乱，在之后配合公安机关对其帐目进行核实后才确定被告宁登涛尚欠其部分聚乙烯货款。被告宁登涛主张其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从被告周晓龙处多次购入聚乙烯原料属实，但其已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现金及垫付运费等方式将该期间的货款全部付清。
原审法院依原告董凤猛申请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兰山经侦大队）调取了该大队对被告周晓龙的讯问笔录一份、对被告宁登涛的询问笔录四份及被告宁登涛向被告周晓龙汇款明细表等相关证据。在2014年4月11日兰山经侦大队对被告周晓龙进行讯问时，被告周晓龙陈述被告宁登涛自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1月份共从其处购入聚乙烯400吨，具体为：2012年12月份购四车货，一车38吨，9650元／吨，价款366700元，另外三车38吨，9700元／吨，价款1105800元；2013年1月上旬购二车货，每车38吨，9980元／吨，价款758480元；2013年1月下旬购一车货，38吨，9600元／吨，价款364800元；后来被告宁登涛又分几次共购入134吨，价格为9630元／吨，价款1290420元，总货款共计3886200元。
兰山经侦大队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20日对被告宁登涛进行了四次询问。在2014年3月28日的询问中，被告宁登涛陈述其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从被告周晓龙处购入聚乙烯共计362吨：2012年12月8日购38吨、2012年12月18日购38吨、2012年12月26日购38吨、2013年1月5日购38吨、2013年1月10日购38吨、2013年1月16日购38吨、2013年1月25日购10吨、2013年1月26日购40吨、2013年1月31日购84吨，共计362吨，并称货款均已付清。在兰山经侦大队工作人员询问2012年12月27日和2013年1月17日的两车货各38吨时，被告宁登涛称2012年12月27日的那车聚乙烯其已记不清，但2013年1月17日的那车聚乙烯其确未收到。在2014年4月4日的询问中，被告宁登涛陈述2012年12月27日的那车聚乙烯确是其收了，并称其一共从被告周晓龙处购进400吨聚乙烯。在2014年4月9日的询问中，被告宁登涛陈述其共从被告周晓龙处购入聚乙烯400吨，具体为：2012年12月份共购四车聚乙烯，第一车38吨，价格9650元／吨，价款366700元；另三车每车38吨，价格9700元／吨，价款1105800元；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10日的两车聚乙烯每车38吨，价格9980元／吨，价款758480元；2013年1月16日一车聚乙烯38吨，价格9600元／吨，价款364800元；2013年1月25日、2013年1月26日、2013年1月31日分别购聚乙烯13吨、40吨和81吨，价格均为9630元／吨，价款1290420元，共计货款3886200元，并称其与被告周晓龙间自2012年12月份开始发生业务，之前没有业务往来。在2014年4月20日的询问中，被告宁登涛陈述曾用案外人王洪刚、徐涛的帐户向被告周晓龙汇过款，并称其向被告周晓龙支付现金及垫付运费共60000余元。
在兰山经侦大队提供的被告宁登涛向被告周晓龙汇款汇总明细表中显示被告宁登涛及王洪刚、徐涛共向被告周晓龙汇款3002480元。
原告主张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发生业务往来，被告宁登涛从被告周晓龙处共购进聚乙烯400吨，结合双方均认可的价格，价款共计3886200元。在2012年12月份以前，二被告并无业务往来。结合被告宁登涛帐户的流水，显示其共向被告周晓龙汇款3002480元，可证实其尚欠被告周晓龙部分货款的事实。
被告宁登涛质证后，对兰山经侦大队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上述材料中所记载的发货数量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我与被告周晓龙的业务往来都是先付款后发货，双方钱货两清。其上记载的2012年12月18日购38吨、2012年12月26日购38吨，我没有收到该两批货。第二，上述笔录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该笔录虽有发货数量和发货交数的记载，但在制作笔录时已明确记载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发货，每一笔业务都是即时结清的。认定询问笔录的法律效力应当依据客观全面的事实来进行审核，在笔录内容中认可的货款与不拖欠货款的陈述不一致、内容相矛盾的情况下，仅仅通过该笔录不能证实我欠被告周晓龙的货款的事实。第三，上述笔录不具有合法性，本案承办侦查员在违反两人调查的规定的情况下，并且带领本案当事人董凤猛和周晓龙直接参与调查，违反了相关办案规定，其所制作的笔录因程序违法而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宁登涛对兰山经侦大队对被告周晓龙所作的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周晓龙在笔录中所讲的发货数量与事实不符，如有拖欠周晓龙货款的行为，周晓龙会要求债务人书写欠款凭证，且在原、被告所在的化工市场，先付款后发货是普遍的交易习惯。被告宁登涛对兰山经侦大队对其向被告周晓龙汇款汇总的明细表的质证意见为，该银行汇款记录缺少了部分打款记录，并且在交易过程中，付过现金6万余元，也付过承兑汇票8万元，故该汇款记录中的金额无法反映真实付款情况。
被告周晓龙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为证明被告周晓龙欠其货款、原告与被告周晓龙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曾向被告宁登涛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等相关情况，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周晓龙出具的欠条一份、汇款凭证四份、原告与被告周晓龙的对帐明细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周晓龙欠原告货款1495600万元的事实；2、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周晓龙将对被告宁登涛的到期债权77万元转让给原告；3、担保函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周晓龙对其已转让给原告的对被告宁登涛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回执、邮件查询结果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14年4月27日向被告宁登涛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且被告宁登涛已签收。
被告宁登涛质证后对原告提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的欠条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汇款凭证及对帐明细单认为该四次打款记录均是案外人王加峰、梁作英向周晓龙作出的，与原告无关联，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被告宁登涛无关，并认为该明细单仅约束原告及被告周晓龙，亦不能排除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不清楚被告周晓龙是否欠原告货款，且其虚构与被告宁登涛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对原告的欺诈。对证据三有异议，被告周晓龙存在虚构债权转让的情形，故对该事实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中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有异议，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应当由债权人通知，并由债务人签字确认，原告提交的该通知书不满足以上形式，故不起法律作用；对邮件回执有异议，认为该回执上无被告宁登涛的签名，故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对于邮局出具的邮件查询结果的来源无异议，但对其上记载的签收人为被告宁登涛的事实有异议。
被告周晓龙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宁登涛为证明其不欠被告周晓龙货款、被告所在市场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发货以及公安机关向被告宁登涛调查相关情况的程序违法等情况，提交如下证据：1、记载二被告之间对话录音的光盘一张，拟证明二被告间存在的交易均是按照先付款后收货双方已钱货两清、周晓龙认可宁登涛不欠其货款的事实；2、证人刘某甲、张某、刘某乙的证言，拟证明二被告的交易方式同该市场其他人的交易方式一样，均是先付款后交货，如有差额以现金方式补齐，三证人到庭后均陈述其三人与原告、二被告在同一市场，该市场的主要交易习惯为先打款后拿货，但三证人均表示不了解二被告间的业务往来、付款收货等情况；3、证人林某、张某的证言，拟证明公安机关向被告宁登涛取证程序违法，证人林某到庭后称其在化工市场的门面房与宁登涛紧临，2014年3月底或4月初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在当天上午10点左右其路过宁登涛屋前看到有三个人来访，之后又来过两次，每次都有被告周晓龙，事后听宁登涛说是公安机关来调查情况的，并陈述该三次来访均未见警车、穿制服的警官及女同志。证人张某到庭后陈述大约在2014年3月份，两名公安人员到其在化工市场的门面房去了解情况，之后又去过两次，但是并非相同的人，并陈述其听被告宁登涛说公安人员也找过她。
原告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一的对话录音有异议，并认为该录音仅是二被告关于交易过程的粗略回忆，被告宁登涛一再强调已“钱货两清”，但周晓龙对此的回应应是“以对帐为准”这一意思表示；2、对证人刘某甲、张某、刘某乙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其三人均对原、被告间的业务往来不知情，无法证明被告宁登涛的主张，不应被采信；3、对证人林某、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林某虽三次见到相关人员，但“相关人员”具体交谈内容及细节均不清楚，无法支持被告宁登涛的公安机关调查程序违法的主张，仅是听宁登涛陈述的，证人张某的证言与被告宁登涛无关联性。
庭审时，被告宁登涛主张曾向被告周晓龙给付现金6万元及承兑汇票8万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周晓龙仅承认被告宁登涛替其支付过运费3000元及部分现金，具体金额已记不清楚。
另查明，被告周晓龙自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帐分四次向被告宁登涛汇款共计1973096元，二被告均认可该笔款项与之后双方的聚乙烯业务没有关联。
上述事实，主要是依据原、被告庭审陈述、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予以认定的，并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均在临沂市兰山区会展中心化工市场从事聚乙烯经销业务。2013年初原告董凤猛分四次将货款1495600元汇给被告周晓龙用于购买聚乙烯，后因被告周晓龙未依约供货而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有原、被告庭审陈述、被告周晓龙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的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被告周晓龙负有返还原告董凤猛该笔货款1495600元的义务。
关于被告宁登涛主张的交易习惯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宁登涛虽在庭审中一再强调其所在的化工市场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交货”，且申请三位证人到庭作证，但交易习惯并非明文规定的交易方式，无法约束所在市场的每一个经营户。即使该市场确实存在该习惯，亦不能排除二被告间以其他的方式进行交易的可能，故对被告宁登涛主张的“其所在市场的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拿货’，故其不欠被告周晓龙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宁登涛是否欠被告周晓龙货款的问题。被告宁登涛主张其与被告周晓龙已“钱货两清”，并不欠周晓龙货款，但在兰山经侦大队对其的四次调查中：2014年3月28日被告宁登涛承认共从被告周晓龙处购进聚乙烯共计362吨，在公安机关问及2012年12月27日的一车聚乙烯38吨时，被告宁登涛表示其记不清了；而2014年4月4日被告宁登涛明确陈述2012年12月27日的那车聚乙烯确是其收了，并称其一共从被告周晓龙处购进400吨聚乙烯；2014年4月9日被告宁登涛陈述共从被告周晓龙处购进聚乙烯400吨，并对每笔交易的数量和价款进行表述，并称价款合计3886200元，通过该三次调查，被告宁登涛曾向公安机关明确承认其共从被告周晓龙处购进聚乙烯400吨，货款共计3886200元。在公安的汇款汇总的明细表中显示被告宁登涛共向被告周晓龙汇款3002480元，被告宁登涛虽在本案第一次开庭质证时表示该份明细表缺少部分汇款记录，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明确表示除了该汇款明细表中的汇款纪录外无其他向被告周晓龙的汇款，故认定被告宁登涛共向被告周晓龙汇款3002480元。另外，被告宁登涛主张曾向被告周晓龙支付现金60000元，被告周晓龙认可被告宁登涛曾向其支付少量现金，因被告周晓龙庭审时经庭审人员多次询问其仍陈述记不清被告宁登涛所付现金的具体数额，故采纳被告宁登涛主张的60000元。被告宁登涛主张曾向被告周晓龙支付过承兑汇票8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宁登涛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另外，被告周晓龙认可被告宁登涛曾代其支付运费3000元。综合以上信息，虽然在兰山经侦大队的多次调查中、以及本案庭审中被告宁登涛多次表示不欠周晓龙的货款，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认定被告宁登涛从被告周晓龙处购进价值3886200元的聚乙烯，且被告宁登涛仅通过银行帐户向被告周晓龙汇款3002480元、支付现金60000元、代付运费3000元，故被告宁登涛仍欠被告周晓龙聚乙烯货款820720元。
关于被告宁登涛主张的公安机关向其调查取证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宁登涛虽申请证人林某、张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林某、张某均不了解具体来访者与被告宁登涛的交流内容，仅是事后听被告宁登涛称公安机关来调查情况，故对该二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宁登涛主张的“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其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纳”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董凤猛与被告周晓龙之间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周晓龙作为被告宁登涛的债权人，对原告董凤猛的债务人，有权对自身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用以抵销部分债务，故其与原告董凤猛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对原告董凤猛与被告周晓龙达成的将被告周晓龙对被告宁登涛的到期债权77万元转让给原告的约定，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周晓龙已向被告宁登涛邮寄了有原告董凤猛、被告周晓龙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有邮件回执单、及邮件结果查询单为证，予以认定，故原告与被告周晓龙达成的债权转让效力及于被告宁登涛。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宁登涛此前并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其应诉过程中亦应得知被告周晓龙将对其债权77万转让给原告董凤猛，故该债权转让已生效，被告宁登涛负有向原告董凤猛履行支付欠款77万元的义务，欠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宁登涛偿付其债权转让款7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周晓龙自愿出具担保函，为其已转让给原告董凤猛的对被告宁登涛的到期债权77万元的本息进行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周晓龙应当对该笔欠款本息负担连带还款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登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凤猛偿付欠款77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周晓龙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宁登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晓龙之间存在欠款的依据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宁登涛的四次询问笔录及对被上诉人周晓龙的第九次讯问笔录，其证据形式为言词证据而非当事人就本案事实的自认，原审判决在无其它任何书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存在欠款关系是错误的。2、2013年3月份，被上诉人周晓龙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上诉人董凤猛控告）被兰山公安机关刑拘，涉案金额为1495600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晓龙间的交易往来，不属涉案范围，故兰山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的询问有极大的目的性，且询问过程中两被上诉人皆在场，同时，上诉人周晓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因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的可能性。3、被上诉人周晓龙与被上诉人董凤猛之间的欠款为1495600元，而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周晓龙款项为820720元，而转让的债权却为77万元，被上诉人周晓龙与董凤猛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债权让与未发生法律效力。首先，债权让与的通知主体必须是原债权人，即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周晓龙，而被上诉人周晓龙恰恰未履行这一义务。其次，债权让与通知必须是书面的。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让与通知。2、原审判决先是错误地认定原债权关系的存在，继而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有效实属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上诉人多次申请原审法院到兰山公安分局调取被上诉人周晓龙的全部讯问笔录及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推诿，但其裁判的依据却全部来源于上诉人周晓龙案的部分笔录，这实属为自相矛盾且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综上，原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凤猛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审据实结合宁登涛与周晓龙的自述以及客观的银行汇款明细综合认定事实，诸证据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确定交易双方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上诉人仅仅将作为法定第一证据形式的“当事人的陈述”列为言词证据，系对法律的误读。其次，周晓龙涉嫌犯罪案件被依法立案调查后，赃款去向一直不明，公安机关根据案件需要追查款项流向，属法定职责，合法性不容质疑；至于宁登涛提及的被上诉人均在场无证据支持，对于串通之说更是凭空遐想。另案中，被上诉人董凤猛控告周晓龙合同诈骗，周晓龙因而被刑拘30天，后因检察院未批准逮捕而变更强制措施，试想有此“串通”可能吗？最后，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董凤猛提供案发前其通过雇员及妻子向周晓龙的汇款凭证，结合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完全可以确证周晓龙以合同为引获取被上诉人董凤猛1495600元的事实，债权因此形成；至于转让债权数额，系在宁登涛与周晓龙之间总债权额不明朗情况下的初步测算，转让数额亦在原审查明债权限额内，合理合法。二、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董凤猛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周晓龙一并签字，并与被上诉人董凤猛一并通知，相关通知的邮寄回单明确记载为宁登涛本人签收，完全可以证实通知送达暨宁登涛知悉的事实，对此客观证据宁登涛虽矢口否认但显属苍白无力，纯属虚假陈述，应予依法制裁。三、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须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或对待证事实有意义。具体到本案，周晓龙涉嫌合同诈骗起数较多，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仅限于此，法官对于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部分进行调取，对与本案无关联或对待证事实无意义部分未予调取，这是起码的司法常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晓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宁登涛提供了其自行统计的订货打款明细，并提供了部分能够与打款明细相印证的银行对帐单、详细信息、电子回单、账户交易明细、交易记录等共16份，订货打款明细内容为：1、2012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款365940元，购买聚乙烯38吨，单价9630元／吨；2、2012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款49200元，购买聚丙烯5吨，单价9840元／吨；3、2012年12月21日、25日通过银行转款3笔，金额分别为4万元、10万元、220500元，购买聚乙烯38吨，单价9700元／吨；4、支付现金8100元；5、2013年1月4日通过徐涛的银行账户转款2笔，金额分别为20万元、179240元，购买聚乙烯38吨，单价9980元／吨；6、2013年1月4日通过王洪刚的银行账户转款2笔，金额分别为20万元、179200元，购买聚乙烯38吨，单价9980元／吨；7、2013年1月15日、16日、17日、通过银行转款6笔，金额分别为17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总计款39万元，另以承兑汇票两张（分别为5万元、3万元）支付8万元，共计47万元，购买聚乙烯38吨，单价9600元／吨；8、2013年1月22日、28日、29日通过银行转款5笔，金额分别为35万元、15万元、10万元、8万元、302400元，计款982400元，另于2013年1月26日现金支付现金7000元、27日现金垫付运费3080元，购买聚乙烯114吨，单价9630元／吨；9、2013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款2笔，金额分别为10万元、96000元，计款196000元，购买聚乙烯20吨，单价9800元／吨。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其共计向被上诉人周晓龙购买聚乙烯324吨、聚丙烯5吨，货款共计3200800元，上诉人已通过银行或网银转账支付3102480元；另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笔，分别为5万元、3万元；现金支付2笔，分别为8100元、7000元；代周晓龙垫付运费3080元。同时，上诉人主张2012年12月之前与被上诉人周晓龙无任何业务。
被上诉人董凤猛对上述证据有异议的部分为：2012年12月19日现款49200元购买现货聚丙烯5吨不成立；承兑汇票支付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是2012年12月份前周晓龙因代宁登涛开具增值税发票而走账的款项，与本案货物交易无关，不应冲顶货款。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周晓龙对上述证据有异议的部分为：上诉人从未向周晓龙购买过聚丙烯，2012年12月19日支付的49200元系上诉人购买聚乙烯的订金；以承兑汇票冲顶货款不实；2013年1月28日的10万元是周晓龙代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款项，与货物交易无关。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宁登涛认可于2012年12月27日收到了被上诉人周晓龙的聚乙烯38吨。
此外，上诉人宁登涛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周晓龙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全部刑事案卷，以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宁登涛二审期间提供的订货打款明细载明其于2012年12月27日收取了被上诉人周晓龙聚乙烯38吨，单价9700元／吨，同时上诉人在庭审中亦认可上述事实，所以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原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晓龙均认可的聚乙烯交易数量、单价、总价款，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周晓龙购买聚乙烯400吨，总价款3886200元。
根据上诉人宁登涛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董凤猛、周晓龙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上诉人宁登涛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周晓龙聚乙烯货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董凤猛、周晓龙未提出异议的已支付货款情况为：1、通过银行转账部分：（1）2012年12月6日付款365940元；（2）2012年12月21日、25日分别付款4万元、10万元、220500元；（3）2013年1月4日付款20万元、179240元、20万元、179200元；（4）2013年1月15日、16日、17日分别付款17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5）2013年1月22日、29日分别付款35万元、15万元、8万元、302400元；（6）2013年1月30日分别付款10万元、96000元。2、现金支付2笔，分别为8100元、7000元。3、代周晓龙垫付运费3080元。上述无争议的付款金额共计2971460元。
对于上诉人宁登涛与被上诉人董凤猛、周晓龙有争议的付款情况，具体分析如下：1、上诉人2012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49200元，因被上诉人周晓龙否认其与上诉人存在聚丙烯买卖业务，所以该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聚乙烯货款；2、对上诉人主张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8万元，因被上诉人周晓龙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汇票的基本情况、交付时间、周晓龙收取汇票的证据，所以对上诉人主张支付的该8万元货款，本院不予认定；3、上诉人2013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被上诉人董凤猛、周晓龙主张该款系2012年12月份前周晓龙代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款项，与货物交易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所以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货款。
此外，对于其他现金付款，原审在经多次询问但周晓龙仍陈述记不清宁登涛所付现金数额的情况下，采信宁登涛的主张认定为6万元（包含被上诉人周晓龙认可的前述15100元）并无不当，董凤猛、周晓龙并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三部分的分析，本院认定上诉人宁登涛已经支付涉案货款3165560元（2971460元＋49200元＋100000元＋60000元-15100元）。因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周晓龙聚乙烯总价款为3886200元，所以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货款为72064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金额为820720元并根据被上诉人董凤猛原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欠77万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虽然上诉人宁登涛原审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兰山公安分局对上诉人的全部询问笔录和对被上诉人周晓龙的全部讯问笔录，但因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笔录已足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情况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范畴，所以原审未按照上诉人的申请调取证据并非审判程序违法。二审期间，上诉人宁登涛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周晓龙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全部刑事案卷，基于相同的原因，本院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即认定被上诉人周晓龙转让债权是否对上诉人宁登涛发生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律作出上述规定的目的之一在于保护债务人的利益，是为了避免债务人对债权人转让债权的事实及债务人自身享有的合同权利不知情而可能遭受的损失。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董凤猛提供了由其本人及被上诉人周晓龙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向上诉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特快专递回执单及邮件跟踪查询单，证实上诉人已经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周晓龙与董凤猛共同履行了通知义务。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周晓龙向被上诉人董凤猛转让债权对上诉人宁登涛发生效力正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董凤猛履行债务720640元。
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上诉人宁登涛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因系上诉人二审时提供证据所致，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商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商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登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董凤猛聚乙烯款7206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董凤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宁登涛与被上诉人周晓龙共同负担10763元，由被上诉人董凤猛负担73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宁登涛与被上诉人周晓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宁登涛负担10763元，由被上诉人董凤猛负担7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言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