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汽车博览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蔡秋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龙，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江林，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春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公民身份号码×××1016。
委托代理人：邓龙，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江林，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卫飞，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邓龙，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江林，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博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练卫飞，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龙，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江林，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汇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徐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玮，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圣廷，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发展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谢炳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海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马勋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汽车博览中心（以下简称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广州博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汇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晟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发展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城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张磊担任审判长，郑兆麟、郑华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黎嘉玲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8月21日，汇晟公司与博览中心、练春华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后者将汽车城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汇晟公司，随后汇晟公司向博览中心、练春华支付了4.125亿元。因转让未果，转让方于2007年12月29日退还汇晟公司500万元。2010年8月6日汇晟公司与练卫飞、博览中心、练春华和汽车城公司达成《协议书》，一致同意解除2007年8月21日汇晟公司与博览中心、练春华所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确认博览中心和练春华应付还汇晟公司6亿元，在2011年4月30日前还清，逾期按拖欠金额以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汽车城公司、练卫飞承担连带责任。汽车城公司提供位于天河××××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面积为107399.1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房产登记号：2002登记字xxxx7号)为该债务及违约金作为抵押。
因债务人未按期还款，汇晟公司多方追索债权。2012年8月30日，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练卫飞共同向汇晟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保证博览中心、练春华在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和违约金，汽车城公司、练卫飞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9月1日，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练卫飞又共同向汇晟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保证还款，保证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全部欠款及违约金。汽车城公司继续提供土地抵押担保。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练卫飞、博融公司又共同向汇晟公司出具了《还款保证书》，确认所拖欠款项从拖欠之日起按年利率18%向申请人计付利息，并承诺共同为对所拖欠汇晟公司的债务及债务利息承担还款义务，且汇晟公司可向其中任一方追偿；同时确认由博融公司提供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七公司）4020.62万股股份、练卫飞提供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作为债务偿还的质押物；汽车城公司继续提供土地抵押担保。2014年1月9日，经汇晟公司与练卫飞确认，债务人先后累计还款11700万元，并于同日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书》，约定练卫飞提供其本人直接持有的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和练卫飞所持股控制的博融公司所持有的零七公司4020.62万股股份合共6520.62万股股份，为博览中心和练春华的债务本金和违约金提供质押担保，但债务人至今未再还款。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债务人还结欠汇晟公司欠款本金54500万元和利息28153.81万元，两项合计82653.81万元。
鉴于债务人长期拖欠汇晟公司巨额债务没有清偿，已经给汇晟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经济负担。故请求：一、判令博览中心、练春华共同付还汇晟公司欠款本金54500万元及该款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款暂计至2014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27283.03万元)；二、判令汽车城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判令汽车城公司以其所拥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面积为107399.1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房产登记号：2002登记字xxxx7号)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确认汇晟公司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练卫飞对第一项诉请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判令练卫飞以其所持有的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确认汇晟公司对该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判令博融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七、判令博融公司以其所持有的零七公司4020.62万股股份对第一项诉请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确认汇晟公司对该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八、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汽车城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请求数额合计82653.81万元。
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答辩称：一、汇晟公司与博览中心、练春华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由该无效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不应承担。据此，练春华、博览中心只应负有返还汇晟公司股权转让款本金的义务，练卫飞、博融公司无需为练春华和博览中心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尚未生效，因为汇晟公司并未支付全额的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不符合生效条件。未生效的合同不适用合同解除制度。由于各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是否生效的认识上产生严重错误，也就必然导致该协议不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该合同在个别条款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三）关于协议中有关计算损失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存在计收复利的问题，应当是无效的。二、练春华和博览中心应当只欠汇晟公司应返还的股权转让金本金1.205亿元。本金是4.075亿元，在2011年5月31日还款1亿元，2013年12月又还款1700万元。在本案和解过程中，累计两次共向汇晟公司还款1.7亿元。将上述已还款扣除以后，只欠汇晟公司本金1.205亿元。就该1.205亿元，按股权转让的比例，练春华只应承担返还241万元的责任，博览中心应当返还1.1809亿元。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未能生效不是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的责任，而是汇晟公司未能按协议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因此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不应当承担向汇晟公司赔偿损失的责任。四、2013年12月4日，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签署的《还款保证书》是负有条件的。保证书提及的还款期限是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单方向汇晟公司作出的承诺，相当于要约，而汇晟公司起诉的时间远远早于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在保证书所提出的还款期限，即汇晟公司并没有接受《还款保证书》中提出的条件。那么，该份还款保证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无需对该还款保证书承担所约定的责任。五、博融公司在《还款保证书》中作为保证人在出具保证时并没有经过股东会的同意，所以该保证对博融公司是无效的。历次《还款保证书》都是汇晟公司提供的文本，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签字。这份保证书实际上属于汇晟公司对博融公司的欺诈，对博融公司不公平。综上，练春华、博览中心只应当分别承担返还241万元、1.1809亿元的还款责任，应驳回汇晟公司对练春华、博览中心的其他不合理诉讼请求及对练卫飞、博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汽车城公司答辩称：一、我方的股东广州市德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与练春华、博览中心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收购他们共同持有80%的股权，且于2011年2月1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更换法定代表人。自此，练卫飞不再担任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不再持有汽车城公司任何股权。汇晟公司起诉汽车城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共有4份文件，其中的3份签署时间都是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后。练卫飞以法定代表人盖章和签字都是其自己的行为且涉嫌诈骗，我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我方公司行为，有关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二、汇晟公司起诉我方承担担保责任的4份文件是无效的。2010年8月6日签订《协议书》时，对应的还款担保没有取得股东会同意，随后不断延长担保时间也没有得到股东会的同意，所以4份文件是无效的。三、汇晟公司作为商事主体进行标的达5亿元的交易，理应进行工商查询及背景调查，了解核实提供担保的公司股东、董事信息以及法定代表人情况，而汇晟公司在未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导致与不是我方法定代表人的练卫飞签订《还款保证书》，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责。四、汇晟公司与练卫飞等恶意串通损害我方的利益，把担保责任转嫁到我方股东的身上。首先，汇晟公司收购汽车城公司50%股权的对价是5亿元，但在没有取得任何股权的情况下按汇晟公司所述已付4.125亿元，严重不符合一般的交易常理。而且，付款用途亦是填写往来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其次，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到解除协议书长达3年，汇晟公司没有追诉股权转让款或要求股权变更行为，却恰恰在股权转让给我方新股东德鑫公司后追诉，且协议书核心的条款约定汽车城公司的担保责任，我方有理由怀疑他们恶意串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晟公司（丙方）与博览中心（甲方）、练春华（乙方）签署了落款日期为2007年8月21日《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汽车城公司，甲方持51%股权，乙方持49%股权，甲乙双方承诺对其所持有的股权有完整的处置权，为可依法转让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的股权；转让所指的公司股权，是指目标公司所持有的位于黄埔大道东地块的10.7399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与建筑物在发生出租前已持有的建筑物、设备等。甲、乙、丙三方均同意公司的100%股权作价为人民币10亿元，丙方向甲方受让1%的股权、向乙方受让49%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人民币5亿元。丙方在2007年8月22日前向甲、乙双方支付订金人民币2亿元，在2007年10月16日前向甲、乙双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在丙方于2007年11月16日前向甲、乙双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当日起计的两日内甲、乙、丙三方按本协议的约定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在丙方于2008年2月28日前向甲、乙双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起计的15个工作日内甲、乙、丙三方按约定共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即甲方持50%股份，丙方持50%股份。如果甲方或乙方违反约定并给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无条件返还丙方已向甲、乙双方支付的全部订金及股权转让款并向丙方承担赔偿责任。练卫飞作为博览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
练卫飞、练春华、博览中心、博融公司对汇晟公司所主张的付款事实并无异议，确认练春华、博览中心曾收到汇晟公司支付的4.075亿元。
汇晟公司（甲方）、博览中心（乙方A）、练春华（乙方B）、汽车城公司（丙方）、练卫飞（丁方）签署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提到，鉴于甲方于2007年8月22日至2007年12月27日分别依据乙方的指定向乙方支付了4.1250亿元，乙方于2007年12月29日退还甲方500万元，现双方同意解除该《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故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双方于2007年8月2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甲方所支付的4.075亿元由乙方退还甲方；二、乙方同意补偿甲方损失1.925亿元；三、上述两项合计6.00亿元，乙方承诺于2010年12月30日前付还甲方4.00亿元，于2011年4月30日前付还甲方2.00亿元。乙方A和乙方B对该6.00亿元的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按拖欠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四、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对甲方的还款责任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丙方同时提供位于天河区黄埔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房产登记号：2002登记字xxxx7号，土地面积：107399.13平方米）的房地产作为担保，乙、丙、丁方承诺在2010年11月30日前解除该房地产的所有查封。若乙方未能在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本协议第一、二、三条规定的款项，则该房地产交由甲方处置；五、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对甲方的还款责任由丁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书》丙方落款处盖有印文内容为“广州发展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圆形印章，练卫飞作为汽车城公司的代表签字。
2011年2月13日，汽车城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博览中心、练春华、苏某、陈某出席会议，德鑫公司作为新股东列席会议。该次股东会决议如下：一、同意汽车城公司股东博览中心将原货币出资236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德鑫公司，转让金为23460万元。二、同意汽车城公司股东练春华将原货币出资133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德鑫公司，转让金为13340万元。三、股权转让后汽车城公司股东为：1.德鑫公司，货币出资368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股权。2.苏某，货币出资4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股权。3.陈某，货币出资4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股权。四、同意免去练卫飞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王某经理职务，任命蔡某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五、本公司股东苏某、陈某同意放弃对上述股份的购买权。六、同意取消原章程，启用新章程并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
2011年2月14日，汽车城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公司变更（备案）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练卫飞变更为蔡某，将企业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将公司股东由练春华、博览中心、苏某、陈某变更为苏某、陈某、德鑫公司，练卫飞不再担任执行董事，由蔡某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
2011年3月18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销毁了汽车城公司上交的印章名称为“广州发展汽车城有限公司”行政章一枚。
2011年3月25日，根据公安机关颁发的《刻章许可证》，汽车城公司启用了新的公章。
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的《还款保证书》确认2010年8月6日的《协议书》签订后，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练卫飞均未如约还款及履行担保责任，故约定：一、博览中心、练春华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对汇晟公司的所有欠款及相应违约金；二、博览中心、练春华对应付汇晟公司的所有欠款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三、汽车城公司、练卫飞继续为博览中心、练春华结欠汇晟公司的所有欠款及相应违约金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至2013年12月31日止；四、汽车城公司继续提供位于天河区黄埔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房产登记号：2002登记字XXXX7号，土地面积：107399.13平方米）的房地产为博览中心、练春华应付汇晟公司的上述欠款及相应违约金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负责在三个月内办理解除所有此前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该《还款保证书》落款处，债务人处有博览中心的公章和练春华签名，担保人处有印文内容为“广州发展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圆形印章。练卫飞在博览中心法定代表人处、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担保人处签名。
2013年4月2日，汽车城公司再次办理变更登记，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将股东由陈某、苏某、德鑫公司变更为德鑫公司和苏某。其中，德鑫公司持股比例为90%，实缴出资额41400万元，苏某持股比例为10%，实缴出资额4600万元。
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日的《还款保证书》除还款期限变更为2013年12月30日、担保期间变更为2015年12月30日之外，其余内容与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的《还款保证书》一致。该《还款保证书》落款处，债务人处有博览中心的公章和练春华签名及捺印，担保人处有印文内容为“广州发展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圆形印章。练卫飞在博览中心法定代表人处、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担保人处签名及捺印。
2013年11月29日，博融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练卫飞，股东由广州帕萨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某、王某、王某乙变更为广州帕萨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深圳市源亨信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由李某变更为练卫飞。
2013年12月24日，汽车城公司再次办理变更登记，将企业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将股东由德鑫公司和苏某变更为林某和苏某。其中，林某持股比例为90%，实缴出资额41400万元，苏某持股比例为10%，实缴出资额4600万元。汽车城公司的营业范围也进行了变更。
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部分人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4日）的《还款保证书》确认练卫飞、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均未能按照2010年8月6日的《协议书》、2012年8月30日出具的《还款保证书》、2012年10月1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3年9月1日的《还款保证书》履行还款义务，故承诺：一、因各方未能按约定偿还欠款，所拖欠款项从拖欠之日起按年利率18%向汇晟公司计付利息；二、博融公司、练卫飞、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共同为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汇晟公司可向任一方追偿上述债务；三、博融公司、练卫飞、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共同保证，上述债务的具体还款时间为：在2014年7月30日前，付还汇晟公司欠款2亿元，余下欠款在2014年8月30日前还清；四、博融公司持有零七公司（股票代码：000007）17.41%的股份共4020.62万股，练卫飞持有零七公司（股票代码：000007）10.82%的股份共2500万股，上述合计6520.62万股的股份均已设置了质押，现博融公司、练卫飞同意以自身各自所持有的零七公司的全部股份（合计6520.62万股）为上述债务及相应违约金提供质押保证。五、汽车城公司继续提供位于天河区黄埔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房产登记号：2002登记字XXXX7号，土地面积：107399.13平方米）的房地产为上述债务及相应违约金提供抵押担保。该《还款保证书》落款处将博融公司、练卫飞、博览中心、练春华、汽车城公司均列为债务人。练卫飞在博融公司、练卫飞、博览中心、汽车城公司处签字，博融公司、博览中心、汽车城公司处均加盖有同名圆形印章。
2014年1月19日，汇晟公司与练卫飞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书》，确认截至此时，练春华、博览中心已累计还款11700万元。该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练卫飞同意以其直接持有的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和博融公司持有的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和博融公司持有的零七公司4020.62万股股份，合计6520.62万股作为上述债务的质押物质押给汇晟公司，用以作为所欠汇晟公司债务的还款保证；二、主债务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前归还汇晟公司2亿元，2014年8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如还款期满不能全部得到清偿，则汇晟公司有权自行处置上述练卫飞质押的股权（07股份6520.62万股股份），用以充还上述债务；三、练卫飞声明其拥有完全的权力将零七公司的6520.62万股股份质押给汇晟公司，并且该质押股份未受其他第三方权利的限制；四、汇晟公司委托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为本协议办理见证。
2014年3月24日，汽车城公司再次办理变更登记，将主营项目类别由零售业变更为房地产业，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投资人（股权）由林某、苏某变更为保锋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某变更为谢某，董事、监事、经理及联合管理委员会委员由蔡某变更为谢某、曾某。企业经营范围也作出了变更。
2014年7月19日，汇晟公司与练卫飞、博融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练卫飞和博融公司向汇晟公司支付4.6亿元后清结本案全部债务。协议签订后，练卫飞、博融公司仅于2014年7月17日向汇晟公司清偿了1.5亿，2014年11月7日向汇晟公司清偿了2000万元，余款并未依约支付。该《和解协议》未继续履行。
汇晟公司自认，练春华、博览中心于2011年5月31日还款1亿元，其中归还利息4500万元，归还本金5500万元。另于2013年12月还款1700万元。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汇晟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九江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名下位于九江市胜利大道旁东至规划杭州路、南至十里河北路、西至规划路、北至胜利大道红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九城国用（2013）第285号、使用权面积为131699.8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原审法院分别作出了（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1民事裁定。
根据上述民事裁定，2014年2月14日、2014年2月17日原审法院分别冻结了练卫飞、博融公司的股票及查封了九江裕丰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九江市胜利大道旁东至规划杭州路、南至十里河北路、西至规划路、北至胜利大道红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九城国用（2013）第285号、使用权面积为131699.8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4年2月25日，该院依法查封了汽车城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房产登记号为2010登记字1XXXXX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上盖物。2014年3月4日，该院依法冻结了博融公司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健身路证券营业部开立的证券交易账户和资金账户。
2014年7月18日，汇晟公司以其与练卫飞、博融公司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解除对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4日所查封、冻结的房产和证券账户的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2民事裁定。依据该民事裁定，2014年7月28日、2014年7月31日该院分别解除了对汽车城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的房产的查封、解除了对博融公司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08×××58账户中存款的冻结。
2014年10月27日，基于练卫飞、博融公司未及时履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汇晟公司再次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一、冻结博融公司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常州营业部开立的证券交易账户及资金账户；二、查封汽车城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房产登记号列2010登记字1XXXXX4号，权证号码列1XXXXXX22号，土地面积107399.1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上盖物。
2014年10月29日，汇晟公司变更财产保全请求为：冻结博融公司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常州营业部开立的证券交易账户及资金账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3民事裁定。据此民事裁定，2014年11月18日，该院依法冻结了博融公司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常州营业部账号为08×××58的账户存款金额5.4223亿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源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解除后博览中心、练春华未能及时、全额退还汇晟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进而导致本案纠纷，各方当事人并非因为股权转让引发纠纷，因此本案应为债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汇晟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能否成立，是否属实；二、如果汇晟公司主张的债权成立的话，那么练春华、博览中心、练卫飞、汽车城公司、博融公司在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中所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如前所述，本案缘起汇晟公司与练春华、博览中心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练春华、博览中心收取汇晟公司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又协商一致解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书》中，汇晟公司与博览中心、练春华均确认汇晟公司已依据博览中心、练春华的指定，向二者支付了4.1250亿元，之后练春华、博览中心向汇晟公司退回500万元。为进一步证明该支付事实，汇晟公司提供了博览中心、练春华出具的《收款确认表》、收款收据、付款凭证、代付人的《付款情况说明》等予以证明。在开庭中，博览中心和练春华也再次确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已收到汇晟公司分笔、多次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4.1250亿元，扣除500万元退款后，实际收款4.075亿元。因此，对于汇晟公司所主张的付款事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汽车城公司虽对上述付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本案存在虚构债务的可能，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故该院对汽车城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练春华、博览中心在《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承诺，同意补偿汇晟公司损失1.925亿元。此系练春华、博览中心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与汇晟公司达成了合意。在此情况下，练春华、博览中心理应受此承诺的约束，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涉案债务的初始债务本金应为6亿元。
至于利息的计算，《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练春华、博览中心承诺于2010年12月30日前付还汇晟公司4亿元，于2011年4月30日前付还汇晟公司2亿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如逾期付款，则按拖欠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汇晟公司支付违约金。练春华、博览中心至今未全额偿还涉案债务，理应向汇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应分段计算。汇晟公司要求以2011年1月1日作为起息日并无不当。其中，从2011年1月1日起到4月30日止，以4亿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从2011年5月1日起，以6亿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
练春华、博览中心辩称《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练春华、博览中心仅应按比例返还汇晟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本金，而无需承担其他义务。对此，该院认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只是该协议的生效条件，《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自各方当事人达成合意签字之日起已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可以协商解除。因此，《协议书》并不因为以解除未生效合同为基础而无效。
在该《协议书》中，练卫飞作为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盖章，承诺汽车城公司为练春华、博览中心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汽车城公司对外提供的担保并未经过汽车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是这并不导致该担保无效，更不能导致《协议书》无效。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就是说，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但是公司法并未规定违反该规定则对外提供担保无效。该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上述公司法的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行为，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另外，是否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均非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外部交易人员能够判断和掌控。如果以上述规定为由轻易否认公司担保合同无效将会降低交易效力、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原则，更有违公平正义。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应当认定为有效。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汇晟公司在接受汽车城公司的担保、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签订《协议书》时，汽车城公司提供的担保应为有效。
至于练春华、博览中心提出的赔偿损失计算复利的问题，该院认为《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赔偿款1.925亿元的给付期限。如果依约履行，则汇晟公司收取该1.925亿元的赔偿款后能够获得该款项相应的合理孳息。如果汇晟公司将该款项用于生产经营，所可能获得的利润则要远远大于银行存款利率。因此，在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实际上是占有了该赔偿款1.925亿元的合法孳息，乃至从该款项的占有使用中获利。在此情况下，《协议书》约定，如果逾期付款则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合理合法。汇晟公司有权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主张相应的本金及违约金。
如前所述，从2011年1月1日起到4月30日止，应以4亿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从2011年5月1日起，应以6亿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计至2011年5月31日练春华、博览中心还款1亿元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为3330万元。因此，在扣减违约金3330万元后，余款6670万元应抵扣本金。故从2011年6月1日起，应以5.333亿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计至2013年12月1日违约金已达243984750元，故练春华、博览中心于2013年12月还款1700万元、于2014年7月17日还款1.5亿元、于2014年11月7日还款2000万元，共计1.87亿元，仅能抵扣违约金，而无法抵扣本金。故应偿还的本金金额仍为5.333亿元，而违约金则应分段计算后扣减已偿还的1.87亿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练春华、博览中心、练卫飞、汽车城公司、博融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练春华、博览中心的还款责任。练春华、博览中心辩称其应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约定，按比例清偿债务。但是，无论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还是之后签订的一系列《还款保证书》，练春华、博览中心均承诺两方对所有欠款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练春华、博览中心辩称应按比例清偿并无合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练卫飞的责任。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以及随后签订的一系列《还款保证书》，练卫飞均承诺对练春华、博览中心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在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4日的《还款保证书》中，练卫飞进一步承诺，与练春华、博览中心共同为涉案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并以债务人的身份在《还款保证书》上签名。因此，练卫飞的行为已构成了债务加入，汇晟公司要求其为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妥。
第三，关于汽车城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如前所述，签订《协议书》时，练卫飞作为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汽车城公司为博览中心和练春华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虽未经过汽车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是这并不导致该担保无效。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汽车城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
但是，2011年2月14日，练卫飞已不再担任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春华亦不再是该公司股东。汽车城公司已将上述信息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并予以公示。在此情况下，显然练卫飞此后以汽车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一系列《还款保证书》均不能代表汽车城公司，亦不能对汽车城公司产生约束力。汇晟公司认为练卫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汽车城公司应受其行为后果的约束。但是，上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信息均已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并予公示。汇晟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处置金额高达几亿元的债务时，理应抱持审慎的态度，对签约主体的身份予以核实。而上述信息并不属于无法查询的秘密信息，在履行一般的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即可获知。但是汇晟公司却对此未尽应尽的注意义务，误以为练卫飞仍是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显然存在明显过错。汇晟公司所主张的表见代理并不能成立。
再者，虽然练卫飞在签字时亦加盖了公章，但是如果汇晟公司合理审查练卫飞的代表人资格，发现练卫飞已非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显然会对练卫飞所持有的公章产生合理怀疑，进而进一步核实汽车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现在公安机关提供的刻章备案情况来看，汽车城公司的旧公章已于2011年3月18日销毁，2011年3月25日启用了新的公章。此时练卫飞已非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汇晟公司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有理由相信，2012年8月30日及之后签署的一系列《还款保证书》上汽车城公司的公章均非其在公安机关新刻制和备案的公章。所以，汽车城公司所应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的担保期间至2012年12月31日止，此后汽车城公司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
此外，关于汇晟公司是否有权就汽车城公司所有的位于天河××××大道东路市人民制革厂面积为107399.1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虽然练卫飞以汽车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汇晟公司签订2010年8月6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汽车城公司提供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但是却约定若练春华、博览中心不能清偿债务时，该房地产交由汇晟公司处置，并且也未将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办理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关于练春华、博览中心不能清偿债务时，该房地产交由汇晟公司处置的约定应为无效。而涉案土地使用权也应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未设立抵押权。在此情况下，汇晟公司无权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主张抵押权，亦无权就该土地使用权主张优先受偿。
而在该《协议书》之后签订的一系列《还款保证书》中虽然均涉及汽车城公司提供上述土地使用权用于担保的约定，但是由于签订这些《还款保证书》时练卫飞已非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该《还款保证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抵押的约定对汽车城公司不发生效力，抵押权并未设立，汇晟公司无权就此主张优先受偿权。
第四，关于博融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2014年1月17日的《还款保证书》中约定，博融公司须与练卫飞、练春华、博览中心共同为博览中心、练春华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汇晟公司有权向任一方追偿涉案债务。该份《还款保证书》的债务人签章处加盖有博融公司的公章，练卫飞作为博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予以签名捺印。汇晟公司据此要求博融公司对博览中心和练春华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博融公司辩称，在签署该份《还款保证书》作出还款承诺时并未经过股东会的同意，故该份《还款保证书》对博融公司无效。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已明确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其次，关于公司内部事务，如股东会是否召开、何时召开、以何形式召开，何人能够代表股东表达真实的意志，均超出交易相对方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如动辄以未经股东会决议或违反股东决议程序而否定法定代表人签章的行为效力进而否定合同效力，必将降低交易效率，增加交易成本，最终危害交易安全。这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原则，不符合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更有违公平正义。因此，博融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练卫飞、博融公司虽与汇晟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但因未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而未设立质权。汇晟公司无权就练卫飞所持有的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和博融公司所持有的零七公司4020.62万股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博览中心、练春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晟公司共同清偿本金5.333亿元及违约金（其中，从2011年1月1日起到2011年4月30日止，应以4亿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应以6亿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从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5.333亿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后总额应扣减已偿还的1.87亿元）；二、练卫飞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博融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汇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74491元，由汇晟公司负担100878元，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共同负担4073613元。两次财产保全费共10000元，均由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共同负担。
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博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博览中心、练春华实际拖欠汇晟公司的债务本金为4.075亿元，以6亿元作为本金系将利息损失1.925亿元纳入本金重复计息，并超过了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应属无效，本案应以4.075亿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同时，汇晟公司在博融公司签署《还款保证书》后，将其全部资产冻结，使其完全丧失了还款能力，其在债务到期前采取的单方司法冻结行为导致债务无法偿还，此期间的利息不应由四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已认定2011年5月31日前的违约金全部清偿并偿还了部分本金，但仍认定博览中心、练春华应支付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存在矛盾。二、因汇晟公司不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义务构成违约，导致该协议未生效和履行，协议被解除的责任和过错在于汇晟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由守约方补偿违约方损失1.925亿元，显失公平。因此，2010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乙方补偿甲方人民币1.925亿元”的约定应当撤销。三、博融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博融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签署的《还款保证书》是附条件的，该条件是2014年7月30日还款2亿元，2014年8月30日还清，但汇晟公司收到该保证书后于当年2月立即起诉，表明汇晟公司以积极的行为表示不接受该还款保证书的条件，因此该《还款保证书》不产生法律效力，博融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博览中心、练春华偿还本金4.075亿元，及自2011年1月1日起以4.075亿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债务清偿日，并扣除已偿还的2.87亿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汇晟公司对博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汇晟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四上诉人应偿还的债务本金为6亿元及应向汇晟公司支付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双方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欠款关系，两种关系存在本质区别。上诉人主张的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的限制是针对借款合同关系，而不限制欠款关系。欠款关系是一种违约关系，基于上诉人对汇晟公司的欠款从一开始就逾期未还，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协议书》约定的1.925亿元违约金补偿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二、四上诉人主张《协议书》中有关1.925亿元的约定应当撤销的主张不成立。由于博览中心和练春华未依约定与汇晟公司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且练春华在2010年6月27日将其持有的汽车城公司10%股权转让给苏某、10%股权转让给陈某，导致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无法进行，因而达成《协议书》，此后四上诉人又向汇晟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对拖欠汇晟公司的债务本金及债务利息（违约金）承担还款义务。同时，四上诉人从未向汇晟公司提出过或者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请求撤销《协议书》第二条。三、原审判决认定博融公司应对博览中心、练春华拖欠汇晟公司的欠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充分。四、练卫飞应以其所持有的零七公司2500万股股份、博融公司应以其所持有的零七公司4020.62万股股份对博览中心、练春华向汇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
汽车城公司陈述意见称，我司系无端涉诉，原股东博览中心、练春华、练卫飞向我司现股东转让股权后，在法定代表人更换、原公章作废的情况下，其仍然串通私用公章，意图让我方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已查明、认定我方没有任何责任，都是练卫飞假冒法定代表人。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冻结措施给我司造成很大影响。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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