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仲如，男，生于1968年5月14日，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梅，女，生于1967年4月18日，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碧英，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孟梅，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生于1986年3月17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孟辉，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仲如、周丽梅因与被上诉人刘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3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仲如、周丽梅及委托代理人李碧英，被上诉人刘伟及委托代理人刘孟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仲如、周丽梅系男女朋友关系。2012年7月，刘仲如、周丽梅承包了仁寿初级中学（原师范校），2012年12月又承包仁寿坝达初级中学（原仁寿二中校）学生食堂期，由刘仲如、周丽梅共同经营。在经营期间，刘仲如与刘伟口头协议，由刘伟配送猪肉，并要求刘伟交猪肉质量保证金20万元，刘仲如向刘伟出具收条二张收到刘伟保证金各10万元。2013年10月10日刘伟退出猪肉配送，其向刘仲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刘伟保证金已退完（师范校）”。事后向刘仲如主张要求退还10万元保证金时刘仲如称保证金已全部退还，双方发生争议，刘伟诉来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刘仲如、周丽梅即时退还猪肉保证金10万元及该10万元从2013年3月1日起至退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伟所交20万元保证金是全部退还还是退还了10万元。刘伟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刘仲如出具的收到刘伟猪肉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一张，证明刘仲如、周丽梅尚欠保证金10万元；刘仲如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刘伟书写的收条一张，收条载明“刘伟保证金已退完（师范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刘伟已提交证据证明了刘仲如、周丽梅尚欠保证金10万元未退还，刘仲如、周丽梅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还了仁寿县师范校的保证金，不能证明20万元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况且根据刘仲如、周丽梅的辩解是因为刘伟当时没有带齐两张收条所以收回了一张收条并让刘伟出具一张收条，该辩解理由也不符合交易的习惯。如果说事实如刘仲如、周丽梅所说，按照交易习惯刘伟应该在收条上注明的是保证金已全部退还，原收条作废。因此，刘仲如、周丽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仲如和周丽梅共同承包仁寿初级中学和仁寿坝达初级中学食堂并共同经营，其债务应该由二人相互连带承担。刘伟要求判令刘仲如、周丽梅退还猪肉保证金10万元的诉请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伟诉请给付2013年3月1日以后至10万元保证金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应支持，因收条上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只能从起诉时即2014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刘仲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退还刘伟的猪肉质量保证金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7月17日计算利息至保证金10万元付清时止；2、周丽梅对刘仲如退还刘伟的保证金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刘仲如、周丽梅负担。
上诉人刘仲如、周丽梅上诉称，1.原判认定主体错误。本案二中校和师范校的食堂管理合同均是以眉山市周祥阳光餐饮管理服务部（以下简称阳光服务部）的名义签订。该服务部系周丽梅作为投资人且经工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该服务部才是适格被告。2.刘伟没有证据证明交了10万元的猪肉保证金给二中校，应由刘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对于刘伟所交师范校的1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刘仲如不欠刘伟保证金10万元。3.周丽梅不是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不能单凭刘仲如与周丽梅的恋爱关系就认定二者的合伙关系，本案证明刘仲如、周丽梅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伟辩称，1.关于刘仲如、周丽梅收取刘伟猪肉保证金20万元，其中师范校的10万元已经退还的事实清楚，并且双方也认可。而对于二中校是否收到刘伟所缴纳的猪肉保证金10万元也有刘仲如出具的欠条、刘伟所打的收条以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2.刘仲如、周丽梅虽不是夫妻关系，但二人共同经营师范校和二中校的食堂，故对于该10万元保证金二者应当予以归还。3.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刘仲如、周丽梅均未出示过阳光服务部的合同，且并未以阳关服务部的名义参与合同的履行，故应向刘仲如、周丽梅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关于本案事实经过，刘仲如陈述为：2012年9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刘伟并开始生意往来，由刘伟提供学校食堂的猪肉。因涉及安全问题，我要求刘伟交纳10万元的保证金。该10万元的保证金是由两张差欠刘伟的货款欠条冲抵的，我于2013年3月1日向其出具保证金收据，并注明是猪肉保证金，同时收回了两张货款欠条。期间，大致在2012年11月，与刘伟一个门市卖蔬菜的李强也想向我们提供蔬菜，就通过刘伟向我们交了10万元的蔬菜保证金，保证金收据是以刘伟的名义出具的，但注明了是蔬菜保证金。刘伟的10万元猪肉保证金是退还了的，刘伟因为没有携带该猪肉保证金收据所以向我出具了保证金已退完的收条。对于另外10万元蔬菜保证金，刘伟认为是以他的名义交的，故应退给他。李强认为是他自己交的，该10万元应给李强。因存在争议，故该10万元没有退还。
周丽梅陈述为：因为之前差欠刘仲如8万元，后来刘仲如告诉我还有10万元蔬菜保证金没有退，我就准备把蔬菜保证金10万元退了。但是因为李强和刘伟就该10万元退给谁无法协商一致，故该10万元还未退。
刘伟陈述为：2012年9月期间与刘仲如、周丽梅发生师范校送猪肉生意往来后，刘仲如、周丽梅差欠我的货款10万元，该10万元由两张货款欠条构成。后来经协商就用该10万元冲抵师范校的猪肉保证金。2012年11月左右，李强想作给学校送蔬菜生意，就以我的名义向刘仲如、周丽梅交纳了10万元的蔬菜保证金。再后来周丽梅问我做不做二中校的生意，要做的话就再交10万元的猪肉保证金。我于2013年3月1日筹集10万元后交给了刘仲如、周丽梅。刘仲如向我出具了2013年3月1日的猪肉保证金收据。2013年10月，我找刘仲如退还20万元猪肉保证金，刘仲如说他与周丽梅准备分手，师范校和二中校各自独立经营，他只负责退还师范校的10万元。同时刘仲如要求我出具收条表明师范校的猪肉保证金已退完，在此情况下我才出具“刘伟保证金已退完（师范校）”这张条子。
上述事实，有保证金收据、退师范校保证金收条、录音资料、证人证言、二中校和师范校的管理协议各一份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刘仲如、周丽梅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及周丽梅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二、刘仲如、周丽梅收到刘伟猪肉保证金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
本案中，周丽梅虽以阳光服务部名义与师范校和二中校签订食堂管理合同，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在与刘伟的猪肉供应等履行过程中将上述合同向刘伟出示过。刘伟对于刘仲如、周丽梅以阳光服务部名义承包学校食堂的事实并不知情，即周丽梅、刘仲如并未以该服务部名义与刘伟进行生意往来。再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刘仲如以个人名义出具保证金收据的事实来看，本案刘伟以刘仲如、周丽梅作为被告并无不当。
至于周丽梅是否应当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问题。首先，在本案中与师范校和二中校签订食堂管理合同均是由周丽梅以阳光服务部名义签订，却未以该名义对外经营，而是以周丽梅、刘仲如个人名义对外经营。其次，从刘伟的主张来看，其认为师范校的保证金已退，但二中校的保证金未退，而二中校周丽梅自认系其经营。最后，保证金收条虽系刘仲如书写，但周丽梅和刘仲如在经营两学校食堂期间系男女朋友，均有特定的人身关系。依据上述事实及本案证据，应认定周丽梅和刘仲如系共同合伙经营管理两学校食堂，故周丽梅应当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刘仲如、周丽梅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焦点。
本案中刘伟认为其向刘仲如、周丽梅交纳猪肉保证金20万元（师范校和二中校各10万元），现师范校的10万元退还，但二中校的10万元没有退还，故向法院提交2013年3月1日的10万元猪肉保证金收据证明刘仲如、周丽梅差欠其保证金10万元。刘仲如、周丽梅则认为其仅收到刘伟师范校猪肉保证金10万元并已退还，同时提交刘伟书写的“刘伟保证金已退完（师范校）”予以佐证。至此，从证据本身而言，均不能充分否认对方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宜结合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分析认定刘仲如、周丽梅收到刘伟猪肉保证金的数额。
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师范校的10万元猪肉保证金系两张货款欠条冲抵，刘伟向师范校送货发生在2012年9月期间，上述双方认可的事实表明师范校的10万元保证金应当发生在该期间。现刘仲如陈述上述两张欠条由其在2013年3月1日时收回，并换成了2013年3月1日的猪肉保证金收据。1.对于该陈述，应由刘仲如举证予以证实，但刘仲如没有证据表明2013年3月1日的猪肉保证金收据与师范校的货款欠条有关联。2.刘仲如没有就货款欠条收回从而换成猪肉保证金收据作出合理而让人信服的解释。3.况且，2012年11月期间，刘伟还以自己的名义代李强向刘仲如交纳了蔬菜保证金10万元，刘仲如也向其出具了10万元蔬菜保证金收据。如本案确有将两张猪肉货款欠条换成一张猪肉保证金的必要，则在此时或此后不久即应完成换保证金收据一事，但事实并非如此。故本院综合认定刘仲如的该陈述有违常理，与事实不符，则本案2013年3月1日刘仲如向刘伟出具的10万元猪肉保证金与师范校无关，系另一笔保证金。
其次，从2013年10月10日刘伟向刘仲如出具“刘伟保证金已退完（师范校）”收条来看。刘仲如认为因为刘伟没有携带猪肉保证金收据，在其退还10万元猪肉保证金后刘伟出具上述收条。1.本案双方均认可系刘伟主动找刘仲如退还保证金，则从生活常理以及通常的交易习惯来看，刘伟应当会将保证金凭条携带在身，以便退款。2.从刘伟在收条上书写“师范校”字样来看，其本意应是表明收到退还的师范校保证金。该事实同时也表明除师范校的保证金外，还另有保证金未退。
自此，本案应认定刘仲如、周丽梅收到刘伟猪肉保证金的数额是20万元，现已退还10万元，尚欠10万元猪肉保证金未予退还。
综上，上诉人刘仲如、周丽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仲如、周丽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部
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
代理审判员 余 鹏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田欣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