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金世堡健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建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明。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雷光，浙江三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展。
委托代理人：洪彩珍，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销销，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姚金世堡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堡公司）、严建明为与被上诉人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民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5月31日，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严建明签订《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金世堡公司承包全民公司的综合健身馆，承包期限为两年，自2010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19日止；承包金为每年650000元，两年应缴纳承包金共计1300000元；金世堡公司向全民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400000元，风险保证金在经营期满，金世堡公司移交经营场馆及相关设施，并经双方结算无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归还（不计息）；经营中产生的水、电、税等费用由金世堡公司承担；各种健身卡类由全民公司统一设计制作，金世堡公司根据需要向全民公司领取并支付工本费；合同期满或解除后15天内，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对经营场所内的设备、设施要进行验收，以保证全民公司交给金世堡公司使用的设备、设施完好无损，如有损坏和被偷盗的，金世堡公司应承担正常维修和补足缺失的设备设施，并承担所有费用，或在缴纳的风险保证金中扣除，如超出风险保证金数额的，其不足部分金世堡公司应按实赔偿给全民公司；经营过程中金世堡公司添置的设备设施，在合同期满或解除后仍归金世堡公司所有，全民公司如需继续使用，经双方协商，折价购买；严建明愿意对金世堡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合同期满后两年。2012年6月20日，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严建明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限延长半年，即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金世堡公司应缴纳承包金325000元；严建明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合同期满后两年，担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承包款、违约金等相关经济责任。《补充协议》到期后，金世堡公司继续经营至2013年4月19日止。当日，严建明向全民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全民公司对金世堡公司经营承包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以下简称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期间改造装修及添置的资产进行清点、核实，具体数目以全民公司清点为准，并说明承包经营期限至2013年4月19日结束。
2012年9月26日，余姚市产权交易所受全民公司委托，就“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健身场馆承包经营权”进行公开招标，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公告的招标租金为650000元／年。2012年11月27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承包经营权再次公开招标，公告的招标租金为585000元／年。2013年1月15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承包经营权第三次公开招标，公告的招标租金为526500元／年。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严建明对金世堡公司应支付水电费105000元和损坏器材的赔偿款13600元无异议，并对金世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添置的设备、设施折价266386元转让给全民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全民公司认可金世堡公司应向全民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可扣除风险保证金400000元和设备、设施折价转让款266386元。
全民公司以金世堡公司、严建明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承包金等为由，于2014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金世堡公司支付承包款等款项共计1729870.92元；二、严建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世堡公司、严建明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金世堡公司无须向全民公司支付部分未到期但已付款的会员卡款项及尚未服务但已付款的私教费用。因为上述费用系会员在金世堡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缴付，均是金世堡公司的经营收入，全民公司无权代表会员请求金世堡公司返还上述费用。金世堡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宣传与员工培训，并支付了相应的加盟费，现全民公司在金世堡公司停止承包经营后继续使用金世堡公司的管理模式、收费系统、员工，全民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转让费用，无权要求金世堡公司移交合法经营收入。健身房经营的成本多是前期的宣传投入和员工培养，会员一般在购买健身年卡后很少健身，健身服务的费用仅占会员卡费用的极少部分。全民公司接收金世堡公司通过自身宣传而积累的会员，理应支付金世堡公司相应转让费用；二、金世堡公司无须向全民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的承包款216666.67元。上述期间并非金世堡公司承包经营期间，而是因健身馆无人投标，由金世堡公司代为管理经营。后全民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与金世堡公司协商约定上述承包款由全民公司自行承担；三、金世堡公司应支付的水电费为105000元，因为有部分尚未支付的水电费系全民公司实际使用；四、全民公司应返还金世堡公司风险保证金400000元，并支付金世堡公司固定资产折旧后价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金世堡公司是否应向全民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的承包经营款；二、金世堡公司是否应向全民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4月19日未到期但已付款的会员卡款项及尚未服务但已付款的私教费用。
该院认为：一、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严建明之间的《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经营期已于2012年12月19日届满，但金世堡公司实际经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至2013年4月19日止。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之间虽未就承包经营期限延长至2013年4月19日以及延长的承包经营期间如何计算承包金作出合同约定，全民公司主张《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对承包金的约定均为650000元／年，故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的承包金也应按年承包金650000元予以计收。金世堡公司与严建明主张金世堡公司在上述期间并非承包经营而是代为管理经营，全民公司曾与金世堡公司协商约定上述承包款由全民公司自行承担。金世堡公司与严建明的抗辩理由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在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金世堡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全民公司曾多次就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的经营承包权进行招标，公告的租金价格也因流标而由第一次公告的650000元／年递减至2013年1月15日公告的526500元／年，故可参照全民公司同年1月15日招标公告的526500元／年的标准，计收金世堡公司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经营费，即175500元；二、金世堡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停止经营承包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但其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名义出售的会员卡以及私教课程在其停止经营后继续由全民公司提供服务。金世堡公司与严建明辩称全民公司更换会员卡未得到金世堡公司的同意，金世堡公司在承包经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过程中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的名义出售的会员卡，金世堡公司停止承包经营后，会员们将继续在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内使用，现全民公司提供了会员卡登记记录、私教情况表、老卡换新卡更换情况表、私教剩余数量清单，能够客观反映金世堡公司停止承包经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时剩余需由全民公司继续提供服务的会员卡时间和私教课程，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所）出具的《报告书》计算出尚需继续服务的会员卡价值为802727.22元，尚需继续服务的私教课程价值为175000元，以上两项合计为977727.22元。考虑到金世堡公司在销售会员卡和私教课程期间产生销售提成属实，但因销售提成具体金额无法查明，故酌情认定金世堡公司尚需继续服务的会员卡价值和尚需继续服务的私教课程价值应扣减7%的销售提成，即6844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全民公司与金世堡公司、严建明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金世堡公司在承包经营期满后应支付全民公司尚需继续服务的会员卡价值和尚需继续服务的私教课程价值扣减销售提成后计909286.22元，支付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的承包金175500元，支付水电费105000元，支付损坏器材的赔偿款13600元，上述合计1203386.22元，全民公司同意扣除金世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添置的设备、设施折价266386元和金世堡公司的风险保证金400000元，金世堡公司尚需支付537000.22元。严建明应对金世堡公司所需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2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金世堡公司支付全民公司款项537000.22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严建明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世堡公司追偿；三、驳回全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371元，由全民公司负担7115元，金世堡公司负担7256元，鉴定费40000元，由全民公司负担13000元，金世堡公司负担27000元。严建明对金世堡公司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金世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金世堡公司向全民公司支付会员卡和私教课程价值909286.22元，缺乏合同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承包合同》与会员卡、私教课程权利义务主体不同。《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中如有未尽事宜，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承包期满后，双方曾经就后续会员及设备设施转让事宜进行协议，但未能达成一致。全民公司曾就健身馆多次对外招标但未成功，全民公司无奈才选择自主经营，因此，全民公司强行受让了金世堡公司的全部会员资源以及健身器材设备、管理系统软件等，却要求金世堡公司支付巨额费用，依据不足。德威所出具的《报告书》并非系针对金世堡公司2013年4月19日停止经营后尚需继续服务的健身卡和私教课程价值审计，不能作为转让价款的依据。全民公司要求金世堡公司自2013年4月19日起停止经营，全民公司未经金世堡公司同意擅自使用健身馆管理软件系统、运营模式及管理团队，应由全民公司支付补偿费用；二、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全民公司要求金世堡公司继续经营维持健身馆正常经营，且全民公司口头承诺无需支付租金，故全民公司要求支付该期间租金有违诚信，亦缺乏事实依据；三、至于水电费和损坏器材赔偿款，全民公司可以在金世堡公司交纳的400000元风险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全民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严建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严建明对金世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合同期满后金世堡公司对尚需继续服务的会员卡和私教课程价值进行处理的方式，故上述事项不属于严建明保证范围；二、全民公司要求金世堡公司支付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承包金和水电费亦不属于严建明保证范围；三、关于损坏器材的赔偿款，全民公司可以在金世堡公司交纳的400000元风险保证金中扣除，严建明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全民公司针对金世堡公司与严建明的上诉答辩称：一、根据金世堡公司与全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金世堡公司在合同期间从事经营活动，合理承担法律责任，独立核算，自主盈亏。2013年4月19日，金世堡公司停止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以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的名义出售的未到期的会员卡和私教课程，会员理应继续在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内使用未到期的会员卡，上述费用已由金世堡公司提前收取，故该费用应由全民公司向金世堡公司收取；二、关于鉴定报告。为确定金世堡公司停止经营后尚未继续服务的健身卡和私教服务课程价值，经全民公司申请，由德威所对金世堡公司停止承包经营后尚需继续服务的健身卡和私教课程的价值进行审计，《报告书》客观真实地反映了金世堡公司停止承包经营后尚需继续服务的健身卡和私教课程的价值，考虑到金世堡公司在销售会员卡和私教课程期间有可能会存在营销等相关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扣除了7%的销售提成，该金额较为客观真实；三、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金世堡公司认为上述期间无需支付租金，金世堡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金世堡公司认为全民公司不直接参与经营，全民公司不可能与金世堡公司约定承包期届满后由全民公司受让尚需继续服务的会员卡和尚需继续服务的私教课程服务。但余姚市人民政府已授予全民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招商，因无人招投标，故全民公司直接参与了经营；五、严建明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严建明自愿对金世堡公司在《承包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且严建明对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的承包费用是明知的，故严建明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六、关于金世堡公司损坏器材的赔偿款13600元，上述款项并未在风险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首先，双方当事人对金世堡公司是否应支付后续承包经营期间的费用以及会员卡等费用存在争议。因涉案《承包合同》届满后，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金世堡公司继续经营健身馆，承包期限延长半年，承包费用支付标准不变。此后，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方式以及承包费用支付等内容未作约定，金世堡公司继续经营，故双方均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全民公司有权要求金世堡公司支付继续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1月15日全民健身中心招标公告确定的标准，计收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的承包费为175500元，并无不当。因金世堡公司曾委托全民公司对金世堡公司承包的全民健身中心综合健身馆改造装修及添置的资产进行清点、核实，故金世堡公司已认可全民公司清点的资产数额。为确定后续服务会员健身卡和私教服务课程价值，全民公司委托审计后确认全民公司尚需继续服务的会员健身卡与私教课程合计价值为977727.22元。因金世堡公司经营期间的销售提成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在确定上述金额时酌情扣除7%的销售提成部分，亦属合理。因此，金世堡公司理应向全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其次，严建明认为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仅限于金世堡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承包费用以及相关水电费用等，不包括全民公司后续服务相关的会员健身卡和私教服务课程等价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涉案《承包合同》约定，严建明自愿对金世堡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虽未明确严建明需对涉案会员卡价值及私教课程价值等承担保证责任，但该《补充协议》约定严建明承担保证责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承包款、违约金等相关经济责任。因此，严建明作为保证人，理应对涉案承包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且，全民公司要求严建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并未加重严建明的保证责任，应予支持。全民公司要求严建明对损坏器材的赔偿款承担保证责任，亦于法有据。综上，金世堡公司与严建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余姚金世堡健身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56元，由上诉人余姚金世堡健身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严建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56元，由上诉人严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