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青。
委托代理人：薛剑。
委托代理人：林彬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育虎。
委托代理人：杨建崇。
委托代理人：张盈盈。
上诉人陈小青、上诉人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瑞民初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作为一个季节性制鞋公司，曾多次聘用陈小青在羊毛车间工作，双方建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羊毛车间每年基本于5月开始生产，11月结束。2013年5月，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再次聘用陈小青；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口头约定工资计件，当月工资在下月底发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未替陈小青缴纳相应社会保险费。陈小青于2013年已查明的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领取的工资情况为：5月份工资5255.5元、6月份工资7861元、7月份工资6865元、8月份工资7026.5元、9月份工资7787.5元、10月份工资10684.5元。2013年11月，陈小青完成工作离开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2014年5月23日，陈小青经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电话通知再次过来上班。由于双方未谈妥计件价格，陈小青于同年5月30日离开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资已结清）。2014年6月24日，陈小青向瑞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同年11月24日依法作出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陈小青因不服该裁决而向原审法院起诉。另，陈小青于2012年5月至11月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作为一个季节性生产企业，虽多次聘用陈小青在羊毛车间工作，但从每年基本固定的生产时间来看，双方建立的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陈小青于2014年5月23日到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并于同年5月30日离开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且工资已结清，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已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双方形成的劳动关系的特点，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各项补贴及待遇认定如下：1、加班费。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工资计件，陈小青虽有加班，但根据已查明的2013年工资情况足以体现其加班工资。陈小青主张替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16年的加班费为156288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支持。2、经济补偿及赔偿金。陈小青每年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2014年5月，陈小青仅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十天便因工资未谈拢而自行离职（工资已结算）。现陈小青要求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及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工资及双倍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对于2013年之前双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于2013年5月至11月建立的劳动关系，经计算，陈小青月均工资为7580元［（5月份工资5255.5元＋6月份工资7861元＋7月份工资6865元＋8月份工资7026.5元＋9月份工资7787.5元＋10月份工资10684.5元）÷6］，结合陈小青自认于2013年5月2日到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10月份工资单上陈小青签字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及两位证人所陈述的证言等，故酌定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自2013年6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支付陈小青双倍工资的差额。由于陈小青20**年6月份工资为7861元，故其6月份日均工资为361.4元（7861元÷21.75天）。工资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因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未提供陈小青20**年11月的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酌情确定其11月工资为月平均工资7580元，故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小青双倍工资差额为47443.1元（6月份工资7861元-361.4元＋7月份工资6865元＋8月份工资7026.5元＋9月份工资7787.5元＋10月份工资10684.5元＋11月份工资7580元）。陈小青主张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98338元、及2014年5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工资15342元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4、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浙人社发（2010）202号《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浙江省国家税务局、浙江省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标准的通知》中明确规定非高温作业工人每人每月160元，发放时间为6月、7月、8月、9月，故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小青20**年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640元。2013年之前的上述费用因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5、社会保险费。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为陈小青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陈小青要求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替其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费，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本案中，陈小青在用工之日起就应当知道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在2014年6月24日向瑞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故2012年6月25日之前的民事权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不予保护，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为陈小青补缴2012年6月25日起至同年11月、2013年5月2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的社会保险费。综上，以上各项除社会保险费外，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需支付陈小青共计4808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小青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小青双倍工资差额、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等共计48083.1元。三、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同陈小青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2012年6月25日起至同年11月、2013年5月2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的社会保险费，并按统筹地社会保险缴费标准缴纳各自所应承担比例的金额。四、驳回陈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陈小青与瑞安市打虎鞋业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小青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原判认定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系季节性生产企业，双方建立的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错误。二、陈小青的实际月平均工资是原判认定的月工资2738.8元的两倍。陈小青的实际工资分别记在两份工资表上，每份工资表上的金额刚好是其实际工资的一半，原判根据一份工资表认定的月工资并非陈小青的实际工资而只是实际工资的一半。三、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小青经济补偿金。由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没有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四、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小青加班费。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3条第2款的规定，实行计件工资的劳动者，在完成计件定额任务后，由用人单位安排延长工作时间的，应根据上述规定的原则，分别按照不低于其本人法定工作时间计件单价的150%、200%、300%支付工资。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拒不提供加班时间，也不提供劳动定额量，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应当支付陈小青加班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陈小青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解除陈小青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加班费1562880元；3、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经济补偿金122736元；4、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陈小青赔偿金245472元；5、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4381元；6、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暂算为598338元；7、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从2014年5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工资暂算为15342元；8、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暂算为13000元；9、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为陈小青补缴1998年5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的社会保险。
针对陈小青的上诉，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定性问题，原判认定双方系以完成一定任务作为期限的劳动关系正确。二、陈小青等人2014年5月份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仅工作一个星期就要求提高计件工资，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自行离职。陈小青上诉称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迫使其离职，与事实严重不符。三、陈小青要求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陈小青有关加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并没有要求任何员工进行加班，但基于公司跟员工结算的方式是保底工资加计件工资方式，员工为多获得报酬，偶尔进行加班的情况可能是存在的，但基本都没有加班。综上，陈小青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陈小青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违背民事诉讼规则而判决错误。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若已经解除，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不需要法院依职权解除或依职权确认。二、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按月平均工资7580元计算双倍工资差额47443.1元依据不足。首先，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多次要求陈小青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一直拒绝签订，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陈小青，原审判决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双倍工资错误。其次，原判对双倍工资的支付时间及月平均工资的认定上均存在错误。即使要支付双倍工资，支付时间也应当从2013年6月中旬开始计算至2013年11月中旬，共计5个月，而不是原判认定的6个月；陈小青的月平均工资应该为2000元而不是原判认定的7580元。三、原审判决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陈小青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审认定陈小青于2012年5月至11月期间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错误，原审判决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协同陈小青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2012年6月25日起至同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小青的不合理诉讼请求并维持瑞安市劳动仲裁作出的瑞劳人仲案字（2014）第0357号仲裁裁决。
针对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陈小青答辩称：一、原判认定的月平均工资正确。工资册中“其中部分”是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事后自行添加的，陈小青在领取工资的时候，并没有该项内容，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主张所谓的保底工资其实是不存在的。二、陈小青一直要求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一直拒签。三、关于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社会保险问题，因为子女上学曾多次要求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办理社会保险，但是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一直拒绝。2012年5月至11月陈小青确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上班，原审判决认定正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存在的劳动关系定性问题。由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是一家季节性生产企业，其多次聘用陈小青在该公司羊毛车间工作，每年基本固定的工作时间为5月至11月，完成工作任务后，陈小青即离开公司，双方当事人建立的是以完成一定任务作为期限的劳动关系。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赔偿问题。2014年5月陈小青再度到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由于双方就计件工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陈小青随即于当月月底离开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相应的劳动报酬已结算清楚，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原判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陈小青上诉要求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加班费问题。由于陈小青的工资形式是计件工资，且没有证明其存在加班，原判对加班费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四、关于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问题及陈小青月平均工资的认定问题。2013年5月至11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未与陈小青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支付陈小青双倍工资。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陈小青一直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判根据陈小青的每月实际工资水平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7108.7元，认定双倍工资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并无不当。五、关于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问题。浙人社发（2010）202号《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浙江省国家税务局、浙江省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标准的通知》中明确规定非高温作业工人每人每月160元，发放时间为6月、7月、8月、9月，故原判认定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小青20**年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640元，于法有据。六、关于社会保险问题。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强制性义务。陈小青在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原审判决其补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小青和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小青负担5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大虎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厉 伟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