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男，生于1943年10月14日，汉族，文盲，山西省泽州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3，女，生于1945年10月18日，汉族，文盲，山西省泽州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4，女，生于1996年8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翼城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2之女。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某某5，女，生于1966年2月10日，汉族，住晋城市城区。系李某某1、李某某3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1，女，生于1967年8月27日，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翼城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6，男，生于1990年5月21日，汉族，中专文化，山西省翼城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某2之子。
原审被告人王家权，男，生于1970年4月26日，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城县，现住本村，农民。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阳城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被阳城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阳城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男，生于1987年7月12日，汉族，大学文化，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本村，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某某7，任该公司总经理。
地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
诉讼代理人陈静，女，生于1981年2月1日，汉族，住晋城市城区，系保险公司职工。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家权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晋0522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晋05刑终4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发回阳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阳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晋052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日16时许，被告人王家权驾驶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行至陵沁线138KM+350M路段超越李某某2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时，因迎面来车紧急向右避让过程中，迫使李某某2及所驾摩托车失衡向左倾翻，货车从李某某2头部碾过致李某某2当场死亡。经山西省阳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2系颅脑损伤而死亡。阳城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王家权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
被害人李某某2生于1966年10月，户籍所在地山西省翼城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雇佣被告人王家权为货车驾驶员，案发时被告人王家权正在从事雇佣活动。案涉肇事车辆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险晋城中心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7年11月18日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预付被害人亲属赔偿款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阳城县交通警察大队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王家权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
2.被告人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王家权基本情况。
3.被害人户籍证明、身份证、户口本、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资格信息查询结果单、摩托车合格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李某某2身份信息、车辆信息，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资格证。显示李某某2出生地晋城市，户籍地山西省翼城县，2003年3月16日迁来本县，2016年8月8日由山西省翼城县迁来本址。
4.被告人驾驶证、行驶证及信息查询结果单、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证实王家权有“B2”机动车驾驶证，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武珊，投有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在案发后。
5.原告人提供的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四原告人的个人身份信息。
6.原告人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证实李某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7.原告人提供的车辆通行费、加油费、客运交通费票据，阳城县城建安酒店结账单、298元发票。
8.郭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货车的驾驶员是王家权，交强险脱保了，投有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9.贾某某1在侦查阶段的证言，2017年3月2日13时50分许，我丈夫李某某2骑着摩托车从翼城县去晋城市干活。21时许，一个交警给我儿子李某某6打电话说我丈夫出车祸了，人当场就不行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人欲证明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情况提供的票据，多数无付款人姓名或不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原告人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在确定原告人经济损失时酌情认定。阳城县城某某酒店结账单、发票，可以作为认定住宿费的依据。原告人提供的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的闫某1的误工损失证明，未附有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且无闫某1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依据。
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提供的原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关于李某某6的误工损失证明以及被害人李某某2的任职及工资证明（证明人闫某2），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晋城市城区关于李某某2居住情况的证明，翼城县的证明，重新审理期间，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全日制用工适用），由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签订日期2014年10月3日，甲方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泽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签字闫某2，乙方签字李某某2；记载劳动合同期限：无固定期限，自2014年10月3日起，其中，试用期自2014年10月3日起至2015年4月3日止。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均空白。无编号。（2）2015年、2016年（3-12）月份工资表共计二份,均为复印件，封面及骑缝处加盖有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泽州分公司印章,显示李某某2每月出勤天数、工资数额，上有“李某某2”签名。（3）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李某某2随父母自2014年9月至去世前在晋城市居住。2017年11月27日，经办人王某某，加盖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泽州分公司印章；情况属实，刘某某1，加盖晋城市城区印章。所使用纸张显示为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公用信笺。（4）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李某某2在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一直在外打工。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7年11月29日，李海兵，加盖翼城县印章。原告人当庭称：《劳动合同书》是李某某5向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劳资科科长赵某某调取。302室是李某某5的房子，李某某5是建筑公司退休职工，房子是建筑公司集资房，是小产权房。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质证意见是：工资表没有制表人签字，没有领导人签字，每页没有盖财务章。既然有正规的合同，就应该有对应的工资流水及社保予以佐证。领取五千多工资还应该有相关的纳税证明予以证明。居委会的证明但是却由某某公司盖章。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希望进一步核实。
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向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人力资源部（原劳资科）部长赵某某、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泽州分公司经理闫某2、泽州分公司外包单位水电项目负责人刘某某2进行调查核实，原审法院综合分析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劳动合同书的提供过程当事人之间说法互相矛盾，无法确定该书证的合法来源，其真实性不能被查证确认。且该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极不规范，重要的权利义务和主要的劳动条款均空白。（2）关于2015年、2016年工资表，证据形式要件严重欠缺，由于原告人提供的该证据系复印件，未注明与原件核对无异，未注明原件存放于何处，没有出证人签名、无复制时间、无调取人说明；经调查，各相关当事人和被收集单位均无法提供原件，原件的保存以及该复印件的来源、收集过程均没有当事人能够作出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相关当事人和被收集单位亦无法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佐证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故该份书证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得到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3）关于晋城市某某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闫某2签字的二份证明的出具存在重大瑕疵；对李某某2及其妻子的居住情况有关当事人说法不一，与证明内容存在较大出入。（4）关于某某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某某2户籍信息显示其2016年8月8日迁入，与某某委员会“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证明内容之间存在明显矛盾。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能作为原告人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李某某2死亡赔偿金的依据。
原告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确定如下：被害人生前系农村居民，原告人所举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生前经常居住地和工作地均在城镇，故应以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01640元（10082元/年×20年）；丧葬费应为27487.5元（54975元÷12个月×6个月），原告人主张25000元的丧葬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均为农村居民，有五个子女，案发时李某某17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40.6元（8029元/年×7年÷5），李某某37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52.2元（8029元/年×9年÷5）；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无生活来源，已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再计算误工费，故三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831.1元（176.7元×3人×11天）；住宿费298元；交通费可酌情认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59461.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家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既是被告人王家权的雇主，又是肇事货车的所有人，应对肇事货车负有交强险投保义务，而武珊未履行投保义务，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分项赔偿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首先在伤残死亡限额项下赔偿11万元。对于剩余部分149461.9元，因被告人王家权安全意识不强，盲目超车致被害人李某某2驾驶的摩托车失衡倾翻，对事故的发生起到主要作用，故由其承担80%计119570元较为合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王家权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在太平洋财险晋城中心公司为案涉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投有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太平洋财险晋城中心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全额赔偿119570元。被告人王家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预付的8万元在执行时可以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一万九千五百七十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一万元。（已预付的八万元在执行时可以折抵。）三、被告人王家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4、李某某6上诉意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李某某2经常居住地以及主要消费地都处在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范围内，在城镇工作并居住一年以上，并具有稳定的收入，根据相关规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户籍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54万元，丧葬费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万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2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等费用共计7910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被害人李某某2的工资表，虽系复印件，但根据原审法院向刘某某2、闫某2的调查笔录及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李某某2生前在城市工作生活超过一年的事实，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根据相关规定，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对该上诉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所提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确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如下：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47040元（27352元/年×20年）；丧葬费25000元；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均为农村居民，有五个子女，案发时李某某17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40.6元（8029元/年×7年÷5），李某某37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52.2元（8029元/年×9年÷5）；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无生活来源，已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再计算误工费，故三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831.1元（176.7元×3人×11天）；住宿费298元；交通费可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604861.9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家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既是被告人王家权的雇主，又是肇事货车的所有人，应对肇事货车负有交强险投保义务，而武珊未履行投保义务，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分项赔偿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首先在伤残死亡限额项下赔偿11万元。对于剩余部分494861.9元，由王家权承担80%计395889.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王家权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在太平洋财险晋城中心公司为案涉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投有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太平洋财险晋城中心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全额赔偿395889.5元。被告人王家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预付的8万元在执行时可以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一万元。（已预付的八万元在执行时可以折抵。）被告人王家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一万九千五百七十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1、李某某3、贾某某1、李某某6、李某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九万五千八百八十九元五角。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小斌
审判员秦树杰
审判员王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豆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