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27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淑萍，女，汉族，1962年8月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李刚，新疆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基川，男，汉族，1958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绍忠，男，汉族，1950年7月2日。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谢君，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赵淑萍因与被申请人徐基川、武绍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7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淑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刚、被申请人徐基川、武绍忠的委托代理人谢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5日，一审原告徐基川、武绍忠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诉称，2010年12月10日赵淑萍给徐基川、武绍忠出具《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一份，承诺2011年1月20日退还信息服务费2700000元。但直至2012年3月15日，仅退回徐基川、武绍忠390000元，在徐基川、武绍忠的多次催要下，赵淑萍又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剩余2310000元于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但至今未能履行。赵淑萍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徐基川、武绍忠的合法权益。现徐基川、武绍忠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赵淑萍返还信息费2310000元，支付欠款利息157657.5元（2310000元×4.875‰×14个月）；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淑萍负担。赵淑萍辩称，虽然赵淑萍向徐基川、武绍忠出具了承诺及还款计划，但不久前赵淑萍才知道实际上徐基川、武绍忠与第三人合同不但没有解除，实际还在履行之中，只不过换了一个探矿点。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赵淑萍按照协议书约定已经履行了合同前三条的所有义务，徐基川、武绍忠要求退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对于赵淑萍已经退还给徐基川、武绍忠的款项，徐基川、武绍忠应当退还赵淑萍。关于金额的实际计算，依据徐基川、武绍忠在起诉中的自认，到2011年3月5日，赵淑萍实际已经退还了390000元，之后所产生的退费并不包含在390000元内，通过徐基川、武绍忠390000元的自认及赵淑萍承诺书的出具，双方对3月5日前对过账是可以认定的，赵淑萍手中所持有的全部收据都应当交付徐基川、武绍忠，如果没有交付，只能说明双方就此部分并没有清算，还应当从总扣款中扣除。即使法院认定退款，也应当是2200000元。综上，徐基川、武绍忠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 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4日，徐基川、武绍忠（乙方）因委托赵淑萍（甲方）办理新疆新荣盛世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恒基隆力矿业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的办理工作及两公司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签订矿产选项、谈判、转让的手续与赵淑萍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新疆矿产项目的选项、谈判、转让等一切手续办理工作；二、甲方负责工商营业执照的办理工作；三、甲方负责矿业公司开工前的各项筹备工作；四、乙方在甲方完成以上三项工作后支付总计贰佰万元人民币，用于甲方各项日常开支、工资等；五、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在公司的股份中拿出百分之六赠予甲方。甲方负责今后矿业公司与地方各部门的协调工作”。2010年12月10日，因新疆新荣盛世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恒基隆力矿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所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赵淑萍向徐基川、武绍忠出具了一份《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载明：“因新疆新荣盛世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恒基隆力矿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所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公司法人武绍忠，徐基川提出要求退回已支付的信息服务费，合计：贰佰柒拾万元（小写：2700000.00）经本人与他人协商，在2011年1月20日前将服务费退回到指定账户：户名：北京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0701000103000001184，户名：北京农村商业银行通州支行营业部。”2012年3月15日，赵淑萍向徐基川、武绍忠出具了《退款计划》一份，载明：关于新疆新荣盛世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恒基隆力矿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所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公司法人代表武绍忠，徐基川提出要求退回已支付的信息服务费，已退回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整）；余款：贰佰叁拾壹万元整（2310000元整），根据目前的经营状况，本人计划在2012年6月底争取全部退回到指定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3002002074201，户名：王军。”后赵淑萍根据2012年3月15日其向徐基川、武绍忠出具的《退款计划》分别于2012年3月23日、2012年3月26日、2012年5月31日向指定账户汇款共计30000元，剩余款项，赵淑萍至今未支付给徐基川、武绍忠。 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基川、武绍忠提交的《协议书》、《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退款计划》均应系徐基川、武绍忠与赵淑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根据2010年12月10日《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证实赵淑萍本人认可其并未全部完成徐基川、武绍忠委托其办理的各个事项，在此情况下，其同意向徐基川、武绍忠退还徐基川、武绍忠已经向其支付的信息服务费共计2700000元，该2700000元应当是经双方清算后均认可的数额，赵淑萍理应履行。2012年3月15日，赵淑萍再次向徐基川、武绍忠出具《退款计划》，认可截止到该日其已退还徐基川、武绍忠的信息服务费为390000元，剩余2310000元其承诺于2012年6月底全部退回，且赵淑萍已经部分履行了该承诺，分三次向指定账户汇款共计30000元。故，上述390000元及2310000元两笔款项的数额亦应当系双方清算后确认的数额，赵淑萍称双方之间并未清算，除390000元外，其另支付徐基川、武绍忠有其他费用未予扣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现赵淑萍应当返还徐基川、武绍忠信息服务费的数额为2280000元。赵淑萍向徐基川、武绍忠承诺于2012年6月底退还全部信息服务费，但其至今仍未全部退还，理应向徐基川、武绍忠支付逾期利息。根据2012年3月15日《退款计划》的内容，可以认定赵淑萍退还徐基川、武绍忠信息服务费390000元的截止日期应为2012年3月15日，徐基川、武绍忠称诉状中“2011年3月5日”系笔误的意见予以采纳。赵淑萍提交的2012年3月15日之前的汇款票据所涉款项，应当包括在390000元之内，不应再次扣除。赵淑萍称徐基川、武绍忠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所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解除，实际还在履行之中，只不过换了一个探矿点的辩称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庭审过程中其亦不能明确变更后具体的探矿点，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徐基川、武绍忠主张利息有误，利息应为133380元〔2280000元×4.875‰×12月(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3日作出（2013）沙民一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赵淑萍返还原告徐基川、武绍忠信息费2280000元；二、被告赵淑萍支付原告徐基川、武绍忠欠款利息133380元〔2280000元×4.875‰×12月(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案件争议标的2467657.5元，判决被告应付款项为2413380元，占争议标的97.8%。案件受理费26541.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淑萍承担25957.35元（26541.26元×97.8%），由原告徐基川、武绍忠承担583.91元（26541.26元×2.2%）。 赵淑萍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淑萍与徐基川、武绍忠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赵淑萍为徐基川、武绍忠代为办理新疆新荣盛世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恒基隆力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手续事宜，通过媒介服务促成两公司与赣西地质调查大队矿权转让事宜，完成上述事宜徐基川、武绍忠同意支付服务费2000000元。但徐基川、武绍忠后期以其与赣西地质大队合同解除为由采取各种手段，迫使赵淑萍签署《退款协议》。经了解，双方协议并未解除，故赵淑萍认为不应退还服务费。赵淑萍认为原审法院对退款数额认定错误，赵淑萍已退款70多万元。现增加一项事实与理由即一审审理中双方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徐基川、武绍忠的诉讼请求。徐基川、武绍忠答辩称,对赵淑萍增加的诉讼主体方面内容不予答辩，对于其他内容予以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赵淑萍称徐基川、武绍忠采取各种手段迫使其签订《退款协议》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没有证据支持。赵淑萍没有完成协议内容，遂协商同意签订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淑萍签订还款计划同意退还信息服务费2700000是双方是经协商同意的。对于赵淑萍增加的上诉请求，由于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事实，不予答辩。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徐基川、武绍忠认可赵淑萍除已付390000元，另已付徐基川、武绍忠50000元。赵淑萍尚欠徐基川、武绍忠信息服务费2260000元至今未付。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淑萍上诉称徐基川、武绍忠与赣西地质大队合同未解除，仍在履行中及赵淑萍与徐基川、武绍忠签订协议，赵淑萍已履行完毕，故不应退还服务费，赵淑萍对于其上诉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赵淑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赵淑萍上诉称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的主张，该院认为，赵淑萍与徐基川、武绍忠均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故徐基川、武绍忠以个人名义起诉赵淑萍称主体并无不当，赵淑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效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赵淑萍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和2012年3月15日出具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该承诺书和退款计划作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效力，对赵淑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审期间徐基川、武绍忠委托代理人认可赵淑萍曾经又支付50000元的事实，故赵淑萍应当返还徐基川、武绍忠信息服务费的数额为226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一、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淑萍返还徐基川、武绍忠信息费2280000元为赵淑萍返还徐基川、武绍忠信息费2260000元；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淑萍支付徐基川、武绍忠欠款利息133380元[2280000元×4.875‰×12月(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为赵淑萍支付徐基川、武绍忠欠款利息132210元[2260000元×4.875‰×12月(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以上赵淑萍应给付徐基川、武绍忠款项为23922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逾期给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争议标的2467657.50元，给付金额2392210元，占争议标的97％，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1.26元(徐基川、武绍忠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1.26元(赵淑萍已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2842.52元，由赵淑萍负担97％即51257.24元，徐基川、武绍忠负担3％即1585.28元。 赵淑萍申请再审称：赵淑萍完成了与徐基川、武绍忠签订的2009年12月4日协议约定的内容，并在赵淑萍的长期努力之后，新疆新荣盛世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恒基隆力矿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分别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甲方）、新疆银达矿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徐基川、武绍忠也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陆续给赵淑萍付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与《退款计划》均是赵淑萍在对方以“赵淑萍联系的探矿权证所涉及的矿点的数据与原始资料不符，涉嫌诈骗”为由，胁迫赵淑萍签名，并迫使赵淑萍多次退款。赵淑萍在得知探矿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解除，只是调换了矿权证，江西方收取的探矿权转让费也未退的情况下终止退款行为。双方之间是居间法律关系，应适用居间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双方之间并未结算。原审简单以合同纠纷处理，导致错误判决。被申请人徐基川、武绍忠辩称，赵淑萍出具的《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证实赵淑萍认可其并未完成徐基川、武绍忠委托办理的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经过清算，赵淑萍同意在收到的3200000元费用中扣除办理公司及开办工作相关的费用550000元后，退还徐基川、武绍忠信息服务费2700000元，并对剩余款项做出了退款计划。双方的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有效，赵淑萍承诺退还信息服务费却又拒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徐基川、武绍忠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徐基川、武绍忠持赵淑萍签名的《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及赵淑萍书写的《退款计划》为证，为佐证双方有资金往来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主张赵淑萍承诺返还信息服务费，赵淑萍并未否认《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退款计划》及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赵淑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其向徐基川、武绍忠出具退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且实际履行部分还款，证据充分，原审认定《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退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赵淑萍主张“双方未结算，其受胁迫出具退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除其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赵淑萍的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足以令人信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赵淑萍，其应当清楚向他人出具退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的法律后果。在受他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退款承诺书后，一般都会采取措施寻求保护，以达到维护自己权益的目的。但赵淑萍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行为。且赵淑萍在2010年12月10日出具《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后，时隔两年之久于2012年3月15日再次出具《退款计划》，并部分履行，印证赵淑萍愿意退还信息服务费的事实。结合双方有协议、一直有资金往来的事实，以及赵淑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应确认徐基川、武绍忠所陈述的双方经结算赵淑萍出具《信息服务费退回承诺书》、《退款计划》的事实。因双方之间经结算，赵淑萍出具退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后又拒不还款，原审据此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判令赵淑萍向徐基川、武绍忠偿还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误，应予维持。赵淑萍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阿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布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