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祖其，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蔚昉，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满强，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代理人蔡敏英，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见玲，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祖其、李晓、邓满强因与被上诉人邓见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邓祖其、李晓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见玲共同偿还借款2万元及利息（以所欠借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邓满强、邓祖其、李晓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见玲连带偿还借款18万元及利息（以所欠借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邓见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邓见玲负担106元，由邓满强负担636元，由邓祖其、李晓共同负担1483元。
上诉人邓祖其、李晓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邓祖其、李晓事先对邓见玲向邓满强转账涉案18万元并不知情。邓见玲所称事实为虚构，邓祖其从未进行该款的转账操作，邓祖其与邓见玲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的合意。1.涉案录音资料的录制发生在涉案款项转账较长时间之后，不能证实邓祖其与邓见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2.录音资料是邓见玲采用引诱、设套等恶意手段获得。从录音内容可判断，有些录音是邓见玲在邓祖其家中偷录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及证据规则，邓见玲在邓祖其家中偷录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3.录音中邓祖其承诺“腾”钱出来给邓见玲，意思是想办法替邓满强把18万元给回邓见玲，不能由此表明邓祖其与邓见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4.录音中邓见玲清楚表述18万元给付的对象是邓满强用于治病，与邓祖其无关。可见邓祖其“腾”钱给邓见玲只是出于帮助而非欠钱。5.录音资料多处嘈杂、混乱、不清晰，内容不连贯，多数内容是邓见玲一人之言，且邓见玲始终不能明确录音的制作主体、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更不能确定录音的真实完整。二、邓见玲从未向邓祖其交付过18万元。该18万元款项转入邓满强的账户，邓祖其亦未委托他人代收款项。且根据录音资料可知，邓见玲明知该款的实际收取人，邓祖其实际是被邓见玲故意设套牵扯到涉案纠纷中。二、邓见玲向邓祖其转账给付的3万元是还款而非借款。1.邓见玲之子身患××，在他人避之不及的情况下，邓祖其及其家人始终照顾邓见玲母子直至其子身故，后事也是邓祖其操办。期间因邓祖其垫付了丧葬费和部分医疗费，故邓见玲向邓祖其转账给付了3万元，作为前述垫款的还款。2.无证据证实邓见玲与邓祖其之间存在3万元的借贷合意，且在邓见玲诉称的邓满强、邓祖其拒不补写18万元借条及邓见玲已经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邓见玲诉称又向邓祖其出借3万元明显不合常理。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邓见玲作为主张债权的权利方，应对借款合意的存在及借款交付的发生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邓见玲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邓祖其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邓祖其、邓见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邓见玲的诉讼请求；2.由邓见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邓满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邓见玲是将涉案18万元赠与邓满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邓见玲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意。邓满强对涉案的3万元款项不知情。二、邓见玲提交的录音资料来源非法、内容矛盾、疑点重重，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该录音资料是邓见玲采用引诱设套和偷录方式获取，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邓见玲起诉主张与录音内容相互矛盾。邓见玲起诉称两次借款21万元且分文未还，录音中却称已经拿回1万元，两种说法矛盾。另外，邓见玲诉称两笔款项是借款，但两笔间隔时间逾半年的借款均未出具借条或签订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录音内容嘈杂、混乱、不清晰，多数内容是邓见玲一人之言，且邓见玲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也不能明确录音的制作主体、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故录音资料不具有真实性。由于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邓见玲举证不能，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由邓见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邓见玲答辩称：一、邓见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邓祖其、邓满强之间的借款合意及转款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邓见玲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在实际借款后未强行要求邓祖其、邓满强出具借条符合常理。二、邓见玲提交录音原始资料存储于邓见玲的录音笔中，如邓祖其、邓满强对录音资料持有异议，可申请鉴定予以确认。录音内容反映了双方确实存在借款的合意，该录音是邓见玲在邓祖其、邓满强企图逃避债务不愿意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为固定双方借款合意事实和保障合法权益而取得，借款合意在借款发生时已经存在。邓见玲录音双方对话不存在引诱情况，只是通过谈话引导出事实的真相，录音属于合法取得且是邓祖其、邓满强的真实意思表示。邓祖其在录音中“慢慢腾”的意思就是慢慢还的意思，反映了邓祖其向邓见玲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规定，邓见玲提交的录音资料属于合法证据，具有证明效力。三、邓见玲在录音中自认已收回1万元，是因该1万元是由案外人邓伟其交给邓见玲，邓见玲后来认为实际是邓祖其归还才同意从借款总额中扣减，与诉中所述并无矛盾。邓见玲在录音谈话中提出三年还款期限的调解方案，但邓祖其只答应慢慢归还。录音资料的真实完整性可通过鉴定予以辨别，邓祖其、邓满强提出异议却拒绝鉴定，明显属于混淆视听。四、邓祖其、邓满强的家庭经济状况较差，不可能为邓见玲垫付任何费用，且如真实存在邓祖其、邓满强诉称的邓见玲向其赠与18万元的情况，邓见玲不可能有他人垫付的需要。另外，根据已生效的（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可知，邓祖其、邓满强通过不正当手段哄骗邓见玲欲达到谋取房产的目的，邓见玲通过诉讼维护了合法权益。五、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清楚反映出涉案借款的合意及给付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二审诉争的焦点是邓见玲主张的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邓满强、邓祖其、李晓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经查，邓见玲于2013年6月19日通过转账形式向邓满强支付18万元，又于2014年1月25日通过转账形式向邓祖其支付3万元，当事人对两笔款项均无书面约定。诉讼中，邓见玲认为两笔款项是借款并主张邓满强、邓祖其、李晓履行清偿义务；邓满强、邓祖其确认分别收取了邓见玲给付的上述款项，但邓满强辩称该18万元是邓见玲的赠与，邓祖其辩称该3万元是垫付款的还款。邓见玲提交法院的录音资料显示，邓见玲就涉案两笔款项的归还与邓满强、邓祖其进行交涉并自认3万元中的1万元已经收回，邓祖其在录音谈话中承诺18万元待有资金后慢慢归还，并认为3万元中的2万元应由案外人邓伟其偿还。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邓满强虽辩称该18万元是邓见玲的赠与款，但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邓祖其在录音谈话中确有偿还18万元的承诺及邓满强与邓祖其之间的父子关系，原审法院认定18万元转账款是邓见玲与邓满强、邓祖其之间的借款并无不当。因邓见玲在录音谈话中自认已收回3万元中的1万元，故邓见玲主张的该笔争议款项应确认为2万元。邓祖其在诉中辩称3万元是邓见玲向其归还的垫付款但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在录音谈话中邓祖其又认为3万元中的2万元应由案外人邓伟其偿还。据此可确认，邓祖其的诉中辩称与录音谈话明显矛盾。考虑到录音谈话的可信度高于诉中辩称，且邓祖其在录音谈话中对3万元中的2万元是借款且需偿还予以确认，仅对债务实际偿还义务人持有异议，故本院确认3万中的2万元属于借款而非垫付款，又鉴于3万元款项的收款人是邓祖其，邓祖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款中的2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故本院确认邓见玲与邓祖其之间存在2万元的借贷关系。现邓见玲主张邓满强、邓祖其、李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邓满强、邓祖其作为债务人依法应根据上述本院确认的借款承担清偿义务，李晓是邓祖其之妻，涉案借款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晓依法应当承担共同清偿义务。另外，邓满强、邓祖其、李晓对涉案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鉴于邓祖其在一审期间已对部分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邓满强、邓祖其、李晓虽对录音资料持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也不能提交证据对录音资料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因该录音资料并非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故本院确认该录音资料属于合法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邓满强、邓祖其、李晓之上诉所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满强、邓祖其、李晓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邓满强负担3900元，邓祖其、李晓共同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