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军，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洪，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娜，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阳因与被上诉人潘伟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麦志刚系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涉案款项汇入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账户后，即转入中山市力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笔借款是麦志刚与潘伟军共同为中山市力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过桥”服务活动，上诉人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且借款时间仅为9天，又未设定任何担保，不符合用于家庭生活借款的特征，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也根本不需要如此大额的款项。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清楚反映了资金流向，足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5年12月24日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提出如下观点：“对于举证证明责任问题，切忌僵化机械理解举证证明责任，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注意举证责任的转化。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举债人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或者举债人具有赌博、吸毒等不良嗜好，或者所借债务发生在双方分居期间等情形的，举证证明责任就相应地转回到债权人一方。对此，我们主要担心的是因举证证明责任分担不当，导致极端个案发生，造成极其不好的社会影响。”从以上的谈话内容可见，关于夫妻债务的认定问题，不能僵化机械地由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共同生活而举如此大额债务，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请求二审根据实际情况，恰当分配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和麦志刚最后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期限是202007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在2009年6月23日起诉麦志刚，但并没有同时向上诉人主张连带权利。2009年6月23日被上诉人依法产生对上诉人诉讼时效的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这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到期日是2011年6月23日，2010年1月15日，被上诉人提起对麦志刚的执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则诉讼时效到期日应是2012年1月15日，但在2012年1月15日前，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也不存在其它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13日，已过诉讼时效。1173号案件生效数年直至本案起诉止，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由此，被上诉人已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放弃了对上诉人的主张，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结论错误。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直接将一个上诉人没有行使抗辩权的生效判决强行加给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公正。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不知情，发生诉讼时不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数年后却将一个“剥夺”了上诉人诉权的生效判决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无法规避被上诉人与麦志刚串通以损害其合法利益的风险，对上诉人不公正。该判决不但不符合法理，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正所谓“一段婚姻毁了一个人前半辈子，一个判决又毁了一个人后半辈子。”如此判决如何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如何保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在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中顺利推进？根据审判独立性的原则，1173号判决书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直接将117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强加给上诉人属于明显的裁判错误。潘伟军答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知道之日起算，在（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案中上诉人并不知道麦志刚已婚的事实，直至本案起诉之前上诉人才知道麦志刚已婚的事实故才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二）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的情形，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判决第一项麦志刚向潘伟军清偿借款人民币71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200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期限止本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500000元）的债务为麦志刚、田阳的夫妻共同债务，田阳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4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麦志刚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潘伟军偿还借款本金71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从200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对麦志刚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麦志刚、德勤公司共同负担。2010年1月15日，潘伟军以麦志刚、德勤公司未履行（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判决书的内容，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0）中一法执字第493号。由于德勤公司已被吊销工商登记且麦志刚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10）中一法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麦志刚与田阳于2002年3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财产两处房产及汽车，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一审法院又查明：田阳称涉案款项用于中山市力信科技有限公司偿还贷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田阳提交了银行进账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经质证，潘伟军对田阳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麦志刚向潘伟军借款的事实有民事判决书以及潘伟军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第一、该借款发生于麦志刚与田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田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潘伟军知道该约定，或者麦志刚与潘伟军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第二、即使如田阳所辩称的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也是麦志刚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田阳与麦志刚的家庭共同生活也会受益于麦志刚经营活动的收入，田阳并未能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三、潘伟军于2010年1月15日向法院立案执行，麦志刚与田阳于2010年1月27日协议离婚，协议将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全部归田阳所有，该行为令人存疑。以致于2010年3月18日，由于麦志刚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该次执行。综上所述，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潘伟军要求田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潘伟军于2010年1月1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执行法院虽然于2010年3月1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原因为“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在此情形下“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潘伟军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受申请执行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意味着潘伟军放弃了向麦志刚主张权利，现该权利没有因时效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潘伟军起诉田阳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田阳申请的调取证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田阳提出请求法院调取2007年2月5日中山市德勤商务有限公司向中山市力信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麦志刚的4500000元借款没有进入麦志刚的个人账户，该证明内容对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田阳对一审法院（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麦志刚向潘伟军偿还借款本金71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从200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案件受理费738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潘伟军已预交），由田阳负担（四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潘伟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麦志刚在经营德勤公司期间，以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潘伟军申请借款4500000元。经得潘伟军同意后，双方于2007年2月5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麦志刚向潘伟军借款4500000元；借款期间为2007年2月5日起至2007年2月14日止；德勤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日，麦志刚向潘伟军出具了一份划款委托书，要求潘伟军将上述借款4500000元汇入德勤公司所设的交通银行中山分行社保支行账户内。同日，潘伟军按麦志刚要求分五次将上述借款4500000元汇入德勤公司账户内。后麦志刚、德勤公司仅归还贷款本金379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710000元及相关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麦志刚应向潘伟军偿还借款本金71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麦志刚、田阳的夫妻共同债务，麦志刚的配偶田阳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二、潘伟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涉案债务产生于2007年2月5日，产生于麦志刚、田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债款虽由德勤公司所使用，但麦志刚是德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经营德勤公司所产生的收入属于麦志刚、田阳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其为生产经营所需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债务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麦志刚、田阳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田阳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现（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潘伟军于2010年1月1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0年3月18日，该案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该案尚未执行完毕，潘伟军的胜诉权尚未实现，潘伟军可以随时启动执行程序。因此，诉讼时效继续发生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潘伟军对麦志刚行使债权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而潘伟军起诉连带债务人麦志刚之配偶田阳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田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田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