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8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哈密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C座（二层）02B-322号。
法定代表人：徐克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勋，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乃亮，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哈密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密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乃亮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密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勋，被上诉人贾乃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密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款8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为：1、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主体身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仅做了记录，却始终未给予任何形式的调查和答复，至今上诉人实际仍无法确认，本案是否确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如此审理案件，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质证权；2、上诉人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附有被上诉人肖像的文章，但该文章实际阅读量仅为146次，数量较小，且整个涉诉微信公众号的订阅人数仅为695人，上诉人认为，涉诉文章对被上诉人产生的影响极为有限，对被上诉人而言，谈不上什么经济损失。涉诉文章在上诉人微信公众号刊出期间，上诉人的产品销售系特价促销销售，上诉人在该段时间的全部销售额仅为4-5万元，利润根本无从谈起。上诉人承认确实侵犯了被上诉人肖像权，也愿意道歉并做出适当补偿，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数额过大，无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非常不公，无法接受。
贾乃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贾乃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哈密瓜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或涉诉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上向贾乃亮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2、要求哈密瓜公司赔偿贾乃亮经济损失1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维权成本3000元。事实和理由：贾乃亮系中国著名男演员，曾主演《大唐歌飞》、《美丽分贝》、《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当婆婆遇上妈》、《产科男医生》、《偏偏喜欢你》、《冰与火的青春》等多部知名影视剧，连续两年带领女儿参加亲子节目《爸爸回来了》，与妻子李小璐创办爱心公益品牌“点亮心路”，获得“南都明星公民”奖项。据此，贾乃亮的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2016年9月，贾乃亮得知，哈密瓜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哈密瓜科技”（微信号：×××）上发布了标题为《“神经乃爸”VS超级奶爸，逆袭就靠“它”》的文章，文章中擅自使用贾乃亮照片2张，并发布有“哈密瓜智能奶瓶清洗机，祝你成功逆袭，成为众人羡慕滴‘超级奶爸’”、“原价899元的奶瓶清洗机，现在5折就能bao回家啦，听说最低的399元就可以哦”等宣传文字，且附有“哈密瓜奶瓶清洗机”的产品图片、详细功能介绍以及哈密瓜公司的微信二维码等信息，点击文章底部的“阅读原文”即可跳转至商品购买页面。该文章旨在利用名人效应吸引浏览者，进而达到对自身品牌和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系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贾乃亮肖像，极易使大众误认为贾乃亮与哈密瓜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或其它直接关系，涉嫌侵犯贾乃亮的肖像权。
哈密瓜公司一审辩称，1.请求法院核实贾乃亮的主体身份，无法确认诉状上的签名是贾乃亮本人所签。2.认可哈密瓜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贾乃亮的照片，同意在微信公众号上向贾乃亮赔礼道歉，但不同意赔偿各项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贾乃亮系演员。
哈密瓜公司系以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自行开发后的产品；计算机系统服务；销售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工艺品、文化用品、日用品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经贾乃亮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57399号《公证书》。经公证显示：1.在名称为“哈密瓜科技”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为×××）中载有题为《“神经乃爸”VS超级奶爸，逆袭就靠“它”》文章一篇，文章发布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文章首部写道“随着国内亲子类综艺节目的大热，一批奶爸萌娃进入公众视野，萌娃是一样的萌娃，奶爸却是各样的奶爸。提起‘神经乃爸’，大家是不是马上想起了时而帅气时而搞怪的他和萌娃小甜馨。第一季【爸爸回来了】热播后，父女俩收获了满满的人气，‘神经乃爸’、‘逗比奶爸’……成了贾乃亮的冠名词，金句连出的国民闺女小甜馨更是人见人爱，看到越长越漂亮的小甜馨和越来越帅气的奶爸贾乃亮，你是否还记得那时的他们……”，文章中附有贾乃亮和“甜馨”的合照两张，其中一张照片下方标有文字“无时无刻不在喝奶的‘女汉子’”，文章尾部写道“作为奶爸，如果你还在为宝宝冲奶粉忧心，如果你还在为洗奶瓶烦恼，那么赶快来来来……快来看看咱们自主研发的育儿神器（PS：出场时，额需要出场乐哦）。哈密瓜智能奶瓶清洗机，助你成功逆袭，成为众人羡慕滴‘超级奶爸’”，后附智能奶瓶清洗机的宣传图片及文字介绍。2.点击文章尾部的“阅读原文”，显示出智能奶瓶清洗机的销售页面。贾乃亮支出公证费1000元。
一审庭审中，贾乃亮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贾乃亮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哈密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哈密瓜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平台文章目录截图、涉诉文章删除时间截图、涉诉文章内容截图、涉诉文章阅读量统计截图，用以证明哈密瓜公司确实在涉诉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贾乃亮的照片，但哈密瓜公司在接到贾乃亮发送的律师函当日即2016年9月29日便删除涉诉文章，至删除之日，涉诉文章的阅读量仅为146次，阅读人数很少，不会对贾乃亮产生任何影响，且2016年9月6日以后没有再产生新的阅读量。贾乃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文章阅读量与给贾乃亮造成的损失没有直接关系，贾乃亮主张的经济损失主要是指哈密瓜公司擅自使用贾乃亮照片需向贾乃亮支付的肖像使用费，数额由贾乃亮肖像价值决定，不受文章阅读量多少影响。
哈密瓜公司提交小米众测期间相关活动资料，用以证明小米众测平台上的奶瓶清洗机的销售量不是单独依靠涉诉文章推广的结果，还包括其他推广渠道，也不能确定涉诉文章的146位阅读者全部购买了奶瓶清洗机，且哈密瓜公司在小米众测平台上系使用低价、特价的方式销售奶瓶清洗机，众测期间哈密瓜公司没有盈利。贾乃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哈密瓜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平台截图，用以证明涉诉微信公众号的订阅人数为695人，受众很少，影响范围很小。贾乃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经询，哈密瓜公司表示使用涉诉照片未经过贾乃亮同意。
另查，微信公众号“哈密瓜科技”（微信号：×××）的认证主体为哈密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哈密瓜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涉诉文章中使用了贾乃亮的两张照片作为配图。从涉诉文章内容、哈密瓜公司的性质及经营范围等可以看出，涉诉文章系对哈密瓜公司自主研发的奶瓶清洗机的宣传推广，哈密瓜公司在涉诉文章中使用贾乃亮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哈密瓜公司使用贾乃亮照片经过贾乃亮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哈密瓜公司的行为构成对贾乃亮肖像权的侵害。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贾乃亮要求哈密瓜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哈密瓜公司同意在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此种道歉方式已与哈密瓜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哈密瓜公司无需再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
关于经济损失，贾乃亮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哈密瓜公司对贾乃亮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贾乃亮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贾乃亮的职业身份、哈密瓜公司的经营性质及哈密瓜公司使用贾乃亮照片的具体情况对贾乃亮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哈密瓜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导致贾乃亮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贾乃亮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信息网络中，贾乃亮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1000元予以支持。贾乃亮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哈密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为×××的微信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贾乃亮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哈密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哈密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贾乃亮经济损失25000元、维权成本1000元；三、驳回贾乃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哈密瓜公司未经贾乃亮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涉诉文章中使用了贾乃亮的两张照片作为配图，用于对其自主研发的奶瓶清洗机进行宣传推广，具有盈利目的，哈密瓜公司侵犯贾乃亮肖像权的事实成立。
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贾乃亮职业身份、哈密瓜公司的经营性质及使用贾乃亮照片的具体情况和造成的影响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和赔偿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哈密瓜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北京哈密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代理审判员 徐 晨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梁 丽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