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
负责人：杨剑生，该分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南翔，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萍，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临时负责人：许奎南，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君，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沙勇，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下称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福建鑫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6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福建鑫隆公司立即支付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罚息暂计189万元[按本金3000万元（如在执行过程中借款本金发生变化，则以其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准），罚息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应计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判令福建鑫隆公司承担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是指贷款逾期（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情况下应收取的利息＝合同利息（月利率2‰）+罚息（合同利率的50%，即月利率1‰），即贷款逾期应收取的利息包括两部分合同利息（月利率2‰）、罚息（月利率1‰），判定“罚息利率按月利率1‰计算”，缺乏依据。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通知明确，对逾期贷款收取的利息叫做“罚息”，罚息利率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即按贷款利率的130％-150％计收。一审判定“罚息利率按月利率1‰”计算，比贷款利率2‰还少，违背“罚息具有惩罚性”的原则。二、《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贷款利率”、第二款约定“罚息利率”，可见“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是选择适用关系；正常情况下适用“贷款利率”，贷款逾期时适用“罚息利率”，这与上述《通知》“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规定相一致。“罚息利率”第（二）项约定：“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一审中福建鑫隆公司对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所主张的“罚息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并未提出异议，福建鑫隆公司确认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三、在审判实践中，人民法院认定逾期贷款时，银行只收取罚息，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150％（即1.5倍）计算。例如：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认定“如未能如期全额清偿，将按照人民币循环贷款适用利率（6%）的1.5倍（即9%），对未结清的贷款计收罚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黑高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利率为基数利率上浮15%，即7.532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11.29875%”（二审维持原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依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判决“被告支付罚息”。通过百度搜索“银行罚息怎么算”，搜索结果是“根据逾期时间和上浮利率计算罚息，如约定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5.13%基础上上浮50%，则罚息年利率为5.13%*（1+50%）；搜索“罚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搜索结果是“罚息利率按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意思是说假定合同执行年利率为9%，则利率增加50%就是：9%*（1+50%）＝13.5%”。可见，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1+加收比例）”计算。综上，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诉求“罚息利率按月利率3‰[即2‰*（1+50%）]计算”，有法律、合同依据以及审判实践等依据。
福建鑫隆公司辩称，罚息是惩罚性利息，也即在贷款人违约的情况下，在原来约定的利息的情况下加收的利息部分，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将罚息认为是利息加罚息的看法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鑫隆公司立即支付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罚息暂计189万元（以拖欠的本金为计算基数，本金暂计3000万元，罚息按月利息3‰计算，罚息暂计每月9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暂计21个月，应计至被告还清所有本金、利息、罚息之日止）；2.确认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以抵押物[“坐落于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在建工程”、“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0479.09㎡、土地证号：仙国用2013第QY1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福建鑫隆公司承担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与福建鑫隆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止，由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在最高贷款本金伍仟万元内，对福建鑫隆公司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和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范围为工程建设等。《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五款第（一）项约定，合同项下任一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贷款人未受清偿，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福建鑫隆公司提供“在建工程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0479.09㎡、土地证号：仙国用2013第QY13**号）”作为抵押物，并进行抵押登记。2014年1月28日，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与福建鑫隆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福建鑫隆公司向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借款叁仟万元整，用于工程建设等；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6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罚息利率：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福建鑫隆公司未按期付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福建鑫隆公司承担与合同及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以及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服务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等）。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由贷款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依约向福建鑫隆公司发放叁仟万元贷款，但福建鑫隆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2014年9月22日，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泉民初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福建鑫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18万元（计至2014年9月30日）；二、福建鑫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而支出的律师费50万元；三、福建鑫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以抵押物（坐落于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在建工程和仙国用2013第QY1396号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福建鑫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福建鑫隆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2016）闽民终39号生效判决，福建鑫隆公司应支付本金、利息、罚息（计至2014年9月30日），福建鑫隆公司至今分文未付。另查明，（2016）闽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5月31日生效，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于2016年7月5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与福建鑫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抵押物品清单》、《借款合同》等已经在前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福建鑫隆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属于张双兰经济犯罪的一部分，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依约向福建鑫隆公司发放贷款，但福建鑫隆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要求福建鑫隆公司支付罚息189万元（以拖欠的本金为计算基数，暂计3000万元，罚息月利率3‰，从2014年10月1日计至2016年6月30日），并继续支付罚息至还清所有本金、利息、罚息之日止；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主张的上述按月利率3‰计算的“罚息”实际包含合同利息及罚息；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该约定中的“利息”是指贷款逾期（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情况下应收取的利息＝合同利息（月利率2‰）+罚息（合同利率的50%，即月利率1‰），罚息系借款人在贷款逾期情况下应承担的惩罚性利息；因此，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罚息，其月利率应按1‰计算，截至2016年6月30日的罚息为：借款本金3000万元×月利率1‰×21个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63万元；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罚息，福建鑫隆公司应继续支付。因福建鑫隆公司尚欠的涉案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18万元（计至2014年9月30日）已于2016年7月5日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6月30日之后罚息的计算应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准。福建鑫隆公司以房地产（坐落于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在建工程和仙国用2013第QY1396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该抵押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依法设立，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就上述抵押物优先受偿。本案并未实际发生公告费、鉴定费，对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要求福建鑫隆公司承担公告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福建鑫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罚息63万元（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并继续支付罚息[按借款本金3000万元(如在执行过程中借款本金发生变化，则以其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准)、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若福建鑫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则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就抵押物“坐落于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在建工程和仙国用2013第QY1396号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三、驳回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与福建鑫隆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后，仙游县建设局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仙房建字第2014001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权人为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抵押人为福建鑫隆公司，在建工程坐落于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债权数额1500万元等。同日，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仙他项2014第0177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义务人为福建鑫隆公司，土地坐落榜头镇××（××），土地证号为仙国用2013第QY13**号，抵押贷款金额3500万元等。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主张的罚息应按月利率千分之三计算还是应按月利率千分之一计算。
本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根据人民银行的上述通知和借款合同的约定，在贷款逾期后，本案借款的罚息利率应为在月利率2‰的基础上加收50％，即2‰×（1+50%）＝3‰。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主张以月利率3‰计算罚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月利率1‰计算罚息不当，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6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罚息189万元（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并继续支付罚息[按借款本金3000万元(如在执行过程中借款本金发生变化，则以其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准)、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三、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就抵押物即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宝泉工艺产业园中国古典工艺博览城4#幢共计1套在建工程（他项权证号：仙房建字第2014001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财产的所得价款在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等范围内优先受偿[担保人根据（2014）泉民初字第1498号承担担保责任的，本案的担保限额应予相应扣减]；
四、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德化农信社城东分社有权就抵押物即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榜头镇××（××）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仙国用2013第QY13**号，他项权证号：仙他项（2014）第0177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财产的所得价款在3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等范围内优先受偿[担保人根据（2014）泉民初字第1498号承担担保责任的，本案的担保限额应予相应扣减]；
五、驳回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减半收取10905元，由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傅天真
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吕海芸
速 录 员 王杰雄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