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9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号***室。法定代表人：殷玉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宝崇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霞湾巷***号*号楼*楼***室。法定代表人：陈晓良，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宁波诺伊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宝崇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诺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诺伊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行为不能当然等同于宝崇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我国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但是现实商业活动中，“先票后款”、“先票后货”等情形大量存在，甚至发生真实交易而虚开发票的情况也较为普遍。国家税务总局在《关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取得防伪税控系统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税额抵扣问题的通知》中规定了一般纳税人必须自增�税发票开具之日起90日内到税务部门认证。增值税发票抵扣期限的限制，使得企业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也会尽快抵扣手中的增值税发票。(2)本案中诺伊公司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宝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不符。诺伊公司向税务部门抵扣的发票金额为441894元，而宝崇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650974元，两者之间相差209080元。若是按照抵扣行为就等同于自认收到货物，那么209080元金额的货物是否交付，该如何认定?(3)本案证人林林某诺伊公司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该证言不完整不具有证明力。二审认为“案涉购销合同中亦有林林某签名”故其提供的证言结合……，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诺伊公司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的签署仅仅是双方合同的订立，至于双方今后如何履行订立的合同，仍然需要证据加以证明。订立合同并不等同于履行合同，同样林林某署合同只能证明其了解合同订立的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需要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中林林某述其系案涉合同的经手人，诺伊公司提过需要有提货凭证但是林林某法提供提货凭证并且提货的手续记不清楚，林林某为“经手人”，却无法陈述事实。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宝崇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从案涉证据来分析无法证实证人林林某案涉合同的经手人”更正确。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认定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宝崇公司作为卖方交付货物是其要履行的合同义务，诺伊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同样宝崇公司也需要举证证明其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二审同时也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该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己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宝崇公司应当提供的其他证据仅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林林某证言，但是证人林林某诺伊公司之间有多个案件纠纷，与诺伊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并且证人林林某仅口头陈述宝崇公司己交货但无任何凭证佐证。结合林林某证言，诺伊公司认为不足以认定宝崇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3)本案的争议是，宝崇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是否履行交货义务，应当由宝崇公司举证证明。二审法院认为“在诺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林某宝崇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前提下……”，显然二审法院转移了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仅仅围绕是否支付货款是否履行供货义务来审理。综上，诺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以后，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诺伊公司提出本案存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即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这一再审事由。一、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以及诺伊公司已支付合计650974元的货款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诺伊公司支付货款项下的货物作为出卖人的宝崇公司是否已交付。经查，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调取了诺伊公司增值税发票在税务部门认证的相关证据，且诺伊公司也认可部分增值税发票予以了进项税额的抵扣。而一般纳税人必须自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之日90内到税务部门认证，否则不予抵扣进项税额。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在认证通过的当月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核算当期进项税额并申办申报抵扣，否则不予抵扣进项税额。国家税务总局规定，工业生产企业购进货物，须在购进的货物已经验收进入库后，才能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对货物尚未到达企业或尚未验收入库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作为纳税人当期进项税额予以抵扣。结合本案，诺伊公司时任总经理林林某案涉货物的交付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亦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在诺伊公司不能提供林林某宝崇公司存有串通损害诺伊公司的证据情况下，二审法院采信林林某人证言的证明�，有相应依据。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在评析证据的证明力后，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宝崇公司已交付了案涉货物，属于其对证据的审核和认定事实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且不存有明显不当之处。二、关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这一事由。“原判决、裁定属于法律确有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主要情形包括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等六种情形。诺伊公司认为，宝崇公司作为卖方，其负有交付本案货物义务的举证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部分系由诺伊公司时任总经理林林某字，且林林某为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法院在诺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林某宝崇公司恶意串通，采信林林某人证言,并无不当。而宝崇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卖方，在诉讼中，其不仅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证人证言，还申请法院调取了诺伊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的相关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案涉货物已交付的事实，故二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并无不当。综上，诺伊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诺伊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本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