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睢刑初字第26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保堂，农民。被告人刘保堂因涉嫌妨害作证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睢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以保险诈骗罪批准逮捕，当日由睢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睢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娟，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农民。被告人徐某因涉嫌伪证罪，于2013年8月2日被睢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睢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6日经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睢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睢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雪，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正甫，农民。被告人王正甫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睢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睢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诉刑诉（2014）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保堂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徐某犯包庇罪、被告人王正甫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保堂及其辩护人李娟、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朱雪、被告人王正甫及其辩护人高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刘保堂无证驾驶苏C×××××号面包车载乘被告人徐某，沿睢宁县S12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48KM＋800M处时，因未保持安全车速，与由北向南骑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的薛德才相撞，致薛德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犯罪嫌疑人刘兹光（另案处理）为使刘保堂不受法律追究，与犯罪嫌疑人陈亮（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刘保堂、徐某等人共谋，由犯罪嫌疑人陈亮冒称肇事者到睢宁县公安局投案，并由被告人徐某做伪证证明被告人陈亮为肇事者。后睢宁县公安局根据犯罪嫌疑人陈亮虚假供述及被告人徐某所作伪证，对犯罪嫌疑人陈亮以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致使被告人刘保堂逃避法律追究。
其间，被告人王正甫（系车主王某之父）明知被告人刘保堂系无证驾驶肇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等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情况下，仍与犯罪嫌疑人陈亮等人共谋，以犯罪嫌疑人陈亮系肇事车辆驾驶员的虚假事实，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骗取保险金计人民币130000.13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睢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曹某、李某、王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刘保堂、徐某、王正甫及另案处理的犯罪嫌疑人陈亮的供述与辩解；4.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5.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保堂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某故意作虚假证明包庇他人，其行为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正甫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正甫与他人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犯罪结果承担责任。
被告人刘保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李娟建议对被告人刘保堂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朱雪认为被告人徐某有立功行为，建议对被告人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正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高东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王正甫不具备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其行为不能构成保险诈骗罪。2.保险公司赔偿的130000.13元中包含的交强险110405元不应该计算在犯罪数额中。
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刘保堂无证驾驶苏C×××××号面包车载乘被告人徐某，沿睢宁县S12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48KM＋800M处时，因未保持安全车速，与由北向南骑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的薛德才相撞，致薛德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犯罪嫌疑人刘兹光（另案处理）为使刘保堂不受法律追究，与犯罪嫌疑人陈亮（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刘保堂、徐某等人共谋，由犯罪嫌疑人陈亮冒称肇事者到睢宁县公安局投案，并由被告人徐某做伪证证明被告人陈亮为肇事者。2009年11月18日，被告人刘保堂以犯罪嫌疑人陈亮名义对被害人近亲属作出赔偿。后睢宁县公安局根据犯罪嫌疑人陈亮虚假供述及被告人徐某所作伪证，对犯罪嫌疑人陈亮以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2009年12月28日，经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陈亮犯交通肇事罪，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致使被告人刘保堂逃避法律追究。
其间，被告人王正甫苏（CD5070号面包车实际车辆所有人王某的父亲、该车投保人王某）明知被告人刘保堂系无证驾驶肇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等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情况下，带领王某、犯罪嫌疑人陈亮到保险公司，以犯罪嫌疑人陈亮系肇事车辆驾驶员的虚假事实，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2010年1月30日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计人民币130000.13元（其中，交强险110405元、商业险19595.13元）。被告人王正甫在得到该款后，将部分款交给刘保堂，部分款作为自己修理车辆费用。
2013年8月29日，被告人王正甫主动到睢宁县公安局高作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经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该起事故重新认定，被告人刘保堂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徐某在因该案抓获被睢宁县公安局取保后，表示主动规劝陈亮投案，并于2013年8月13日同陈亮一同到睢宁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曹某、李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保堂、徐某、王正甫及另案处理的犯罪嫌疑人陈亮的供述；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保险理赔凭证、赔偿协议；（2010）睢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保堂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保堂肇事后逃逸，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案发后，被告人刘保堂能够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保堂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采纳辩护人李娟建议对被告人刘保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徐某为使刘保堂不受法律追究，故意做虚假证明包庇刘保堂，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刘保堂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朱雪关于被告人徐某主动做陈亮思想工作，并带陈亮投案，系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在因本案被抓获后，睢宁县公安局在对被告人徐某取保候审时向公安机关表示规劝陈亮投案，后陈亮在被告人徐某带领下，到公安机关自首，被告人徐某确实对陈亮的自首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可以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朱雪关于被告人徐某系立功、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正甫在事故发生后，隐瞒事实，骗取保险金130000.1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王正甫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王正甫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正甫与他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犯罪结果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高东关于被告人王正甫不具备保险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不能认定为保险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正甫在事故发生后，明知肇事人是没有驾驶证的刘保堂，而隐瞒事实，指使投保人王某办理保险理赔、和持有驾驶证的陈亮冒称肇事人一同到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并对保险理赔款予以分赃，参与保险诈骗活动，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故对辩护人高东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高东关于交强险110405元不应作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在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本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基于肇事人陈亮已经对受害人近亲属先行赔付的假象，及时作出理赔。而本案的实际案情是无证驾证的刘保堂肇事致人死亡，根据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对于无证驾驶的交通肇事案件，保险公司即使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也可向肇事人追偿，本案中，被害人近亲属已经得到赔偿，保险公司不应再作出理赔。而被告人王正甫隐瞒肇事人是无证驾驶的刘保堂，保险公司作出的交强险110405元理赔被非法占有，故该交强险110405元应该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计算。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保堂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被告人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被告人王正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保堂的刑期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被告人徐某的刑期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止；被告人王正甫的刑期从判决实际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庆
代理审判员 王 震
人民陪审员 张延昭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路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