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天府国际金融城1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王峥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勇。
委托代理人马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256号。
法定代表人彭定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
委托代理人肖雄。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中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勇、马星，被上诉人核工业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肖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17日，核工业中南公司在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处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四川雅安经石棉至泸沽段高速公路土建路基工程施工C2合同段（以下简称C2合同段），保险金额为310000000元，保险项目包括物质损失及第三者责任部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20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其中滑坡、泥石流、隧道塌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万元或者每次事故的10%，以高者为准；保险起止期间从2007年8月18日零时起至2010年5月1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合计1260000元。《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约定:物质损失责任范围为本保险期限内，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对保险单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有关费用，保险公司也负责赔偿；自然灾害指地震、海啸、雷电、飓风、台风、龙卷风、风暴、暴雨、洪水、水灾、冻灾、冰雹、地崩、雪崩、火山爆发、地面下陷下沉及其他人力不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保险公司对下列各项不负责赔偿：（一）设计错误引起的损失和费用……（三）因原材料缺陷或工艺不善引起的保险财产本身的损失以及为换置、修理或纠正这些缺点错误所支付的费用；保险单列明的保险金额应不低于：1.建筑工程—保险工程建筑完成时的总价值，包括原材料费用、设备费用、建造费、安装费、运输费和保险费、关税、其他税项和费用，以及由工程所有人提供的原材料和设备的费用；2.施工用机器、装置和机械设备—重置同型号、同负载的新机器、装置和机械设备所需的费用；3.其他保险项目—由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商定的金额；对保险财产遭受的损失，保险人可选择以支付赔款或以修复、重置受损项目的方式予以赔偿；在发生本保险单物质损失项下的损失后，保险公司按下列方式确定赔偿金额：1、可以修复的部分损失—以将保险财产修复至其基本恢复受损前状态的费用扣除残值后的金额为准；2、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3、发生损失后，被保险人为减少损失而采取必要措施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保险公司可予以赔偿，但以保险财产的保险金额为限。2007年8月21日，核工业中南公司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260000元。
2008年3月14日，核工业中南公司承建的C2合同段麂子岗隧道右线YK17+565段发生塌方事故。2008年3月，四川省交通厅公路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省交通厅公路设计院）编制出《四川省雅安经石棉至泸沽高速公路土建工程C2合同段麂子岗隧道右线YK17+565段坍方处治设计》（以下简称《2008处治设计》），其中载明：专家组认为塌方原因是隧道穿过泥岩底层，岩层倾角约80°，走向基本与隧道轴线平行，塌方前在冰雪融水和较大降雨下渗作用，使隧道上部围岩产生一定程度的坠落现象，从而加大了围岩和初期支护的压力；另外，施工中上台阶超前过长（103m），每循环进尺过大，上台阶过高（>5cm），在以上不利条件共同作用下，造成了本次塌方。该处治设计还明确了具体的塌方处治方案及施工要求、施工注意事项等。2010年8月，省交通厅公路设计院编制出《四川省雅安经石棉至泸沽高速公路土建工程C2合同段麂子岗隧道YK17+568~+467段塌方处治设计》（以下简称《2010处治设计》），载明2008年4月28日，施工单位按照塌方处治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等进行了塌方处治施工，至2008年10月20日塌方处治完成。其中关于塌方原因，专家组和监理调查报告认为：该隧道穿过泥岩底层，属软弱危岩，且埋深较浅，岩层倾角80°，走向基本与隧道纵轴线平行，这种不利的岩性和产状是发生本次塌方的客观条件，特别是岩层产状更为不利，在隧道开挖后破坏了地层原来的稳定平衡专体，加之坍方前冰雪融水和较大降雨下渗作用，使隧道上部岩柱产生一定的坠落现象，从而加大围岩承重环和初期支护的压力，是造成塌方的主要原因；另外，“5.12”汶川大地震的影响使塌方范围进一步扩大，施工工序安排存在一定的不合理项下，施工中存在一定的不规范行为，监控量测未能及时准确地反映出变形情况。2008年9月10日，核工业中南公司根据省交通厅公路设计院编制的处治方案及施工图文件、0#工程计量台账及工程变更令为计算依据，编制了《四川省雅安至泸沽高速公路麂子岗隧道3.14洞身塌方索赔报告》并送达给了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其中建筑安装工程索赔金额的计算方式为损毁的建安费+处治塌方的建安费-
原设计图纸的建安费，建筑安装工程索赔金额为12098756元。
事故发生后，2008年3月17日，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查勘人员到达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双方形成《关于雅泸高速C2标段3.14隧道垮塌案件的备忘录》。2008年6月25日，双方形成《关于雅泸高速C2标段3.14隧道垮塌案件的备忘录2》。此后，双方就理赔事宜多次往来函件进行磋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月7日，核工业中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向核工业中南公司赔付保险金12098765元；(二)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承担因延期支付保险金给核工业中南公司造成的损失，自2008年11月10日起每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保险金之日为止（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损失暂计为3611242元）；(三)诉讼费由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核工业中南公司就其承建的C2合同段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向核工业中南公司出具了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核工业中南公司起诉的索赔金额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核工业中南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约定：“物质损失责任范围为本保险期限内，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对保险单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有关费用，保险公司应当负责赔偿”。双方对C2合同段麂子岗隧道发生塌方事故的事实本身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塌方事故发生的原因。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抗辩认为本案事故引发原因是施工工艺不善和设计缺陷，按照保险条款“除外责任”的约定，应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此,原判认为，塌方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专家组和监理调查报告对塌方原因进行了分析，《2008处治设计》载明：专家组认为塌方原因是隧道穿过泥岩底层，岩层倾角约80°，走向基本与隧道轴线平行，塌方前在冰雪融水和较大降雨下渗作用，使隧道上部围岩产生一定程度的坠落现象，从而加大了围岩和初期支护的压力；另外，施工中上台阶超前过长（103m），每循环进尺过大，上台阶过高（>5cm），在以上不利条件共同作用下，造成了本次塌方。在《2010处治设计》中，专家认为，不利的岩性和产状是发生本次塌方的客观条件，特别是岩层产状更为不利，在隧道开挖后破坏了地层原来的稳定平衡状态，加之坍方前冰雪融水和较大降雨下渗作用，使隧道上部岩柱产生一定的坠落现象从而加大围岩承重环和初期支护的压力，是造成坍方的主要原因。从上述两份处治设计载明内容来看，塌方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不利的岩性和产状，加上冰雪融水和较大降雨下渗作用，从而加大围岩承重环和初期支护的压力。由此可见，多种不利的客观因素和条件混合、共同作用下导致本案塌方事故的发生，系被保险人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意外事故，故应当属于本案保险责任范围。两份处治设计中并未直接表述本案事故引发原因是施工工艺不善和设计缺陷，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对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核工业中南公司起诉的索赔金额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2010处治设计》已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后，施工单位按照坍方处治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等进行了塌方处治施工，至2008年10月20日塌方处治完成。另外，四川省雅安经石棉至泸沽高速公路已于2012年建成通车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足以证明核工业中南公司已经完成了塌方处治施工工作。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关于核工业中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塌方的后续处治工作是否实际完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核工业中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了相关处治设计及0#工程计量台账等相关证据，证明塌方造成其建筑安装工程损失12098756元，其中关于建筑安装工程索赔额的计算方式合理、客观的呈现出因塌方事故造成投保人损失价值，属于保险合同中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物质损坏和灭失的范围，且核工业中南公司工程项目的损失价值小于其投保的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金额，故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进行理赔。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虽提供了《公估报告》，但由于该报告只有在双方委托人一致认可的情况下才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而其提交的《公估报告》系安邦财保四川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单方委托形成，对核工业中南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足以否定核工业中南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亦不应以此作为定损依据，原判对《公估报告》不予采信。根据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滑坡、泥石流、隧道塌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万元或者每次事故的10%，以高者为准，故应当在核工业中南公司损失范围内扣除相应免赔金额。经过计算，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应向核工业中南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888880.4元。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虽然主张业主方已经向核工业中南公司赔偿了塌方损失，但因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核工业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于2008年9月10日第一次收到核工业中南公司的索赔报告后，未在三十日内对核工业中南公司提出的索赔请求及损失金额作出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安邦财险四川公司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核工业中南公司因此遭受的资金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核工业中南公司保险金10888880.4元及利息（从200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保险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核工业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09.75元，由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负担。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保险责任。其判决依据的是《2008处治设计》和《2010处治设计》两份文件，一审法院归结为“多种不利的客观因素和条件混合、共同作用下导致本案塌方事故的发生，系核工业中南公司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意外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错误。原审法院对省交通厅公路设计院出具的两份处治设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都予以了肯定。但根据该两份处治设计中载明的相关内容，即使按照现有的处治设计、业主的调查意见、设计说明等相关证据，也足以说明造成塌方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工程设计、监控量测不准确、不及时、核工业中南公司施工问题等造成，因此，应免除上诉人的保险理赔责任。即使按原审法院对事故原因的定性分析，也是多因一果造成塌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也应当按比例分摊责任。而设计施工问题、监测问题等是主要原因，因此，应由核工业中南公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免除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主要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未查清事实、且以偏概全，既错误理解了塌方设计中的专家意见，又未细致地对照相关文件，侵犯了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相关证据掌握在诉讼相对方的，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自然无法取得，人民法院有义务根据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要求调取相关证据；若诉讼相对方拒不提供的，应该认定其无正当的反驳理由。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保险责任范围。结合投保单、保单及条款，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标的是财产本身损失，在保险标的出现保险赔付范围内损失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只赔付保险标的（工程财产本身）的损失，而不包括重新制作保险标的发生的费用。本案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标的是工程造价310000000元。而且这310000000元又有具体的工程项目组成，核工业中南公司起诉的金额除建安费外，其他项目均不在具体的工程项目清单中，即保险标的不包括核工业中南公司诉请的处治费用。同时，双方明确约定保险标的数额不包括施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变更费用。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标的数额依据雅安经石棉至泸沽段高速公路C2合同段0#工程计量台账确定，而该台账中标明原合同工程量390000000元（中标价），复核金额为310000000元，0#台账比原合同工程量清单减少87159226元，该减少金额中有一项就是不可预见费36113867元，即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费用。核工业中南公司诉请的处治费用13706627元，正是属于不可预见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包括在保险标的数额中，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没有义务赔付该部分损失。此外，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机械设备、窝工误工损失不属于赔付项目。核工业中南公司诉请赔付这些项目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中，核工业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明损失的依据仅仅是其自己编织的两份《索赔报告》，分别为2008年9月编制和2014年2月编制。该两份报告的内容、项目和数额完全是其自己编写，没有任何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的意见，一审判决依据这样的两份报告（主要根据2014年的报告）就认定核工业中南公司的损失为12098756元错误，只能按照施工方前期投入的成本（坍塌段的已投入造价）确定赔付数额。而核工业中南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事故发生日之前事故段的成本证据，甚至也没有提交工程决算报告和清单，应视为举证不能，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判决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承担自2008年11月10日起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在核工业中南公司第一次索赔期间，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即明确告知其存在诸多问题，不符合赔付要求，包括材料不全等问题。双方在此后进行过无数次沟通和材料交接，直到2014年，核工业中南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才提供了第二次的《索赔报告》，此报告仍不符合规定和合同约定，直至现在也未按要求予以补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关于“保险人有权主张扣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期间”的规定，本案不应当计算利息。五、原判认定保险事故的免赔金额错误。根据核工业中南公司的报案记录及相关资料，2008年3月14日，因投保路段发生塌方事故，被保险人报案后，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组织了现场查勘。同年5月12日，受汶川地震影响，处治施工中又遭遇塌方，坍塌范围进一步加大，损失增加，核工业中南公司第二次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报案。在省交通厅公路设计院就YK17+568~+467段塌方处治设计中载明：“在5月12日-22日，暂停了隧道所有施工，并进行震后观察，恢复处置施工后，发现塌方段长度远远超过原来探明的长度，累计坍方长度达到86米…”，两次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达两个月之久，且第一次事故主要原因是施工工艺不善，第二次事故的原因应当是汶川地震波及影响，事故发生原因不同，理应认为是两次事故，应当按照保险条款分别计算两次免赔金额，即：第一次应在500000和事故的10%之间，据实以高者为准，第二次应按照双方投保单对地震事故的特殊约定，对相应的隧道项目保险金额（损失金额）内仅按60%进行赔付，且应绝对免赔500000元或损失的20%，以高者为准，扣除绝对免赔费额。此外，据了解，案涉工程发包方已经赔偿了核工业中南公司本次事故损失，在此情况下，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补偿原则，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赔付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核工业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核工业中南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保险责任事故，本案的保险合同当事人双方以C2合同段工程为保险标的，保险金额为工程承包价310000000元，保险类型为建筑工程一切险。建筑工程一切险属于典型的一切危险保险合同。保险人承保的工程一切险对应C2合同工程段保险资产，因发生隧道塌方的意外事故，且该事故的发生原因包含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导致承保工程本身的损失及恢复工程到出险前状态的相关费用，皆为保险事故损失。上述情况也没有符合条款约定的任何除外责任之情形，基于工程一切险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理解保险赔偿范围只有保险标的的直接物质损失错误，与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条款约定不符。二、工程保险是指对进行中的建筑工程项目、安装工程项目及工程运行中的机械设备等面临的风险提供经济保障的一种保险。建筑工程一切险属于典型的工程保险，在性质上属于综合保险，既有财产保险的保障，又有责任保险的保障，还有人身保险的保障。三、根据全国保险业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制订的《保险术语》解释，保险金额是指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按照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性质和本案《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遭受的除除外责任的情形外的一切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包括因损失所产生的有关费用，《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为总括式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对所保的同一地点、同一所有人的各项财产，不分类别，确定一个总的保险金额，发生损失时不分损失财产所列类别，只要在总保险金额限度以内，都可获得赔偿的保险合同。换言之，C2合同段建筑工程可以获得的赔偿的最高限额为310000000元。四、当事人双方明确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工程各分项为保险对象以及各分项的保险金额，才属于分项式保险。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引述了《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中特别条款约定“2.最终保险金额以标的单位批准的0#台账为准，若增减则另行除批单，保费作相应变更”。本条款的意义仅在于保险人确定保险费的计算基数。0#台账一般是在按设计要求正常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人工费、机器使用费等价格变化，自然气候等改变等因素需要变更工程造价的补充，对工程总价的调整和确认，而并不是对工程的重大变更。五、本案中，保险合同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保险价值，因此，在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保险价值的情况下，应该以事故发生后重置保险标的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本次事故造成了动态工程隧道发生垮塌，直接造成原投入工程量发生灭失，同时为了将受损工程部分恢复到出险前状态，继续完成整个建筑工程，必然直接产生相关的费用即本案处置费用。对于工程的灭失、必然的恢复费用、重新投入的工程量，皆为本次事故对本保单承保建筑工程造成的损失，符合保险责任约定。核工业中南公司强调并坚持一审判决的金额符合保险法、保险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六、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引述省交通厅公路设计院相关处治设计文件中的内容，拟证明核工业中南公司对保险事故的部分责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的除外责任条款，“设计错误”是指设计本身错误，强调的是设计方的设计方案违反了国家建筑工程设计规范的强制要求。“工艺不善”是指工艺本身不善，强调的是工艺违反了国家建筑工程技术标准、技术规范。施工工序与施工工艺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概念，两者不能等同。施工工序或监测也不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除外责任的情形。其次，雅西高速工程的立项、勘察、设计、施工组织设计均是层层审批、报备，符合国家公路工程的技术标准，不存在设计错误和工艺不善的问题。即使法院认可核工业中南公司在施工工序、监测上的问题与不利的地质原因共同导致了塌方事故的发生，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也无权主张减轻自己的责任比例，因为工序问题、监测问题并非决定保险事故发生与否、损失大小的决定性原因，而“不利的岩性和产状”才是导致保险事故必然发生的直接原因。七、因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并未向核工业中南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所依据的除外责任条款，扣除免赔额或免赔率所依据的免赔条款和按比例赔偿所依据的比例赔偿条款进行必要而明确的提示、解释和说明，故此类条款无效，对核工业中南公司不产生效力。即使法院认定免赔条款有效，计算免赔时，也应该按照保险标的的重置价值占总保险金额的比例来计算本案的免赔额，而非按照总保险金额的免赔额计算本案的免赔额。八、核工业中南公司自2009年9月10日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提交了《索赔报告》，但该公司拒不理赔、拖延至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核工业中南公司以2009年11月10日为时间节点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根据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向雅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0年8月16日雅西高速公路麂子岗隧道YK17+568~+467总预算表》及总预算汇总表各一份，预算文件主要内容为：塌方处治变更前建安工程款为2610008元，长度为101米，变更新增的建安工程款预计大约为9619977元，塌方处治变更后为12229985元（该处治设计文件注明以实际计量为准）。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两份预算表的形成时间是2010年8月16日，且系预算的性质，并非是决算或结算数据；即使按照预算的数据，麂子岗隧道变更重建后的总金额也只有12229985元，与核工业中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建隧道的金额不符，原判采纳核工业中南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导致误判。
核工业中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则不予认可。认为：两份汇总表的打印日期虽然是2010年8月16日，但其计算依据依然是《2008年的处治设计》，与核工业中南公司的计算依据是一致的；表上的数据是预算数据，核工业中南公司主张的索赔建安费数据是12098726元，并不是13400000余元，主张的金额并没有超出预算表的金额；工程预算与隧道实际是否完成没有必然联系，该证据不能达到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认为通过预算表可推测案涉隧道工程没有完成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C2合同段麂子岗隧道YK17+568~+467塌方处治(全一册)》。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整个处治设计只是预算金额，并非实际产生的金额，且核工业中南公司主张索赔的金额比预算金额还要高出很多；处治专家组意见是在2010年6月30日出具的，同年8月的处治文件应该是针对专家组意见进行的重新修改，说明《2010处治设计》考虑了5.12地震的损失情况共计101米，但根据《2008处治设计》文件，3.14塌方的地方大约只有80余米，两者有明显差别；如果确定为事故，也应是两次事故；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保险单就关于免赔率有特别约定并进行了明确提示，且系是手书的，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如果本案构成保险事故，工程设计增加部分不应当属于保险范围，工程变更部分也不是保险的理赔范围；该份处治文件说明隧道损失既包括对3.14塌方的处治，也包括对5.12地震的处治，加之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免赔金额500000元，两次免赔相加为1000000元，应当扣除。
核工业中南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则不予认可。认为：《2010处治设计》的附件即专家组意见并不是关于3.14塌方和5.l2地震的综合处治意见，这份意见只是业主和施工方、设计方等部门为了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而形成的会议纪要；本案的事故是一次事故，5.12地震的索赔和现在的索赔没有包含关系；即使3.14塌方因为地震原因扩大了损害范围，就事故发生规律而言，也不能把这两个因素截然分开，实际上也分不开；关于免赔的问题，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上均没有明确提示注意，其免赔条款的效力本身就有争议；施工方根据《2008处治设计》施工，2010年的专家组处治意见只是再次进行了完善。
第三组证据：监表7《工程设计变更令》及2010年12月31日《公路工程C2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及附表。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持异议。认为：这几份证据能够证明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在二审中的主要观点，即该处治设计既包括3.14塌方，也包括5.12地震；变更设计后有专门立项，工程变更增加的金额最终确定为6185806元，并非核工业中南公司在诉讼中所主张的索赔金额；整个工程有严格的变更细则以及计量支付细则，设计变更属于监理、业主审查的范围，变更部分应该由业主支付；附表证明该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2年12月，并非核工业中南公司提出的2010年8月。
核工业中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则不予认可。认为：《工程设计变更令》并没有表明业主单位对塌方事故有支付义务；即使其载明的金额是准确的，也应加上塌方前已经损毁的300余万元；工程设计变更与否与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任何关联，保险人承担保险事故应该围绕着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以及被保险人的全部索赔金额为中心；案涉工程真实的完工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证据载明的完工时间应属笔误。
第四组证据为《雅西高速C2合同段监理工作总结报告》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报告的内容证明监理有对工程量变更、计量支付进行审核的职责，工程情况变更令是监理履行监理职责的重要方面；报告对设计变更进行了专项阐述，明确说明了变更程序和如何核实变更工程量，证明案涉工程纳入了监理的工作范围且进行了变更、计量，而设计变更工程款应由业主进行支付，并要核实工程量。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对于证据的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判除未引用建筑工程一切险保单的“特别约定”第二条外，还漏引了建筑工程一切保险单第二页第6项赔偿处理的第一项的内容，其漏引的保单条文对本案事实认定有直接关系。
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经查，案涉《建筑工程一切险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内容为：“最终保险金额以标的单位批准的零号台账为准，若增减则另出批单，保费作相应变更”。《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内容为：“对保险财产遭受的损失，本公司可选择以支付赔款或以修复、重置受损项目的方式赔偿，但对保险财产在修复或重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变更、性能增加或改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本公司不负责赔偿”。
本院另查明，案涉《建筑工程一切险保单》“特别约定”第3条以手书方式特别说明：涉及泥石流、隧道塌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万元或者每次事故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第4条以手书方式特别说明：地震赔偿金额为保险损失金额的60%，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万元或者每次事故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在该保单“特别约定”下方，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建设工程一切险条款》及特别约定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的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下方有投保人李×的签字并加盖了核工业中南公司印章。
由业主、监理湖南金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及核工业中南公司共同签章（字）的《监表7工程设计变更令》载明：隧道工程垮塌后重新设计变更，并根据业主、设计、监理和施工单位四方会审同意，且变更方案已实施完毕，依据变更立项通知单（C2-LX260号），本次变更增加金额6185806元。
核工业中南公司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所提交的两次索赔报告均载明：YK17+587~+467右洞原设计建安费3689853元，坍塌前已完成建安费2081982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二是保险事故的损失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三是案涉利息应当如何计付。
一、关于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合同，所约定的保险标的为核工业中南公司承接C2合同段，保险责任为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或灭失。该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限内，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本公司按照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双方对C2合同段麂子岗隧道发生塌方事故的事实本身没有异议，只是对所发生事故原因及责任如何划分、如何负担有较大分歧。结合塌方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专家组和监理调查报告对坍方原因进行的分析、认定和处治意见，案涉麂子岗隧道工程发生坍方事故，系多种原因及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造成，属于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的突发性事件，该事故应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对保险单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应当负责赔偿。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认为造成塌方事故系工程设计、监控量测不准确及施工问题所致，应免除其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保险事故的损失金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核工业中南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供的两份索赔报告的索赔依据分别是2008年3月以及2010年8月的处治设计文件，其提出的索赔公式为：索赔金额=坍塌前已完成建安费（2081982元）+处治坍塌建安费（13706627元）-原设计建安费（3689853）=12098756元，该索赔计算公式缺乏依据。主要理由是：首先，核工业中南公司在麂子岗隧道塌方事故发生后，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提交的两份索赔报告，索赔金额相差275994元，主要原因在于坍塌处治建安费计算上。核工业中南公司2008年9月向保险人出具索赔报告时所依据的《2008处治设计》中涉及数据仅为暂定；而后核工业中南公司索赔所依据的《2010处治设计》的预算表亦注明仍为预算，说明无论是其2008年9月的索赔报告，还是2014年2月的索赔报告，均没有依据2010年处治设计文件编制，没有监理或业主进行确认。核工业中南公司主张的建筑安装工程索赔金额通过与本院调取的证据对比，存在较大差距。2010年8月16日《四川省交通厅勘察设计研究院YK17+568~+467段塌方处治设计》亦属于预算文件，此份预算汇总表中载明的处治变更后建安工程款为9619977元。而根据麂子岗隧道坍方处治完工后，经过业主、设计、监理、施工单位一致认可的监表7《工程设计变更令》最终确定变更后的金额仅为6185806元来看，能够印证核工业中南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建安费索赔数据12098765元及索赔公式，均无明确的事实依据，难以支持核工业中南公司据此计算的索赔金额。其次，根据案涉保险条款，变更、重建、增加的建安工程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案涉《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在本保险期限内，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本公司按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应当赔偿核工业中南公司案涉工程直接损失。《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二条明确约定责任范围为“本保险列明的有关费用”，突出的是本保险单列明的费用，而重建变更增加费用，均未列入保险人可负责赔偿范围。同时，《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对保险财产遭受的损失，本公司可选择以支付赔款或以修复、重置受损项目的方式赔偿，但对保险财产在修复或重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变更、性能增加或改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本公司不负责赔偿”。通过对上述保险条款的综合理解，在确定支付赔偿款的情形下，重建变更增加的建安工程费用，应当不属本案保险赔偿范围。核工业中南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上诉认为按照合同条款只应赔付保险标的（工程财产本身）的损失，而不应同时包括重新制作保险标的发生费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案涉建安工程索赔额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中，虽然根据有关专家组的意见，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造成，即既有地质原因，亦存在设计、施工工艺不善的原因，5.12地震又再次扩大加剧了损失，但各种原因力的大小及其造成损害的程度，实难作出相对明确的区分。同时，在核工业中南公司提供的两次索赔报告均不能准确反映最终相关建安费用损失的情况下，其报告中关于麂子岗隧道垮塌前建安费为2081982元的损失数额，符合本案保险损失标的特征，能够作为本案保险赔偿计算基础。按照建筑工程一切险保单“特别约定”第3条关于涉及泥石流、隧道塌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000元或者每次事故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的约定，扣除免赔金额后，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应当向核工业中南公司赔付保险金为1581982元。
三、关于案涉利息应当如何计付的问题。
安邦财险四川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保险金利息，原判认定自2008年11月10日开始起算保险金资金利息损失不当。对此，本院认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是保险人主要的合同义务，本案麂子岗隧道塌方事故发生后，核工业中南公司于2008年9月10日即向安邦财险四川公司提出索赔，该索赔行为即包含了申请保险理赔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做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做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虽然本案当事人对赔付金额存在较大差异，但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应当依约据实承担赔付责任的基本事实成立。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未履行保险人的主要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安邦财险公司自2008年11月10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安邦财险四川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保险金利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核工业中南公司提出本案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人未充分进行提示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案涉保险条款、保单内容均对核工业中南公司进行了提示，在建筑工程一切险保单“特别约定”表格下方的投保人处，也载明“保险人已将《建设工程一切险条款》及特别约定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的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关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应当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安邦财险四川公司已尽到合理提示义务，相关免赔率及《建设工程一切险条款》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均已向被保险人核工业中南公司充分提示。
综上，安邦财险四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
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保险金1581982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3909.7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各负担79736.8元，由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各负担341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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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朱文京
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九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