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刑一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成利，男，汉族，1971年11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始兴县，初中肄业，农民。2014年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春灵，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成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成利及其指定辩护人余春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3日晚饭后，被告人陈成利在家中客厅喝酒，并与受害人陈某乙聊天，期间因陈某乙当天下午打了母亲一巴掌双方发生扭打。2月4日凌晨，二人再次发生扭打，陈成利将陈某乙按倒在地后，坐在陈某乙的肚皮上先用铁锤敲打陈某乙的双手，接着用嘴咬伤陈某乙的耳朵、鼻子、嘴巴等部位，因陈某乙一直反抗，陈成利便抱起陈某乙的头连续砸向地面，直至陈某乙没有反抗为止。过了约半小时，陈成利发现陈某乙死亡后于2014年2月4日凌晨3时58分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家中等待民警处理。经始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乙符合被钝物暴力作用右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及指认笔录、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当庭出示了照片给被告人辨认。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成利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成利在案发后主动报警等待民警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成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是在酒后失控失手打死陈某乙，其行为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陈成利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2、陈成利没有故意杀人的意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3、陈某乙存有一定的过错，对本案的发生也应负一定责任。4、陈成利酒后失控，属激情犯罪，其有年长及年幼的家庭成员需要照顾，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并得到陈某乙家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对陈成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成利与被害人陈某乙系同胞兄弟。2014年2月3日晚饭后，陈成利在家中客厅喝酒，并与陈某乙聊天。期间，因陈某乙当日下午打了母亲一巴掌一事，双方发生争吵、扭打。次日凌晨，二人在家中再次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扭打，陈成利将陈某乙按倒在地后，坐在陈某乙的腹部上，先手持铁锤敲打陈某乙的双手，接着用嘴咬伤陈某乙的耳朵、鼻子、嘴巴等部位。因陈某乙一直反抗，陈成利便抓住陈某乙的头连续往地面撞击，直至陈某乙不能反抗为止。不久，陈成利发现陈某乙已经死亡，其立即将此事告知家人，随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留在家中等候公安民警前来处理。经鉴定，陈某乙符合被钝物暴力作用右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广东省始兴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证实2014年2月4日4时35分，经医生对陈某乙现场施救，确认陈某乙双侧瞳孔放大，未闻心跳、呼吸，心电图呈一直线，陈某乙已死亡。
2、广东省始兴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4年2月4日3时58分，110指挥中心接陈成利手机（135××××7535）报案称其打死弟弟陈某乙。
3、广东省始兴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陈某乙、陈成利的身份等基本情况及陈成利的归案经过。
4、被害人家属出具的求情信，证实陈某乙家属谅解陈成利，请求法院对陈成利从轻处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卢某证实，2014年2月4日凌晨，我接到堂弟陈某甲电话，说陈成利和陈某乙在打架，让我看看。我赶到后，发现公安人员已经在场了。陈某乙躺在地上，二个医务人员在对陈某乙进行检查，客厅地面上有很多血迹，陈成利坐在客厅的凳子上，脸上有血。
经辨认混杂照片，卢某辨认出陈成利。
2、证人曹某证实，2014年2月3日下午，我见我小儿子陈某乙喝了很多酒，说了他两句，他就打了我一巴掌。我二儿子陈成利质问陈某乙为什么打我，他们就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不久他们各自散开。晚饭后，陈某乙返回家中，和陈成利喝了二瓶白酒，并再次发生争吵，陈成利叫我回房休息，不要为他们的事操心。我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听到陈某乙说“二哥，今天我就要搞定你”，陈成利说“你不是我的对手”，随后二人扭打起来。到20时许，我打开房门，看到陈成利坐在凳子上睡着了，陈某乙拍着手掌哈哈笑说“今天我就要搞定你”，结果二人再次扭打，陈成利按倒陈某乙，用牙齿咬陈某乙，二人一脸的血，看到这种情况，我直接上床睡觉。次日3时许，陈成利进入我房间，说他打死了弟弟，随后他打电话报警。我二个儿子打架，我不敢去劝，劝哪一个都会对我发脾气。
经辨认尸体照片，曹某确认死者是其儿子陈某乙。
3、证人陈某甲证实，2014年2月4日4时许，我二弟陈成利来电话，说他和陈某乙在家里打架，我连忙叫我姐姐卢某去我家看看怎么回事。不久，卢某来电话说陈某乙被打死了。我们三兄弟平时没有什么矛盾，不过陈某乙一喝醉酒就问我母亲要钱，他们打架我估计是陈某乙醉酒后造成的。
4、证人饶某证实，2014年2月3日下午，陈某乙和陈成利二人在家门口吵架，并互相扭打，他们二人摔倒在地后就没有再打分别回家了。陈成利每个月都会定时拿钱给母亲用，陈某乙则经常喝醉酒发酒疯，还经常问母亲要钱。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广东省始兴县公安局（始）公（刑）勘（2014）2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客厅地面有一男性尸体，男尸头部南侧地面位置发现二块人体组织，男尸北侧地面位置发现一块人体组织，其中一块残缺的外耳廓组织被提取。在男尸东侧地面上、客厅东墙、饭桌桌面、电视机屏幕、冰箱南侧及下格门内侧均提取一处喷溅状血迹，在客厅南墙提取一处甩溅状血迹，在客厅沙发西侧提取一瓶未开启的莲花白酒及一空莲花白酒瓶。在客厅转角柜抽屉内提取一把木柄铁锤。陈成利被抓时身上的外套也被提取。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始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始公（司）鉴（尸）字（2014）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陈某乙尸体检验，陈某乙右枕部见大面积头皮下血肿，左右颞肌出血，左顶叶、左额叶、左颞叶均见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现场勘查，分析认为陈某乙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对陈某乙颅脑损伤成因分析，（1）陈某乙左颞部头皮未见皮下出血，左颞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说明钝性暴力打击头部力量较轻，不符合颅内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形成。
（2）陈某乙右枕部头皮下见大面积出血，左顶叶、左额叶、左颞叶均见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案情和现场勘查，综合分析认为陈某乙右枕部被击打后形成左顶叶、左颞叶和左额叶对冲性蛛网膜下腔出血。
对陈某乙体表损伤分析，陈某乙右枕部见大面积头皮下血肿，左右颞肌出血，分析认为符合被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根据面部和双上肢体表损伤特征，分析认为符合被他人用钝物暴力作用所致，其中部分系被他人用牙齿暴力作用所致。
综上所述，陈某乙符合被钝物暴力作用右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DNA）字（2014）2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不排除陈某乙与曹某存在单亲亲生关系。（2）不排除陈成利与曹某存在单亲亲生关系。（3）现场铁锤上可疑血迹、现场电视屏幕上可疑血迹、角地柜上可疑血迹、东面墙上可疑血迹、南面墙上可疑血迹、现场桌面上可疑血迹、冰箱侧面上可疑血迹、尸体右手边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地面上外耳廓、陈成利外套上可疑血迹的基因分型与陈某乙的基因分型一致。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成利供述，2014年2月3日下午，我弟弟陈某乙喝醉后回到家发酒疯，我和他发生争吵，并引发打架，随后他离家而去。我母亲说陈某乙回家后打了她一巴掌，我听后很生气。到晚饭时，陈某乙返回家中，我和他喝了几瓶白酒，随后就房产证归我保管一事发生争吵，我气愤之下把陈某乙打倒在地，并从抽屉里拿出铁锤砸陈某乙的手掌、肩部，还用牙齿咬陈某乙的耳朵、嘴巴、鼻子等部位。我感觉陈某乙还在说“不服”，我想“你不服我就打死你”，于是双手掐着他的脖子，用力往地上撞他的头，具体撞了多少下我不记得了，直到他不出声为止。随后我坐在凳子上喝酒，半个小时后，我见他没有反应，感觉他没有呼吸了，就马上和母亲、大哥说了此事，并打110报警。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陈成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陈成利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与陈某乙在扭打过程中说要打死陈某乙，还用力将陈某乙头部往地上撞击，最终致陈某乙颅脑损伤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故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陈成利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2、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陈成利提出其是酒后失控失手打死陈某乙的辩解意见，依法亦应受到刑罚处罚。3、陈某乙打自己母亲一巴掌，是引发本案的直接诱因，其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辩护人提出陈某乙应负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4、陈成利的家庭情况不属于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陈成利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陈成利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成利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依法严惩。鉴于陈成利作案后主动电话报警，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对其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且被害人家属对其行为予以谅解，而被害人陈某乙对本案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可对陈成利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陈成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成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4日起至2029年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新民
审判员 林 兵
审判员 李飞洲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