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23刑初646号
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编，男，199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3月12日被抓获并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建源、李程，均系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坛，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因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3月12日被抓获并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17〕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以及林某编的辩护人林建源、李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起，被告人林某编租赁了位于惠东县巽寮油甘埔幼儿园对面一楼房四楼的三间出租房，并将上述租房提供给卖淫女唐某（系林某编女朋友，另案处理）、莫某、“小平”（情况不详，在逃）休息，并提供包吃包住以招揽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林某编、唐某等人利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嫖信息，并添加嫖客的微信，双方商量卖淫时间、地点、价格后进行卖淫活动。林某编按不同的卖淫项目向卖淫女收取50元至300元不等的“保护费”，以此作为接送卖淫女、提醒卖淫服务时间等报酬。期间，唐某还通过提供嫖客地址、联系方式等手段，多次向莫某介绍卖淫。同年3月7日，被告人陈某坛以每日100元的固定报酬受雇于林某编，按林某编以及卖淫女的指示，多次接送卖淫女往返约定的卖淫地点从事卖淫活动。
同年3月12日0时许，公安机关在上述租房附近将林某编、陈某坛、莫某抓获，并在租房内抓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唐某、雍某，当场缴获避孕套等。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无视国法，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多次容留、介绍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两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介绍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某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时被告人林某编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容留、介绍卖淫罪没有异议，承认多次接送卖淫女唐某、莫某、“小平”三人去卖淫，但辩称其没有提供包吃包住以招揽卖淫女，没有利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嫖信息，也没有添加嫖客微信。
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认定“林某编提供包吃包住以招揽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通过微信添加嫖客信息、发布信息”与客观事实不符。2、莫某证实从未在林某编租住的房子与嫖客进行卖淫交易，都是客人订好房后，其前往进行交易，唐某也没有提及在出租屋进行多次卖淫，现场仅抓获一次，而且“小平”未归案，不能证实“小平”有无进行卖淫交易活动。因此只能认定林某编容留卖淫一次，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其行为不构成容留卖淫罪。3、唐某、莫某、陈某坛在侦查阶段虽有提到林某编有介绍嫖客给唐某和莫某，但部分证据相互矛盾，认定林某编多次介绍多人卖淫的事实不清，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进行认定。4、林某编犯罪情节较轻，当庭认罪，希望法庭综合案件犯罪情节、犯罪后果等，对林某编适用缓刑。
庭审时被告人陈某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容留、介绍卖淫罪没有异议，承认多次帮林某编接送唐某、莫某、“小平”到酒店卖淫。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起，被告人林某编租赁位于惠东县巽寮油甘埔幼儿园对面一楼房四楼的三间出租房，并将上述租房提供给卖淫女唐某（系林某编女朋友，另案处理）、莫某、“小平”（情况不详，在逃）等待嫖客，林某编还介绍卖淫女到巽寮各酒店从事卖淫活动，并接送卖淫女往返于上述出租房和酒店，按不同的卖淫项目向卖淫女收取50元至300元不等的“保护费”，作为接送卖淫女、提醒卖淫服务时间等报酬。
2017年3月7日，被告人陈某坛以每日100元的固定报酬受雇于林某编，按林某编以及卖淫女的指示，多次接送卖淫女往返约定的卖淫地点从事卖淫活动。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对案件立案侦查，合法启动侦查程序。
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12日0时，公安机关在惠东县巽寮中心幼儿园对面一出租屋四楼将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抓获归案。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
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巽寮油甘埔幼儿园对面一楼房四楼的三间出租房进行搜查，现场缴获避孕套27个。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唐某的证言：我与林某编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从2017年2月9日开始在惠东县巽寮油甘铺一出租房四楼的房间内卖淫，卖淫场所是林某编承租下来供我们使用的。林某编提供我、莫某和“小平”的食宿，但是莫某、“小平”没有住在林某编提供的宿舍，只是每到晚上吃饭时间，林某编会叫莫某和“小平”过来出租屋吃饭，然后等上钟。林某编没有硬性规定我的上班时间，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是利用手机微信添加微信附近人进行聊天，问客人是否需要性服务，谈好价钱和卖淫的地方，并发送地址给客人，客人来到出租屋内进行性服务。我一天大概接三四个嫖客，至今共接了约六十个嫖客。林某编有介绍嫖客给我。莫某出去两次上钟服务，“小平”去过三次上钟服务，都是林某编认识的兄弟。莫某、“小平”每次上钟回来，会根据服务类型，通过微信向林某编转帐50至200元，我一个月拿1200元给林某编，这些钱是确保我们不会被抓，即使被公安机关抓了也能“弄”出来。“陈大大”（陈某坛）是林某编安排负责接送我们到客人指定的酒店卖淫，林某编一天给“陈大大”100元人民币。
2017年3月11日23时许，我通过手机微信添加一名附近的男子，微信名“雍某”，我们在微信里谈好价格后，我把出租房的地址发给他，他来到出租屋楼下，我把他带上四楼一房间内进行性交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辨认混杂照片，唐某辨认出雍某就是于2017年3月11日到巽寮镇油甘铺二路一出租屋四楼嫖娼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陈某坛就是接送我到各酒店进行卖淫的“陈大大”。
（2）证人莫某的证言：位于巽寮油甘埔幼儿园对面出租房四楼的三间房是“大头”（林某编）提供给我们等候上钟的，“大头”有安排我们食宿，但是我没有在“大头”那里住，我自己在外面住，只有在上班时才到“大头”的出租屋四楼等客人上钟。平时我、唐某、“小平”三人卖淫，“陈大大”（陈某坛）负责开车接送我们往返酒店和出租屋之间，有时“大头”也会接送我和唐某，不过“大头”只接送我一次。一般是我们在手机微信上找附近的人聊天，问客人是否需要性服务，谈好价钱和服务地址后，“大头”就安排我们去上钟，然后“陈大大”就用摩托车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我们就上去酒店客房从事卖淫，结束后就打电话给“大头”，“大头”联系“陈大大”到酒店接我们回去租房里，我们卖淫所得的嫖资交50元至200元给林某编作为提供保护和管理的费用，即使被抓了也可以找人放出来。我卖淫至今共接了约六个嫖客。我没有在租房从事过卖淫行为，都是在客人自己开的房间内交易。林某编没有硬性规定我的上班时间，林某编有帮我介绍嫖客。
经辨认混杂照片，莫某辨认出被告人林某编就是“大头”；被告人陈某坛就是在惠东县巽寮地区接送我到各酒店卖淫的“陈大大”。
（3）证人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11日晚上22时许，我通过微信搜索附近的人，添加了一名女子并问她有无提供性服务，我们谈好价格后，该女子说她在幼儿园对面一出租房，我去到后，该女子把我带到出租房内，我们正在进行性交易时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雍某辨认出唐某就是在惠东县巽寮地区油甘铺二路一出租屋四楼从事卖淫的女子。
（4）证人高某的证言：位于惠东县巽寮油甘铺二路巽寮幼儿园对面的房子是我在管理和收费的，该房四楼三个房间于2017年2月6日开始租给一名叫“林某编”的男子，但没有签订租赁合同。
6、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林某编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2月6日开始,我承租位于惠东县巽寮油甘埔幼儿园对面一楼房四楼的三间房，用于卖淫女子停留休息。唐某是我女朋友，与我一同住在出租屋四楼，“芳芳”（莫某）和“小平”白天在外居住，到了晚上就到我租住的四楼出租屋里停留等待嫖客。我介绍唐某、“芳芳”、“小平”三名女子与在巽寮旅游的客人或在巽寮工作的外来人员进行卖淫，一般卖淫的时间是晚上21时许到次日早上6时许，地点在巽寮各酒店、宾馆、公寓里。唐某告诉我她接过二十多名客人，莫某至今接了约六名客人。她们通过微信搜索附近的人，卖淫女与嫖客在微信谈好价钱后，我接送唐某、莫某、“小平”出去卖淫，同时还安排陈某坛接送她们出去卖淫，一般都是送往巽寮各酒店。我接送他们三人去酒店后，就在酒店附近等她们，事后他们会根据服务类型，支付给我50至300元的费用，作为接送她们三人往返的费用。陈某坛是我前几天安排他接送卖淫女到各酒店卖淫，我每日以100元的报酬雇请他，并管他吃住，我共支付给陈某坛500元。
经辨认混杂照片，林某编辨认出莫某就是于2017年2月6日开始在巽寮地区从事卖淫的女子“芳芳”。
（2）被告人陈某坛的供述与辩解：林某编租用惠东县巽寮油甘铺幼儿园对面一出租屋四楼的三间房，主要提供给卖淫女吃住包括在房间内进行卖淫。卖淫女通过微信软件搜索附近的人联系嫖客进行卖淫并自行提供安全套，卖淫女每次交易完都会给林某编“抽水”。林某编主要安排我接送卖淫女去酒店卖淫及返回居住的出租房，我接送唐某、莫某、“小平”三名卖淫女几天，大概25次，林某编一天给我100元工资及包我吃住，至今我所得500元人民币。林某编有介绍嫖客给卖淫女。
经辨认混杂照片，陈某坛辨认出唐某、莫某就是在巽寮油甘铺幼儿园对出租屋四楼从事卖淫的女子。
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唐某与林某编的微信聊天内容：唐某、莫某、“小平”与嫖客存在卖淫交易行为，以及林某编多次接送唐某卖淫的事实。
8、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的姓名、年龄等基本情况。
此外，还有酒店开房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针对控辩双方所提意见，结合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是否构成容留卖淫罪。虽然被告人陈某坛提到莫某有在上述出租屋卖淫，但莫某予以否认，没有其它证据可以证实莫某在上述出租屋内从事卖淫行为，故不予认定。案发当晚，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林某编承租的出租屋内抓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的唐某和雍某，因林某编与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共同居住于上述出租房，唐某对出租房具有支配和管理的权利。而“小平”未归案，无法查实“小平”是否曾在林某编的出租屋内卖淫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唐某对出租房不具备支配、管理权，在案证据也仅能证实林某编容留一人（唐某）卖淫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林某编、陈某坛犯容留卖淫罪的证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
（2）关于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是否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及证人唐某、莫某均证实林某编有介绍嫖客给唐某、莫某的犯罪事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当认定被告人林某编的行为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陈某坛明知卖淫女从事卖淫行为，仍受雇林某编接送卖淫女到各酒店卖淫，应为介绍卖淫罪的共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无视国家法律，介绍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犯介绍卖淫罪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犯容留卖淫罪，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编、陈某坛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对自己的行为深表后悔，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两被告人宣告缓刑。综合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编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坛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魅族手机各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惠霞
人民陪审员 刘伟良
人民陪审员 姚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钟艺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刑法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二）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