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0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春，女，1968年4月26日出生于监利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系监利县公安局干警，住该县。因涉嫌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6年8月2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由监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春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鄂1023刑初2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春�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1.2006年9、10月间，蔡某东得知监利县荒湖管理区三支沟的一片水杉树要砍伐出售的信息后告知被告人陈春，并找到时任监利县交通局副局长的王某3，希望王某3做监利县荒湖管理区领导的工作，争取将此水杉树买下后三人合伙经营。几天后，王某3在招待时任监利县荒湖管理区领导谢某（主持全面工作）的席间，向谢某介绍蔡某东是其老同学、好朋友，要求谢某在购买上述水杉树木一事上给予蔡某东关照。同年的10月下旬，王某3去荒湖管理区联系工作带上蔡某东。谢某提出希望监利县交通局对荒湖管理区的通村公路建设给予支持。王某3则又提出蔡某东购买三支沟水杉树�事。经过王某3的多次交涉，荒湖管理区领导谢某同意将三支沟的水杉树卖给蔡某东，并同意将砍伐后的林地出租给他种树。陈春和蔡某东去荒湖管理区找黄某（林管干部）洽谈之前，就已请人对三支沟水杉树木的蓄积量进行了摸底，大约有900立方米。陈春和蔡某东一同打车去荒湖管理区洽谈合同，蔡某东一人去黄某的办公室与黄某谈价。黄某说，按他们的摸底测算这片林木保守地估计商品材约600立方米，按照市场最低价400元，至少要24万元。蔡某东只同意出价15万元购买水杉树，林地租金3万元。黄某将此情况向谢某作了汇报。谢某在荒湖管理区党委会上讨论此事时讲：蔡某东买水杉树是交通局的王局长（即王某3）介绍来的，荒湖管理区的通村公路建设需要和交通局领导搞好关系，便宜点卖给他，王某3肯定有数，对荒湖管理区今后的工作会有帮助。2006年12月6日，�某东以自己的名义与荒湖管理区签订了林地出租（含林木出售）合同。合同约定上述水杉树木价格15万元，林地租赁十年，租金3万元。同年12月中旬，蔡某东在征得被告人陈春和王某3同意后将上述水杉树木以34万元卖给了何某。扣除办理林木砍伐证支出的1.1万元外，实际获利179000元。陈春和蔡某东将其中的59666元以利润分配的方式送给了王某3。经监利县林业局实地核查，上述水杉树木蓄积为843立方米。经监利县成本调查监审和价格认证中心鉴定，2006年12月，监利县水杉活林木价格为每立方米450元，843立方米价值人民币379350元。
2007年至2014年间，监利县交通（运输）局累计向荒湖农场管理区下达通村公路计划43580米，监利县财政局据此向荒湖农场管理区拨付通村公路补助资金4358000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任职文件、林权登记资料、林木采伐办证资料、林地出租（含林木出售）合同、交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资金拨付明细表等书证；证人谢某、黄某、何某、马某的证言；同伙王某3、蔡某东的供述；﹝2016﹞第2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被告人陈春的供述与辩解。
一审认定，2.2010年8月，被告人陈春得知监利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监利县工业园路北段道路工程的信息后，与蔡卫东一起到该道路工程建设专班人员办公室，向专班负责人邓某1提出，要求承接该道路人行道附属工程（即强弱电管网安装、站卧石、人行道工程项目），均被邓某1等人婉言拒绝。随后，陈春和蔡某东一起找到该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王某3，请求王某3向邓某1打招呼，好让他们承接到该工程项目。在王某3的职务影响下，陈春和蔡某东以�某东的名义承接到了人行道附属工程项目。2010年10月9日，建设专班人员王某1在该项目未经招投标、且蔡某东无工程施工建设资质的情况下，代表建设专班与蔡某东签订了《监利县工业园北路人行道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建设专班）按乙方（蔡某东）完成的工程量，根据业主安排进行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组织，确保工程顺利进行。邓某1授意王某1将合同签订时间提前到2010年10月1日，以便计量付工程款。2010年10月11日，监利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预付了200000元给蔡某东用于该项目建设。与此同时，陈春和蔡某东为感谢王某3的帮助，邀约王某3参与该工程项目。王某3在明知该工程能盈利的情况下同意参与该工程的经营，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便以其哥哥王某2的名义参与。王某3又考虑到其本人不能具体经营管理该工程项目，蔡某东和陈春又无相关工程建设的资质和管理经验，遂提议把龚某拉进来参与该工程项目。因王某3的提议，且龚某是该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部的主任，她的参与可能会给工程质量验收、结算带来帮助，陈春和蔡某东均表示同意。陈春和王某3、蔡某东、龚某四人约定：四人股份相等，利润平均分配；陈春管账管钱；蔡某东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材料采购、施工和结算；龚某负责工程技术指导。四人均同意聘请王某2进行施工现场管理。2010年10月至2011年5月人行道附属工程施工期限间，王某3从事过与该项目施工有关的事情，龚某帮助蔡某东选购过该工程项目中的有些工程材料。2011年12月底，蔡某东使用卧石、彩砖、水泥等建筑材料费和人员劳务费等发票在监利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财务核销人行道附属工程支出2499979元。扣除材料费、人工费（包括支付给王某2的工资）等实际支出后，净利润832900元。陈春和蔡某东将其中的216900元按照王某3的要求转入户名为王某2的账户中；将216000元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龚某；陈春和蔡某东各分得200000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户籍资料、合同、收据、结算承诺书、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资金拨付明细表、退款收据、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邓某1、王某1、邓某2、王某2、刘某、张某、彭某1、彭某2、周某的证言；同伙王某3、龚某、蔡某东的供述;被告人陈春的供述与辩解。
另认定，2016年5月3日9时30分许，监利县公安局纪委书记张国举和监察室主任朱立斌接到县纪委通知后将陈春带至县纪委谈话室，同日向其宣布采取“两规”措施。2016年7月29日县纪委将陈春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春的家属代其退赔了全部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259666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到案经过、退款收据。
一审认为，被告人陈春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人民币492566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陈春在共同行贿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全部退赔不正当财产性利益，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追缴被告人陈春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259666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陈春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有和蔡某东将其中的59666元以利润分配的方式送给了王某3；2、其系受王某3邀约参与两起经营，都有出资且参与管理，并获得报酬，没有向王某3行贿的必要和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3、其具有系从犯、多次找县公安局要求到县纪委、检察院交代问题，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三个从轻、减轻情节，可以免除处罚；4、系同案犯王某3利用关系承揽生意邀约陈春一起经营，陈春出资并参与管理，这些与受贿特征相悖，强行与王某3案分案起诉，应依法宣告陈春无罪；5、要求对彩砖购销合同及合同上“蔡某东”的签名进行鉴定，并要求追究蔡某东作伪证的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492566元，构成行贿罪，事实认定不准确；2.应考虑陈春具有在整个事件中处从属地位及次要作用、有自首情节、�属正积极筹款退赃等3个情节，可以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应予确认。蔡某东的供述有证人证言、合同、银行交易凭证予以佐证，故上诉人陈春要求对彩砖购销合同及合同上“蔡某东”的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要求追究蔡某东作伪证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春提出没有和蔡某东将其中的59666元以利润分配的方式送给王某3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条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春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人民币492566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故上诉人陈春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春提出“�系受王某3邀约参与两起经营，都有出资且参与管理，并获得报酬，没有向王某3行贿的必要和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2006年至2007年间，陈春与王某3、蔡某东合谋，利用王某3的职务之便，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了荒湖管理区为获取县交通运输管理局拨付的通村公路补助款而低价出售的水杉树林后高价转卖获利。2010年至2012年间，陈春与蔡某东在要求承接监利县工业园北路人行道附属工程遭拒且不具备相关工程资质的情况下，承包了王某3工作管辖范围内的该工程项目，共同获取不正当利益。均基于利用时任监利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王某3的职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王某3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管理、经营却获得了利益。故该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系从犯、多次找县公安局要求到县纪委、检察院交代问题，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三个从轻、减轻情节，可以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春在县纪委找其谈话后向县公安局纪委表示希望去检察院说明问题，但到案后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并无明显差别，一审未认定其自首和从犯并无不当。其犯罪事实、情节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定条件。故该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力博
审判员 张心愿
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聂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