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02民初8312号
原告:沈宏观,男,汉族，1942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代理人：冯江山，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军,男,汉族,1962年6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李燕,女,汉族,1965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原告沈宏观诉被告杜军、李燕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施建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宏观的委托代理人冯江山、被告杜军、李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宏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军立即返还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40万元占用款，并判令在被告杜军返还240万元占用款之前，被告杜军占用该240万元形成的在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240万元出资额对应的占24%股权的股东权利以及在此期间对应的经营收益归属于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判令被告李燕立即返还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35万元占用款，并判令在被告李燕返还235万元占用款之前，被告李燕占用该235万元形成的在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235万元出资额对应的占23.5%股权的股东权利以及在此期间对应的经营收益归属于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3、判令被告杜军、李燕针对上述返还占用款的法律义务互负连带偿付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2年8月，被告杜军与合肥龙岗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项目进区合同书》，约定杜军出资在合肥龙岗开发区购买144亩土地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被告杜军应当在一年内共支付936.8万元土地使用费用。2002年9月被告杜军、李燕夫妇共出资35万元（杜军出资20万元、被告李燕出资15万元）和董峰出资15万元成立合肥恒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改名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发公司），作为实施《项目进区合同书》约定土地开发任务的项目公司。被告杜军因资金不足，找原告合作开发该土地项目，双方于2003年2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对恒发公司增资，原告投资740万元，杜军投资770万元，增资后原告占49%股权、杜军占51%股权，增加房地产开发项目，注册资本按照当地政府有关规定执行。原告为履行《合作协议》义务约定的投资义务，于2003年2月20日付杜军10万元，于2月27日以投资款的名义付至合肥龙岗开发区财政专户150万元作为支付恒发公司购地的土地款，于3月7日、3月11日、4月2日、4月7日分六笔向恒发公司转帐共计546万元，于2003年5月出资为恒发公司购买价值34万元广本汽车一辆，以上原告共实际出资740万元，履行了原告的出资义务。原告履行出资义务后，要求被告履行合作协议确定原告和被告在恒发公司中的股权比例，杜军说他已经安排会计师事务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妥了验资和增资手续，公司股东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出资490万元占49%股权，被告杜军出资260万元占26%股权，被告李燕出资250万元占25%股权。后来，由于被告杜军及其控制的恒发公司缺少资金而未能在龙岗开发区管委会规定的期限内付清《项目进区合同书》约定的土地使用费用并造成《项目进区合同书》失效等多种原因，原告进而怀疑公司注册资本不实，引发原告和两被告之间的众多纠纷。现经调查核实，被告杜军夫妻安排会计师事务所操办，将注册资本1000万元中的600万元以龙岗开发区管委会收到恒发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土地使用费作为实缴资本验资，将600万元分割240万元给杜军、分割235万元给李燕；被告杜军和李燕并未实缴分割出来的240万元和235万元的注册资本。原告认为，验资中分割给杜军的240万元和分割给李燕的235万元出资款，是杜军和李燕利用他们夫妇担任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的身份和控制恒发公司的实际情况，在未与原告召开股东会商议的情况下，将已经归属于恒发公司的公司资产（600万元土地使用费）中的240万元和235万元占用作为个人的注册资本和实缴出资，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恒发公司的合法权益，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诉讼请求所述的法律责任。由于两被告是恒发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两被告实施了严重损害恒发公司利益的行为，而原告是恒发公司仅有的其他股东，为维护恒发公司合法权益，原告迫不得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李燕答辩称：原告诉状中所称并非事实，是恶意缠诉，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构成公司出资方式股权分配、出资比例自愿达成的共识，和认可的明确合法约定，符合法律规定；验资报告时有合法资质会计事务所出具，合法有效；相关公司股权占比、股权额度等相关纠纷，原告已经在2005年向工商局举报我们涉嫌虚假出资以及引发的行政诉讼，和在2007年提起的重新确认他在公司股权96.5%民事诉讼，已经行使与本案相关权利，两案已有生效判决，对我方在公司的股权份额、出资方式、出资比例都已经做了确认合法有效。虽然国家土地政策发生变化，政府还是依据与被告间签订的项目进区合同书在内两百多亩地开发使用权，由于部分拆迁问题没有解决，通过与政府协商后公司先行办理了94亩，后因两被告被原告诬陷失去自由，才导致公司失去除94亩地以外其他土地开发权。上述经省法院判决生效的行政及民事案件，省市二级法院已经查明，2004年12月原告向合肥市中院提起的股东权民事诉讼证明原告作为股东对公司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公司章程修订案中关于注册资金1000万元以及股权份额约定是明确的，也是确认的，对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变更及过程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
被告杜军答辩称：我方同意被告李燕的答辩意见，此外省高院（2010）皖行再终字第00006号判决书确认我方出资方式和金额合法有效。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合肥恒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发物业公司)经肥东县工商局核准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分别由股东杜军出资20万元、李燕出资15万元、董峰出资15万元。杜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建材销售、房地产咨询服务。
2003年2月26日，杜军与沈宏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位于合肥龙岗开发区的商品房项目，投资总额1510万元。其中，杜军方投资770万元，以土地增值部分(每亩增值5万元，144亩共720万元)加先期投入50万元；沈宏观方投资740万元，以现金形式投入，投资资金应于3月底前付清；合作形式是成立公司，合作公司在杜军方原有的恒发物业公司基础上进行增资，增加房地产开发项目，注册资本按当地政府规定执行；公司股份暂定杜军方51％，沈宏观49％，公司股东会由杜军、沈宏观、李燕组成，公司增资股权变动应在企业工商年审时一并完成；公司具体运作以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为准。
上述协议签订后，2003年4月10日，安徽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恒发物业公司的委托及恒发物业公司提供的龙岗开发区600万元征地费收据、建行肥东县支行350万元资金存款证明、公司资产负债表、计帐单、无形资产出资交接清单等资料，对恒发物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进行验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证明截止2003年4月8日公司收到股东新增注册资本95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350万元，土地出资600万元。各股东新增注册资本情况为：杜军投入无形资产土地价值240万元，李燕投入无形资产土地价值235万元，沈宏观投入无形资产土地价值125万元、货币350万元。加上公司变更前注册资本50万元，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1000万元。
2003年5月28日，沈宏观与董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董峰将其恒发物业公司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沈宏观。同日，恒发物业公司形成股东会议纪要，对增加出资、股权转让、变更公司名称、注册资本、增加经营范围等形成一致意见，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该《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名称变更为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发置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出资数额、方式为：杜军(现金、无形资产)260万元，李燕(现金、无形资产)250万元，沈宏观(现金、无形资产)490万元。
2003年5月29日，恒发物业公司向肥东县工商局提交“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纪要”、“转让协议书”、“安徽正大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及附件等资料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肥东县工商局于当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并向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核发了企业法人执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增加房地产开发，股东变更为杜军、李燕、沈宏观。
恒发置业公司成立后，继续向龙岗开发区支付土地出让金，并于2004年10月领取了肥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东国用(2004)第0260号、第20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了约94亩国有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2005年3月16日，肥东县工商局根据沈宏观的举报线索，对杜军、李燕涉嫌虚假出资立案调查。2005年9月29日，肥东县工商局作出工商公处字(2005)第5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杜军、李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构成虚假出资行为，责令杜军、李燕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向公司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并对杜军、李燕分别给予罚款12万元、11.75万元的处罚。杜军、李燕对处罚决定不服，向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06年1月5日，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合工商复决字(2005)第01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肥东县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杜军、李燕不服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12月1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合行终字第49号生效行政判决认为，根据恒发置业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杜军、李燕、沈宏观均是以现金、无形资产方式出资，其中，划分作为股东个人无形资产出资的600万元土地出让金，本来就是以恒发物业公司名义支付的，并经验资机构检验证明真实到位。遂判决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06)肥东行初字第04号行政判决；撤销肥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9月29日作出的工商公处字(2005)第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之后，肥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沈宏观对该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8月12日以皖检民行抗字【2008】第76号行政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08年11月4日作出（2008）皖行监字第51号行政裁定，指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以与原二审相同理由，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2009）合行再终字第01号行政判决，维持该院（2006）合行终字第49号行政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肥东县工商局与沈宏观均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6月29日作出（2009）皖行监字第0041号行政裁定提审该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0）皖行再终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合行再终字第01号行政判决。
又查明，2004年12月，沈宏观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股东权民事诉讼，明确诉称“2003年2月26日其与杜军签订了《合作协议))，2003年5月其与杜军、李燕一起共同对恒发物业公司进行了增资，并将恒发物业公司更名为恒发置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1000万元，其中沈宏观占公司全部股份的49％，杜军占全部股份的26％，李燕占全部股份的25％”。并请求判令恒发置业公司、杜军、李燕全面履行恒发置业公司章程，召开股东大会，公布恒发置业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表。2005年6月1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合民二初字第7号生效判决对沈宏观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2007年6月21日，沈宏观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据双方在恒发置业公司的实际出资额重新确认沈宏观在恒发置业公司中的股权比例为96.5％。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沈宏观不服遂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沈宏观认为杜军、李燕的出资额没有全部到位，但没有提供直接证据，相反一审判决时有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和原审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佐证，二审期间该行政判决虽然进入再审程序，但尚无处理结论，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便杜军、李燕未按期足额认缴出资额，也不能必然导致公司股权比例的变化。故沈宏观关于按照实际到位资金确定股东在公司出资比例的上诉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09）皖民二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9日，原告沈宏观认为认为两被告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占用公司资产用于个人的实缴出资，故诉至本院请求两被告返还占用款以及经营收益。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在增资设立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两被告是否系原告所称虚假出资，即占用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作为个人的实缴出资。
根据《公司法》第208条规定，虚假出资是指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权的行为。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对用以出资的资金来源作出明确规定。在设立公司的实践中，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筹措用于出资的资金。本案中，杜军、李燕使用于出资的征地费来源于沈宏观的投资款，但也不能否认是其通过《合作协议》筹措来的资金，并已投入到公司用于合作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故两被告的行为并非虚假出资，该结论也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其次，本案中原、被告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龙岗开发区的商品房项目，投资总额1510万元。其中，杜军方投资770万元，以土地增值部分（每亩增值5万元，144亩共720万元）加先期投入50万元；沈宏观方投资740万元，以现金形式投入。合作的形式是成立公司。合作公司在杜军方原有物业公司基础上进行增资，增加房地产开发项目。根据上述约定，杜军方只要投入50万元，以土地增值部分算作720万元；沈宏观应以现金投入。从双方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中可知双方系以成立公司的形式投资进行房地产开发，杜军投入50万元就不需再投入，增资靠沈宏观资金投入，这也是杜军、沈宏观合作的主要目的和前提。从常理看，沈宏观既然认可杜军以“土地增值”进行投资，也应当认可杜军用其投资款进行增资，故本案中杜军、李燕所用的征地费用可以认为是通过《合作协议》筹措来的资金。
再次，根据《公司章程修正案》规定，原、被告均是以现金加无形资产的方式出资，而该无形资产实际上就是以恒发物业公司名义支付的征地费（土地出让金）60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沈宏观认可杜军方以土地增值部分投资，合作的形式是成立公司，即在杜军方原有的物业公司基础上增资。另外，沈宏观曾全权委托杜军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对验资之后形成的股东会议纪要、公司章程修正案也认可，故杜军、李燕并非擅自分割征地费作为个人出资，沈宏观对分割征地费作为三股东的出资进行验资不认可与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不相符。
综上，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合肥恒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占用款以及占用期间的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宏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800元，减半收取22400元，由原告沈宏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建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俞小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