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组织机构代码：1983XXXX。法定代表人：卢嘉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凭邕，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陈荣宁，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住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庆宪，广西普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上诉人陈荣宁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凭邕，上诉人陈荣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庆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3年5月至7月期间，上诉人因政府修建地铁拆迁、公司经营网点减少等原因，企业生产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未停产停业），上诉人经研究制定出富余职工分流安置计划安置因上述原因出现的富余职工和人员，该计划已按法定程序获批。同时，在被上诉人个人向公司提出申请，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133名富余职工与公司订立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也已领取了一次性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协商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不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规定的补偿对象，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上诉人“因拆迁造成停工停业”的事实，从而错误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第（一）项第一点的规定，将被上诉人也列为征收补偿对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拆迁生活补助费。陈荣宁答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陈荣宁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是错误的。本案诉讼主体是企业与员工，不是企业员工与政府机构或职能部门，一审法院将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等同于行政隶属关系是错误的。关于提取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的南府发[2000]6号、南府发[2001]96号、南府发[2004]39号、南府发[2004]17号等文件正是指导、规范企业在改制时处置国有资产行为的规范性文件，被上诉人在改制中故意隐匿有利于员工的政策性文件，曲解各级改制文件，已达到拖延及不需支付职工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的意图。被上诉人在长达一年多的多次庭审中没有提供支持其不用支付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的证据或政策文件等法律依据，并多次傲慢地打出“有问题找国资委等政府部门”作为拒绝提供证据及规范性文件的理由，但一审法院非但不责令被上诉人限期提供证据或法律依据，反而在被上诉人没有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下，多次中断审理并主动为被上诉人调取收集证据或政策法规，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是越权行为。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4435元的标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法有据。1、法律规定“未经职代会讨论确定的职工平均工资数额无效”。根据《关于在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及其控股企业深入实行厂务公开制度的通知》、《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二十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厂长工作条例》第三十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及《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05]60号）第四款（二）的规定，职工代表大会制度的法律效力是不容置疑的，未公开且未经职代会通过的职工裁减和安置方案无效，本案4435元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公布的，具有约束企业行为的法律效力。2、4435元的标准不是被上诉人单方要约，而是双方达成合意的承诺。4435元的标准是经过职代会的形式充分讨论并通过的，对双方有约束力。而3863.45元的标准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要约，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故意歪曲被上诉人擅自更改工资标准并强迫职工签字认可的事实，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错误认定，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及按4435元的标准补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银河公司答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陈荣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57万元；2、支付拆迁迎宾饭店的员工拆迁安置费30万元（其中包括一个月的生活补助、以及因拆迁后原告的生活安置费用，一个月的生活补助按照所有被拆迁员工中工资最高的4900元计算）；3、银河公司负担诉讼费用。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河公司无需向陈荣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额差额21718.9元；2、诉讼费用由陈荣宁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南宁银河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应向陈荣宁支付职工拆迁生活补助费3863.45元；二、南宁银河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陈荣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额差额21718.9元。陈荣宁、银河公司分别起诉的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陈荣宁、银河公司各自负担。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银河公司是否应支付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二、银河公司是否应支付职工拆迁生活补助费；三、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应为多少。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问题。根据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银河公司的前身南宁市服务总公司在1997年经由政府主导改制为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包括陈荣宁在内的劳动者均与银河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而2000年后，银河公司尝试开展深化企业改革工作，但尚未获批实施改革。根据双方一审提供的南府发[2000]6号、南府发[2001]96号、南府发[2004]17号、南府发[2004]39号等文件的内容，上述文件主要是对南宁市1999年底以前按有关政策实行整体改制的企业进行完善规范，其中，对于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问题，上述文件明确规定，企业进行公司制改制后，劳动者原与企业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仍留在企业的职工要与改制后的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1986年前参加工作的职工不参加职工身份置换而解除原劳动合同的，发给经济补偿金，而参加职工身份置换的职工，按人均1.5万元的标准计算，从国有净资产中提取一块，用于对1986年前参加工作的职工转换国有职工身份补偿，提取置换国有职工身份的资产留在企业，按工龄长短折算成职工在企业的个人股份，并鼓励职工配股。故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劳动者主张的国有职工身份置换补偿应为提取置换国有职工身份的资产留在企业，按工龄长短折算成职工在企业的个人股份，系企业改制时根据相关政策性文件对国有资产的处置。对此，南府发[2000]6号文也明确规定，企业提取置换国有职工身份的资产留在企业，按工龄长短折算成职工在企业的个人股份转让按《公司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城镇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执行。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处理。二、关于职工拆迁生活补助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因南宁市轨道交通施工征用了银河公司的部分经营场所，故银河公司决定对富余职工进行安置和分流，且银河公司因拆迁与南宁轨道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明细表》也明确约定银河公司的旅馆停产停业补偿费超过70万元。而《南宁市房屋拆迁安置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第4点规定，“职工因拆迁造成停产停业而被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或停工待岗的，除按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外，由所在企业从所得的停产停业补偿费中按该职工停工前一个月的劳动报酬（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给予其一个月的生活补助”，故陈荣宁一审请求银河公司支职工拆迁生活补助费也是出于拆迁停产后生活补助的需要，并未超出合理范畴，尚属依规有据，因银河公司、陈荣宁均未就职工被拆迁前一个月的具体工资金额举证，故一审法院参照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确认的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3863.45元判令银河公司向陈荣宁支付职工拆迁生活补助费3863.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本案先后存在4435元和3863.45元两个标准，其中，4435元的标准经过银河公司职代会讨论通过，而3863.45元则系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载明的标准。陈荣宁二审认为根据《关于在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及其控股企业深入实行厂务公开制度的通知》、《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二十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厂长工作条例》第三十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及《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05]60号）第四款（二）的规定，本案3863.45元标准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是银河公司擅自降低，是无效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因银河公司的部分经营场所被南宁市轨道交通施工征用，故银河公司决定对富余职工进行安置和分流，并制定了《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富余职工安置分流方案》，该方案规定了职工安置分流办法有三种方式，其中之一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即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由双方进行平等协商，故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据以处理双方涉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各项权利义务的主要法律文件，其中虽然未按照4435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但其按照陈荣宁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定标准。本案3863.45元的标准虽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但这是包括陈荣宁在内的劳动者与银河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明示载明的标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故不应仅以3863.45元的标准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而否定其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陈荣宁二审提及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05]60号）、《关于在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及其控股企业深入实行厂务公开制度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只是国务院规范性文件、部门规范性文件和地方性法规。《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厂长工作条例》第三十条只是强调厂长对职工代表大会决定的事项有不同意见时有提请复议的权利。而对于《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二十条“职工代表大会在其职权范围内决定的事项，非经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不得修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职工大会、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参与民主管理或者就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用人单位进行平等协商”，即劳动者可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的形式行使民主管理权力及表达其关于自身合法权益的诉求，但这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身合法权益直接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并无冲突，劳动者同样依法行使了处分自身权益的权利。故陈荣宁虽主张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受银河公司强迫签订，表意不真实，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银河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明示的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且银河公司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也即时履行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合同义务并实际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综上分析，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荣宁要求银河公司在协议金额之外再增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额差额的请求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银河公司、陈荣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银河公司、陈荣宁各已预交10元），由上诉人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陈荣宁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强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代理审判员  邓杨端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