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莉。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3。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星，天津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5。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星，天津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6。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星，天津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荣某7。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婧婧，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婧婧，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某1、荣某2、荣某3、郭某因与被上诉人荣某4、荣某5、荣某6，原审被告荣某7、薛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某1、荣某2、荣某3、郭某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享有对李xx遗嘱中所涉遗产的继承权，该部分遗产应平均分配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是复印件，并且李xx立遗嘱时年事已高，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思，所以不应认定遗嘱真实性。荣某4、荣某5、荣某6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某7、薛某在二审期间撤回上诉。荣某4、荣某5、荣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荣某7、薛某共同给付三原告400714元，由三原告均分该款项；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各被告平均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继承人荣xx和李xx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七子女：荣某2、荣某4、荣某1、荣某3、荣某5、荣某8、荣某6，其中荣某8于2014年9月6日死亡，郭某系荣某8独子，荣某7系荣某1独子，荣某7与薛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李xx于2015年4月7日死亡，被继承人荣xx于2016年1月8日死亡。二被继承人生前并未立有遗赠抚养协议。被继承人荣xx于2015年6月6日书写自书遗嘱一份，内容载明：“我（荣xx）死后，我的全部财产有我的孙子（荣某7）继承。归他（荣某7）所有”。荣xx在该自书遗嘱中签字并捺印。被继承人李xx于2014年10月14日遗嘱一份，内容载明：“。和睦园xx号房屋一套，该房屋为我老伴荣xx名下的私产房屋，属于我与荣xx的共同财产，如果我去逝，该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的二女儿荣某4个荣某4个人、四女儿荣某5个人、六女儿荣某6个人继承，三人继承的份额均等。立此为凭，他人无权干涉”。李xx在该代书遗嘱中捺印并加盖人名章。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颜平对该代书遗嘱进行代书，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学新、颜平对该代书遗嘱进行见证，并对见证的过程全程录像，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为此出具2014年见字06号律师见证书。原登记在被继承人荣xx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和睦园xx-1-xx号房屋原系二被继承人荣xx、李xx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6月17日，荣xx与荣某7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荣xx将和睦园xx-1-xx号房屋出售给荣某7，荣某7于签订协议当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管理中心交纳买房款561000元，2015年7月3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将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和睦园xx-1-xx号房屋的产权人由荣xx变更为荣某7。荣xx于2015年7月6日收到卖房款561000元，2015年7月13日荣xx将该561000元汇入被告薛某的银行账户。荣xx死亡后，荣某7对荣xx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02×××41的活期存折分两次取款，累计金额为13400元，该存折现在荣某7处，余额为31.23元。李xx死亡后，荣某4对李xx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02×××05的活期存折分两次取款，累计金额为30200元，该存折现在荣某6处，余额为257.67元。三原告于2016年10月2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制作（2016）津0116民初2885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荣某7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和睦园xx-1-xx号房屋底档，三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继承人荣xx、李xx各自的遗产范围；二、二被继承人荣xx、李xx各自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三、原、被告各方是否享有继承权、继承形式及继承份额；四、荣xx将561000元转入薛某名下的行为性质；五、荣某7、薛某是否应承担向三原告共同给付的责任。关于二被继承人荣xx、李xx各自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一，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和睦园xx-1-xx号房屋原系二被继承人荣xx、李xx的夫妻共同财产，荣xx于2015年6月17日将该房屋出售给荣某7后，获得卖房款561000元，其中280500元属于李xx的遗产，荣xx无权处分。2015年7月13日荣xx将上述卖房款汇入薛某的银行账户内，说明荣xx将其所有的280500元已经处分完毕，该280500元不应认定为荣xx的遗产，故荣某7与薛某均主张的卖房款561000元不是遗产与事实不符。庭审中荣某7与薛某主张561000元均已花费完毕，对此，该二被告虽提交了发票、收据等证据，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该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该卖房款561000元应认定在被告薛某处。第二，荣xx死亡后，荣某7支取荣xx银行存款13400元，尚有余额31.23元，原、被告各方对该13431.23元系荣xx的遗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三，李xx死亡后，荣某4支取李xx银行存款30200元，荣某4主张该款项系其个人款项，为便于李xx治病将钱存在李xx名下，对此荣某4并未举证证实，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李xx的遗产，另外，现由荣某6保管的李xx名下的存折中，尚有存款257.67元，该款项亦应认定为李xx的遗产。第四，被告各方均主张二被继承人名下尚有存款100000元，对此各被告均未举证证实，故对各被告的该主张均不予采信。关于二被继承人荣xx、李xx各自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被继承人荣xx于2015年6月6日由其本人书写了遗嘱，六被告对该遗嘱均无异议，三原告对该遗嘱中荣xx的签名不予认可，但三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放弃进行笔迹鉴定，故对荣xx自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荣xx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第二，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三原告主张李xx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并提交了律师见证书及录像，见证并代书的律师颜平到庭作证；六被告对该代书遗嘱均不认可，对此荣某1提交了李xx的病历本及诊断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提交的律师见证书来源于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该见证书中的代书遗嘱虽系复印件，然该复印件系接受委托见证遗嘱的律师事务所留存，结合李xx立遗嘱时的录像资料及见证律师当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据优势，证明了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六被告针对各自的主张仅有荣某1提交了证据，然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xx在立遗嘱时存在受胁迫、意识不清的情况，故对六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李xx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代书遗嘱中没有李xx本人签字的问题，三原告主张李xx不识字；六被告主张李xx识字，可以签字，对此原、被告各方均未举证，结合原告提交的录像资料可以清楚的显示是李xx本人在代书遗嘱上加盖的人名章并亲自捺印，足以认定李xx的遗嘱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关于原、被告各方是否享有继承权、继承形式及继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三原告对被继承人荣xx遗产继承权问题，被告各方主张三原告对荣xx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导致丧失继承权，并提交了（2016）津0116执20117号执行卷宗予以证实，然而荣xx生前留有遗嘱，将其个人全部财产赠与荣某7，故三原告对荣xx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与本案并无关联。关于三原告对被继承人李xx遗产继承权问题，荣某2、荣某3均主张三原告在李xx生病时不积极进行治疗，属虐待被继承人，因此丧失继承权，对此，根据被告方提交的医院就诊记录可以看出，李xx生前曾冒用荣某4的身份到医院就诊，说明荣某4对李xx患病并非放任不管，更提不到虐待的情形，且被告荣某2、荣某3对其该主张并未举证，故对荣某2、荣某3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三原告享有对李xx遗产的继承权。第二，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二被继承人之女荣某8于2014年9月6日死亡，先于二被继承人死亡，郭某作为荣某8的独子，依法代位取得继承权。第三，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荣xx生前留有自书遗嘱，对其遗产应按照遗赠处理，被告荣某7作为受遗赠人，虽未举证证实其在知道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过接受遗赠的表示，但涉案的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荣某7持有荣xx的自书遗嘱及存折，足以认定荣某7在知道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被继承人荣xx名下银行存款13431.23元应归荣某7所有。第四，被继承人李xx生前留有代书遗嘱，对其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由于被继承人李xx在该遗嘱中仅对其房产份额进行了处分，故卖房款280500元应由三原告等额继承，每人取得款项为93500元。第五，被继承人李xx的遗嘱中未处理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李xx死亡后，尚有存款30457.67元，应由被继承人李xx的法定继承人即原告荣某4、荣某5、荣某6与被告郭某、荣某2、荣某1、荣某3共七人等额继承，由于该存款中有30200元在原告荣某4处，另257.67元在原告荣某6处，故应由荣某4、荣某6对其他法定继承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分别给付，即荣某4分别给付荣某5、荣某6、郭某、荣某2、荣某1、荣某3各4314.29元；荣某6分别给付荣某4、荣某5、郭某、荣某2、荣某1、荣某3各36.81元。关于荣xx将561000元转入薛某名下的行为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主张卖房款561000元系由被告薛某保管，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被告薛某主张取得该款项系基于被继承人荣xx的赠与，对此并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荣xx与荣某7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将和睦园xx-1-xx号房屋出卖给荣某7，荣某7支付买房款561000元，荣xx在取得卖房款七日后，将卖房款561000元汇入薛某的银行账户，由于荣某7与薛某系夫妻关系，可以看出荣xx与荣某7之间实际上是通过买卖的形式实现赠与的目的，荣xx的该行为与其生前遗嘱的意思表示并不冲突，且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款项的流转，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保管关系，故足以认定荣xx生前处分卖房款中个人所有的280500元的行为系赠与行为。关于荣某7、薛某是否应承担向三原告共同给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六被告均认为卖房款561000元系荣xx赠与薛某个人，且荣某7与薛某均主张薛某系善意取得该受赠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由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被告各方均未举证证实该款项系赠与薛某个人，故应认定该款项系赠与荣某7与薛某夫妻二人。对于荣某7与薛某是否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受让人受让动产时是善意的，所谓善意，是指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荣某7与薛某系被继承人荣xx的孙子、孙媳妇，该二被告明知涉诉房屋原系二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明知该房屋在李xx死亡后并未继承分割，然荣某7在办理房屋买卖手续及薛某在收取卖房款561000元的过程中均未通知全部继承人，显然二被告不具有善意；另外，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之二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即善意取得适用应以有偿取得为前提，本案中，荣某7与薛某系无偿取得卖房款561000元，不得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故二被告主张善意取得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荣xx生前将其个人所有的280500元卖房款赠与薛某，该款项应系荣某7、薛某共同所有；李xx的遗产280500元因荣xx生前的无权处分行为导致该款项由荣某7和薛某共同受益，故该二被告应负共同返还义务。庭审中荣某7主张解除对和睦园xx-1-xx号房屋的保全，并要求三原告赔偿预期损失15000元，荣某7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某7与被告薛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荣某4、原告荣某5、原告荣某6各93500元（280500/3=93500）；二、被继承人荣xx名下的存款13431.23元归被告荣某7所有（已履行）；三、原告荣某4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荣某5、原告荣某6、被告郭某、被告荣某2、被告荣某1、被告荣某3各4314.29元（30200/7=4314.29）；四、被继承人李xx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02×××05的活期存折中存款257.67元归原告荣某6所有，原告荣某6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荣某4、原告荣某5、被告郭某、被告荣某2、被告荣某1、被告荣某3各36.81元（257.67/7=36.81）；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荣某7与被告薛某共同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三原告。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62.5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1219.5元（已交纳），由被告荣某7与被告薛某共同负担254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三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李xx所立遗嘱是否有效。本案中，荣某4、荣某5、荣某6提交了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书、被上诉人李xx所立的代书遗嘱和现场视频资料。现场音像资料显示，被继承人李xx在立遗嘱时，意识清楚，自主表达了指定继承人的身份和各自的继承份额，由两名律师在场见证并由其中一名律师进行代书，同时也对代书遗嘱的过程进行了完整的录像。遗嘱上注明了年月日，被继承人李xx也亲手摁下手印。据此，该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真实，遗嘱的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无伪造、篡改或受胁迫、欺骗的情形，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四上诉人所提遗嘱没有在家中订立不是遗嘱无效的法定理由，不予采纳。四上诉人还提出遗嘱不是被继承人李xx本人签字，而是律师代签一节，鉴于被继承人已亲手在遗嘱上摁下手印并进行了同步录像，能够认定该遗嘱所记载的内容系被继承人李xx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四上诉人还主张，被继承人李xx年事已高，身患疾病，神志不清，所立遗嘱应当无效。经本院查阅现场录像，被继承人立遗嘱时意识表达清楚，并能自主指定遗产的继承人以及继承份额，四上诉人所述与被继承人李xx立遗嘱时的现场情形不符，且不能举证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被继承人李xx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照该遗嘱内容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荣某1、荣某2、荣某3、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荣某1、荣某2、荣某3、郭某各自负担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琳审 判 员 李 铁代理审判员 卢 伟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武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