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开克特思过程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纳福胡同13号。
法定代表人赵士丹，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素芬，女，1949年4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开克特思过程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克特思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孙素芬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8年12月到开克特思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保密合同》，未签订其他合同，我的工资为每月2700元，奖金每月300元，公司按照出勤状况发放工资和奖金。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2013年5月17日，我与同事发生争论，当天向开克特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士丹反映此问题，经协调未解决该问题。我于5月17日下午17点向赵士丹提出辞呈，交接相关工作资料，并提出欲交还办公室钥匙，但对方未收。7月24日我去开克特思公司主动交还钥匙。2013年5月我共工作12天，日工资标准为每天136元，扣除餐补24元，开克特思公司应支付我5月份工资1608元。现我诉至法院，要求开克特思公司支付我5月1日至17日工资1608元。
开克特思公司答辩并提出反诉称：孙素芬所称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时间和发放形式均属实，员工每月病事假超过5天就不再发放奖金。孙素芬入职时未签订劳务合同，但签订有《保密合同》。孙素芬辞职应按照劳动法规定，提前30天书面提出；孙素芬未上交5月份工作成果，不能支付其5月份的劳务报酬；孙素芬离职时带走了5月份上半月的工作资料，该行为违反了其所签订的《保密合同》。孙素芬突然提出辞职，未与我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原定于20日的出差也未能成行，造成其负责的两个项目近60000元尾款收不回来，我公司需要另外聘用工程师完成这两个项目，每个项目均需2个月的熟悉和完成时间，按照与孙素芬同等待遇每月3000元，我公司需另外支出12000元聘请他人完成孙素芬所遗留工作，但本案中仅向孙素芬主张损失4000元。
孙素芬针对开克特思公司的反诉辩称：双方除了试用期，没有对劳务期限和离职手续有过约定。我离职时与开克特思公司办理了正式的交接手续，工作资料都存在公司电脑中，所有书面资料都给了开克特思公司，未拿走公司的任何资料，仅拿走了个人物品；离职时我明确表示20日出差的票不能拿走，以后都不回来了。我与开克特思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我不应承担工程承包合同的损失。任何一个具有资质的自动控制专业工程师都能独立承担本专业的工作，不需培训，开克特思公司从未对我进行过培训，没有支出过培训费用，且两个项目尾款回收问题不是我造成的，是开克特思公司自己怠于催收，故不同意开克特思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孙素芬入职开克特思公司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工资”性质应为劳动报酬。孙素芬向开克特思公司提供劳务，应取得相应劳动报酬，工资数额应按照孙素芬的实际工作时间足额发放。开克特思公司虽称孙素芬2013年5月的工作都是为南通出差做准备，但亦认可孙素芬在2013年5月1日至17日确为开克特思公司提供了劳务，故对孙素芬要求开克特思公司支付此期间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奖金具有企业自主经营性质，且孙素芬5月并未完全提供劳务，其亦认可奖金以出勤状况为依据，故对孙素芬主张要求支付奖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克特思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鉴于开克特思公司另外雇佣员工工作与孙素芬离职行为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且开克特思公司亦未对此部分损失进行举证，故对开克特思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一、北京开克特思过程自动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素芬劳务费一千四百四十九元；二、驳回孙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开克特思过程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开克特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开克特思公司不应为没有得到的劳务付酬，且孙素芬给开克特思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孙素芬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孙素芬从北京橡胶工业研究设计院退休。2008年12月5日，孙素芬（乙方）、开克特思公司（甲方）签订《保密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参加本公司的过程自动化系统设计、组态和调试工作，乙方同意做到保护好甲方提供的全部业务资料。不遗失损坏、不复制留底，不以任何方式泄露给第三方等。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口头约定：试用期6个月，每月劳务费1600元，每月15日以现金形式发放上个月劳务费，奖金以出勤状况为依据发放。孙素芬的劳务费由聘用工资和奖金两部分构成。2012年7月起，孙素芬领取的聘用工资调整为每月2700元，奖金为每月300元，如孙素芬请病、事假，开克特思公司扣除孙素芬相应天数的工资。双方未约定劳务期限。
2013年5月1日至5月17日，孙素芬按照惯例在开克特思公司上班。5月17日上午，孙素芬与同事发生纠纷，后经开克特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调未解决问题，遂提出辞职。自2013年5月18日起，孙素芬未再向开克特思公司提供劳务。按照开克特思公司的工作安排，孙素芬应于5月20日赴南通出差，因其离职未能成行。7月24日，孙素芬至开克特思公司交还办公钥匙。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开克特思公司与孙素芬签订的《保密合同》、开克特思公司为孙素芬发放工资的支出费用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素芬退休后，与开克特思公司协商一致入职该公司，为该公司提供劳务，该公司向孙素芬支付报酬，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孙素芬于2013年5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向开克特思公司提供了劳务，理应取得相应的劳务报酬。开克特思公司虽然主张孙素芬没有向其交付具体的劳务成果，但并不否认孙素芬于5月1日至5月17日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根据开克特思公司为孙素芬发放工资的支出费用表可知，自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孙素芬的聘用工资为2700元，开克特思公司并未主张孙素芬在2013年5月1日至5月17日有请假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开克特思公司按照目前2700元标准及孙素芬实际提供劳务的天数支付孙素芬劳务报酬14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孙素芬在2013年5月仅为开克特思公司提供了17天的劳务，而双方均认可公司奖金以出勤状况为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孙素芬要求支付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开克特思公司要求孙素芬赔偿因其突然离职给开克特思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开克特思公司对孙素芬的培训费用，二是开克特思公司重新聘用其他人员完成孙素芬未完成工作的工资支出。为证明该两项损失，开克特思公司提交姓名为高立文和米爱群的支付费用表及姓名为刘冬梅的支付费用表。本院认为，开克特思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两项损失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孙素芬离职给该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驳回开克特思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
开克特思公司主张孙素芬在2013年5月份没有向其提供具体的劳务成果，故不应为孙素芬支付5月份的劳务报酬。本院认为，孙素芬按照开克特思公司的考勤制度，打卡上下班，并为开克特思提供劳务。开克特思公司按照孙素芬的考勤天数和提供劳务的情况支付劳务报酬。庭审中，开克特思公司认可其要求孙素芬提供具体劳务成果的时间并不确定，而其提供的孙素芬的工资费用支出表，亦表明开克特思公司以考勤作为发放全额工资和扣除工资的标准，并未反映出开克特思公司以孙素芬提供具体的劳务成果作为发放工资或扣除工资的标准。因此，对于开克特思公司关于孙素芬必须提供具体劳务成果才给付劳务报酬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另，开克特思公司主张孙素芬的聘用工资由3部分构成，只有孙素芬完成出差任务时才能领取2700元的工资，现孙素芬并没有完成5月份的出差任务，因此，孙素芬不能按照2700元的标准领取劳务报酬。本院认为，自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孙素芬的工资均为2700元，而在此期间，孙素芬并非每月都会出差，出差并非孙素芬领取全额工资的必要条件，开克特思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开克特思公司应该按照每月2700元的标准向孙素芬支付实际工作天数的劳务报酬。
综上，开克特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由北京开克特思过程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5元，剩余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北京开克特思过程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若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