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温克刑初字第0001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春峰，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达斡尔族，大专文化，某局职工，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1月5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看守所。
辩护人方ＸＸ，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以鄂检公诉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春峰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同年6月26日作出（2014）鄂温克刑初字第00055号刑事判决。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吴春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呼刑终字第104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吴春峰同李某某签订修建砂石路的合作合同书，陆续骗取李某某39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吴春峰当庭辩解“取得李某某等人的款项已投入修路中”，并提供新证据。吴春峰的多次供述具有不确定性，以吴春峰同李某某之间发生的行为事实，认定吴春峰诈骗李某某39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4）鄂温克刑初字第00055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阿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斌、人民陪审员特日格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丹丹、郭宏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春峰及其辩护人方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检察指控，1、被告人吴春峰虚构在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苏木吉登嘎查修建砂石路的工程，于2010年4月1日与海拉尔区居民李某某签订合作合同书，骗取李某甲39万元，案发后归还，被害人已谅解。
2、被告人吴春峰虚构在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团结嘎查修筑道路项目，于2010年10月21日与绥化市居民车某某签订工程转包合同书，骗取车某某22万元。
3、被告人吴春峰虚构在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团结嘎查修筑道路项目，于2010年9月27日与哈尔滨市居民李某乙签订合作合同书，骗取李某乙7万元。
4、被告人吴春峰虚构在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苏木吉登嘎查修建乡村公路工程，于2010年6月22日与黑龙江省甘南县居民韩某某签订承包合同，骗取韩某某3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春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将被告人依法判处，并提供相应证据。
被告人吴春峰辩解称，我虽然隐瞒了工程没有立项的事实，但我确实把路修了，当初不是以骗钱为目的，而是想将来道路工程招标时有优先条件，可以承包该工程，多挣点钱，而且资金全用于修路了，我不是合同诈骗，我们是合作关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是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吴春峰的犯罪事实的指控，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犯罪。被告人吴春峰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基本要件。吴春峰与李某甲之间系合作关系，属于民事纠纷不应认定诈骗。被告人吴春峰取得的款项均用于修路，而非用于个人挥霍，这一点有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在事后由于被告人判断失误造成无法从有关部门获得工程款的情况下，给合伙人李某甲出具了欠条，并在起诉前已经将款项支付，双方解除了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对于本案其他三起案件，认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仍然有待商榷。本案中被告人与车某某、李某乙、韩某某签订的合同均是共同合作修建砂石路，并且也都向三人明确说明自己缺少资金，无法完成工程，这情况在笔录中可以证实。被告人通过合作获取的资金也都用于修路，未用于个人挥霍和家庭生活。吴春峰未隐瞒自己身份，事后也陆续偿还了部分资金，其没有长期占有拒不返还的故意。三是公安机关未对被告人与被害人合作过程、施工地点、获取款项时间、资金去向等问题查实。四是被告人及其家属表示愿意赔偿车某某、李某乙、韩某某等人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根据以上情节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春峰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履行能力，且没有相关道路的审批立项的情况下，虚构以下事实：
1、被告人吴春峰以虚构的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苏木吉登嘎查至大牛圈修建乡村公路项目为名，于2010年6月22日与黑龙江省甘南县居民韩某某签订承包合同，以中介费名义骗取韩某某10万元，案发前陆续偿还7万元，案发后尚有3万元未偿还。
2、被告人吴春峰以虚构的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团结嘎查三道湾附近修筑道路项目为名，于2010年9月27日与哈尔滨市居民李某乙签订合作合同书，分两次骗取李某乙12万元。2011年1月23日以一台黑色帕萨特轿车顶帐5万元，案发后尚有7万元未偿还。
3、被告人吴春峰以虚构的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团结嘎查至黑羊站修筑道路项目为名，于2010年10月21日与黑龙江省绥化市居民车某某签订工程转包合同书，陆续以转让费、办手续等名义骗取车某某27万元，后在案发前偿还10万元，案发后尚有17万元未偿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确认有效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人李某乙，接案时间2011年8月15日；报案人李某甲，报案时间2011年7月22日；报案人车某某，报案时间2011年8月15日；报案人韩某某，报案时间2013年11月15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吴春峰于2013年11月4日被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在其家中抓获。
3、鄂温克族自治旗交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0年鄂温克族自治旗交通局没有在伊敏苏木吉登嘎查头道桥至大牛圈砂石路、小孤山外站至吉登嘎查砂石路、团结嘎查至二道湾砂石路工程项目，也没有对外招标。
4、合作合同书复印件、借据复印件、合同书及借据原件，证实2010年4月1日被告人吴春峰与李某甲签订的合作修路协议。吴春峰2011年5月25日给被害人李某甲出具借款74万元的借条。
5、工程转包合同复印件、收据、支据复印件，证实2010年10月21日被告人吴春峰与车某某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同日支付给吴春峰2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又于2010年10月10日、20日、30日分别支付给吴春峰办手续款、场地费，共计7万元；车某某实际投入修路工程中的工人工资、场地费、材料款等费用49901元人民币。
6、合作合同书，证实2010年9月27日被告人吴春峰与被害人李某乙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承包砂石路，李某乙投入12万元人民币。
7、车辆买卖协议，证实2011年1月23日被告人吴春峰将一台帕萨特轿车以5万元顶帐给被害人李某乙。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劳务合同，证实2010年6月22日被告人吴春峰与被害人韩某某签订了修路承包合同，韩某某支付给吴春峰中介费10万元。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条两张、协议书、谅解书，证实吴春峰与李某甲之间按照60万元偿还借款，被害人李某甲于2013年2月19日收到被告人妻子杜某某偿还的8万元（瑞虎汽车一台），2013年3月22日收到2万元现金。后被告人妻子杜某某将房产卖给被害人李某甲，以此偿还50万元债务。被害人李某甲因收到被告人家属的赔偿款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10、被告人吴春峰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1、照片复印件三张，证实被害人韩某某修建的砂石路情况。
12、现场指认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图、现场照片，被告人吴春峰指认修筑吉登嘎查、雅尔赛嘎查境内道路情况。
13、雅尔赛嘎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春峰在其嘎查修路大约3公里。
14、被告人吴春峰账户的查询结果，证实被害人李某乙通过银行付给吴春峰12万元。
15、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经侦大队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吴春峰的笔记本电脑已丢失，未能对此进行扣押。
16、被告人吴春峰的辩护人提供的付毛石运输费116156.59元、101张票据，付购油费93950元、15张票据，付伙食费2750.70元、47张票据，付工资费32622元、1张工资表，付运费3490元、7张票据，付钩机、压路机租赁费35000元、2张票据，付其他杂费、暂付款费59063元、87张票据，二标、三标设备加油款24830元、14张票据，证实被告人吴春峰修路时投入共计367863.29元资金。
17、被害人李某甲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0年3月，吴春峰找到他，说自己的叔叔吴某某是交通局副局长，能利用手中的权利得到伊敏河－维纳河公路中小孤山－列宁队一段的公路工程承包权，而且还说他岳父能挂靠上通辽一家公路工程施工的资质，让其与他合作，承诺一切事情由他与发包方联系。其轻信了吴春峰的话，于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吴春峰分几次向其借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2010年终，吴春峰不仅没有对工程结算，还以各种理由躲避，开始打电话还接，后来连电话都不接了，2011年5月25日，由于催的紧，吴春峰给出具了一张74万元的借条，约定2011年7月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和利润。报完案，吴春峰媳妇把一台瑞虎车以8万元顶账给了其。60万元人民币每次都是去鄂旗博物馆院内给吴春峰的，每次都给他送10万元人民币，这些钱都是其放在家里的现金。
18、被害人车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0年10月份，其通过朋友李某乙的介绍来到鄂温克族自治旗与吴春峰谈承包修路工程事宜，当时吴春峰说他承建的工程其本人没有资金，请李某乙帮忙找一个能够承包其工程的人，自己便与吴春峰达成初步合作的协议。此后，吴春峰以办工程资质手续需要费用为借口，于2010年10月10日和20日分两次从受害人处取款共计6万元，10月21日受害人与吴春峰签订了书面的工程转包合同，根据合同规定，吴春峰又从受害人处取走2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30日吴春峰又以办沙砾场地费为借口，从受害人处取走1万元。后经鄂温克族自治旗交通局主管人员介绍，其实并不存在吴春峰所言的工程，于是找吴春峰要求退回款项，吴春峰在2011年春节之前退还给受害人10万元，其余至今未还。
19、被害人李某乙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0年6月份，经李某甲介绍与吴春峰商谈合作建砂石路事宜，当时吴春峰说他承建的修路工程因其本人缺少资金，要求合作修路，被害人支付给吴春峰12万元，并于2010年9月27日草签了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承包砂石路，此后吴春峰以各种借口推辞说暂时无法开工，被害人于是向吴春峰索要投资款，在多次索要的情况下，吴春峰将一台帕萨特轿车作价5万元给了被害人，余款7万元至今未返还给被害人，此后被害人多方打听得知吴春峰的修建砂石路工程根本是虚构的。
20、被害人韩某某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0年，吴春峰说有个从吉登嘎查到大牛圈的修路工程，二人一起去了吉登嘎查，吴春峰指着一条自然路告诉他说这条路要修。2010年6月22日，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当天其给吴春峰中介费10万元。签完合同后，其向吴春峰要交通局的开工报告并拨款，他一直推托。后来分几次还了其7万元，大约2010年10月份这条路完工了。2011年过完年，到鄂温克族自治旗交通局询问得知那条路没有立项。
21、证人巴某某的证言，证实吴春峰在伊敏苏木吉登嘎查修过二条路，一条是从小牛圈到二道桥，另一条是从嘎查东面到小孤山。
22、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里有过笔记本电脑，是被告人吴春峰的，但后来几次搬家后找不到了。
23、被告人吴春峰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吴春峰明知交通部门对修路没有立项，虚构事实诈骗李某甲、车某某、李某乙、韩某某，怕被害人要钱，把手机号换过5、6次，一直在五头山扎个包躲着，骗的钱拆东墙补西墙，和被害人签合同的目的是当时没钱，想让他们投资。后家属已赔偿部分钱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春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的修建道路工程项目为名，骗取三名被害人共计2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李某甲39万元，因只有被告人的供述，且被告人对收取李某某的钱款金额供述不稳定，李某甲的陈述中认可的被骗金额为60万元，被告人家属已赔偿了李某某60万元经济损失，未给被害人造成损失。被告人提供的证据能证实被告人与李某甲确实有投资修路的意向，且被告人将部分钱款用于了修路，并有实际修路的行为，为此对公诉机关关于吴春峰诈骗李某某39万元的指控，因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诈骗金额不固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吴春峰骗取被害人车某某22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人吴春峰及被害人车某某对骗取27万元，案发前偿还10万元的事实陈述一致，但对偿还的10万元中有5万元是偿还的被害人车某某修路投入部分陈述不一，且被害人车某某为修建道路投入的5万元并未实际交付给被告人吴春峰，并且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的金额，故应认定被告人吴春峰诈骗车某某17万元。被告人犯罪所得赃款依法应继续追缴发还各被害人。对被告人吴春峰提出的虽然隐瞒了工程没有立项的事实，但确实把路修了，当初不是以骗钱为目的，而是想将来道路工程招标时有优先条件，可以承包该工程，多挣点钱，而且资金全用于修路的辩解意见，因其向被害人隐瞒了道路没有立项，以虚构的修路工程名义与被害人合作，将被害人的钱款据为已有，并且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为躲避被害人而逃匿，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李某甲39万元，依据现有证据不应当属于诈骗犯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因与本案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春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继续追缴赃款3万元发还被害人韩某某；追缴赃款17万元发还被害人车某某；追缴赃款7万元发还被害人李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阿 荣
审 判 员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特日格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海 霞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