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崇美，女，汉族，1958年7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晓明，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新莲，女，汉族，1953年5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德波，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崇美因与被上诉人娄新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娄崇美的委托代理人王超、曾晓明，被上诉人娄新莲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波、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川正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昌公司)于2001年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包括娄崇美、杨彦春、程行，其中娄崇美出资1600万元，持有80%股权。正昌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娄崇美。
2007年1月3日，娄崇美和娄新莲签订《确认书》，载明：正昌公司由娄崇美于2001年4月投资建立，但由于娄崇美国外公司业务繁忙，无暇顾及国内公司的管理和经营。现将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全部股权名义上转让给娄新莲，便于公司的日常运行。但公司80%的股权仍然属于娄崇美所有，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仍必须由娄崇美同意后决定。该《确认书》由娄崇美和娄新莲签字确认，小林博之作为证明人予以签名。
按照上述《确认书》之约定，2007年4月18日，由代办人员以《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形式要件在工商登记机关完成了股权的变更登记。2007年4月20日，正昌公司的股东由娄崇美、娄新莲、程行变更登记为娄新莲、谢贤德。娄新莲持有80%股权，谢贤德持有20%股权。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娄新莲。
2013年12月18日，娄崇美以《股份转让协议》为依据要求娄新莲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发出催款通知书，而娄新莲认为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拒绝付款，酿成纠纷。
另查明：娄崇美和娄新莲系姐妹关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2007年4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娄崇美自愿将在正昌公司占有的16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80%的股份（实物1400万元，货币200万元），于2007年4月18日转让给娄新莲。娄新莲在接受该股份后，在企业经营中，不得抽回资金。如有违约，由股东自行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的签名不是娄崇美和娄新莲本人所写，系他人代签。
2014年1月15日,娄崇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娄新莲立即支付拖欠娄崇美的股权转让款12762780.92元；二、判令娄新莲支付娄崇美资金占用利息55590元（该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自2013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判令娄新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娄崇美主张与娄新莲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以及应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依据的主要证据为2007年4月1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一方面，该协议当事人明确表示并非自己书写，在娄新莲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系代办人员为了完成工商变更手续而准备的情况下，娄崇美有义务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关系真实建立。另一方面，该《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股权转让的具体金额，也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基本要件均缺乏约定，亦不符合基本常理。因该协议并非当事人所签订，在一方提出质疑的情况下，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本案客观上娄新莲获得娄崇美持有80%正昌公司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此，娄新莲出具了《确认书》，该《确认书》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协议明确了对于娄崇美和娄新莲内部而言，娄崇美仅名义上将股权转让给娄新莲，便于公司运作，而娄崇美仍然是正昌公司80%股权所有者。在此约定下，娄崇美要求娄新莲再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娄崇美提出娄新莲从2009年至2013年期间数次汇款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娄新莲代娄崇美支付房款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的主张，因娄新莲抗辩双方系姐妹，且娄新莲儿子在日本留学期间由娄崇美照料，双方之间有转款行为发生属正常经济往来，并非本案所指的股权转让款。娄崇美也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用途为股权转让款性质，故娄崇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娄崇美和娄新莲未建立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其要求娄新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娄崇美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98710.23元，由娄崇美负担。
宣判后，娄崇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
一、原审判决认定《确认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持股法律关系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确认书》不具有合法性及客观真实性,娄崇美之所以会与娄新莲签订《确认书》，是因为娄崇美为了帮助娄新莲丈夫程宗林应对当时华西集团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和四川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联合调查而作出的。2006年下半年，娄新莲的丈夫因被人举报有侵占、贪污、受贿行为，相关部门对其负责管理的一些项目工程及个人家产进行调查。因正昌公司的注册金额很大、很引人注目，所以也被列为调查对象。后娄新莲与娄崇美联系，称娄崇美是唯一能帮助他们澄清事实的人，一旦被调查组认定正昌公司是他们夫妇的私人财产的话，也就证实了举报内容属实。那么不仅娄新莲的丈夫会被逮捕收监，正昌公司的财产也会因此而没收充公。有鉴于此，2007年初，娄崇美为了帮助娄新莲及其丈夫程宗林顺利应对本次调查事件，于是在娄新莲事先拟好的《确认书》上签字。同时娄新莲及其丈夫还告诫娄崇美要统一口径，如果调查组找到娄崇美做调查，就客观地说，正昌公司是娄崇美的，而且80%的股权都是娄崇美的，娄崇美在日本继承了大笔遗产，所以有资金、有实力。因此，从《确认书》的客观形成上来看，《确认书》的内容并非是娄崇美与娄新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委托持股法律关系的依据。2.《确认书》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以《确认书》内容否定双方之间的真实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系《确认书》签订3个月后才出现的，是双方新达成的意思表示，与《确认书》内容毫无关联。《确认书》在本案中的法律效力及运用不应高于双方之间的客观股权变更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未建立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虽非娄崇美本人签署，但娄崇美对此予以了行为追认，即娄崇美在2007年4月20日依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正昌公司持有的80%的股权变更登记给娄新莲，娄新莲也受让了娄崇美的股权，双方之间事实上存有真实、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2.股权变更后，娄新莲一直不受娄崇美干涉、独立自主地行使着大股东权利，自主决定包括变更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企业经营范围等公司重大事项及主动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第一，这种种行为与《确认书》约定内容不符；第二，娄新莲自2009年到2013年共分5次向娄崇美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虽然娄新莲一会辩称该款项是借款，一会辩称是因娄崇美照料其在日本的儿子程行而支付的生活费或感谢费，但理由均不充足。程行早在2007年前即回国，而案涉款项发生在2009年到2013年，从日常生活逻辑及经验来说也不可能是所谓生活费或感谢费，双方之间除了案涉的股权转让外并未存在其他经济纠葛和往来，故娄新莲汇款履行了作为股权转让的部分义务，因此，综合该两点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故娄崇美与娄新莲之间建立有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娄崇美依约履行了作为股权出让方的全部义务，娄新莲就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娄崇美剩余股权转让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娄崇美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娄新莲承担。
娄新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当事人亲笔签名，有小林博之的签名。关于娄崇美称《确认书》是为了应付四川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娄新莲丈夫程宗林违纪事件所串通制作的理由逻辑上不能成立。因为在《确认书》签订之前，娄新莲与正昌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反而是在签署《确认书》后双方在法律上呈现出股东和被投资的关系，这样反而给调查提供了新线索，所以不符合娄崇美所称的情况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娄崇美新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官网于2008年2月25日发布的“省建三公司于近日召开干部大会”的新闻报道。拟证明：1.娄崇美就案涉《确认书》形成背景的陈述客观真实;2.《确认书》系为了应付娄新莲丈夫程宗林的违纪调查事件而出具，其中委托持股的内容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组：1.程行的委派书；2.程行的总经理委派书；3.2007年4月18日程行与谢贤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1.娄新莲之子程行早在2007年之前就回国，娄新莲一审辩称向娄崇美转汇的5笔款项是其子的生活费和感谢费理由不成立；2.娄新莲自2009年9月到2013年2月向娄崇美转汇的该5笔款项是案涉股权转让款。第三组：1.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设立登记事项表；2.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获批证书；3.2007年11月20日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4.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所需提交的文件表；5.2007年12月18日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6.四川同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同人审（2009）第41号审计报告；7.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成工商处字(2012)第06001号处罚决定书。拟证明：1.娄崇美的日本公司在娄新莲受让股权后即与变更股权后的正昌公司合资成立了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从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出发侧面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的真实性；2.娄新莲在2007年任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合资公司的巨额资金13089178.2元以债权债务形式转移到自己、其子、其亲家及关联人员的公司名下，至今未收回；3.娄新莲在将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资金掏空后，伪造娄崇美签名将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娄崇美；4.娄新莲侵占了娄崇美巨额资产，严重不守诚信。
娄新莲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首先内容只是撤销程宗林的党内外职务，这个与正昌公司之间的关系和股权转让之间没有法律关系。第二组证据的第1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不认可；第2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不认可；对第3号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是程行本人签字。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第一、二、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庭审中，娄崇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确认书》上“小林博之作为证明人予以签名”。娄崇美认为不是小林博之本人所签；2.“……《确认书》约定……由代办人员……在工商机关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娄崇美认为不是依照《确认书》的约定进行的变更，是依照之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变更；3.“双方在庭审中陈述《股份转让协议》上娄崇美和娄新莲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娄崇美认为娄新莲的签名就是娄新莲本人所签。娄新莲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娄崇美和娄新莲在一审庭审中各自否认2007年4月1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上“娄崇美”和“娄新莲”的签名是本人所签。
2007年4月18日,正昌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娄崇美退出股东会并将其在公司所有的16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的股份以货币方式转让给娄新莲”。
2007年4月18日，正昌公司变更登记之后，娄新莲共代娄崇美支付了娄崇美购买房屋的首付款1658916.08元；同时娄新莲自2009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共分5次向娄崇美支付了共计1578303元的款项。娄崇美上诉称：上述两笔款项均是娄新莲为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而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娄新莲辩称：上述两笔款项均不是为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中1658916.08元是向娄崇美提供的借款，1578303元是儿子程行想再去日本读研究生，委托娄崇美帮程行找学校，娄崇美让汇款过去再找，因为国外是先交费，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程行没有去。
2014年4月18日，娄崇美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因此其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当面签署，而是通过电话沟通，传真签署文件。但以1600万元人民币有偿转让是双方提前商定确认的”。本案二审庭审中，娄崇美代理人陈述：由于时间太久了，现在没办法提供电话沟通记录和传真件。
2007年5月，正昌公司与娄崇美日本的东藏通商株式会社合资成立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
本案二审庭审前，娄崇美代理人申请对《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娄新莲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案二审庭审中，娄崇美代理人当庭撤回娄新莲笔迹鉴定申请，认为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该由娄新莲承担举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首先，娄崇美为证明其主张依据的主要证据为2007年4月1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但该份《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股权转让的具体金额，也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基本要件均缺乏约定，不符合基本常理；其次，该份《股份转让协议》并非娄崇美本人所签，娄崇美本人在2014年4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称“因此其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当面签署，而是通过电话沟通，传真签署文件。但以1600万元人民币有偿转让是双方提前商定确认的”。既然《股份转让协议》是通过电话沟通，传真形式签署，按常理娄崇美亦应当保存电话沟通记录和传真签署文件以便核查，但娄崇美均不能提交电话沟通记录和传真签署文件，因此，《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是由双方提前商定确认的事实难以认定。虽然《确认书》形成时间在《股份转让协议》之前，但根据《确认书》约定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全部股权名义上都应当转让给娄新莲。按照上述《确认书》之约定，2007年4月18日由代办人员以《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形式要件在工商登记机关完成正昌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三，娄崇美称2007年初为了帮助娄新莲及其丈夫程宗林顺利应对相关部门的调查，于是在娄新莲事先拟好的《确认书》上签字。但2001年正昌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娄崇美，其持有正昌公司80%的股权。既然正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已经能够反映娄崇美是正昌公司80%股权的持有者，娄新莲完全没有必要与娄崇美签订《确认书》来确认正昌公司80%的股权的权属，因此，娄崇美的该项陈述理由亦不符合基本常理；第四，2007年5月，正昌公司与娄崇美日本的东藏通商株式会社合资成立四川嘉华宏达实业有限公司，既然双方要成立合资公司，娄崇美将其持有的正昌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娄新莲代为持有也符合情理；第五，2007年4月18日正昌公司变更登记之后，娄新莲共代娄崇美支付了娄崇美购买房屋的首付款1658916.08元；同时娄新莲自2009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共分5次向娄崇美支付了共计1578303元的款项。娄崇美上诉称上述两笔款项均是娄新莲为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而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娄崇美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基于上述理由,娄新莲关于《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更为充分。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对娄新莲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娄崇美对上诉提出的双方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但娄崇美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娄崇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难以支持。
综上，娄崇美的上诉理由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98710.23元，由娄崇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代理审判员 李宝山
代理审判员 蒲 杨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