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再终字第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曹广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栋，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军，宁�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淇鑫机械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海县。
法定代表人：裴怔淇，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郭志宇，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宁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山市淇鑫机械厂（简称淇鑫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宁民商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0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栋、王军，被申请人淇鑫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郭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29日，宁钢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自2009年9月11日至2010年4月25日，宁钢公司与淇鑫机械厂签订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由宁钢公司购买淇鑫机械厂生产的炼铁、炼钢、轧钢等设备。四份合同对标的物数量、价款、质量标准、交货方式及日期、标的物检验、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分别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宁钢公司按约支付了70%的款项，淇鑫机械厂未能按约交清设备，严重影响了宁钢公司的生产经营，且所交设备中，钢包、铁包、铁水罐、钢包车、过跨车、中间罐存在较为明显的质量问题，经宁夏回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探伤检测，所有钢包、铁包的焊接全部不合格。为此，双方于2010年9月10日签订《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约定淇鑫机械厂在15日内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维修合格，每逾期一日承担违约金2万元。如不能按协议约定时间及时维修，以及维修后不能达到检验标准，视为淇鑫机械厂未交货，按原合同及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淇鑫机械厂未按约定完成维修，维修后的钢包、铁水罐焊缝质量仍不合格。故宁钢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淇鑫机械厂退还货款1452644元（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退款1324400元，设备重量不足退款119374元）；承担违约金2249306元（逾期供货违约金1694706元，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违约金94600元，迟延维修违约金46万元）；支付维修费、探伤费488523元；赔偿重购设备的差价损失610145元，以上共计4800618元，案件受理费由淇鑫机械厂负担。
淇鑫机械厂答辩称，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宁钢公司未按四份合同约定付清提货款，淇鑫机械厂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交货；四份合同对逾期支付货款没有约定违约金，只对逾期交货约定违约金，显失公平，且合同约定的逾期�货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减少；宁钢公司由于钢铁项目审批缓慢，项目基本建设滞后以及生产用电许可未获准许，至2010年9月初才通知淇鑫机械厂交货，交货时宁钢公司尚没有投产，其没有任何损失。关于质量问题，本案涉及的设备是非标准件，图纸由宁钢公司提供，因图纸设计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宁钢公司承担责任；对于合同约定的罚金条款，因双方都没有罚款的权利，且已约定赔偿直接损失，故罚金的约定无效；宁钢公司在货到十五日内没有依合同约定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除52500元维修费外，宁钢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关于退款问题，宁钢公司使用设备达21个月之久，已接近设备使用寿命，其要求退还已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宁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淇鑫机械厂提起反诉称，四份合同的货款价值为4792146.22元，宁钢公司已支付货款3393287.30元，扣除10%的质保金479214.62元，扣除维修费52500元，宁钢公司尚欠淇鑫机械厂货款867144.30元，现合同约定的一年的质保期已过，质保金应予支付，请求法院判令宁钢公司支付淇鑫机械厂货款1346358.90元；双方签订的《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是淇鑫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在受到胁迫以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请求予以撤销。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9月11日，宁钢公司与淇鑫机械厂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09（钢）0911-03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宁钢公司（买受方）购买淇鑫机械厂（出卖方）35吨转炉炉下设备，标的物总重量为335.5吨，货物总价款为312万元，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送货至买受方指定地点；设备主要有钢包车2台、渣盘车2台、过跨车（同渣盘车）1台、钢包9台、渣盘8台、转炉封闭�统1台、前后挡火门各1台、铁包5台、废钢槽4台及钢槽吊具1台、钢包、铁包专用勾4台；质量标准为出卖方按设计要求、国家标准及本合同技术协议执行；质保期自设备安装实际投运之日起壹年，在质保期内非买方原因出现问题出卖方必须免费维修或更换，维修或更换后的零配件的质保期自免费维修或更换后开始计算；检验按协议在买受方厂内检验，验收标准以技术协议约定的具体标准为准，货到十五日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买受方预付合同总额的30%为预付款；提货前再付40%，同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货到安装调试至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2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出卖方每延迟壹天交货，违约金按总货款的0.5%扣除，如因设备缺陷造成的质量问题给买受方造成的损失，由出卖方赔偿买受方的直接损失，出卖方承担总价款5%的罚金；出卖方随设备提供设备总图、主�零部件图、易损零部件图、设备清单、基础图、说明书、合格证各贰份；按实际过磅重量结算，正负不超过1.5%，超出部分不予补偿，不足吨位则乘单价扣除；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后因双方协商对其中部分设备进行二次设计，并调整了渣盘车、过跨车、钢包车的重量，双方于2009年11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修正协议，约定调整后的渣盘车、过跨车、钢包车总重量和钢包重量以最终进厂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宁钢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向淇鑫机械厂支付预付款93.6万元，2010年1月23日支付货款82.5万元，2010年6月8日支付货款42.3万元，共计支付70%的货款218.4万元，淇鑫机械厂于2010年8月29日交清设备，逾期交货81天。
2009年10月31日，宁钢公司与淇鑫机械厂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09（铁）1031-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宁钢公司购买淇鑫机械厂的铁水罐3台，总重18.6吨；铁水罐车5台，总重66.5吨，单价每吨9600元，总价款为816960元，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送货至买受方指定地点。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宁钢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向淇鑫机械厂支付预付款245088元，2010年5月28日支付货款326784元，共计支付70%的货款571872元，淇鑫机械厂于2010年6月20日交清设备，逾期交货22天。
2009年10月31日，宁钢公司与淇鑫机械厂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09（钢）1031-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宁钢公司购买淇鑫机械厂的35吨转炉炉墙铸铁板，总价款为201600元，合同生效之日起50日内送货至买受方指定地点，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宁钢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向淇鑫机械厂支付预付款60480元，2010年5月28日支付货款80640元，共计支付70%的货款141120元，淇鑫机械厂于2010年8月13日交清设备，逾期交货75天。
2010年4月25日，宁钢公司与淇鑫机械厂签订一份编号为2010（钢）0425-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宁钢公司购买淇鑫机械厂的中间罐、中间罐盖（左、右）、铁合金旋转料斗，总重量为79.5吨，总价款为786410元，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送货至买受方指定地点，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宁钢公司于2010年4月25日向淇鑫机械厂支付预付款235923元，2010年6月8日支付货款314564元，共计支付70%的货款550487元，淇鑫机械厂于2010年8月29日交清设备，逾期交货81天，宁钢公司主张逾期交货61天，逾期交货时间按61天计算。
淇鑫机械厂给宁钢公司交付的设备中有部分设备存在重量不足，其中：铁包约定重量46.5吨，实际重量42.06吨，差重4.44吨，扣除1.5%差重3.74吨，差重扣款30294元；挡火门约定重量15.2吨，实际重量13.14吨，差重2.06吨，扣除1.5%差重1.832吨，差重扣款22900元；废钢槽及吊具约定重量9.9吨，实际重量8.12吨，差重1.78吨，扣除1.5%差重1.6315吨，差重扣款16315元；钢包铁包专用勾约定重量0.8吨，实际重量0.32吨，差重0.48吨，扣除1.5%差重0.468吨，差重扣款5148元；铁水罐约定重量18.6吨，实际重量16.94吨，差重1.66吨，扣除1.5%差重1.381吨，差重扣款13257.6元；转炉封闭系统约定重量29.8吨，实际重量34.18吨（17.74吨＋16.44吨），超重4.38吨，按照约定宁钢公司不予补偿。以上淇鑫机械厂给宁钢公司共计少供设备重量9.0525吨，应扣款87914.6元。按照修正协议约定，渣盘车、过跨车、钢包车、钢包重量以最终进厂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淇鑫机械厂供渣盘车约定重量40吨，实际重量46.12吨（23.08吨＋23.04吨），超重6.12吨，超重价款64872元；钢包车约定重量40吨，实际重量41.82吨（20.84吨＋20.98吨），超重1.82吨，超重价款19474元；过跨车约定重量20吨，实际重量21.72吨，超重1.72吨，超重价款18560.52元；钢包约定重量83.7吨，实际重量83.04吨，差重0.66吨，差重价款5346元，以上共计97560.52元宁钢公司应予支付。宁钢公司共支付淇鑫机械厂四份合同总计价款3447479元。淇鑫机械厂逾期交货239天，扣除合理供货期限两个月即60天。
2010年9月10日，宁钢公司（甲方）与淇鑫机械厂（乙方）签订《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约定：“乙方认可甲方委托宁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0年8月30日对乙方钢包、铁包的检验结果；乙方负责对所有为甲方供应的定作物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彻底维修，维修必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在协议签订10日内维修完毕五个钢包、三个铁包，其余钢包、铁包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含检验期）内全部维修完毕，并达到本协议确定的验收标准。乙方必须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开始维修，维修费用�方自行承担；乙方如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完成维修并达到本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承担违约金2万元。”协议签订后，淇鑫机械厂委托宁夏美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姚学文及自行组织人员进行维修，宁钢公司垫付维修费90111元。在维修过程中，淇鑫机械厂逾期维修23天。
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因淇鑫机械厂所供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宁钢公司向中卫市公证处申请保全，中卫市公证处出具16份公证书，对钢包、钢包车、过跨车、中间罐等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以及宁钢公司进行维修和维修后的情况进行了公证。
2010年11月，宁钢公司正式开始生产。因双方对设备质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宁钢公司于2011年3月诉至法院。淇鑫机械厂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宁钢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经双方选定由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争议设备质量进行鉴定。2012年4月17日，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1）冶机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中间罐上透气孔、耳轴加工制作未达到中间罐壳体图纸要求；中间罐焊缝质量未达到中间罐壳体焊接件图纸技术要求；2.过跨车单驱动行走机构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过跨车上拆解下的减速机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过跨车驱动轴传动结构易使减速机受损，不能满足用户使用要求；3.钢包车均未安装轨道清渣器，既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又不能满足用户使用要求；4.钢包两耳轴板部位结构与图纸不符；钢包耳轴板材料与图纸要求材料不符；3、5、7、8号钢包主要焊缝均达到钢包图纸技术要求，其它焊缝外观质量不符合钢包图纸技术要求；9号钢包焊缝质量符合钢包图纸技术要求；1号钢包焊缝质量不符合钢包图纸技术要求；5.11、12号铁水罐主要焊缝质量达到铁水�图纸技术要求，其它焊缝外观质量不符合标准JB／T5000.3中的要求。该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宁钢公司提出补充鉴定申请。2012年5月16日，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机司鉴中心（2012）补鉴函第1号补充鉴定函，补充说明如下：1.中间罐上透气孔、耳轴未严格按照图纸要求加工；中间罐焊缝质量未达到图纸技术要求；中间罐质量不合格，影响设备使用寿命，存在安全隐患；2.过跨车行走驱动机构中减速机双动力输出形式与合同（合同编号2009（钢）0911-03）约定的减速机动力输出形式相符；3.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中已对更换下的车轮裂、变形和使用中钢包车车轮受损焊接状况进行了较明确的表述；由于钢包车代替渣盘车使用，但未在钢包车上安装轨道清渣器，是钢包车车轮频繁受损原因之一；4.钢包焊缝质量，1、3、5、7、8号钢包焊缝质量未达到钢包体图纸及JB／T5000.3技术要求，1、3、5、7、8号钢包焊缝隙存在焊接缺陷，属产品制造质量问题，影响钢包使用寿命，存在安全隐患；5.铁水罐焊缝质量，11、12号铁水罐焊缝外观质量未达到JB／T5000.3中技术要求，11、12号铁水罐焊缝存在焊接缺陷，属产品制造质量问题，影响铁水罐使用寿命，存在安全隐患；6.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资料未收到。鉴定意见书中未涉及该方面要求技术内容。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宁钢公司与淇鑫机械厂签订的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修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款为4924970元，质保金10%即492497元；宁钢公司已支付70%的货款3447479元，下欠淇鑫机械厂货款1477491元未付。按照合同约定淇鑫机械厂给宁钢公司交付的部分设备重量不足，应扣除重量不足价款87914.6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修正协议约定，淇鑫机械厂给宁钢公司交付的过跨车、钢包车、渣盘车、钢包重量按最终进厂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过跨车、钢包车、渣盘车的实际重量比约定重量多，增加实际价款为102906.52元，钢包实际重量不足约定重量，应扣减价款5346元，宁钢公司应支付淇鑫机械厂增加重量实际价款为97560.52元；故宁钢公司共计欠淇鑫机械厂货款1487136.92元（1477491元-87914.60元＋97560.52元）未付。淇鑫机械厂提出反诉时，按照其给宁钢公司所供设备的超重和不足重量互抵后确定宁钢公司欠其货款1346358.90元未付，故以淇鑫机械厂主张的1346358.90元予以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质保金为189200元，现质保期已过，质保金应支付淇鑫机械厂，但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淇鑫机械�交付给宁钢公司的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设备质保金189200元，作为对宁钢公司损失的弥补，宁钢公司欠淇鑫机械厂货款1157158.90元（1346358.90元-189200元）应予支持。
关于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应退还过跨车、钢包车、中间罐、钢包、铁水罐已支付货款1324400元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函反映，委托鉴定的产品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影响设备使用寿命，存在安全隐患，双方签订的《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约定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视为淇鑫机械厂未供货。按照鉴定报告及双方的约定，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淇鑫机械厂应退还宁钢公司支付的货款，宁钢公司退还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但宁钢公司将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于2010年11月全部投入生产，设备已使用一年多，已不能恢复原状，该设备宁钢公司可通过维修后继续使用。鉴定结论确定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按合同约定扣除宁钢公司预留的设备质量保证金189200元，通过减少价款的方式弥补宁钢公司所受的损失。故对宁钢公司要求淇鑫机械厂退还货款1324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宁钢公司要求淇鑫机械厂承担违约金2249306元的问题。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淇鑫机械厂交付全部设备的时间是2010年8月29日，双方签订维修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9月10日，宁钢公司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向淇鑫机械厂提出质量问题，淇鑫机械厂抗辩已过检验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四份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宁钢公司预付30%的预付款，提货前再付40%，先付款后提货。宁钢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淇鑫机械厂30%的预付款，在约定的期限内淇鑫机械厂未通知宁钢公司付款，宁钢公司也未支付40%的提货款；2010年6月8日宁钢公司�续向淇鑫机械厂支付四份合同40%的提货款，淇鑫机械厂在收到提货款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宁钢公司交付设备。综合考虑淇鑫机械厂在收到40%的提货款后，交付设备的准备工作以及在途运输时间等因素，该合理期间确定为二个月符合本案实际。淇鑫机械厂未在合理期限内交付设备，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总货款的0.5%扣除，淇鑫机械厂抗辩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调整到法律规定的日万分之三，淇鑫机械厂应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为264470.89元（4924970元×0.3‰×179天（81天＋22天＋75天＋61天-60天）］。对于逾期维修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调整，考虑到宁钢公司的企业性质，违约金按每日1万元计算为宜，逾期维修23天违约金为23万元（1万元×23天），上述违约金共计494470.89元（264470.89元＋23万元）。对于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94600元，因扣除的质保金可以弥补宁钢公司的损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向宁钢公司支付钢包、铁包、铁水罐探伤费、维修费等费用488523元的问题。对宁钢公司主张的维修费90111元，宁钢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收条足以证明宁钢公司代淇鑫机械厂垫付维修费90111元的事实，故对宁钢公司要求淇鑫机械厂支付维修费901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应支付钢包、铁包、中间罐探伤费17万元，因该费用的产生属宁钢公司单方委托，该费用应由宁钢公司自行承担，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宁钢公司主张的钢包车维修费56000元，虽合同名称为维修合同，但合同实际内容为40T转炉钢包车维修改装，所用减速机型号为ZSC750-54.51-2，该型号与本案涉及的减速机型号不符，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宁钢公司重购减速机型号为ZSC750-54.51-2，该型号与本案涉及的减速机型号不符，对其要求淇鑫机械厂支付更换减速机费用24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宁钢公司主张的购买电缆卷筒费用10500元，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渣盘车存在质量问题，宁钢公司更换电缆卷筒与事实不符，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更换钢包车车轮，经现场勘查钢包车车轮损坏3个，宁钢公司对损坏的钢包车车轮进行了公证，钢包车车轮需更换，宁钢公司提供的公证书、X2010（烧结）1230-3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附表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宁钢公司更换钢包车车轮支付费用69812元，淇鑫机械厂应予以支付，以上共计159923元（69812元＋90111元）。对宁钢公司主张的重购另外5个钢包车车轮，无证据证明需要更换且损坏，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赔偿宁钢公司重购设备的价差损失610145元的问题。虽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函鉴定证明，淇鑫机械厂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签订了维修协议，并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更换，维修后设备能正常使用，且宁钢公司已使用数月。因此，宁钢公司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淇鑫机械厂请求撤销2010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的问题，因淇鑫机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胁迫行为、合同显失公平、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况，淇鑫机械厂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决：一、淇鑫机械厂支付宁钢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494470.89元；二、淇鑫机械厂支付宁钢公司维修费90111元、更换设备款69812元，合计159923元；三、宁钢公司支付淇鑫机械厂货款1157158.9元；上述一、二、三项互抵后，宁钢公司支付淇鑫机械厂货款502765.01元，
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宁钢公司和淇鑫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781元，宁钢公司负担39540元，淇鑫机械厂负担62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18元，淇鑫机械厂负担2377元，宁钢公司负担14541元；鉴定费5万元，由淇鑫机械厂负担。
宣判后，宁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将逾期交货违约金降低至日万分之三，将逾期维修违约金按每日1万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价值1892000元，一审法院仅用10%的质保金作为赔偿明显不当，应将该部分设备已付货款1324400元予以退回；探伤费17万元属于约定由淇鑫机械厂负担的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有失公正；钢包实际供货总重量为79.62吨，而不是83.04吨，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淇鑫机械厂多计算供货款项，且货款与其应承担的违约金折抵后，淇鑫机械厂主张宁钢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应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淇鑫机械厂支付宁钢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逾期维修违约金46万元，退还质量不合格设备货款1324400元，支付探伤费17万元，驳回淇鑫机械厂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淇鑫机械厂负担。
淇鑫机械厂答辩称，淇鑫机械厂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不应当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是淇鑫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应予以撤销，淇鑫机械厂不应承担逾期维修违约金；淇鑫机械厂只应支付维修费52500元，而不是90111元；宁钢公司应支付淇鑫机械厂货款1346358.90元，但质保金189200元不应予以扣减。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关于宁钢公司应否支付淇鑫机械厂货款1157158.9元的问题。一审时经结算，宁钢公司共计欠淇鑫机械厂货款1487136.92元，淇鑫机械厂在反诉时，确认宁钢公司欠其货款1346358.9元未付，故宁钢公司欠付的货款以淇鑫机械厂认可的1346358.9元予以确认，扣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货款的质保金189200元，宁钢公司应支付淇鑫机械厂货款1157158.9元。宁钢公司上诉认为钢包的实际供货总重量为79.62吨，但宁钢公司的过磅单显示，钢包实际总重量为83.04吨，故对钢包的重差扣款应按钢包实际总重量83.04吨为依据计算，宁钢公司认为钢包的实际供货总重量为79.62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淇鑫机械厂应否退还质量不合格设备货款1324400元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维修协议约定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视为淇鑫机械厂未供货。但按照鉴定报告及双方的约定，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淇鑫机械厂应退还宁钢公司支付的货款，宁钢公司退还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货物，但宁钢公司将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于2010年11月全部投入生产，设备已使用，不具备协议约定的退货条件，宁钢公司要求退还质量不合格设备货款13244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淇鑫机械厂是否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及逾期维修违约金46万元的问题。宁钢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淇鑫机械厂30%的预付款，但40%的提货款宁钢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给淇鑫机械厂二个月的供货期限，淇鑫机械厂在二个月内依然未供货，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货的违约责任。淇鑫机械厂认为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不应当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维修协议的约定，淇鑫机械厂逾期维修23天，应支付逾期维修违约金。淇鑫机械厂抗辩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逾期供货违约金调整到日万分之三，据此计算淇鑫机械厂应支付宁钢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为264470.89元，将逾期维修违约金调整为每日1万元，据此计算淇鑫机械厂应支付宁钢公司逾期维修违约金为2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淇鑫机械厂应否承担17万元探伤费的问题。宁钢公司认为技术协议中约定探伤是淇鑫机械厂的义务，因此探伤发生的费用应由淇鑫机械厂承担，但技术协议中约定“主要制作要求：钢包体为焊接结构，所有主要焊缝均需x光透视探伤”并未明确约定探伤是淇鑫机械厂的义务，且该费用的产生属宁钢公司单方委托，淇鑫机�厂不应承担17万元的探伤费。
综上，宁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宁民商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94元，由宁钢公司负担。
宁钢公司对生效判决不服，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降低逾期交货违约金、逾期维修违约金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使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也应考虑宁钢公司受到损失的情况和淇鑫机械厂的过错、违约程度，以及宁钢公司的逾期利益，在计算直接损失时应以宁钢公司炼铁、炼钢的整体投资295569980元为基准，每逾期一日按融资损失5万元计算，每日应赔偿至少1.5万元的损失，请求改判淇鑫机械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2.原审法院用存在质量问题设备的质保金抵充质量违约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价款是1892000元，宁钢公司已支付货款1324400元，因设备已使用，宁钢公司起诉时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基于降价方式要求退还价款，并未提出退货、退款的诉讼要求，二审法院认为宁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货、退款并予以驳回，判非所诉违反法律规定。因淇鑫机械厂在质保期内未履行质保义务，该部分设备的质保金必然不应支付，10％的质保责任不能替代淇鑫机械厂应承担以降价作为损失赔偿的质量违约责任，请求判令淇鑫机械厂退还有质量问题的设备货款1324400元。3.原审法院认定淇鑫机械厂不承担17万元的探伤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技术协议已约定主要焊缝需x光探伤，法律也规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并提供证明标的物质量符合要求的单证，是出卖方的法定义务，即使合同对履行义务产生的费用由哪一方负担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也应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淇鑫机械厂没有履行检测义务，出于安全考虑又必须进行探伤检测，宁钢公司单方委托检测并无不当，且对检测结果淇鑫机械厂也予以认可，请求判令淇鑫机械厂承担17万元的探伤检测费。4.淇鑫机械厂主张的货款，与其应退还宁钢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价款，以及应承担的违约金、探伤费、维修费等费用相互折抵后，淇鑫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淇鑫机械厂答辩称，1.关于逾期交货�约金问题。宁钢公司认可其在2010年11月下旬开始生产，而淇鑫机械厂交付完毕所有设备是在2010年8月，宁钢公司尚未取得炼钢炼铁的项目立项审批手续及竣工验收备案，此时宁钢公司不应生产，故逾期交货、逾期维修没有给宁钢公司造成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日万分之三，违约金并不低。但原审法院按照四份合同的总计货款来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是错误的。2.关于退还货款问题。减少价款属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宁钢公司的请求是退还相关设备已支付的全部价款1324400元以及不支付未付的价款，而不是要求退还部分价款，不属于要求减价的意思表示，且对于符合约定的设备和实际交付的设备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是否存在差价，宁钢公司没有主张，也没有提供差价证据。因设备是笨重设备，属于非标准件，即使部分设备存在瑕疵，也不影响设备的价值或使用效果，没有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定义的缺陷的地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适用前提。诉讼中，宁钢公司既要求淇鑫机械厂支付质量违约金94600元，又主张不支付质保金1892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宁钢公司不支付淇鑫机械厂的质保金，已经足以弥补了宁钢公司的所谓损失。3.关于l7万元探伤费问题。检验报告是宁夏回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而探伤费收据却是宁钢公司支付给吴忠市特阀仪表有限公司（简称吴忠特阀公司）的，支付费用的对象与出具检验报告的对象不是同一主体，且该收据也不能证明就是检验涉案设备而支付的费用，原审判决淇鑫机械厂不承担该费用是正确的。4.请求法院对宁钢公司以及宁夏回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中卫�公证处串通出具伪证的行为，依法予以制裁。5.请求撤销双方于2010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
本院再审庭审中，宁钢公司当庭出示两份证据，分别是吴忠特阀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出具的10万元和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用以证明宁钢公司和吴忠特阀公司签订探伤检测合同，由吴忠特阀公司与宁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共同对设备进行探伤检测，报告由宁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宁钢公司向吴忠特阀公司支付17万元探伤费，吴忠特阀公司出具发票，该探伤费应由淇鑫机械厂承担。淇鑫机械厂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开具发票和出具检验报告的不是同一主体，既与本案无关，也与宁钢公司提出的探伤检验报告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均不相符，故不予认可。
淇鑫机械厂当庭提交两�证据，证据一、宁钢公司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查询结果一份，系复印件，来源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门户网站，证据显示宁钢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在2010年8月淇鑫机械厂交付完毕所有设备时宁钢公司还不能够进行生产，所以淇鑫机械厂逾期交货和逾期维修没有给宁钢公司造成损失。证据二、宁夏回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宁环函（2011）113号复函一份，系复印件，来源于自治区环境保护厅，证据显示宁夏环境保护厅同意宁钢公司试生产的时间是2011年4月6日，用以证明宁钢公司没有损失。宁钢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证据来源的说明，且都涉及宁钢公司生产许可方面的内容，与本案履行合同产生的严格责任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宁钢公司没有损失，故不�认可。
结合案件事实，再审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宁钢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因本案中出具探伤检验报告的单位是宁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而发票出具单位是吴忠特阀公司，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仅凭1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能证明就是为涉案设备进行探伤检测所支出的费用，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淇鑫机械厂提交的两份证据，由于证据均为复印件，宁钢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再审当庭举证、质证，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淇鑫机械厂应否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2.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以减价方式退还货款1324400元是否成立；3.淇鑫机械厂应否支付17万元探伤费。
1.关于淇鑫机�厂应否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的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时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31%，双方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0.5%计算，折合年利率为182.5%，相当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0多倍，该约定明显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淇鑫机械厂请求对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宁钢公司认为原审降低逾期交货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宁钢公司对淇鑫机械厂逾期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自由裁量权将逾期交货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三并无不当，且原审按照四份合同的总计货款及四份合同逾期交货的总天数减去两个月的合理天数来计算违约金，实际上也是对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平衡。再审中宁钢公司仍未能提交有关淇鑫机械厂逾期交货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再审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数额不予改判，宁钢公司要求淇鑫机械厂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以减价方式退还货款13244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减价责任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守约方主张相应减少合同价款的一种违约责任方式。双方在《关于定作物质量问题的维修协议》中约定的维修后仍不能达到检验标准，视为未交货，该约定的真实意思是维修后不能达到标准可以解除合同，是解除权的约定。从宁钢公司在原一、二审中的诉讼主张来看，其请求实际上是按照双方在维修协议中约定的视为未交货来主张的，其要求的是退还相关设备已经支付的全部价款1324400元，而不是要求退还部分价款，不属于要求减价的意思表示。由于宁钢公司于2010年11月将淇鑫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全部投入使用，至一审审理期间设备已使用一年多，已不具备退货的条件。在宁钢公司没有提供其他损失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作为宁钢公司因淇鑫机械厂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宁钢公司主张淇鑫机械厂以减价方式退还货款13244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淇鑫机械厂应否支付17万元探伤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对主要焊缝进行x光透视探伤是“主要制作要求”或“技术要求”，从该条款的约定来看，对主要焊缝进行x光透视探伤属制作方的义务，淇鑫机械厂作为制作方，应承担对主要焊缝进行x光透视探伤的义务。由于淇鑫机械厂在交货时没有向宁钢公司提交对主要焊缝进行x光透视探伤的有关单证�资料，在此情况下宁钢公司委托检验并无不当。但从宁钢公司提交的有关探伤费证据来看，出具检验报告的是宁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该检验报告中载明的送检单位是宁钢公司，而宁钢公司提交证据上出具收款票据的是吴忠特阀公司，宁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的行为与吴忠特阀公司出具收款票据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吴忠特阀公司出具的1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与其开具的1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也不相符，亦无法证明就是为涉案设备进行探伤所支付的费用。综上，宁钢公司要求淇鑫机械厂承担17万元探伤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宁钢公司要求改判淇鑫机械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94706元、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货款1324400元、支付探伤费17万元、驳回淇鑫机械厂要求支付货款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合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宁民商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艳
审 判 员 桂 红
代理审判员 张梅芝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