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12刑初809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江苏省铜山县国土资源局党委书记、局长，住徐州市铜山区。因犯受贿罪，于2008年2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20万元，2015年7月2日被执行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7年3月27日止。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大银，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春雷，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6]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7年1月2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7年2月19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曹大银、沈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间，张某为了低价取得原江苏省铜山县大庙镇某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徐州市某某某水泥厂，系村集体企业）的地块土地使用权，经（原江苏省铜山县组织部副部长）王某找铜山县国土资源局相关人员疏通关系，欲将该地块初始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后再以企业改制的方式低价购买。
2004年11月至2005年1月，时任江苏省铜山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被告人胡某某接受王某、张某等人的请托后，在经局务会研究决定该地块因申请主体不清、材料不齐备等原因，暂不办理国有划拨土地登记的情况下，仍然在对报送材料不予审核的情况下，予以最终审批通过，将该地块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致价值2454.2万元的30余万平方米某某村所属的集体土地登记为国有划拨用地，后张某伪造虚假证明材料及改制报告，假冒“国有企业改制”的方式，仅以市场价值10%的价格受让该土地，因其资金不足，仅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110万元取得其中115752平方米的土地证，剩余土地的土地证暂存于铜山县国土资源局。后张某使用取得的115752平方米土地证进行贷款造成了国家损失1266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任职证明、原铜山县国土资源局会议纪要、土地登记审批材料、企业改制材料、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自己受下属蒙蔽，不存在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行为。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2.被告人胡某某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没有徇私情节，本案的损失与胡某某滥用职权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不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4.价格认定结论书存在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人胡某某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人胡某某的个人工作日记，用以证实同意审核通过是经过国土局会议讨论的。2.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文件汇编、土地登记规范，证实土地局的相关工作制度及岗位职能，胡某某的签字是正确履行局长责任的。辩护人申请调取2005年1月29日的会议纪要，用以证实审核通过是经会议讨论通过的。
经审理查明：2004年间，张某（已判刑）为了低价取得原江苏省铜山县大庙镇某某村某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前身为徐州市某某某水泥厂）的土地，经王某（原铜山县组织部副部长，已判刑）找原铜山县国土资源局相关人员疏通关系，欲将该地块初始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后再以企业改制的方式低价购买。
2004年11月至2005年1月间，张某、王某先后请托时任原铜山县国土资源局地籍科工作人员吴某1（已判刑）、地籍科科长卜某某（已判刑）、分管副局长窦某某（已判刑），三人明知申请主体不符合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条件，且在申请材料不全、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仍然签署同意办理登记的意见。最后，时任铜山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被告人胡某某，接受王某、张某等人的请托，在经局务会研究决定该地块因申请主体不清、材料不齐备等原因暂不办理国有划拨土地登记的情况下，对报送材料不予审核，予以最终审批通过，致使某某村302610.71米2集体土地被错误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后张某伪造虚假证明材料及企业改制报告，假冒“国有企业改制”的方式，以市场价值10%的价格受让该土地。因张某资金不足，仅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116.77万元取得了其中115752.7米2的土地证，剩余土地登记在张某名下暂存于原铜山县国土资源局。后经徐州市铜山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大庙镇某某村某某某水泥厂土地资产在2005年4月26日的市场价格为95元/米2，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982.8806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胡某某因犯受贿罪，于2008年2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20万元（刑期自2007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没收财产20万元已缴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8日、2012年3月28日分别作出（2010）徐刑执字第1182号、（2012）徐刑执字第0528号刑事裁定书，对胡某某减去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一年十一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不变；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徐刑执字第01071号刑事裁定书，对胡某某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从假释之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改为一年。2015年7月2日，胡某某被假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相关证明、任职证明等，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的主体身份及职权情况。
2.徐州市某某某水泥厂土地登记、出让、抵押卷宗，证实张某伪造相关资料办理土地初始登记、企业改制、土地权属转让、抵押贷款等业务。
3.原铜山县国土资源局会议记录，证实2004年11月6日就某某某水泥厂地块能否登记为国有土地进行会审，提出主体不适合、材料不齐备等方面存在问题，暂时不进行登记。
4.徐州市某某某水泥厂工商登记资料、徐州市某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张某伪造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于土地初始登记，记载该水泥厂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1999年8月9日。
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罪犯出监告知书，证实被告人胡某某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刑情况、减刑情况及假释情况。
（二）鉴定意见
徐州市铜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铜价认[2017]3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大庙镇某某村某某某水泥厂土地资产在2005年4月26日的市场价格为95元/米2。
（三）证人证言
1.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国土局任过地籍科科长，能够证实地籍科的相关职责，办理程序等。看了某某某水泥厂初始登记卷宗后，发现其中很多矛盾的地方，比如工商登记的时间是1999年8月，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这与村镇的证明是矛盾的，这些矛盾没有排除，是应该再调查清楚的。
2.时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任国土局办公室副主任，关于涉案土地其就记录过这一次会审情况，看了相关卷宗，里面是存在问题的。
3.刘某、李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实凭地籍科转来有局长胡某某签过字的审批表之后，地籍科的审批程序就走完了，打印土地证到办公室盖章就行了，不会有人再去审核材料了。胡某某如果不同意，就不会签字，只要签字了，肯定是同意办理，有没有盖条形章都无所谓，胡某某的这个条形章放在他办公室，也没有锁，拿审批表找他签字的时候，需要先把这个条形章盖好，胡某某同意发证，他就签名，不同意发证就不签名。现实中也没出现过胡某某签完字盖完章，其他人认为不符合政策和程序不给发证的情况。
4.白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和张某关于大庙镇某某村水泥厂土地的事情找过其咨询，其知道那块地的实际情况。其参加过关于这块地的局会审会，认可会议记录的内容。某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发放国有土地证的事项在这次会审会中没有通过，存在很多原因。从2004年11月6日业务会审时暂不通过发放国有土地证，到2004年11月24日分管局长和局长都签字同意发放国有土地证，中间没有再开会审会，局办公会要是开了的话，也会有记录，但是其不记得为了这块地开过局办公会，所以其认为这里面有问题，肯定有人给胡某某打招呼了。胡某某的签字还盖了“按政策和规定程序办理”的条形章，其不知道当时胡某某刻这个条形章的初衷是什么，但是在日常工作中，只有胡某某同意了，他才会签字盖章，他的章就放他办公室，业务科室去签字的人自己拿着就盖了；他不同意的话，既不会签字也不会盖章，而且其他人员认可胡某某的签字，但只盖章是不行的。
5.孟某的证言，证实局会审会的流程、效力等，其参加了局会审会议，记录是真实的，按照当时会审会的结论，是不能办理登记的，正常情况下完善材料后要再次上会。
6.郝某、张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证实二人系某某村书记、村主任，大庙镇某某村某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性质、历史情况等，后来被张某以建设生态园的名义买走，期间张某带人勘测地界，受王某、李某等人的安排为张某出具相关证明，但在出证明是并不知道是为了变更土地性质及企业改制。
7.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庙镇党委书记，龙潭水泥厂是集体企业，土地也是集体土地，张某投资时已经停产了。王某为张某办用地手续的事找过其，其给郝某说过让他们村配合办理，也给陈某、吴某2说过。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任中小企业局副局长，分管企业改制工作。2004年的一天，王某找其说某某村水泥厂想改制。其说乡镇企业改制早就结束了，如果想审批必须乡镇企业局局长和县里面分管领导同意才行。王某说这个没问题。其就安排人按照相关规定起草了一个同意改制的文件，并带着张某盖了公章，把文件交给他。
（四）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窦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年底的时候，王某找其帮忙，说给他亲戚办理大庙某某水泥厂的土地证，让其给予照顾，其答应了。后来开业务会审会议，卜某某汇报的该宗土地，当时国有土地登记需要的材料不全等原因，这块地发放国有土地证的事项没有通过。审批表上批示已通过，其认为签字之前应该有个小范围的会审会，可能参加的人员有其和吴某1、卜某某、胡某某，在这个小范围的会上通过了这个事情。
2.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曾任国土局地籍科科长。2004年的一天，王某找到其，说他一个亲戚张某要办理大庙镇一块地的土地证，其让他亲戚来。当时其和吴某1一个办公室，吴某1是负责大庙那一片的，其就把张某介绍给吴某1。张某先到吴某1那里办理受理登记，之后吴某1安排人到现场进行测量、测绘、调查。吴某1还要做登记审批表等，做好之后，吴某1先向其汇报，材料齐全之后，再提交局务会议讨论。2004年11月6日的局务会议专门讨论了某某某水泥厂初始登记的事，其把这块地初始登记遇到的问题都做了汇报，主要就是某某某水泥厂当时土地没有批文，只有乡镇政府提供的证明材料，这份关键材料是否有效是个问题，最后会议形成结论就是这块地暂时不办理初始登记。这次会议形成不同意见之后，白某喊其到胡某某办公室开会，这次会议不是正式会议，当时在场的还有胡某某、窦某某、吴某1。这次开会主要就是说某某某水泥厂初始登记的事情。胡某某对其说这块地抓紧给登记吧，王某打过招呼了，把材料报上来签字。回去之后，吴某1就把这块地的手续准备好，他先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签字了，其签字同意登记后，吴某1又找窦某某、胡某某签字。他们都签好字后，地籍科的工作基本上就结束了。
3.吴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期间，地籍科科长卜某某介绍张某给其认识，安排其帮助张某办理某某水泥有限公司的土地证，并安排说给办快点。之后张某直接向其提交材料，他说要把某某水泥厂的三块土地办成国有划拨性质的土地证，其当时认为某某水泥有限公司不符合国有划拨土地的申请主体。张某说他是为了下一步出让，他想以企业改制的方式用较低的出让金取得这块土地，就得把土地登记为国有划拨土地。后来卜某某给出的主意用改制之前的主体某某某水泥厂申报，因为卜某某、胡某某打过招呼了，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有实地核实土地和企业的原始性质。其也接受了张某的吃请。其没有资格参加业务会审，把材料和会审单准备好给卜某某，由卜某某拿到局务会上去会审。会后，卜某某没有给其反馈说不能办，也没有见过会审意见说不能办。卜某某把材料给其的时候他已经在审批单上签过字了，其签好字后找的窦某某、胡某某签字，这个流程就结束了，就可以发证了。
4.张某的证言，证实大庙镇某某村水泥厂的地是集体土地，不符合办理国有划拨土地的条件，而且该水泥厂是集体企业，在2002年的时候就被关停了。其和王某找到原国土局副局长白某咨询，之后想到通过企业改制的方式获得土地，那样只要缴纳10%的土地出让金。后来其先后找到了地籍科的吴某1、地籍科长卜某某，给他们说了土地的实际情况并提出了换成国有土地证的申请，王某从中协调大庙镇、某某村里的关系出具了假的证明，其带人（国土局未去人）去实地测绘，期间，其先后向卜某某、吴某1、李某、陈某某等人请客送礼。在土地证基本办好的时候，胡某某跟王某说让其去胡某某办公室去一趟，其去了之后，胡某某说这个事是王某打的招呼，给他说了好几次，其认为这是胡某某让其领他的情，后其多次到胡某某开的饭店吃饭。后来，其先后交了110多万给国土局获得了其中170多亩的土地，剩余的土地办成了其的名字押在了国土局。
5.王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为了使大庙镇某某村水泥厂的土地从集体土地登记为国有土地，和其一起找到了白某，白某给出了注意。其给国土局局长胡某某打过招呼，让他给予照顾，有什么事让张某给他汇报。在办理土地手续期间，张某还喊其和胡某某在胡某某开的天然居饭店吃过一次饭，当时吃饭时，参加的人员还有金某某部长。其与国土局的卜某某也很熟，其跟卜某某也打过招呼。办证是吴某1具体办理的，张某还喊其和吴某1一起吃过饭。
（五）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年底，王某带张某来找其说大庙某某水泥厂的土地证的事情。其让张某写申请，到地籍科交件，按程序办。后来在业务会审会上，这块地是卜某某汇报的，发放国有证的事项没有通过。土地登记表上其签字，是因为吴某1、卜某某、窦某某都签了，他们对材料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负责任。其和王某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往来，一起在其开的天然居饭店吃过饭。后来张某又到其办公室找过其一次，给其说材料都递交上去了。他们应该也给底下科室的人打过招呼了。
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的辩解、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调取证据的申请及提出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问题。关于追诉时效的期限问题，我国刑法有明确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人胡某某曾因犯受贿罪于2008年2月18日被本院判处刑罚，被告人胡某某犯该罪的犯罪时间是1992年至2007年间，而被告人胡某某所涉本案的犯罪时间是2004年至2005年，处在法律规定的追诉期限之内，依法应予追诉。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本案的事实证据问题。1.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仅有多名同案犯的供述，还有多名证人证言，相关会议记录、审批表等书证，涉案地块卷宗材料等，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胡某某提出自己受下属蒙蔽的辩解，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2.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应当依照具体罪名追究国家机关具有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某作为国土资源局党委书记、局长，在第一次局务会上已经明确知道涉案地块不符合办理初始登记的条件，仍然在王某等人的请托下，违背法定职权，对上报材料不予审核把关，辩称通过了局办公会研究予以最终审批通过，而这种“集体研究”的方式恰恰规避了法律法规的执行，依法应当追究国家机关负有责任的人员即被告人胡某某的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徐州市铜山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认为，该鉴定意见系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依照法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标的符合鉴定要求，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规范，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国家损失方面的事实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及可预见性原则，应以张某通过非法手段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土地进而违法享受国有企业改制优惠政策，仅以10%的价格受让该土地所造成的损失作为认定的依据。故公诉机关指控以贷款损失数额认定国家损失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中，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同时符合滥用职权罪、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的构成要件，属法条竞合，根据刑法基本原则应适用特别罪名，对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应以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滥用职权，非法批准占用土地，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胡某某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假释考验期内），发现其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假释，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罪犯被裁定减刑后，刑罚执行期间因发现漏罪而数罪并罚的，原减刑裁定自动失效。如漏罪系罪犯主动交代的，对其原减去的刑期，由执行机关报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减刑裁定，予以确认；如漏罪系有关机关发现或者他人检举揭发的，由执行机关报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在原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总和之内，酌情重新裁定”的规定，被告人胡某某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执行的刑期，故被告人胡某某前罪未执行的刑期为四年十个月二十五日，已经执行的刑期为八年一个月零五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前罪所判刑罚“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20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执行的刑期八年一个月零五日，即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25年4月13日止）。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鹏
审 判 员 焦建升
人民陪审员 周 勇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