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劲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英花，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叶雄，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芳荣，男，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芳华，男，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石妹，男，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芳富，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六六，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雪凤，女，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满林，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九九，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海洲，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秀珍，女，199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董祖福，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芳荣、董芳华、董石妹、董芳富、董六六、董雪凤、董满林、董九九（以下简称董芳荣等八人），原审被告董秀珍、董祖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20时10分许，董秀珍驾驶号牌粤F×××××轻型普通货车由南雄市界址镇往南雄市区方向行驶至S342线10KM＋360M乌迳路段时，因夜间未确保安全行驶，碰撞同方向在前行走的行人叶甲秀，导致叶甲秀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雄公交认字（2014）第A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秀珍负事故全部责任、叶甲秀无责任。2010年7月10日，南雄市公安局作出雄交（交）鉴通字（2014）6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叶甲秀之死符合全身多处外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4年7月12日，叶甲秀被送至南雄市殡葬管理所火化。此后，董芳荣等八人与董秀珍、董祖福协商同意，由董秀珍、董祖福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外补偿45100元。叶甲秀系农业家庭户口，1934年3月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己满80周岁。
另查明：董祖福与董秀珍系父女关系，事发时董秀珍借董祖福所有的粤F×××××轻型普通货车驾驶。董秀珍的驾驶证号为440223199011275623，准驾车型C1。粤F×××××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额为12.2万）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
2014年7月29日，董芳荣等八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4年7月8日20时10分，董秀珍驾驶粤F×××××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南雄市界址镇往南雄市区方向行驶至S342线10KM＋360M乌迳路段时，碰撞同方向行走的行人叶甲秀，导致叶甲秀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秀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叶甲秀无事故责任。董芳荣等八人认为，董秀珍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中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董芳荣等八人特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1、董秀珍、中财保公司赔偿董芳荣等八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162993.50元、精神抚慰金32784.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29672.50元，以上合计24445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秀珍、中财保公司承担。
董芳荣等八人在原审期间提交了户口簿、南雄市乌迳镇松木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个体工商户营�执照、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地产权证、结婚证，证明叶甲秀从1999年就随董满林在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生活。南雄市乌迳镇松木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和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内容均为：“兹有叶甲秀，1999年跟随其儿子董满林、儿媳妇梁柳英在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共同生活至今。2014年7月回老家探亲，期间遇车祸意外身亡。”董芳荣等八人提交的结婚证、房地产权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叶甲秀的儿子董满林、儿媳梁柳英在东莞市大郎镇新马管理区居住，并在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办边区73号经营东莞市大朗五更山泉水店。
中财保公司于原审期间提交了现场勘察记录、照片、录音光碟及记录，由叶甲秀生前所在乌迳镇田心村委会主任董诗和的陈述，证明叶甲秀生前一直居住在田心村委会松木塘村，证明董芳荣�八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明的内容与实际不相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秀珍驾驶粤F×××××轻型普通货车碰撞同方向在前行走的行人叶甲秀，导致叶甲秀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秀珍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因粤F×××××轻型普通货车在中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限额为50万元，且该起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中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董祖福是否与侵权人董秀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董珍秀本人取得了驾驶证，准驾车型C1，其借用董祖福所有的粤F×××××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是因为董秀珍未确保安全行车造成的，董祖福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董芳荣等八人诉讼要求董祖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予支持。董芳荣等八人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标准即《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叶甲秀属农业家庭户口，董芳荣等八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了户口簿、南雄市乌迳镇松木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结婚证，证明叶甲秀从1999年就随董满林在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生活。经中财保�司质证，对户口簿、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结婚证无异议，对南雄市乌迳镇松木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有异议，认为只有村民委员会盖章，没有公安机关的印章，不予认可，应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交了现场勘察记录、照片、乌迳镇田心村委会主任董诗和的录音光碟及记录予以证明。该院认为，乌迳镇田心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证明效力优于个人证言，因此采信田心村委会证明的证明效力。叶甲秀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南雄市乌迳镇田心村委会，但从证明、房地产权证、结婚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叶甲秀长期随董满林在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居住、生活，以其子董满林在城镇经营所得为主要生活来源，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且叶甲秀在事故发生时己满80周岁�不可能在上述地区居住，并在南雄市乌迳镇田心村村民委员会从事农业生产活动。故董芳荣等八人诉讼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事故发生时叶甲秀己满7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5年计算。即32598.70元／年×5年=162993.5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第规定，其丧葬费为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29672.50元。3、住宿费：主张住宿费1620元，有住宿费发票为据，中财保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4、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为董满林、董九九、董芳林，均属农业农庭户口，没有提交收入证明，该院酌定3人每人按10天计。董九九、董芳林两人应按农业家庭户口标准�算，而董芳林因其居住在东莞市，且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东莞市大朗五更山泉水店，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11669.30元／年÷365天×20天（2人）＋32598.70元÷365天×10天（1人）=1532.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导致叶甲秀当场死亡，根据董秀珍的侵权过错程度，结合董芳荣等八人所受的精神损害程度，以及受诉地法院的经济生活水平，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6、交通费：主张交通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董芳荣等八人的损失1-6项共计229439.50元。超过部分，予以驳回。其中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董芳荣等八人支付的费用为110000元。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部分费用115818.50元，因董秀珍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粤F×××××轻型普通货车己购买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中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董芳荣等八人115818.5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二项合计225818.50元。董秀珍自愿支付45100元给董芳荣等八人，作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以外的补偿，是董秀珍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许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强制保险和�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董芳荣、董芳华、董石妹、董芳富、董六六、董雪凤、董满林、董九九交通事故理赔款225818.50元。二、驳回董芳荣等八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483元，由董芳荣等八人负担153元，董秀珍负担2330元。
中财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标准有误，应按农村标准11669.3元／年认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以上两个条件是并列关系，古此董芳荣等八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必须两个条件同时成立，但是死者本身是农村户口，且在董芳荣等八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和有固定收入（因死者已80岁），所以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11669.3元／年。此外，中财保公司提交了现场勘查记录、照片、录音光碟及记录，由叶甲秀生前所在地乌迳镇田心村委会主任董诗和的陈述，证明董芳荣等八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明的内容与实际不服。原审法院以“乌迳镇田心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证明效力优于个人证言，因此采信田心村委会证明的证明效力”为由在未核实清楚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认可中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双方对死亡赔偿金标准争议较大的情况下，应客观地核实证据，而不是以“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证明效力优于个人证言”简单草率的认定事实。此外，村委会并不属于公权力机关，其证明的效力不见得大于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证言。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财保公司承担董芳荣等八人各项损失121171.5元（较原审判决减少104647元）。
董芳荣等八人答辩称：一，中财保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村委会主任的录音和笔录，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是否是中财保公司所主张的村委会本人的签名确认也无法确定，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二，从中财保公司提交的这份材料来看，若中财保公司主张该材料确系村委会主任的签名，那该材料应当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中财保公司所主张的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因此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三，董芳荣等八人除了田心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之外，还向法院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如房产证，营业证、营业执照，结婚证等，以及叶甲秀在东莞居住地当地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因此，综合本案，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来说，董芳荣等八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秀珍、董祖福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叶甲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
董芳荣等八人为证明叶甲秀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提交了南雄市乌迳镇松木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地产权证、结婚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明。中财保公司为证明叶甲秀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亦提供了中财保公司向南雄市乌迳镇田心村委会主任董诗和所作的勘查记录。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来看，中财保公司所提交的勘查记录，内容为南雄市乌迳镇田心村委会主任董诗和的陈述，因此，该勘查记录应属于董诗和的证人证言，而董诗和在原审及二审期间，均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中财保公司所提交的该勘查记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除此以外，中财保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叶甲秀居住情况。至于叶甲秀的收入，由于叶甲秀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0周岁，不可能再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而董芳荣等八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叶甲秀随儿子董满林在东莞市大郎镇新马连村居住，并以其儿子、儿媳经营东莞市大朗五更山泉水店为主要生活来源。叶甲秀的居住环境及主要生活来源与城镇无异。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叶甲秀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