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谭区龙马大道三段3号1幢17号。法定代表人：周克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区新华街321-1号。法定代表人：宋文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90号（体育场北门西侧健身中心512室）。法定代表人：张栋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提交的《投资合作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仅是意向性的投资合作草签协议，该证据无法证实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该证据在实体和程序上存在违反相关规定的内容，故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擅自同意组织工人进场进行临时设施的施工行为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承担；2.赵良勇、柳培强等人不是江南公司的员工，也未得到江南公司的授权，上述人员进场施工系其个人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赵良勇、柳培强个人承担；3.根据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土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案涉劳务行为系赵良勇和菏泽菏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江南公司从未授权赵良勇签订该合同，故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赵良勇和菏建公司承担；4.根据江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人劳务费用结算等关键环节均由菏建公司、赵良勇、柳培强等具体实施，故上述案外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追加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辩称，案涉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江南公司委托其分公司与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后果应由江南公司承担。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委托赵良勇与施工队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造成上访事件，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是受害方，乳山市人民政府组织专案组处理此事，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也派人配合。乳山市人民政府多次联系江南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但该二公司均拒绝参与，政府责令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垫付农民工费用后，应由江南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述称，应追加赵良勇、柳培强、菏建公司为第三人；案涉项目前期都是赵良勇和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联系，所有事项均由赵良勇全权负责，江南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对该事实不知情；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一直声称垫付款项是由于政府的压力，该款项在没有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参与核实的情况下支付给赵良勇等人，与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无关。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作施工合同，江南公司及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返还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垫付的民工费用27645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9日，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签订投资合作施工合同，后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违约，未准备招投标资料及工程资金不到位，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与菏建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由柳培强组织劳务人员于2015年8月经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项目经理赵良勇同意到乳山市阳光家园工地，后赵良勇不知去向联系不上，柳培强便组织劳务人员到省信访局、乳山市信访局、乳山市建设局等单位上访，并造成恶劣影响，乳山市信访局责令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先替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垫付民工误工费、生活费等共计276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甲方）与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乳山市阳光家园小区9#、10#、14#、18#住宅楼项目和阳光家园小区项目二期项目的合作及施工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约定“……2、所有土地、规划、综合验收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办理预售许可证费用由甲乙双方按各自分的房产比例分摊，施工现场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5、负责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场地和水电接点，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的权利及义务约定“……2、工程具备开工条件后，按甲方要求进场施工，并提前组织好半成品的采购、运输、保护等工作，满足进度要求。……”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由于项目的工期、质量、劳动安全、劳动争议、债务纠纷等方面存在问题所引起的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由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加盖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宋文顺签字确认，由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加盖印章并由赵良勇在法定委托人处签字确认。赵良勇系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在阳光家园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诉讼中，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为证实其代江南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向阳光家园小区项目的农民工垫付误工费及生活费26.18万元，提交乳山市委市政府信访局出具的乳山市阳光家园小区项目农民工上访调查处置情况一份、乳山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出具的乳山市阳光家园小区项目农民工上访调查处置情况一份、由农民工签字确认的领取劳务费及补偿款、生活费的相关材料一宗（总额为261800元）。两份调查处置情况中均记载“……乳山市阳光家园小区9#、10#、14#、18#楼及阳光家园小区二期工程，由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开发，四川泸州市江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承建，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投资合作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该工程并未进入实质性施工阶段，乳山市建管处9月17日通过日常巡查，发现工地临建设施板房、围挡已经建好，并支设塔吊、钢材进场，施工单位亦未到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登记备案手续，随即约谈建设单位负责人，责令在各项手续未完善之前，严禁开工建设。……经调查，该工程承建单位泸州市江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委托赵良勇与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孟凡兴签订施工合同，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孟凡兴与‘包工头’柳培强签订劳动合同，现场工人与柳培强存在劳务关系。自8月6日起，陆续有工人进场，赵良勇安排柳培强进行了工地临建设施的施工，包括部分板房、围挡、施工道路硬化等，并支设塔吊、进场钢材。虽然建设单位多次下发工作联系单，告知施工单位严禁施工，但在此后时间里，赵良勇多次告知柳培强工程即将开工，致使工人滞留施工现场3个多月，直到发生上访事件。……12月1日起，由建设单位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陆续发放，代泸州市江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垫付现场滞留工人工程临建设施劳务费及补偿款，共计发放26.18万元，涉及工人33人，目前该信访事项已处置完结。”该两份调查处置情况分别由中共乳山市委乳山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乳山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加盖其印章。另查明，杨荣军在2015年11月19日的建设行政执法调查笔录中称其为阳光家园小区一期9、10、14、18号楼现场负责人，给赵良勇打工，赵良勇是阳光家园小区一期承包人。同时，杨荣军亦陈述其于2015年8月12日晚上进入施工现场，担任工地负责人，其进场时并未与前任项目负责人进行对接，杨荣军让小李工8月14日去清点工地工人人数，8月15日小李工说大约有30-40人。杨荣军进场后跟柳培强要工人打混凝土、打灰。工人发生上访以后，其与赵良勇电话沟通，赵良勇只让其核对工人人数及天数。2015年11月17日，柳培强在建设行政执法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为菏建公司阳光家园项目直接施工负责人。并称其带领的工人于2015年8月6日开始进入工地，做了一些板房、围挡、道路硬化。同时，其称2015年8月15日之前是赵良勇的项目负责人丛经理安排施工，2015年8月15日之后是赵良勇的项目负责人杨荣军和李经理安排其施工，并未通过菏建公司，赵良勇多次承诺工程即将开工，并承诺10月4日之前不开工的误工费按每平方米10块钱补助，共计60余万元。另查明，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提交水电费缴纳通知单一份，发票复印件9张，拟证明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为江南公司及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垫付水电费14650.53元。一审法院认为，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与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与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一致同意解除涉案投资合作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同时，因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与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在该协议中约定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应当在工程具备开工条件后按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的要求进场施工，但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阳光家园项目经理赵良勇在涉案工程未达到开工条件的情况下，安排柳培强带领农民工进场进行了工地临建设施的施工，并造成农民工滞留和上访，赵良勇的上述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即欠付农民工工资等费用26.18万元应当由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系江南公司的下属企业，故江南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已经代江南公司乳山分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等费用26.18万元，江南公司和江南公司乳山分公司理应将该款项予以返还。关于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主张的其垫付的水电费14650.53元，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提交的水电费缴纳通知单系其单方制作，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与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为其垫付的民工费用261800元，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3元，保全费1925元，由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4402元，由威海华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负担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江南公司提交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网络查询的打印件，拟证实双方签订案涉投资合作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因为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为总公司联系业务，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凭总公司资质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故双方没有签订上述协议的主体资格。经质证，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系代表江南公司履行职务，对外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江南公司承担。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在开发案涉项目的二期工程前，一期已经竣工且出售，故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具备开发资质。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同意江南公司的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经营规定的除外。案涉投资合作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具有上述规定中超越经营范围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江南公司和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以合同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为由，否定合同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农民工工资等费用的承担主体的问题。一方面，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义务之一为“工程具备开工条件后，按甲方要求进场施工……”后赵良勇在涉案工程未达到开工条件的情况下，安排柳培强带领农民工进场进行了工地临建设施的施工，并造成农民工滞留和上访。江南公司及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主张赵良勇不是其员工，但案涉合同系由赵良勇在法定委托人处签字，且该合同加盖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印章，该事实足以说明赵良勇系代表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其组织施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由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案涉补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由于项目的工期、质量、劳动安全、劳动争议、债务纠纷等方面存在问题所引起的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因项目施工引起的劳动争议、债务纠纷应由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现农民工进场施工产生的费用属于该约定的范围，当然应当由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承担，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江南公司及江南公司威海分公司应予返还。此外，江南公司主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人劳务费用结算等由菏建公司、赵良勇、柳培强等具体实施，故上述案外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中，赵良勇、菏建公司、柳培强均不是案涉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华立公司乳山分公司亦无权向其该三人主张权利，故对于江南公司追加三人为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7元，由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大海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代理审判员  宋 杨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