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
上述二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方君伟。
被告人陈启干。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嘉炳。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启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陈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项秉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方君伟，被告人陈启干及其辩护人赵嘉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启干与被害人方某乙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感情纠纷发生矛盾。2013年11月10日凌晨3时50分许，陈启干与方某乙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港车站前再次因感情纠纷发生口角，陈启干即持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方某乙颈部、胸部、手臂部等10余下。方某乙被捅后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启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为证明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有关证据。
被告人陈启干及其辩护人辩称：（1）陈启干没有杀死方某乙的故意，而是看到方某乙同其他男人在一起，感受自己人财二空，即气愤动刀，确没有追求方某乙死亡的犯意，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2）本案属婚姻家庭类纠纷引发，而非社会斗殴，具有特殊性，可从轻处罚。（3）陈启干有投案自首行为，并愿意部分赔偿，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陈某甲诉称：被告人陈启干无辜杀死自己的女儿方某乙，在追究陈启干刑事责任的同时，要求陈启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823403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启干与被害人方某乙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曾租房同居。2013年10月双方发生矛盾分手，方某乙又交了新男友项某。同年11月10日2时许，陈启干跟踪方某乙、项某到方某乙的租住处，双方发生争吵，陈启干离开后去拿了一把水果刀，然后打电话纠缠方某乙。为化解矛盾，项某、方某乙先后去浙江省苍南县龙港车站前与陈启干交谈，期间，陈、方二人再次发生争吵，陈启干拿出水果刀捅刺方某乙颈、胸、手部10余刀逃离，方某乙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方某乙系遭锐器作用致左颈外动脉完全断裂大出血死亡。
同日6时许，被告人陈启干到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提交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启干供述供认，2008年10月自己认识方某乙，二人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双方感情好，并租房同居。2013年初双方感情出现问题，经常吵闹，自己二人都有赌博恶习加上谈恋爱开销大，在外欠了不少钱，自己把龙港镇的房屋卖掉了。2013年9月份二人分手签了一个协议，方某乙给了自己3万元，后因方某乙又向自己借钱，二人关系又密切起来，但10月28日后方某乙不接自己电话，也不回短信，避而不见。自己多次到龙港镇柳南路62号方某乙的租住处等候，想找方某乙把问题讲清楚。2013年11月10日2时许，自己发现方某乙同另外三个男子到柳南路62号住处搬东西，自己就跟踪过去进入方某乙的新住处质问方某乙，有个男的说他是方某乙的男朋友，说了几句自己离开，自己打电话给方某乙，双方互骂了几句，自己又过去，发现楼下有警车，方某乙已报警了。自己想方某乙还没同自己分手，又交了一个男人，很气愤，就去拿了一把刀要报复，大概3点半许，自己在龙港公安分局旁边看到方某乙同这个男的出来坐三轮车到人民路侣威斯宾馆开房间，自己再打方某乙电话，二人互骂，后这个男过来同自己谈了一会儿，这个男的叫方某乙下来把事情讲清楚，方某乙来了后，这个男的往宾馆河边去，自己与方某乙再吵起来，自己就拿随身带的刀捅她胸、腹、脖子、背部等处很多刀，接着自己扔刀于现场离开。然后自己打电话告诉母亲许某自己把方某乙捅了，要求把自己女儿照顾好，当日6时许自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己持的刀长约15公分，单刃，是案发前在一个路口买来切水果用的。
2、证人项某证言证明，自己经朋友介绍认识独身的方某乙10多天。2013年11月10日零时许，自己同方某乙去龙港镇柳南路方某乙租住房搬电脑等物到新租房，有个男子（陈启干）推门进来说他是方某乙的男朋友已交往5年，方某乙没良心抛弃他，方某乙说二人已分手为什么还纠缠，争吵了一会儿，这男子离开。接着自己与方某乙到龙港公安分局报警，为防止意外，自己与方某乙到侣威宾馆开了房间休息。但发现这男子在宾馆对面同方某乙通话，自己就过去与这个男子交谈，谈话期间，方某乙也过来叫自己离开由他（她）们二人谈谈，自己刚离开走了一点路，方某乙叫起来，自己跑过去看到这男的拉方某乙衣服，方某乙倒地，这男子将一把水果刀扔在地上逃离，方某乙脖子在流血，自己报警并把方某乙送到医院抢救。这个男子当时穿格子上衣、深色牛仔裤。项某经对公安人员提供的一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确认3号照片的陈启干就是持刀杀害方某乙的男子。
3、证人黄某证言证明，自己是开出租车的，2013年11月10日3时许，自己在龙港镇人民路听到车站围拦内一个男子喊救命，自己过去看到一个女子全身是血倒在地上，旁边有把刀，后该女子被救护车拉走。
4、证人陈某乙、何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0日4时许，自己俩在龙港镇长运大厦一楼肯德基餐厅上夜班，看到门外有个女的身上流血躺在地上，身体下方有一把刀，旁边有个男的叫喊要求打报警与救护电话，自己即打了电话的事实。
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2年10月份自己将柳南路62号6楼租给方某乙，之前租金是方某乙男朋友付的，最近是方某乙付，二人均是离异的，各有一个孩子，已恋爱五年，因家里反对，所以在外租房住在一起，近二、三个月关系不太好，男的搬走，但这男子搬走后还有过来。刘某经辨认，确认陈启干、方某乙就是租客。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陈启干与方某乙已恋爱多年，2013年端午节前后的一天自己听到陈启干说不会放过方某乙的。2013年方某乙说给陈启干38000元补偿费，已签过分手协议。方某乙同项某认识只有10多天。
7、证人许某证言证明，陈启干是自己儿子，陈启干与方某乙于2008年认识，二人都离异在外同居，因好吃懒做，2011年陈启干将龙港镇的房子卖掉花费，陈启干一直催方某乙结婚，但方都拖着。2013年11月10日天快亮时，陈启干打开自己家门，看了他女儿陈佳铭，要自己照顾好陈佳铭即离开。一会儿陈启干打电话过来说他把方某乙杀了，要去投案的事实。
8、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表、陈启干的辨认笔录证明，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龙港镇龙港车站前，一楼从南依次为肯德基餐厅、手机数码城，数码城大门东侧有不规则状血泊，在该血泊北侧3.7米处有一把带血水果刀，在该血泊西侧、大门东侧台阶上、地上有血迹，公安人员分别提取了水果刀及血迹。被告人陈启干带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辨认后，确认在该地点杀死方某乙。
9、人体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陈启干左手背部受伤，陈启干身上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上均有血迹，公安人员分别扣押了这些物品并提取了陈启干的血液。
10、尸体鉴定书、照片证明，方某乙系遭锐器作用致左颈外动脉完全断裂大出血死亡。
11、温州市公安局温公物鉴（2013）621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大门前血泊，大门前台阶及旁边地面上血迹，刀刃、刀柄上血迹，陈启干裤子血迹，均是方某乙所留。送检的血泊西南、东南及站台边台阶上血迹，陈启干衣服、鞋子上血迹，均是陈启干所留。
12、当庭出示的凶器、照片经陈启干辨认后，陈启干确认是自己捅刺方某乙的凶器。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陈启干2013年11月10日5时50分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14、公安户籍证明证实陈启干的身份。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与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陈某甲是被害人方某乙的父母，方某乙系农村居民，以上事实有原告人提交的公安户籍关系证明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启干因感情纠纷，持刀不计后果捅刺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陈启干及辩护人提出陈启干没有杀死方某乙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启干持刀不计后果捅刺方某乙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及手部10余刀，具有放任方某乙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应认定故意杀人罪，其辩解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启干持刀捅刺方某乙要害部位等处10余刀，致方某乙死亡，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陈启干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交待罪行，有自首行为，其亲属已部分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可对陈启干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陈启干杀害方某乙，应当赔偿方某乙亲属的经济损失，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陈某甲诉求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畴，不予支持，其诉求的合理部分按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启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启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陈某甲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包括已支付的人民币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武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人民陪审员 池万春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