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高碑店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99年12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高碑店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女。
诉讼代理人王淑英，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大伟，男，汉族，1978年5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大专文化，系高碑店市烟草专卖局职工，捕前住高碑店市。2017年5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高碑店市看守所。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大伟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冀06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状，讯问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5月22日8时许，被告人李大伟因听说其妻李某3与被害人李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及认为与李某2做生意散伙分家不公，与李某2在通话过程中发生争吵，二人约定到本单位门口见面。李大伟驱车赶至高碑店市烟草专卖局门口，持刀刺李某2胸、腹等部位数刀致李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886.9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22日9时许，李某4到高碑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和平路刑警队报案称：其叔叔李某2被人扎伤。该队出警后经查系李大伟因琐事在电话中与李某2发生争执，后李大伟驱车赶到高碑店市烟草局门口持刀将李某2扎伤，李某2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高碑店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李大伟于同日在其朋友的陪同下到高碑店市公安局投案。经讯问李大伟如实供述了持刀扎伤李某2的事实，此案告破。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高碑店市西侧烟草专卖局门口。专卖局临街楼房东侧为南北便道，便道东侧为一南北向花池，花池东南侧水泥砖地面上距东侧砖沿90cm、距南侧砖沿170cm范围地面上发现有雨水稀释的滴落状血迹（已拍照并提取，编为1号），花池南侧烟草专卖局院门东侧水泥地面上距东侧路边向西230cm范围内发现有雨水稀释的滴落状血迹（已拍照并提取，编为2号）。
3、高碑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17）840085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记载：李某2符合被锐器致伤右锁骨下静脉、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7）102号理化检验报告记载：李某2胃内容、心血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份。
5、从高碑店市医院调取的李某2病历及抢救记录证明：2017年5月22日10时30分，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6、高碑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和平路刑警队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5月22日，侦查人员调取王某3持有的单刃折叠刀一把；提取李大伟当时所穿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提取李某2奥迪车方向盘气囊上血迹、李大伟指尖血。
7、询问笔录证明：2017年5月24日，侦查人员分别采集王某1（系李某2妻子）、李某1（系李某2女儿）血样。
8、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7）28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现场花池东南侧水泥砖地面上血迹”、“嫌疑人李大伟上衣”上血迹与“李大伟”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37×1022;所检的“李某2奥迪车方向盘气囊上血迹”、“折叠刀”上血迹与“李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66×1016；支持“李某2”为“李某1”的生物学父亲，其累积父权指数为1.95×107。
9、调取证据清单记载：2017年5月22日，侦查人员调取高碑店市烟草专卖局持有的2017年5月22日8:11—8:26监控录像两段。当庭播放上述监控录像，该录像记录了2017年5月22日8时许，被告人李大伟在高碑店市烟草专卖局门口持刀扎刺被害人李某2的过程，李大伟对该录像内容予以确认。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李大伟指认出侦查人员于案发当天从高碑店市烟草局门卫室王某3手中提取的刀具就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指认出其在烟草局门口用刀扎的李某2。经李大伟当庭辨认，其确认出示的物证刀子就是其案发时所用刀子。
11、李大伟的通话详单记载：2017年5月22日8时02分、8时04分，李某2（186××××2121）两次给李大伟（189××××7808）打电话。
12、证人李某3证言：2015年年底的一天，李某2曾在正装修的烟酒店新店里对其搂抱，后李某2对其嘘寒问暖，总发微信表示对其有好感。正月初一，李某2给其发了一条他喝多了的微信，晚上其丈夫李大伟问怎么回事，其说没事。第二天晚上，其与李某2、其大姑姐在撕夜KTV唱歌，李大伟后去的，回家后李大伟还问其与李某2有没有事，其说没事并被李大伟打，其说离婚。第二天李大伟去了白沟，李某2来店里发现其受伤了，他打电话叫李大伟回来澄清这事，李大伟很晚才回到店里。见面后李某2打了李大伟两下，李大伟想还手被其婆婆拦住了。后来其婆婆委托李某2劝其别闹离婚，其婆婆和大姑姐也劝，其没有跟李大伟离婚。期间李大伟也向其和李某2赔礼道歉，其与李大伟就恢复平常了。其与李大伟打完架后，李某2劝其离婚，还说在海南买房了，要是其离婚他也离婚，还总说关心的话。其与李某2在鹏达酒店及永安酒店开过房，二人发生过性关系。有一次其在店里和李某2视频聊天被李大伟发现了，李大伟去找李某2，其与李某2没承认，只承认精神上有好感，但肉体上没有到那种程度。李某2提出散伙，说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就分了家。分家后其与李某2没有往来。其见李大伟挺痛苦的，就跟李大伟坦白了和李某2发生关系的事。2017年5月22日8时许，李大伟开车带着其去上班，李大伟将车停在烟草局门口对面的马路边后下了车。当时李大伟没说话，其正要下车到驾驶室开车时，看见李大伟与李某2在烟草局门口打了起来。其在车里给其弟弟李某5打电话说李大伟在烟草局门口跟人打架，让他赶紧过来。打完电话后其看见李某2的车沿幸福路往南走了。其下车走到烟草局门口，看见李大伟衣服上有很多血，手上也有血，一会儿过来了李大伟的几个同事，大家一起送李大伟去了医院。
13、证人郭某证言：2017年5月22日8时15分许，其见高碑店市烟草局门口两男子在打架。其中一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另一男子胸前衣服上有好多血，到了奥迪车南面两人又打了几下，胸前流血的男子上了奥迪车开车顺幸福路向南走了。手里拿刀的男子在烟草局门口站着，他说了一句：“报案吧，我自首。”
14、证人董某1证言：2017年5月22日8时15分许，郭某说外面有人打架，其从屋里出去看见一男子用手拍奥迪车副驾驶门玻璃，奥迪车向后倒了一下，停顿了两三秒后向南开走了。该男子走到烟草局门口北面的树下打电话，其回了公司。
15、证人王某2证言：2017年5月22日8时10分许，其在单位高碑店市烟草局门口看见李某2拉开车门上了车，李大伟拉了一下右面的车门没拉开，李某2开着黑色轿车向南走了。李大伟走到烟草局大门口北面的花池，后王某3和郗某来了，王某3将李大伟拿的刀放到门卫室，郗某开车拉着他们俩去了医院。
16、证人王某3证言：2017年5月22日8时20分许，其与同事郗某走到单位高碑店市烟草局门口时，看见李大伟在单位门口树下站着，他左胳膊上有血，右手拿着一把全长20厘米左右的刀子。其问李大伟在干什么，李大伟说打架来着。其拿了李大伟的刀，用餐巾纸包上，将刀放在了门卫室窗台上。后其让郗彦召开车一起送李大伟去高碑店市医院。路上其看见李某2的车停在路边，其下了车，郗某送李大伟去了医院。其看见李某2的车撞车了，李某2坐在驾驶座上，浑身都是血，其叫李某2他也没什么反应，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将李某2也拉到了高碑店市医院。
17、证人尚某证言：2017年5月22日8时30分许，李大伟之妻李某3给其打电话，说李大伟把李某2扎了，现在人在医院。其到了医院，李某2在急诊室抢救，李大伟坐在缴费处的椅子上用右手捂着左手，左手在流血。其问李大伟怎么回事，他说把李某2扎了。正说着另一个战友李洪波去了，大家商量怎么办，其说事出了得去自首，李洪波也同意。李大伟说行，后李洪波开车拉着其与李大伟去了公安局。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李大伟在车上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李某2把他媳妇睡了，还不承认。
18、证人李某4证言：2017年5月22日8时40分许，其听李某2的同事说李某2身上的伤是李大伟扎的，其就报了警。
19、被告人李大伟供述：其与李某2是同事，二人六七年前一起开宏磊烟酒店。2015年春节的一天，其在妻子李某3的手机里发现了李某2发的一条微信“我喝多了”，其开始怀疑李某3。第二天晚上，其到高碑店撕夜KTV唱歌，见其大姐、李某3和李某2三人正在唱，其到了后李某2说值班就走了。其更怀疑李某3与李某2的关系。晚上回家后其问李某3与李某2有没有事，李某3不承认，其将李某3打得鼻青脸肿。第三天下午其在白沟唱歌时，李某2打电话让其回去，当日23时许其回到高碑店的店里，李某2打了其俩耳光，其想还手被其父母拦住。后李某3要与其离婚，其母亲将李某2叫到其家，让李某2去劝李某3。李某2劝了两次劝不了。后其母亲、大姐及朋友们帮着劝李某3，二人分居了十几天就恢复正常了。两三个月后的一天，其发现李某3在烟酒店二楼与李某2语音聊天，其带着李某3去单位找李某2说这事，李某2还是不承认。后李某2承认与李某3精神上有好感，但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其提出散伙。后在店里李某3查的账，其与李某2分的家，李某2要的两套门脸，其要的宏磊烟酒店。分完家后其还是怀疑李某3与李某2有事，其每天晚上问李某3，几天后李某3承认李某2从新店装修开始勾引她。有一次，李某2搂李某3说对她有好感，后来又总给她发暧昧短信，二人去鹏达酒店开过房。当时李某2并未劝李某3与其复合，而是劝李某3离婚与李某2好，还说要在海南买房跟她去海南住。李某3跟其说完后，其感觉分家不公平，打电话给李某2说李某3已经承认了，重新分家，李某2说其活该，又没捉奸在床，不能再给他打电话，再打就是找事。其怪自己没管好媳妇，其母亲也劝其。2017年5月21日晚上，其喝了些酒回到烟酒店又想起这事，越想越生气，其给李某2打电话想让他承认这事，电话通了一下就断了，再打就打不通了。
2017年5月22日8时许，李某2给其打电话说：“你想怎么着，还没完没了了？”其说：“你是老爷们吗？做了事不敢承认。”说完他挂了电话。一会李某2又打过来说：“你到底想怎么着吧？”其说：“你想怎么着吧？”他说：“你定个地方。”其说：“那咱们单位门口吧，十几分钟我就到了。”挂了电话，因李某3要用车，其开车带着李某3一起去了单位。李某2的黑色奥迪A6轿车停在烟草局门口偏北侧，其将车停在烟草局门口对面的马路边。其下车朝李某2的车走去，过马路时李某2从车上下来了，其快到路西侧自行车道时，李某2冲其说：“你想怎么着？”其说：“你想怎么着？”其怕李某2手里拿着东西，从裤子右侧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随手打开匕首朝李某2的腹部扎，李某2用手挡，其左手手背被划伤。李某2打了其嘴一下，其用刀朝李某2腹部扎了两三下。后李某2开车朝南走了。这时同事王某3、郗某从南边过来看见其受伤了，问怎么回事。其说跟李某2打起来，把李某2扎了。李某3也从马路对面过来了，其让他们报警。王某3过来拿走了其手里的刀，郗彦召拉着其和李某3去了高碑店市医院。在医院其让李某3给战友尚某打了个电话，把扎人的事跟他说了。过了十来分钟，尚某来了问其怎么回事。其说扎了李某2。尚某说报警投案，就直接去的公安局。
20、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李大伟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户口页复印件，王某李某2结婚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与上列基本情况一致；李某2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2393.4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大伟持刀刺被害人李某2胸、腹等部位数刀致李某2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大伟辩称案发当时未想杀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除李某3陈述与李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外，无其它证据对此予以印证，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重大过错。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生意矛盾等民间纠纷引起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大伟与李某2合伙做生意散伙时双方对财产分配均同意认可，并无矛盾，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李大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对辩护人所提李大伟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可对李大伟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且有证据证实的应予赔偿，其中李大伟应赔偿李某2医疗费2393.44元、丧葬费28493.5元，共计30886.94元；所诉死亡赔偿金、李某1生活抚养费、李某1学费、王某1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救护费无证据证实，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李某2殡葬服务费340元收据一张亦包含在丧葬费中，均不予支持。根据李大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大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大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886.94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意见提出：请求判令李大伟赔偿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救护费、停尸费、李某1生活抚养费、李某1学费、王某1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658243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2日8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大伟持刀刺被害人李某2胸腹等部位，致其死亡。由于李大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886.9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的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意见，经查，对上诉人王某1、李某1的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且有证据证实的应予赔偿，其中李大伟应赔偿李某2医疗费2393.44元、丧葬费28493.5元，共计30886.94元；所提死亡赔偿金、李某1生活抚养费、李某1学费、王某1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救护费无证据证实，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上诉人王某1、李某1当庭提交的李某2殡葬服务费340元收据一张亦包含在丧葬费中，均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大伟持匕首故意捅刺被害人李某2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李大伟犯故意杀人罪给上诉人王某1、李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王某1、李某1上诉理由和诉讼代理人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国雷
审判员 闫英敏
审判员 邢 朔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郭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