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之恒，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冀，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之恒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茂机、刘秀明、陆清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钦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同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茂机、刘秀明、陆清广撤回诉讼的请求；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钦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之恒不服，提出上诉。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0日14时许，程某甲、程某丁两人来到位于灵山县灵城镇新垌村委那车村二队27号曹之恒的家中，程某甲以掌握了曹之恒的儿子曹以多盗窃龟一事向曹之恒勒索人民币2万元“辛苦费”，遭到曹之恒的拒绝，并要求程某甲、程某丁二人离开。随后，程某甲先行离开曹之恒家，程某丁留下。15时许，曹之恒送走客人后，程某丁继续追问曹之恒要钱，两人发生争吵至打架。在打架的过程中，曹之恒持木柴棍打中程某丁的头部数下，致程某丁头部受伤跌倒。曹之恒见状遂将程某丁抱出其家大门口，用其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叫救护车，并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并在医院将曹之恒抓获。次日，程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丁系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导致脑组织严重挫裂伤、出血死亡。另查明，曹之恒亲属在案发后代其赔偿了2490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曹之恒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曹之恒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严惩。案发后，被告人曹之恒拨打110报警、120急救电话，在送被害人去医院被公安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对被害人积极进行救助，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在量刑上酌情考虑。被害人以掌握被告人曹以多犯罪事实上门勒要辛苦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可以相对减轻被告人对刑事责任的承担。被告人的亲属支付了被害人的医疗费、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之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曹之恒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定故意伤害罪；申请对被害人的血液进行鉴定，以判断其是否因吸毒而影响精神状态，激怒上诉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一审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作案工具木棍，经曹之恒当庭确认。
2、协议书、委托书，证实程某甲与程某丁签订协议委托程某丁查找谭礼石龟场被盗石龟。
3、字据，证实程某乙承认其从谭礼养殖场盗窃金钱龟153只交给曹以多转卖。曹以多承认其收到程某乙盗来金钱龟153只拿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花鸟市场卖。
4、收条，证实被害人程某丁于2014年5月20日收到“三十八叔”（程某甲）调查被盗石龟的辛苦费2万元。
5、住院病历，证实灵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程某丁的情况。
6、收条，证实曹某甲交二万元给灵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用于程某丁的殡葬费。
7、住院收费收据，证实程某丁的住院费用为4905元，已由曹之恒的亲属代交。
8、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5月20日15时43分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一名叫曹之恒的男子在灵城镇新垌村那车村自家住宅里打人致重伤要求向公安机关投案，随后民警将在救护车内的曹之恒控制。
9、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期间，发现其负责养的龟被盗了153只石龟、一只金钱龟。2014年二三月份，程某丁告诉其，程某乙和曹以多盗窃石龟。程某甲和程某丁就叫曹以多和程某乙每个人将各自所做的事情写在一张纸上并让他们在上面签字并打指模。过了一段时间，程某甲和程某丁签署了委托书和协议书，明确调查费用由程某丁负责，追回的龟全部归程某丁。不久，因程某丁未追回龟就到龟场吵闹，要求程某甲他们给钱。而且一开始程某丁要求给60万元，后又提高到100万元。程某甲不同意给钱。程某丁还多次到曹以多家和程某乙家吵闹。程某丙（程某乙之父亲）和曹之恒（曹以多之父亲）向程某甲反映情况，并提出每家出2万元。程某丁同意每家出2万元解决此事。2014年5月19日，程某丙拿2万元给程某甲，第二天，程某甲把2万元交给程某丁。当天下午，程某甲和程某丁去到曹以多家。程某甲问曹之恒是否已筹了钱，曹说还没有。曹招呼喝茶时，程某甲又问起给钱之事，曹却装糊涂，说不知是什么钱。此时，曹的家里来了四五个客人，曹说要去招呼客人，让程某甲和程某丁过几天再来商量。程某甲就跟程某丁说先回去，过几天再过来商量，但是程某丁却不同意。当时，程某丁没有异常的表现，一切都很正常。因程某甲要赶回去喂龟鳖，就先离开。
10、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13时许，程某甲拿二万元给程某丁，之后程某丁和程某甲说去那车村解决事情。
11、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将盗窃谭礼石龟场的153只石龟交给曹以多拿去卖，后被程某甲、程某丁知道，为此事其父亲给了程某丁2万元。
12、证人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了解到儿子盗窃谭礼石龟场的石龟。2014年清明节后的一天，程某甲对程某丙说：“我委托程某丁去查龟被盗的事，双方签了合同。商定如果追回被盗的龟则归程某丁所有。但程某丁追不回被盗的龟，就到龟场吵闹，要我给他60万元，后面又加到100万元。合同约定很清楚，他自己追不回被盗的石龟就转过来找我要钱，我不可能给他。”后来，程某丙和程某甲去曹之恒家商量，大家达成共识，即60万或100万不给，若为5万以下，程某丙和曹之恒各出一半。过了一段时间，程某甲告知程某丙，已和程某丁商量好，程某丁同意要4万，两家各出一半，程某丁就不闹了。在程某丁出事前一两天，程某甲到程某丙家要了2万元。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程某甲曾向其反映过龟鳖场被盗了153只石龟。2014年三四月份，程某丁到龟场闹事，找程某甲要钱。
14、证人黄某甲、黄某乙、周某、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中午，四人到曹之恒家参观龟鳖场。下午2点30分左右，见曹在家里与二人喝茶聊天，其中一个比较年轻，另一个比较年长。因为要接待他们四人，曹就不能抽身理会房间里面的两个人，之后房间内的其中一个年长的客人就走出来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年轻人继续在房间里面。在参观了龟鳖场之后，他们四人就回曹家喝茶，刚才在房间里的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出来了，站在圆桌旁边，像是有什么急事要与曹商量，催了好几次，但曹没有空理会他。他们离开曹家的时候，那个有急事的年轻人还在那里。
15、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实5月20日下午约15点左右，程某甲和程某丁来到家里向其父亲讨要钱。过了一会儿周某带三个男子来到家看其家养殖场的石龟。四人离开后，父亲让其开车去灵山镇北街附近接妈妈及其儿子。接到妈妈回家时，看到家里有血便用水清洗。
16、证人吴某、刘某的证言，证实两人赶到案发现场对被害人进行抢救。曹之恒说程某丁欺负他，要勒索他的钱，还说要灭他全家，他实在忍受不了，才打伤程某丁。
17、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点多，看到医院的救护车在曹之恒家附近。曹之恒说：“二十四（即程某丁）想诈我100万，我不给他，他就要把我全家人做掉。”
18、证人曹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下午见到曹之恒抱着一个人在他家出来一点的位置，曹之恒就叫曹某丙出去接救护车。曹某丙带救护车到曹之恒家。期间，曹某丙听曹之恒讲了两句话“他（指受伤的人）要杀我全家。”“他要勒我100万。”
19、证人禤品和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当天接近中午时，其带着小孙子搭三轮车到灵城镇赶圩。下午，其儿子曹某甲开车去接其。回到家后，看见曹某甲正在清洗房间。
2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程某甲在养龟场吃完午饭。后来程某甲骑电动车离开养龟场一段时间。下午三点半左右，其看见程某甲已在龟场，一直做工到六点多钟。
21、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程某丁头面部见九处挫裂伤，左颞骨凹陷性骨折，额骨线性骨折，左侧硬膜外、硬膜下血肿，右侧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外伤性脑水肿，右脑严重挫裂伤，脑出血。程某丁系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导致脑组织严重挫裂伤、出血死亡。
22、生物物证鉴定，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木棍、曹之恒前臂、指甲、上衣、裤子检出程某丁的血迹。
2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辨认现场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曹之恒家，曹之恒指认了案发现场。
24、辨认笔录，证实曹之恒辨认出打伤程某丁的工具木棍，黄某甲、黄某乙、李某均辨认出程某丁，黄某甲、黄某乙、周某、均辨认出曹之恒。
25、上诉人曹之恒供述，2014年5月20日下午3点钟，其和曹某甲在家，有四个朋友到其家看石龟。十多分钟后，程某丁和程某甲来到其家索要程某丁的辛苦钱2万元。四个朋友参观养鳖场后离开。曹之恒叫曹某甲驾驶皮卡车去灵城街接人。程某丁威胁曹之恒给钱。双方发生争吵，曹之恒拿木棍打伤程某丁的头部。曹之恒打120急救电话，并打110电话报案。
关于上诉人曹之恒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曹之恒因被害人程某丁索要辛苦费，心生愤恨而持木棍用力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脑组织严重挫裂伤、出血死亡，足见其主观上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上诉人曹之恒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曹之恒及其辩护人申请对被害人吸毒进而影响其精神状态进行鉴定，经查，与被害人一起来曹之恒家的程某甲没有反映被害人精神有异常，证人成某亦未发现被害人在案发前有异常行为，故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之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曹之恒多次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其死亡，手段残忍，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案发后，曹之恒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曹之恒对被害人积极进行救助，支付了被害人的医疗费，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以掌握曹以多盗窃事实上门索要辛苦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湛永敢
代理审判员 钟大裕
代理审判员 李俊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