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澎，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海燕（系张海澎之妹），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鲜云，女，194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海燕，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超英，女，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海澎因与被上诉人金鲜云、原审被告李超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0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0日，金鲜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海澎与李超英向金鲜云返还代缴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4835元及支付2011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张海澎与李超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张海澎与李超英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海澎于2001年11月8日、12月5日分别取得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76号广苑大厦A座26A层6号房屋（该房屋系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12月30日，张海澎与金鲜云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卖给金鲜云。双方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2100000元；相关交易税费均由金鲜云负担；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本合同签订当日，金鲜云将总房价款的90%计1890000元汇入张海澎指定的银行账户；张海澎收到90%房价款后，应当将房屋两证交给金鲜云，并协助金鲜云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完成即金鲜云取得正式过户至其名下的房产证当日内向张海澎支付剩余10%房款即210000元；金鲜云未按本合同的付款方式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等。后因张海澎未能履约办证，金鲜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张海澎与李超英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09）武区民一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海澎与李超英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判决强制执行，金鲜云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房屋产权核准登记时间是2011年10月11日，发证时间为2011年10月13日。办证过程中，金鲜云于2011年10月8日缴纳住房维修基金34835元。张海澎查询到房屋已经过户后，于2012年4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鲜云支付购房余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金鲜云辩称维修基金是代张海澎缴纳，应从购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鄂武昌民初字第02414号民事判决，认为金鲜云要求的维修基金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金鲜云向张海澎支付购房余款及违约金。该判决已生效，现正在执行过程中。
另查明，2005年9月，张海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李超英离婚，后于2006年6月18日撤诉。2007年10月31日，张海澎再次要求离婚，该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最终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3日作出（2009）武区民一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海澎与李超英离婚。但该判决未就上述房屋作出处理，理由是房屋权属争议正在处理。李超英不服判决而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住宅物业、住宅小区内的非住宅物业或者与单幢住宅楼结构相连的非住宅物业的业主，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交纳专项维修资金”，同时建设部、财政部《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商品住房在销售时，购房者与售房单位应当签定有关维修基金缴交约定。购房者应当按购房款2－3%的比例向售房单位缴交维修基金……”，本案中张海澎购买商品房并于2001年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该商品房的购买者应当缴纳住房维修基金。然而，张海澎卖房给金鲜云，金鲜云通过诉讼并强制执行过户时，发现张海澎应当缴纳的住房维修基金未缴纳，为了房屋过户而缴纳此款项，此款项应由张海澎返还给金鲜云。
由于诉争房屋系张海澎与李超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并出售，虽然李超英非《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但出售的房屋系张海澎与李超英共有，金鲜云代张海澎缴纳的此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李超英亦应与张海澎共同返还此款项给金鲜云。
对金鲜云要求张海澎、李超英共同返还代缴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4835元及支付2011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
张海澎认为自己购买的诉争房屋已办“两证”，开发商已替自己缴纳住房维修基金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张海澎认为双方在《二手房买卖合同》未约定住房维修基金由谁缴纳，按常理分析，住房维修基金是保障住房公用部分等的维修资金，自己未在该房屋中居住，不应承担住房维修基金的抗辩意见，从二手房买卖的交易习惯来看，如果双方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住房维修基金由买方来承担，根据建设部《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房屋所有权转让时，业主应当向受让人说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交存和结余情况并出具有效证明，该房屋分户账中结余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随房屋所有权同时过户。受让人应当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过户的协议、房屋权属证书、身份证等到专户管理银行办理分户账更名手续”的规定，账户内住房维修基金的所有权随所购房屋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张海澎办理产权时应缴纳的住房维修基金应由其补交后，账户内住房维修基金的所有权随房屋过户至金鲜云名下后归金鲜云所有。故张海澎的此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海澎、李超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金鲜云返还代缴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4835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从2011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张海澎、李超英负担（此款金鲜云已垫付，由张海澎、李超英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金鲜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张海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鲜云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金鲜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错误。本案中，并不存在张海澎侵占了金鲜云合法财产的事实，本案讼争的焦点是专项房屋维修基金应由谁缴纳，这不符合构成返还物权纠纷的基本要素。张海澎办理房屋两证是在2001年，当时缴纳专项维修基金不是购房者的法定义务。因此，本案定性为返还物权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澎作为案涉商品房的购买者应当缴纳住房维修基金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张海澎的合法权益。张海澎在购房之时，缴纳维修基金并非法定的义务，张海澎顺利办理了房屋两证。张海澎的购房合同中对房屋维修基金没有进行约定，这说明在当时该房屋所在的广苑大厦，并没有设立维修基金。金鲜云作为售房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对专业的了解明显地高于普通人，金鲜云在房屋交易时，是充分知道这个交易价格不包括维修基金的，并且从其交易行为来看，金鲜云亦是认可这一事实的。现金鲜云又提出该费用应由张海澎来承担，法律不应当支持这种不诚信的交易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为维修基金的支付义务，在张海澎办理两证时，当时的法规为建设部、财政部颁布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根据第五条规定，购房者与售房单位签定有关维修基金缴交约定，并由售房单位代收，在售房单位未履行的情况下，后果不由购房者来承担。双方签订合同时，金鲜云充分知晓维修基金并未缴纳，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维修基金未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维修基金应当由金鲜云承担。张海澎与金鲜云的争议，并非办理维修基金过户手续，维修基金本来就在金鲜云名下，张海澎从办理房屋两证，到与金鲜云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直至金鲜云强制过户，前后历经十年，十年来，没有任何单位、任何人向张海澎提出维修基金之事。直至2011年金鲜云办理两证时，有关部门提出要缴纳维修基金才给金鲜云过户。2007年出台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在张海澎买房时并未出台，规定是购房者向售房单位缴纳维修基金，这个购房者可以理解为办证以前所有的交易方，张海澎并没有法定的缴纳义务。纵观法律条款及《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没有任何法律条款及地方法规，规定原房主要无偿将维修基金送给新房主。根据《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和维修基金交易惯例，均是以双方约定为准，没有约定的，只要卖家不同意无偿送维修基金，均不可强行要求无偿送维修基金，因此，一审判决账户内住房维修基金的所有权随房屋过户至金鲜云名下后归金鲜云所有，等同张海澎应将维修基金无偿送给金鲜云，损害了张海澎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金鲜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超英述称，案涉房屋系金鲜云在居住，故应由金鲜云缴纳维修基金，同意张海澎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张海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海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返还原物错误的上诉理由。金鲜云基于其和张海澎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强制执行过户中缴纳了房屋维修基金，其认为系代张海澎、李超英缴纳，为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海澎、李超英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之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海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海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澎作为案涉商品房的购买者应当缴纳住房维修基金错误及判决张海澎、李超英向金鲜云返还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张海澎与李超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案涉房屋，在2001年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未缴纳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当时关于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缴纳的依据为1998年12月16日建设部、财政部发布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该办法的制定是为了保障住房售后的维修管理，维护住房产权人和使用人的共同利益，根据该办法第四条“凡商品住房和公有住房出售后都应当建立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维修基金的使用执行《物业管理企业财务管理规定》，专项用于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大修、更新、改造”和第五条“商品住房在销售时，购房者与售房单位应当签订有关维修基金缴交约定。购房者应当按购房款2%-3%的比例向售房单位缴交维修基金。售房单位代为收取的维修基金属全体业主共同所有，不计入住宅销售收入……”的规定，张海澎作为案涉商品房的购买者应当缴纳住房维修基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004年，张海澎将该房屋出售给金鲜云后，未按双方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协助金鲜云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为此，产生诉讼，该案生效判决确定张海澎、李超英协助金鲜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1年10月，该判决强制执行过户时，因张海澎未缴纳住房维修资金，房地产管理部门根据1998年12月16日建设部、财政部发布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2008年2月1日施行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和2011年5月1日施行的《武汉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向金鲜云收取了案涉房屋的维修资金，其收取的标准仍按《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规定的张海澎当时购房款的2%标准确定，因此，可以认定房地产管理部门向金鲜云收取的房屋维修资金应为张海澎补交的部分。张海澎在与金鲜云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中，未对房屋维修资金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张海澎办理产权时应缴纳的住房维修基金应由其补交后，账户内住房维修基金的所有权随房屋过户至金鲜云名下后归金鲜云所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海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张海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代理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