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初字第4015号
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国后街1号自编2号212房。
法定代表人李荣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本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67室。
法定代表人冯鑫，总裁。
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员。
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佳华公司）与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暴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珍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岭、人民陪审员杨尚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佳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本军和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州佳华公司起诉称：原告发现该公司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影《PLATO’SRUN》（中文片名《迷踪刺杀令》，以下简称涉案影片），在被告所经营的互联网手机电影频道上向网络公众提供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并获得广告收益，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原告合法授权，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通过互联网络提供涉案电影在手机客户端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北京暴风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并不是涉案电影的完整著作权人，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的影片系美国电影，原告理应提供北京电影协会、美国电影协会北京代表处对涉案电影的版权的认证书；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在原告不能提供上述直接证据证明著作权人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涉案作品上署名的公司是著作权人，而原告也并未取得涉案电影片头片尾署名公司的有效授权；原告并未提供正规合法出版物，也未提供版权局相关著作权变更及批复等书证，证明其提供的光盘系合法出版物，并且在播放原告提供的DVD光盘时也没有出现合同登记号或批准文号等证明合法出版物的信息显示；二、被告并未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观看及下载服务，并不构成直接侵权。通过播放公证光盘可以看出，涉案影片来自于第三方视频网站优酷，在涉案影片的搜索页面明确标示有来源的内容信息显示，且点击播放后有跳转到优酷网站页面过程的显示，因此被告仅提供了搜索链接的技术，并不构成直接侵权。另外，公证光盘中没有呈现涉案影片的任何下载过程。被告接到起诉书后，曾经尝试演示涉案影片系通过搜索链接技术提供在线播放的事实，但由于时间过久已搜索不到涉案影片的链接；三、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影片系2003年出品，距今已有10年，既非当前热播影片，也非国际知名影片，其商业价值微乎其微，而且原告是2012年11月份就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且可以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被告删除涉案链接以避免损失的扩大，但原告却选择在2014年5月份才起诉，明显存在导致被告举证不能且妄图获得更多赔偿的主观故意，对经济损失的扩大部分原告应自行承担。在此情况下，被告认为原告提出5万元的经济损失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涉案影片的片头先后显示“迷踪刺杀令；ISRCCN-F18-11-0327-0／V.J9；新出像进字（2010）210号；国权像字21-2009-0607号；广东音像出版社”、“NUIMAGEPresents”；片尾显示“COPYRIGHT©1996MINEFIELDPRODUCTIONS，INC.ALLRightsReserved.”
2011年4月23日，NUIMAGE，INC.公司（授权方）向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领权方）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授权范围：自2011年4月23日起，领权方被授予在中国大陆范围内（香港，澳门和台湾除外）独家发行在附件A和附件B中影片（包含涉案影片）的下述发行权。对于下述权利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侵权行为，领权方拥有独立执行权或者指定任何其他第三方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代表其采取法律行动。领权方也有权将在附件A和附件B（包含涉案影片）中列明的影片转授权给其他任何第三方发行下述的权利。授予权利：院线，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INTERNET。授权方在此声明我们拥有附件A和附件B中影片（包含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范围内（香港，澳门和台湾除外）的全权。除非授权方出具书面通知提前结束此文书的有效期，否则此文书自开具日期开始，对于在附件A中列明影片的有效期是10年，对于在附件B中列明的影片有效期是4年。签字：TREVORSHORT、CFO、NUIMAGE，INC（“授权方”）。2011年8月4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公证员ADELEYOSHIOKA证明上述内容属实。2011年8月5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政府官员DEANC.LOGAN、T.PEREA和DEBRABOWEN分别证明上述内容属实。2011年8月15日，我国驻美国洛杉矶总领事馆领事证明上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印章和官员DEBRABOWEN的签字属实。2011年10月12日，我国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6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文件影印本与原本相符。
2011年4月25日，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H.G.C.ENTERTAINMENTLIMITED（以下简称H.G.C.）合法享有本授权书中附件A和附件B（包含涉案影片）中所列影片的全部著作权利，包括院线（仅限授权附件A中的影片），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INTERNET权。H.G.C.现将附件A和附件B中所列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完全独占性（排除包括H.G.C.公司在内的任何其他地方）和可再转售的所有权（包括院线（仅限授权附件A中的影片），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INTERNET权）；及上述授权的独占性（排除包括H.G.C.公司在内的任何其他地方）维权、受偿权及其转授权的权利转让给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广州佳华公司”），期限为：附件A中的影片—2011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2日；附件B中的影片—2011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2日。在本授权签署后，广州广州佳华公司将独占性享有附件A和附件B中所列影片的所有权（包括院线（仅限授权附件A中的影片），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INTERNET权）并可将其维权、受偿权利再转授予第三方行使。H.G.C.在未取得广州广州佳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附件A和附件B中所列影片（包含涉案影片）的所有权以及对第三方侵犯上述影片所有权行为进行法律责任追究的权利。2011年9月1日，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出具《决定》，其中主要载明：该公司合法享有《授权书》内附件A所列之55部影片及附件B所列之82部影片的全部著作权利，包括……INTERNET权；批准、确认及追认该公司唯一董事李颖小姐，代理该公司在2011年4月25日就涉案影片签署《授权书》，以转让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完全独占性（排除包括该公司在内的任何其他地方）和可再转售的所有权（包括……INTERNET权）；及上述授权的独占性（排除包括该公司在内的任何其他地方）维权、受偿权及其转授权的权利给原告广州佳华公司，期限为：附件A中的影片—2011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2日；附件B中的影片—2011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2日。2011年9月1日，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曾文兴在香港证明上述内容属实。2011年10月12日，我国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8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文件影印本与原本相符。
2013年8月20日，TREVORSHORT作为涉案影片片尾署名“MinefieldProductions.INC”公司的代表出具《声明》，其中主要载明：涉案影片片尾署名公司，通过签订正式的书面销售协议，已经指定NUIMAGE，INC.为在附件A中所列影片（以下简称“影片”，包含涉案影片）的独家销售代理，所销售权利包括现在所知的以及未来一切会出现的所有媒体形式，授权期限是自下列影片成片之日起至永久，授权范围是全世界包括中国大陆地区。NUIMAGE，INC.有权永久授权影片的全权（包括……互联网和无线设备权）给其他公司。NUIMAGE，INC.已经批准了所有由领权方签订的转授权协议。2013年8月23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公证员ADELEYOSHIOKA证明上述内容属实。2013年8月26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政府官员DEANC.LOGAN、CARINACHEN和DEBRABOWEN分别证明上述内容属实。2013年8月27日，我国驻美国洛杉矶总领事馆领事证明上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印章和官员DEBRABOWEN的签字属实。2013年10月31日，我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433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文件影印本与原本相符。
2012年11月6日，原告广州佳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的检查及监督下，使用原告广州佳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苹果4S手机，通过公证处的无线局域网连接互联网络，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主要过程如下：点击“抹掉所有内容和设置”及“抹掉iPhone”，设置连接互联网络，通过“AppStore”，下载安装“暴风影音foriPhone”，在“搜索”界面的搜索栏中输入涉案影片名称，得到二个涉案影片的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迷踪刺杀令”，进入播放页面，显示“PPTV及图标”，点击“立即播放”，进入网址为“http：／／v.pptv.com／show／OlagHobs...”的PPTV网页，点击播放图标，直接通过“暴风影音播放器”在线播放涉案影片的全部内容，视频画面没有显示水印信息，其中在片头显示“广社进审字（2001）第041号”；点击另一个搜索结果“迷踪刺杀令（高清／迷踪行动）”，进入播放页面，显示“PPTV及图标”，点击“立即播放”，进入网址为“http：／／v.pptv.com／show／OlagHobs...”的PPTV网页，点击播放图标，直接通过“暴风影音播放器”在线播放涉案影片的全部内容，视频画面没有显示水印信息，其中在片头显示“广社进审字（2001）第041号”。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2年11月13日出具（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137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经当庭比对，公证过程中涉案影片的内容与原告广州佳华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DVD光盘中的内容一致，但公证时原告广州佳华公司并未点击“离线观看”及下载涉案影片，亦未出现广告内容。
庭审中，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对于涉案影片DVD光盘、（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6号公证书、（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8号公证书、（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43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亦未对“暴风影音播放器”播放涉案影片的来源提交证据；原告广州佳华公司明确表示未向PPTV网站授权许可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亦未就PPTV网站取得授权或许可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在本案中，原告广州佳华公司提交的（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164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系公证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在平板电脑播放平台播放涉案影片的事实，与原告广州佳华公司诉称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在手机客户端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该公证书所公证事实。
上述事实，有涉案影片DVD光盘、（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6号公证书、（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8号公证书、（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433号公证书、（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137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164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署名和（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433号公证书、（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6号公证书、（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27918号公证书的内容，“MINEFIELDPRODUCTIONS，INC.”公司保留涉案影片的全部权利；NUIMAGE公司则通过“MINEFIELDPRODUCTIONS，INC.”公司代表出具的《声明》取得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将该权利完全独占性授权给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进而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又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完全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给原告广州佳华公司。另根据片头涉案影片的登记信息，涉案影片系经过行政审批。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广州佳华公司系本案适格的主体，故对于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关于原告广州佳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主张系通过搜索链接技术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并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137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公证的内容，尽管视频画面没有显示水印信息，但是在点击PPTV图标后，进入含有涉案影片的PPTV网页并显示网址，随后通过“暴风影音播放器”在线播放涉案影片的全部内容的过程，能够认定“暴风影音播放器”系搜索链接到第三方视频网站提供了在线播放涉案影片的服务，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但是，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所实施的链接行为并非单纯的网络服务行为，根据（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137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公证的内容，在点击PPTV图标后，进入含有涉案影片的PPTV网页并显示网址系唯一搜索结果，不符合全网搜索的表现形式，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为其定向链接至PPTV网站相关网页并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在此情况下其应当对被链内容具有较高的审查注意义务，而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在原告广州佳华公司否认向PPTV网站授权或许可在线播放涉案影片的情况下，被告北京暴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搜索链接的涉案影片系经过合法授权许可。故被告北京暴风公司的搜索链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在主观上存在过错。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北京暴风公司未经涉案影片权利人许可，即使用“暴风影音播放器”通过互联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广州佳华公司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由于原告广州佳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且被告北京暴风公司系因搜索链接的行为造成间接侵权的损害结果，其主观过错较轻，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过错程度、涉案电影的出品时间与影响力、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北京暴风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PLATO’SRUN》（中文片名《迷踪刺杀令》）的在线播放服务；
二、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易珍春
审 判 员 刘 岭
人民陪审员 杨尚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