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刑一终字第24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渊，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9月5日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1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覃有便，农民。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造引，农民。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文渊、覃有便、韦造引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江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梁文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文渊、原审被告人覃有便、韦造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22日中午，被告人梁文渊电话联系被告人覃有便要50克毒品海洛因，覃有便没有，梁文渊即要求覃有便从别的途径帮忙获取，并称要将海洛因拿到桂林后才能给付毒资。覃有便遂联系其朋友“用哥”（在逃）帮梁文渊要50克海洛因事宜，“用哥”表示同意。随后，覃有便将联系得海洛因的情况反馈给梁文渊。2015年7月23日14时30分许，“用哥”在柳江县拉堡镇盛世辉煌将50克海洛因交给被告人韦造引，雇请韦造引拿海洛因与覃有便一起去桂林。韦造引拿到毒品后就用电话联系覃有便，覃有便接着打电话给在继辉大酒店附近的梁文渊，称毒品已经到位。然后，覃有便就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B×××××红色宝骏牌小汽车到盛世辉煌接韦造引，接着开车到继辉大酒店接梁文渊。三被告人开车将海洛因送往桂林。途中在柳江县拉堡镇柳堡路农机加油站加油时，被公安人员查获。公安人员当场在韦造引身上查获50.1克海洛因，在覃有便身上查获0.9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1.36克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公安人员同时扣押了三被告人的手机四部。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指认照片证实：
1、公安人员在韦造引身上扣押了净重50.1克疑似毒品海洛因一包、白色三星牌手机一部（该机号码为：187××××4048）；
2、公安人员在覃有便身上扣押了净重0.99克疑似毒品麻古、净重1.36克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手机二部（其中，白色联想牌手机一部，该机号码为：137××××3625、Vivo牌手机一部，号码为：188××××5703）；
3、公安人员扣押了梁文渊手机一部索尼爱立信牌，号码为：135××××7933。
二、书证
（一）三被告人的户籍登记信息，证实梁文渊、覃有便、韦造引的具体身份情况。
（二）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7月23日在柳江县拉堡镇柳堡路农机加油站将梁文渊、覃有便、韦造引抓获归案。
（三）通话记录：
1、2014年7月22日1时23分至23日14时55之间，覃有便手机号码137××××3625与梁文渊手机号135××××7933共19次的通话记录；
2、2014年7月23日13时59分至14时45之间，韦造引手机号码187××××4048与覃有便手机号码188××××5703共4次通话记录；
3、2014年7月23日8时11分至14时45分之间，韦造引手机号码187××××4048与其供述“用哥”手机号码为132××××8930的4次通话记录；
4、2014年7月23日12时33分至13时55分之间，覃有便手机号码188××××5703与其供述“用哥”手机号码为132××××8930的4次通话记录。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柳江县拉堡镇农机加油站的职工，2014年7月23日15时许，其在站内工作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跑出来看，就见到几辆车围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有几个人控制着三个男子。其见状后就上前询问情况，有一名佩枪的男子向其出示了警官证，并询问其身份情况后，那名警官就要求其协助他们公安人员工作。后其站在那辆红色小汽车旁，公安人员就对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和被控制的三名男子进行搜查，从车上未搜出什么东西，但从身穿红色上衣被抓的男子身上搜出1包用塑料包装的白色物品，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其觉得应该是毒品；公安人员还从一名没有穿上衣被抓的男子搜出一个钱包，钱包内有分三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物品，其觉得也应该是毒品。后公安人员就将被抓的那三名男子带走了。
（二）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做租车生意的，2014年4月15日，其将一辆车牌号为桂B×××××的红色宝骏牌小汽车租给个一名叫“覃正硬”的男子，签有租赁合同。经辨认，租车子的男子是覃有便。
四、被告人供述
（一）被告人覃有便供述，证实2014年7月22日12时许，其接到梁文渊的电话问其身上是否有50克的毒品海洛因，其讲没有，梁文渊就叫其帮忙从别的途径找毒源，并称要到桂林后才能给付毒资。出于朋友关系，其就答应帮忙问一下自己的朋友看看。后其就联系“用哥”问是否有毒品海洛因，有的话就帮其朋友调50克，“用哥”表示可以，价格为330元每克，其接着也跟“用哥”讲其朋友要把毒品拿到桂林后才能给付毒资，并“用哥”亦表示同意。之后，其就打电话给梁文渊，讲帮他联系得毒品了，价格是330元每克，梁文渊表示可以。2015年7月23日14时许，其接到韦造引的电话，称“用哥”叫他来找其，其就知道“用哥”喊韦造引拿毒品过来了。因之前也和“用哥”讲过，要找人跟着去桂林要钱，现“用哥”叫韦造引来，肯定是喊韦造引跟着去。后其讲现在忙着，等下再打电话给他，韦造引就讲那等下到盛世辉煌时再打电话给他。然后，其就打电话给梁文渊，讲他要的毒品海洛因已经有人送过来了，问他在什么地方，梁文渊就讲在继辉大酒店。接着，其就去盛世辉煌接韦造引，然后就开车去继辉大酒店接梁文渊。梁文渊上车后就喊其开车搭他们去桂林，其就讲其车子比较烂，去不了，但可以搭他们去柳州市区，让他们自己找车去桂林。后其开车搭他们到柳江县拉堡镇柳堡路农机加油站加油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韦造引身上查获一包净重50.1克毒品海洛因，在其身上查获净重0.99克麻古、净重1.36克甲基苯丙胺。他们之前均有使用手机电话联系，其2个号码分别是188××××5703、137××××3625，韦造引的手机号码为：187××××4048，梁文渊的手机号码为：135××××7933，“用哥”的手机号码为：132××××8930。其和“用哥”、韦造引是朋友关系，平时喝酒时认识的。
（二）被告人韦造引供述，证实2014年7月23日14时30许，其接到“用哥”打电话讲覃有便跟他买毒品，他没有时间，叫其帮拿毒品给覃有便，后来，“用哥”就将毒品拿到盛世辉煌大厦门口给其，并讲他没有空，让其和覃有便去就得了。“用哥”走后，其就打电话联系覃有便，并讲其在盛世辉煌等他。过了一会儿，覃有便就开车来接其，上车后其就问覃有便去哪里，覃有便就讲去桂林。然后，其就打电话给“用哥”确认这个事，“用哥”答应给其一条烟。后覃有便开车到继辉大酒店接他的一个朋友。覃有便见到他朋友后就问他朋友讲：“你的车子咧？”覃有便的朋友就回答：“我的车子烂了，就开你的车子去得了。”然后，三人开车到柳江县拉堡镇农机加油站加油时，就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其身上查获一包净重50.1克毒品海洛因，在覃有便身上查获净重0.99克麻古、净重1.36克甲基苯丙胺。其和覃有便喝酒时认识，但其和覃有便的朋友不认识。他们之前有使用手机电话联系，其手机号码为：187××××4048，覃有便是188××××5703，“用哥”的手机号码为：132××××8930。
五、鉴定意见及鉴定结论通知书
（一）疑似毒品称量、取样、封存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将扣押的毒品分别进行称量（经称量，在韦造引身上查获疑似毒品海洛因一包净重50.1克，在覃有便身上查获麻古净重0.99克、甲基苯丙胺净重1.36克）、取样、封存的情况。
（二）柳州市公安局毒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收缴毒品证明书：韦造引被扣押的疑似毒品中检出海洛因成分，覃有便被扣押的疑似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鉴定结论已告知韦造引、覃有便、梁文渊。
（三）尿液样本采集记录、尿检报告书：覃有便的尿检结果呈阳性。
六、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基本情况以及三被告人相互进行辨认的情况。
以上证据，取证合法、反映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完整证实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有便明知被告人梁文渊将毒品海洛因运给桂林的下家而居间介绍，被告人韦造引明知覃有便、梁文渊运输毒品海洛因去桂林，而代他人携带一起转移。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梁文渊、覃有便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韦造引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梁文渊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覃有便、韦造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梁文渊予以从重处罚，对覃有便予以从轻处罚，对韦造引予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梁文渊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
二、被告人覃有便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
三、被告人韦造引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
四、作案工具四部手机，予以没收销毁。
梁文渊上诉称：1、原审被告人覃有便、韦造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有被诱供以及两人之间有串通情形，体现在多次供述中前后不一；2、案发当日其与覃有便过电话联系，内容是其要还他600元，同时要向他买100元的冰毒，没有要运输50克毒品到桂林的言行；3、覃有便在二审庭审中怀疑其串通公安人员将他抓获，因此在原供述中咬住其不放，也证实了涉案毒品与其无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公正判决。
出庭检察员认为：1、上诉人梁文渊质疑原审被告人覃有便、韦造引有被诱供以及两人之间有串通情形，经审查，公安机关对本案有全程录音录像，没有诱供和串通的情况；2、被告人的供述变化，受内因或外因影响，要从是否被诱供、逼供或其他非法手段获取来判断分析。覃有便在二审庭审的说法没有适合的理由。韦造引的不一致供述是想得到轻判。梁文渊根据覃有便、韦造引供述变化否认犯罪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3、公安机关的讯问符合法律程序，覃有便、韦造引原有罪供述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吻合，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覃有便在二审的供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采信。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证据均经原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覃有便供述本案涉案毒品是其本人购买的，辩解其怀疑是梁文渊串通公安人员将其抓获，故在多次供述中均供述梁文渊参与作案。上诉人梁文渊依据覃有便的供述及辩解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实。经查，覃有便关于本案涉案的50.1克毒品海洛因是其本人购买，与梁文渊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首先，覃有便为何要买若此多的毒品海洛因，买后如何处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亦没有合理解释；其次，三原审被告人同时被抓获的10个月后，原公诉机关提起了公诉，期间，覃有便明知梁文渊一同被起诉，且排列在第一位，梁文渊不存在串通公安人员将其抓获的情况；再次，覃有便在侦查、检察机关及一审庭审的供述稳定、一致。因此，覃有便二审翻供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更没有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覃有便明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渊将毒品海洛因运给桂林的下家而居间介绍，原审被告人韦造引明知覃有便、梁文渊运输毒品海洛因去桂林，而代他人携带一起运输，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在共同犯罪中，梁文渊、覃有便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韦造引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梁文渊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覃有便、韦造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据此决定对梁文渊予以从重处罚，对覃有便予以从轻处罚，对韦造引予以减轻处罚，处理正确。本案的证据表明，原审被告人覃有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9月22日被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自2005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6日。根据法律规定，即便是覃有便在服刑期间获得多次减刑，覃有便在本案中亦属累犯。原判在未能查实覃有便刑满释放日期的情形下不予认定覃有便是累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韦造引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法律规定，其附加刑应是判处罚金而非没收财产，原判对附加刑的确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判决没收作案工具四部手机正确，但手机并非违禁品，不必销毁，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梁文渊的上诉理由，经查，1、三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公安机关在讯问时均做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没有诱供及串供的情形；2、覃有便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虽有细节上的差异，但与梁文渊相关的有罪供述是一致的，并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梁文渊以覃有便的供述前后不一，从而认为与其相关的有罪供述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覃有便二审翻供本院不予采信。故梁文渊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原判对三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除对韦造引所处的附加刑外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5）江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梁文渊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被告人覃有便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5）江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被告人韦造引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作案工具四部手机，予以没收销毁。
三、被告人韦造引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24年7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作案工具手机四部，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方
审 判 员 韦家勉
代理审判员 覃 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