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9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某，系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强奸罪于2005年6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7年9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应仲明，浙江纳棋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某及其辩护人应仲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项某采用逃避方式，拒不支付其员工陈某乙、方某、钟某、徐某、陈某丙、李林女工资共计116763元。
为证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项某无视国法，以逃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项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
被告人项某辩称起诉书上的六个人不是其员工，都是外包人员，其所欠的是业务加工款。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项某和各被害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各被害人均是外包人员，不属劳动法确定的劳动关系。其中陈某丙、李林女和徐某在侦查阶段就已说是加工承揽关系。陈某乙、方某和钟某虽称是公司员工，但除了被害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所欠的款项是加工款，不是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工资。2.被告人项某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意图，客观上也没有转移财产和逃匿行为，也向被害人出具了欠条，是有还款意愿的。3.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向被告人项某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时是违反程序的。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2013年起未参加年检）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项某采用逃避方式，拒不支付其员工陈某乙、方某、钟某工资共计3752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方某、钟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份，其到浙江汇集箱包公司上班，钟某负责切割面料，方某负责干割包边手提，工资按件数计算，月工资平均约五六千元，但公司每个月并没有全额支付工资，期间有支付部分工资，至2014年1月份，公司欠其二人工资共计20875元，其中欠方某6958元、欠钟某13917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
2.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2012年开始，其到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打工，平均月工资2100元，2013年2月份（农历）开始公司就没有按时支付工资，2013年12月份公司停工，在此期间的十个月，项某除了支付部分工资外，经结算尚欠其16650元工资，项某出具了欠条。
3.证人魏某（系被害人陈某乙的儿子）的证言，证实陈某乙在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打工，负责压纸板，从2013年开始该公司就没有发工资，共欠16650元工资。
4.证人陈某甲（系苍南县公安局龙港分局民警）的证言及出警单，证实2014年1月28日，因很多人到龙港镇兴民街1号讨要工资产生纠纷，其出警到该处了解，系因房子的主人是龙港小包装厂的老板，经营的厂倒闭了，所以就拖欠工资和劳务费，后经过调解，该老板给上门讨钱的人员出具欠条并承诺偿还。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该公司上班五六年，主要负责车间管理，从2013年9月份开始就没有支付其工资，一直到2013年年底企业倒闭，在过年后，有支付11500元，尚有8500元工资未支付。方某和钟某在该公司负责切料，其知道该公司欠他们半年工资没有结清，后来项某支付他们部分工资，现在尚欠该二人工资20875元。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7月底到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的分厂曙光工业园区负责车间管理，其觉得该厂是周玉珠、苏小妹、项某一起合股开的。至2013年年底，共欠其工资36000元，其知道该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有二十几人，但是具体的欠款金额不清楚，期间，其也有到苍南县龙港镇兴民街1号项某的住处讨要过工资。
7.被告人项某的供述，供认2010年，其与妻子周玉珠在苍南县龙港镇小包装印刷工业园1－01号开办了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无纺布袋、橡胶制品、标牌、箱包等，厂里平时有员工三五十人，有时还有一些临时工过来做。2013年2月开始，由于经济形势不好，公司开始亏损，2014年5月倒闭。由于没有能力支付，至今拖欠魏忠楷（即被害人陈某乙的儿子）等十几个员工工资十几万元，期间，他们不断到其位于龙港镇兴民街1号家里讨薪，后经公安局调解，其出具了欠条承诺还款，但最后还是没有钱支付他们工资。
8.辨认笔录，证实各被害人及证人对被告人项某的辨认情况。
9.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举证通知书份、法律文书送达回证，证实被告人项某未按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配合处理此事，该局于2014年7月4日作出限期改正指令书等材料，但由于项某逃匿联系不上，致限期改正指令书等材料无法送达，便在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门口张贴公告送达。
10.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税务登记表，证实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3日，项某系法定代表人，周玉珠是股东，2013年起未参加年审。
11.欠条，证实被告人项某向被害人魏某、钟某等人出具欠条，欠款37525元的事实。
12.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审批表、归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和被告人项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3.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项某的前科情况。
14.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项某的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项某主观上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项某在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倒闭后，因无法支付劳动者报酬，即采取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期间，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电话联系及要求举证，被告人项某仍在外逃匿，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不规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项某以逃跑、藏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工人举报并经查证后，因无法与项某取得联系，故将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改正决定书、举证通知书张贴于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厂房大门，并采用拍照方式予以记录，该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欠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害人徐某、陈某丙、李林女均非项某的公司员工，系由浙江汇集箱包有限公司提供无纺布进行来料加工，按件计酬的外包人员，其与汇集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项某所欠的该款项系加工费，非刑法意义上的劳动报酬，故欠该三人的款项79238元应从本案欠薪数额中扣除。至于被告人项某另外辩解陈某乙、钟某、方某也不是其员工，但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项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认定陈某乙、钟某、方某系公司员工。综上，认定本案被告人项某拖欠三名员工工资共计37525元。公诉机关关于欠薪数额的指控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某无视国法，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项某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项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代理审判员 黄崇彬
人民陪审员 许明先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允伟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