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坪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某，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祝继明，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刑诉（2013）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4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智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恒、祝继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被告人罗某某听老乡说南充卖假发票很挣钱，产生了出售假发票以谋取非法利益的念头。于是在南充市顺庆区大西街租房住下，对外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并雇用摩的送票。出售机打发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1664677元，出售定额假发票4本。公诉机关以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清单、相关书证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某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给罗某一张票面金额为1222628元的假发票系他的一个姓“常”的浙江老乡叫其帮忙送的，不是他本人出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罗某某于2013年4月23日出售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222628元的假发票给罗某，该发票系被告人罗某某的一个姓“常”的浙江老乡叫其帮忙送的，并非由被告人罗某某出售。2、出售给王某某的一张票面金额为415000元的假发票是引诱犯罪，属于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3、罗某某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假发票已被追回，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且获利较少，其不致再危害社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被告人罗某某听老乡说南充卖假发票很挣钱，产生了出售假发票以谋取非法利益的念头。遂在南充市顺庆区大西街租房，印制和散发代开发票的名片，对外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并雇用摩的送票。被告人罗某某出售机打发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1664677元，出售票面金额为100元的定额假发票4本，非法获利1400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3日出售给罗某一张票面金额为1222628元，付款方为南充同创机动车尾气检测有限公司的假发票；2013年6月6日，出售给王某某一张票面金额为4824元，付款方为南充市民爆公司的假发票，非法获利200元；2013年7月和8月14日两次出售给青某某票面金额为100元的定额假发票共4本，非法获利600元；2013年8月15日，出售给王某某一张金额为415000元，付款方为南充民爆公司的假发票，非法获利300元；2013年8月22日出售给高某某两张金额分别为14783元、7442元，付款方均为中国银行南充市分行的假发票，非法获利300元。
经鉴定，上述出售的发票均系非法制造的假发票。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证实我于2012年初与妻子到南充做生意，并在南充市顺庆区大西街租房子，生意不好做，听老乡说南充卖假发票很挣钱，我从成都火车站附近买了假发票，并印制和散发代开发票的名片，对外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并雇用两个摩的手机送票。今年6月初，一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要开一张4800元的建筑业发票，在电话里以200元成交，他把要开发票的内容用短信发过来的，我把发票开好后叫任某送过去的，这张发票的付款方为南充市顺庆区民爆公司。今年8月中旬，有人又给我打电话要一张415000元的建筑业发票，付款方南充市顺庆区民爆公司，收款方王某某，我们以2500元成交。我先叫陈某现帮我送去，没找到人，过了几天将发票给王某某，王某某暂给了300元。今年7月初，一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说要发票，要买2本定额发票，我把从成都买来的10本定额发票中的2本以每本150元钱成交。今年8月中旬的一天，还是上次买定额发票的那个女的，又给我打电话，说还要2本，我就马上打电话叫任某送过去，还是每本150元。我们的一个浙江老乡，40来岁，高个子，我只叫他老常，他也是卖假发票的，他知道我有摩托车送发票，于是叫我帮他送几张发票，这是一张建筑业发票，付款方是南充市同创机动车尾气检测公司，金额是120多万，收款是12000元钱。我就叫任某给他送，叫他收12000元。送去后过了几天将12000元给了老常，老常给了我几百元钱，具体数额我忘记了。今年8月下旬，一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要开两张建筑业发票，收款方为南充华川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方为中国银行南充市分行。我们以350元成交，发票开好后我叫陈某现送过去的对方只给了300元钱。
2、任某的证言，证实我6年前开始跑摩的，今年4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一个外省男人约50岁，接近1.7米，偏胖，国字脸，比较黑，说不标准的普通话，他让我送信封，每次给我25元钱。他记了我的身份证。今年6月中下旬的样子，外省人给我打电话叫我送东西。后来我联系到了收货的人，是两个男的开着车，说没报到账，他们给外省人打了电话，说报到钱就给。过了大概两个月的样子，外省人打电话叫我拿东西，上次用车子接我的其中一个人把12000元给了我，我就拿走送去给了外省人。我还给高坪安汉广场的“广场小炒”送过两次4本定额发票，第一次是今年7月初，外省人给我一个信封，并把收货人地址给了我，对方是女的，她给了我300元钱，我把钱给了外省人。第二次他打电话叫我把放在我这的2本定额发票又送到那个女的那里，这次的价钱也是300元钱。
3、陈某现的证言，证实今年4月份的一天，一个接近50岁左右的男的，中等身材，方脸短头发，说的是不标准的普通话，叫我帮他送货。他还登记了我的身份证信息。8月16日，这个浙江人打电话后，给了我一个大信封，叫我送到师院去，叫我收2600元钱。当时我在师院没找到人，浙江人就叫我过几天再送，8月18号上午，浙江人又给我打电话叫我送票去正阳路广场去，接头的是一个50几岁戴眼镜的男的，收了信封只给了我300元钱，我打电话给浙江人说他也同意了。今年8月下旬，外省人又递给我两个信封，信封上面都写了收件人的号码，还写了收款金额350元，我跟对方联系了在金鱼岭花园见面，他拿了信封后给了我300元，电话联系外省人同意，后与外省人交接的时候，被公安局抓获。
4、罗某某的证言，证实8月27号晚上8点多，罗某某的老婆拿了一个手提包到我家说：“我把这个包放在你这里，里面有几部手机，我老公可能出事了。”罗某某的老婆叫罗某某。她放在我家的手提包里有六部手机，罗某某的身份证。
5、罗某的证言，证实我帮人施工，2013年4月上旬，由于要开工程发票，罗某说可以帮我联系到优惠的发票。他给了我一个电话，我就联系到了一个说不标准普通话的男的，我们最后以12000元成交开了122262元的发票。2013年4月23号，外省人打电话说有个摩托车师傅来送发票，我就和蒲某某去拿的。我去报账时没报到，过了几天，报账后在顺庆东华大酒店把12000元给了开摩托的胖师傅就走了。
6、罗某的证言，证实今年4月罗某在潆溪做工程，当时他要报账，我就想起之前随手捡的一张代开发票的名片，我就把名片拿给他叫他如果需要的话就自己联系，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前天他给我说，办那张发票花了一万多块钱。
7、王某某的证言，今年5月初，我在南充市顺庆区民爆公司搞点天棚维修，工程款4800元钱，要我提供发票，我就想起前不久别人给我了一张开发票的名片，我便打电话过去，是一个外省人。后来我们以200元钱成交。一个跑摩的的四十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送的发票，我给了他200元钱。我把发票拿到民爆公司的财务科报了帐。2013年8月14日，我为了抓到卖假发票的人，就按照上次名片上的电话联系，开一张付款方为民爆公司，金额为415000元的发票。8月18日摩的送票来，我支付300元钱。我把票拿到公安机关作证。我经过多方打听摩的司机叫陈某现，通过摩的司机找得到卖假发票的外省人。
8、青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年5月份，我在安汉广场开了一个“广场小炒”。当时营业执照都还没办下来，我就没有去税务局买发票，但是客人要，所以我就联系了一张别人发给我的代开发票的名片。大概7月份的样子，我给开发票的人联系，我们以每本150元的价格买了2本。7月初，一个摩托车师傅把发票送了过来。发票用到昨天就没有了，我于是又打电话叫他再送2本，还是原来的价格，还是上次那个师傅用牛皮纸包的发票送过来的，但上次送的发票少了2张，只有198张。
9、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年8月初，我在中国银行南充分行要做防水工程，一处是中国银行总部，金额为14783元，一处是延安路分行金额是7442元。要开两张发票，我就找到一张代开发票的名片，打电话和对方联系了，我们电话说了350元成交。8月23号外省人打电话，说要送发票，下午一个摩托车师傅把发票送了过来，我只给了他300元钱。我就把发票拿到中国银行报账。
10、辨认笔录7份，
（1）证实被告人罗某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任某就是帮他送发票的摩的司机。
（2）证实被告人罗某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现就是帮他送发票的摩的司机。
（3）证实证人青某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任某就是送假发票的摩的司机。
（4）证实证人陈某现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罗某某就是叫他送发票的外省人。
（5）证实证人任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罗某某就是叫他送发票的外省人。
（6）证实证人高某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现就是送发票到金鱼岭的摩的司机。
（7）证实证人罗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任某就是4月份送发票的摩的司机。
12、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的机打发票5张，证实罗某某向王某某、南充同创机动车尾气检测有限公司、中国银行南充市分行出售的假发票5张。
13、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罗某某与摩的司机陈某现、任某联系送假发票的事实。
14、发票真伪鉴定表，证实了罗某某出售的发票为假发票。
1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6月27号，据群众举报，有人长期在高坪区某些食品店卖假发票。接举报后，我局侦察大队经调查走访，获悉情况为：一名外省人（后查明为罗某某），在南充雇人散发出售发票名片，然后通过多名跑出租摩的的人员为其送发票，并代收发票钱款。
2013年8月我局民警挡获为外省人送发票的任某，并在其车上搜出6本定额发票、20张国税填开发票。经鉴定均为假发票。根据任某交代，在高坪安汉广场广场小吃店查获二本定额发票。又查明王某某、高某某等人先后在外省人罗某某手中购假发票。
2013年8月26日下午，在顺庆区新生街，罗某某正准备在摩的人员陈某现手中收取前期出售发票的赃款时，被我局民警当场抓获。
16、租房合同，证实了罗某某租住在大西街8栋2单元2-1。
17、便条，证实了罗某某找任某送售出的发票，记下任某的地址和出生年月的纸条。
1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罗某某的户籍及身份信息。
19、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关于王某某配合公安机关打击假发票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使用假发票被查处后，便想配合公安机关抓住罗某某，争取立功补过。2013年8月15日，王某某又让罗某某开了一张415000元的建安发票，支付300元。2013年8月18日，王某某拿到发票后到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刑事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相互印证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
1、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罗某某表现良好，遵纪守法，无犯罪前科和记录。
2、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某某的岳母病故，后事无人料理，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早日回乡处理后事。
3、被告人罗某某的岳母周彩凤的病历，证实周彩凤患病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合议庭评议认为，对被告人罗某某平时表现的证据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发票管理法规，明知是伪造的发票仍予以出售，其行为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罗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罗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证人王某某为了举报被告人罗某某而购买的一张金额为415000元的假发票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未遂？是否引诱犯罪？经查，被告人罗某某购买假发票后伺机出售，在某某打电话购买后将假发票出售，并非法获利300元，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既遂。鉴于该笔假发票是王光绪为了用于举报而使用，未造成严重后果，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某某辩称帮老乡老常送的一张价值1222628元的假发票，并帮老常收取12000元的现金后交给了老常以及辩护人认为该笔指控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罗某某的出售金额。经查，证人任某证实是被告人罗某某将假发票交给自己送票，后自己收取12000元现金也是交给被告人罗某某的，被告人罗某某亦证实他将假发票交给任某，叫任某送，故被告人罗某某的辩解不影响其行为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但是否收取12000元非法所得不宜认定。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该笔不应认定是被告人罗某某出售假发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为了维护国家对发票的管理规定，根据被告人罗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4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25日止；罚金及追缴的非法所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顾 永 燕
人民陪审员 蒋国胜人民陪审员李文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 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