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组织机构代码84902363-1。
负责人：程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兴，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启中。
委托代理人：高年成，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健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启中、夏彦、夏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启中原审诉称：2014年2月5日9时10分许，夏彦驾驶皖A号小型轿车在肥西县官亭镇半王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江夏社区染房郢村民组附近时，在超越前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与对向由史寿东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车辆失控追尾前方同向由夏伦春驾驶的皖A（临）号轿车，致电动自行车乘坐人梁启中受伤，三车受损。经交警认定，夏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夏伦春、史寿东、梁启中不承担事故责任。请求判令夏彦、夏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0元、误工费80383元、护理费14094元、交通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61572元、鉴定费183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受损衣服价值438元，合计283527元。
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原审答辩称：对梁启中陈述的事故事实和交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该公司已为梁启中垫付医药费27452.65元，皖A号小型轿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梁启中的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无法律依据。鉴定费、诉讼费该公司不承担。
夏彦原审答辩称：对梁启中陈述的事故事实和交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皖A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其姐姐夏健明，事故发生时，其系借用该车。
夏健明原审答辩称：认可夏彦的答辩意见。事故发生后，其为梁启中垫付了医疗费和辅助器具费共计72791.52元，其中27452.65元是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先行理赔款。另外，其支付梁启中现金3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000元、支付梁启中13次复查的包车费2600元、120急救费750元。上述垫付款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查明：事故经过和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与梁启中的陈述一致。事故发生后，梁启中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19天，诊断为左股骨下段骨折、左胫骨多段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左外踝骨折。2015年6月16日，梁启中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9天，行内固定取出术。应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梁启中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下肢多发骨折，遗留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371天，护理期限为135天，营养期限为105天。梁启中支付鉴定费1830元。
另查明，至定残前一日，梁启中27岁，事故发生前，其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亿欧装饰有限公司务工，其持有的临时居住证有效期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
又查明，皖A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夏健明，该车在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夏健明共为梁启中垫付医药费70041.58元、辅助器具费用3560元、伙食费352元，另支付梁启中现金3000元，合计76953.58元。诉前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已向夏健明理赔27452.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梁启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因此所发生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基于梁启中的诉讼请求，对其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发生70061.58元，其中梁启中自付20元，夏健明垫付42588.93元，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已理赔27452.65元；2、辅助器具费用3560元；3、关于误工费，梁启中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亿欧装饰有限公司工作，其主张误工费按6500元／月计算，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130.5元／天计算，误工费为48415.5元（130.5元／天鉴定误工期371天）；4、护理费14094元（104.4元／天鉴定护理期135天）；5、关于交通费，梁启中两次住院共计28天，期间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500元。此外，梁启中和夏健明均陈述梁启中出院后共复查约13次，每次均由夏健明租车接送，每次车费约200元。经核查，梁启中有医疗费票据佐证的门诊复查共计10次，梁启中因事故致左下肢多发骨折，复查必然需要专车接送，其户籍地肥西县官亭镇半店村距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50余公里，每次复查租车来回付车费200元，客观合理，予以采信。故对夏健明主张垫付的交通费，支持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7、营养费3150元（30元／天鉴定营养期105天）；8、关于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梁启中在浙江省杭州市务工，并持有合法居住证，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161572元（40393元／年20年九级伤残赔偿比例20%）；9、鉴定费1830元；10、关于精神抚慰金，梁启中因事故致左下肢多发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今后的生活、务工造成不利影响，精神受到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21023.08元。关于梁启中主张的衣物损失438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上述合理损失321023.08元，应由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由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已付27452.65元，夏健明自愿承担非医保范围的医药费7300元，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66270.43元（321023.08元-120000元-27452.65元-7300元）。夏健明垫付医药费42588.93元、辅助器具费用3560元、住院伙食费352元、交通费2000元及现金3000元，合计51500.93元，扣除其承担的非医保范围的医药费7300元，实际垫付44200.93元，此款应从保险理赔款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启中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启中166270.43元（履行方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向梁启中支付122069.5元，返还夏健明垫付款44200.93元）；三、驳回梁启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梁启中负担33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143元，夏健明、夏彦共同负担1583元。
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梁启中在杭州居住系事实认定不清，致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梁启中系农村户籍，梁启中提供的杭州市公安局余杭派出所的居住证明显示居住有效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2月5日，即距离事故发生之时，梁启中居住在杭州的时间并未达到一年。该居住证明载明梁启中的居住地址为杭州市余杭区沈家店社区西溪山庄秀水苑38幢38-2-303室，出租人系熊周余。但梁启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其租房地址为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曹家桥社区，房屋租赁期间为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2日，房屋出租人为曹其亮。梁启中提供的证明自相矛盾。梁启中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为39664元（9916元20年20%）。2、原审判决认定的梁启中务工事实不清，致误工费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梁启中提供了浙江亿欧装饰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收入及误工证明、考勤表、工资表证实其于2012年2月起在该公司务工，但浙江亿欧装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日，即签订合同的时间在公司成立之前。此外，工资表、考勤表上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没有加盖浙江亿欧装饰有限公司的财务印章，表格上存在“梁启中”、“梁其中”混用和涂改的情况，且梁启中的签名与诉状中的签名字体明显不符。梁启中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梁启中无法提供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用工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无法提供真实的劳动报酬明细及其从事具体工作和行业的证明材料，原审判决认定梁启中的误工费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误工费可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应为24701元（371天66.58元／天）。3、梁启中的伤情经评定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本地法院审理类似案件的司法实践精神酌定按一个伤残等级不高于5000元的标准进行确定，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过高。4、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1830元、诉讼费1143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并非保险理赔的范围。依据财产保险理赔原则，保险公司承担的是直接损失，对间接损失不能承担。保险公司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方，亦非直接侵权人，更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故对涉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依法不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少支付保险赔偿款158750.7元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梁启中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梁启中在杭州居住及在浙江忆欧装饰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正确，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恰当，判令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合法合规。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夏彦、夏健明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梁启中提供的杭州市公安局余杭派出所印发的临时居住证、租赁合同、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梁启中虽为农业户籍，但其事发前在杭州务工，并在当地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可按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鉴于梁启中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根据梁启中的工作性质、误工时间等情况，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认定梁启中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
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夏彦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启中无责任。事故造成梁启中左下肢多发骨折，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综合考虑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大小等因素，原判确定的梁启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判确定的本案鉴定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