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瑞执异初字第9号
原告蔡则直。
原告张香华。
被告李欣励。
被告丁秀华。
被告丁秀娟。
被告孙北。
原告蔡则直、张香华与被告丁秀华、李欣励、丁秀娟、孙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则直、张香华、被告李欣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丁秀华、丁秀娟、孙北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欣励与被执行人丁秀华、丁秀娟、孙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7月26日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丁秀华名下的莘塍镇（街道）下村沿河路金得利大楼二单元201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2012年9月3日，原告蔡则直、张香华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温瑞执异字第29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丁秀华在2007年期间对讼争房屋进行了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并将房产证及土地证交付给执行异议人，而本院对该房屋查封时间在2011年7月6日。根据有关规定，申请农村村民住房所有权转移登记，受让人不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房屋登记机构不予办理。该规定实施时间在2008年7月1日。现执行异议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错责任在执行异议人。查封讼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蔡则直、张香华的执行异议。
原告蔡则直、张香华诉称：2005年10月22日，原告经房屋介绍所介绍与被告丁秀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丁秀华将讼争房屋出卖给原告，价格30.1万元，订立合同之日付15万元，2005年底付5万元，房屋竣工交付后付8.6万元，余款1.5万元在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原告已支付全部房款，被告丁秀华于2006年10月将房屋交付给原告，2007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丁秀华即将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原告。2006年10月，原告蔡则直患胃癌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因生活困难，无经济能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7年12月10日，被告丁秀华与其丈夫蔡洪迪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将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过户给原告的事务委托给蔡某甲。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丁秀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并确认房屋所有权；对讼争房屋停止执行。
被告李欣励辩称：1、不动产物权以登记簿为准，讼争房屋登记为丁秀华所有，原告不享有物权；2、讼争房屋占用的土地为集体所有，原告与被告丁秀华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地产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3、原告蔡则直生病住院，但出院以后并不会影响其办理过户手续；4、原告与被告丁秀华之间系虚假买卖，可能是被告丁秀华为了向原告借款而与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支付价款。
被告丁秀华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承认收条上的“丁秀华”是自己写的，指印是自己捺的；原告都是通过介绍所付现金的，由于建房没钱，打桩、做地盘都是借的，所以，第一次拿了十几万都还给人家了，以后拿过来有存银行，帐号为农行×××4013。被告丁秀华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丁秀娟、孙北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瑞安市房权证莘塍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瑞集用（2007）第10-36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各一份，以证明讼争房屋登记在丁秀华名下，2007年2月12日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45.70㎡，2007年4月27日登记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6.30㎡；2、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以证明2005年10月22日被告丁秀华将讼争房屋出卖给原告，价格30.1万元，以及房屋交付、价款支付等内容；3、收条4份（原件2份），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05年10月22日、12月28日、2006年4月21日、2007年12月2日向被告丁秀华支付15万元、5万元、8.6万元、1.5万元，合计30.1万元；原告确认收条上“丁秀华”是丁秀华书写，指印是丁秀华捺的；4、公证书和委托书各1份，以证明2007年12月4日，被告丁秀华及其丈夫蔡洪迪将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过户给原告的事务委托给蔡某甲，2007年12月10日在瑞安市公证处公证。5、水费单据、电费单据、有线电视用户证，以证明讼争房屋的水费从2006年11月3日开始由蔡则直缴纳；电费从2007年12月25日开始在蔡则直银行账户中扣款；2006年12月13日安装有线电视，户名蔡则直；6、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史总结1份和有关医院病历、胃镜报告单，以证明蔡则直于2006年10月24日至12月6日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胃癌，2006年10月31日实施胃癌根治术，目前尚需门诊诊治。
证人蔡兴某称，蔡则直与丁秀华的房屋是我介绍的，买卖合同是我叫夏某写的，房款都是现金通过我支付的，2005年10月22日收据内容是夏某写的，12月28日的收条内容是我写的，“丁秀华”都是丁秀华本人写的。
证人夏银某称，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我写的，2005年10月22日收据、12月28日的收条都是我写的，“丁秀华”是丁秀华本人写的。
证人蔡松某称，我有兄弟三人，自己最大，丁秀华丈夫排行第二，丁秀华丈夫2002年因车祸去世后，丁秀华就想将旧房屋出卖，由于家族反对而没有卖成。2005年房屋拆建，丁秀华确实没钱建房，偷偷出卖其中1套房屋用于建房，自己在丁秀华出卖后三天才知道。蔡则直在房屋未建造完成时就开始装修，第一个入住，水、电、有线电视都是蔡则直催着办的，蔡则直上梁摆酒时请全幢人去吃，蔡则直入住不久即患病。
本院告知原告补充提供购房款来源依据，原告在协商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补充提供款项来源的证据、依据。
被告李欣励提供了被告丁秀华与案外人张子金的结婚证、丁秀华与李欣励的房产买卖合同、委托书和公证书、被告丁秀华与案外人林秋旺的房产买卖合同及房屋卖尽契、莘塍镇下村沿河路72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以证明丁秀华为了向我借款，也与我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将莘塍街道下村沿河路金得利大楼二单元501室房屋转让给他，并委托我将该房屋过户给丁秀娟；丁秀华为了向林秋旺借款也与林秋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沿河路72号房屋出卖给林秋旺。虽然，丁秀华与我、林秋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不是真正将房屋出卖给我们，而是为了借款。由此推测，被告丁秀华不是真正将房屋出卖给原告，而是出于其他目的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
被告李欣励申请对收据、收条上的“丁秀华”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3年4月30日出具浙汉博（2013）文鉴字第25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05年10月22日《收据》中收款人栏“丁秀华”签字和2005年12月28日《收条》中收款人栏“丁秀华”签字均不是丁秀华书写。因检材指印纹线模糊不清，不具备检验条件，该所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2013）浙汉博痕退043号退函，将送检材料退回本院。
本院依法查询丁秀华农行账户，丁秀华在农行有2个账号，账号×××4013开卡日期为2010年1月25日，账号×××3619开卡日期为2006年8月29日。
原告对证人蔡某甲、夏某、蔡某乙的证言质证认为，蔡某甲、蔡某乙讲的是真实的，夏某讲的2005年12月28日收条是其写的不正确，其他内容是真实的。鉴定结论不正确，收条、收据上的“丁秀华”是丁秀华本人写的，要求重新鉴定，指印是可以鉴定的。对被告李欣励提供的证据认为自己不清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李欣励质证如下：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公证书和委托书、水费单据、电费单据、有线电视证、病历的真实性不清楚；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收条也不是丁秀华出具的，证人蔡某甲与夏某的证言相矛盾，4份收条笔迹相同，是同一个人写的，蔡某乙讲的内容自己不清楚。鉴定书和退函、银行查询记录是真实的。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水电费单据、有线电视证、公证文书、病历，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内容经本院核实，应予采信。丁秀华的银行账号及明细系客观记录，应予采信。房地产买卖合同与公证书、证人蔡某乙的证言相印证，房地产买卖合同、证人蔡某乙的证言应予采信。（2013）浙汉博痕退043号退函属于文书往来文件，应予采信。浙汉博（2013）文鉴字第25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本院根据被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原告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不予准许。收据、收条原件各1份经鉴定，不是被告丁秀华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另外2份收条复印件虽在执行异议阶段经过核对，但在审理阶段没有提供原件，不能通过鉴定辨别真伪，不予采信。证人蔡某甲与夏某均陈述2005年12月28日收条是自己书写，证言相互矛盾；关于收条、收据收款人栏“丁秀华”系丁秀华本人书写的陈述与鉴定意见相矛盾，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病历与被告李欣励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用。
经审理，根据以上采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讼争房屋原系丁秀华所有，2007年2月12日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45.70㎡，证号瑞安市房权证莘塍镇字第××号，2007年4月27日登记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瑞集用（2007）第10-363号，使用权面积16.30㎡。2005年10月22日，被告丁秀华与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讼争房屋以30.1万元出卖给原告，约定订立合同之日付定金15万元、2005年底付5万元、竣工后付8.6万元、余款1.5万元在办好房产权证后付清。从2006年11月开始，讼争房屋由原告居住至今。原告蔡则直、张香华与被告丁秀华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
争议焦点房款支付问题，本院认定已经支付，理由如下：
被告丁秀华承认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房款；证人蔡某乙证明，被告丁秀华因建房缺资而出卖房屋，水电费单据证明被告丁秀华已于2006年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在办理房产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后，被告丁秀华又将办理房屋过户事务委托给他人，并进行了公证。原告没有支付房款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更不符合情理，可以认定原告已支付房款。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丁秀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本案发生在《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实施之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未明确禁止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在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原告与被告丁秀华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可以认定有效；被告李欣励关于原告与被告丁秀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虚假与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在《房屋登记办法》实施前，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买卖农村集体土地房屋，瑞安市可以进行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据此认定原告买受被告丁秀华的房屋不存在过错。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审理重点是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从而审查原告是否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原告基于房地产买卖合同对讼争房屋拥有物上请求权，该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有权请求排除对讼争房屋的执行。原告已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停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讼争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被告丁秀华名下，原告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享有物上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原告请求确认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是酿成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案件受理费；收据、收条不真实，应承担鉴定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蔡则直、张香华与被告丁秀华于2005年10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
停止对莘塍镇（街道）下村沿河路金得利大楼二单元201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瑞安市房权证莘塍镇字第2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瑞集用（2007）第10-363号）的执行。
驳回原告蔡则直、张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080元，由原告蔡则直、张香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戴大喜
审判员 冯康和
审判员 朱小微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季臻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