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3民终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红林。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清。一审被告陈珂。一审被告赖玮婷。上诉人杨红林因与被上诉人赖清、一审被告陈珂、赖玮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2015)安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杨红林与陈珂、赖清相识于80年代，双方关系很好。自2013年11月起，陈珂以朋友投资金店为由，向杨红林借了第一笔款后，又陆续向杨红林借款。陈珂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今借到杨红林130万元，每月按2分息支付”的借条一份；2014年6月13日出具“今借到杨红林50万元，每月按2分息支付”的借条一份；2014年6月16日陈珂出具“今借到杨红林50万元，每月按2分息支付”借条一份；2014年10月13日出具“今借到杨红林5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9月15日，陈珂称挪用公款需补回，又向杨红林借款30万元，并出具“今借到杨红林30万元”的借条一份。上述借款共计310万元，除2015年9月15日的30万元是支付到陈珂银行账户外，其他均由杨红林按陈珂的要求支付到户名为李丽芳的账户上。现陈珂拒不偿还借款，杨红林以陈珂是以家庭生活和家庭投资为由而借款诉至法院，要求陈珂、赖清、赖玮婷偿还杨红林本金310万元并支付利息5万元。陈珂对借款3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她是以朋友开金店投资为由而借款。为了使杨红林相信，她在杨红林面前说赖清知情也只是一种说辞，但赖清并不知情，且她将上述款项均用来在李丽芳处购买六合彩。赖清认为陈珂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投资，且陈珂也陈述该借款是用于购买六合彩，故其不承担还款的责任。赖玮婷认为对陈珂的借款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该款，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珂向杨红林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而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考虑三方面：1、是否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形成的债务。2、是否基于夫妻合意所形成的债务。3、是否基于夫妻一方的代理行为所形成的债务。如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收益用于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即经营性债务亦属夫妻共同债务；或夫妻一方或双方从所负债务中获益，其享受了债务带来的权利；又或者债务本身非用于婚姻家庭生活，但因所负债务夫妻双方皆从中获利，则夫或妻应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此债务应为共同债务。同时债权人在借款数额较大时需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建立大数额借款关系时，债权人应当履行一定的注意义务，包括借贷目的，征询夫或妻一方的意见等，否则债权人将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中来看，陈珂作为举债方，当庭陈述其是以朋友投资金店为由向杨红林借款，赖清并不知情，且后将该款用于在李丽芳处购买六合彩，该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杨红林也在庭审中陈述陈珂第一笔借款是以朋友开金店为由向其借款，其借款是按陈珂要求汇入到李丽芳的账户上，并由陈珂出具借条。借款的事情杨红林只是听陈珂说赖清知道，但杨红林并未与赖清核实。赖清提供工商部门的证明，证实其在与陈珂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没有投资行为，同时陈述对陈珂的借款并不知情，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也没有购置房产、车辆等行为。可以看出，陈珂的借款既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也未基于夫妻合意所借，不是夫妻一方的代理行为所形成的债务，赖清亦未从该债务中获得利益。杨红林出借金额巨大，自身未履行一定的注意义务，从未向赖清核实并催讨过债务。陈珂向杨红林借款310万元不应认定为赖清、陈珂的夫妻共同债务，杨红林要求赖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杨红林要求赖玮婷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父母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父母无偿还能力时，债务不应由子女承担。继承法也规定，子女应在继承父母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父母债务的责任，若放弃继承则无需承担。故赖玮婷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杨红林要求赖玮婷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珂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属违约，杨红林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利息5万元诉讼请求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红林借款本金人民币310万元、利息人民币5万元；二、驳回杨红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陈珂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杨红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珂所欠债务为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证据。赖清否认夫妻共同财产的唯一证据为市场监督局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只能证明其在萍乡市范围内无工商经营行为，不能证明无其他投资行为。赖清提出陈珂所用借款用于购买六合彩仅是一方陈述，无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赖清未提供证明证明陈珂欠款系个人债务。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赖清共同偿还债务。被上诉人赖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珂、赖清之间无举债的合意，借条上均无赖清的签字，杨红林从未向赖清提及、催讨借款，赖清对陈珂与杨红林的债权债务关系毫不知情。陈珂借款是用于购买六合彩和支付高额利息。二、赖清有较好的工资收入和医疗保障，日常生活不需要举债，更无需借高息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赖清未曾分享过陈珂举债带来的任何利益，陈珂还将家庭积蓄骗用一空。赖清的家庭未投资工商业和证券交易，未购买车辆和商品用房。陈珂欠杨红林的债务系陈珂的个人债务，赖清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陈珂未答辩。一审被告赖玮婷答辩称，对于本案债务不知情，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杨红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陈珂、李丽芳银行账户资金明细各一份，证明陈珂借款不是用于购买六合彩，杨红林将款项汇给陈珂后，陈珂即通过取现、转账等方式将资金转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赖清、赖玮婷均对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仅有30万元转到陈珂账户上，借该款的时候已经说明是为补公款的欠缺。其余款项均转到李丽芳账户，李丽芳是写六合彩的人，公安已经介入调查。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因该证据系本院应上诉人杨红林申请而调取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光盘一份和边玺证明一份，证明陈珂通过边玺两年网购消费24万元，其中包含给赖清购买的衬衣等。被上诉人赖清、赖玮婷均对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账号是边玺的，并不能证明这些东西就是陈珂购买，亦不能证明是赖清消费。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因光盘系自行制作，边玺未到庭作证，被上诉人赖清、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赖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萍乡市建设局出具的赖清自2013年至2015年工资收入清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赖清家庭收入情况，不需要靠巨额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消费。上诉人杨红林认为不清楚其工资情况，其家庭生活消费不止这么多。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证据系行政机关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萍乡市房产档案馆出具的无房登记信息证明材料两份，证明赖清所住房屋系部队建设的，为2008年以前购置，住房情况与陈珂借贷没有关系。上诉人杨红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赖清的房屋是2015年才住进去，房屋装修需要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陈珂借款时说其夫妻投资了宾馆和金店。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系行政管理机构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赖清未经商。上诉人杨红林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赖清可以以他人名义进行经商活动。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系行政机关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赖清、陈珂、赖玮婷的部分银行流水一本，证明所有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杨红林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李丽芳的卡是陈珂一人使用，陈珂取了多次现金。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加盖了银行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无机动车辆登记证明一份，证明赖清、陈珂、赖玮婷没有机动车，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杨红林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公车改革前赖清均是使用公车。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系行政机关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银行转账证明两份，证明陈珂拿走了家中存款，包含住房公积金。上诉人杨红林认为不清楚。一审被告陈珂未质证。一审被告赖玮婷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一审被告陈珂、赖玮婷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赖清、陈珂于2015年9月2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珂借杨红林310万元债务是否认定为赖清与陈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意见》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陈珂向杨红林所负债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赖清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则应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对31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赖清、陈珂夫妻共同生活进行如下分析：首先，根据陈珂的陈述，280万元借款是用于向李丽芳购买六合彩，30万元借款用于填补挪用公款的空缺。根据本院调查的情况，李丽芳因涉嫌非法经营六合彩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在逃。其次，280万元借款均是由杨红林直接汇至李丽芳账户，只有30万元是汇至陈珂账户，且该30万元借款杨红林自认其知道是为陈珂填补挪用公款的空缺。在陈珂向杨红林提出因挪用公款需借款30万元时，杨红林应对此进行合理怀疑，之前已借款多达280万元，为何还要挪用公款。但杨红林并未产生合理怀疑，仍将款项借给陈珂填补公款空缺。第三，杨红林与陈珂、赖清系多年朋友，本案借款高达310万元，但杨红林从未告知过赖清，不符合常理。最后，根据赖清提供的家庭工作收入证明及其家庭未购车、未经营投资等证明，对案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赖清和陈珂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珂所借上诉人杨红林310万元债务非赖清、陈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杨红林提出要求改判被上诉人赖清与一审被告陈珂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杨红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磊审 判 员 王 娟代理审判员 姚 赛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