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2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佰淞，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荣谦，女，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吴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燕，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英男，黑龙江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佰淞、马荣谦因与被上诉人范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5）龙卧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佰淞、马荣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吴霄、被上诉人范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英男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佰淞、马荣谦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5）龙卧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范金燕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在出借款项是否交付的事实存在重大争议且未查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范金燕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是错误的。杨佰凇虽向范金燕出具了4400万元的借据，但是范金燕未实际履行出借借款的义务。范金燕通过皮丽香于2014年5月2日向杨佰凇账户中汇入港币2000万元时明确汇款用途为投资款，此投资目的实际上为在澳门进行赌场外围经营谋利。范金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汇款及录音中的款项用途表达明确，应当知道其行为的法律后果，该投资款不具有支付出借借款的法律效果。范金燕通过皮丽香于2014年2月6日、2014年2月10日打入刘旭银行账户内共计4499.75万元港币，仅说明范金燕与刘旭之间的资金往来，刘旭及安扬宇均不能自证其是代收，该笔资金往来与杨佰凇毫无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的资金往来中没有支付出借款的行为，范金燕与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杨佰凇没有任何关系，故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的借贷行为始终未实际发生。（二）一审认定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范金燕通过皮丽香向杨佰凇账户内汇入港币2000万元时明确汇款用途为投资款，不是范金燕所主张的借款。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确显示为投资款，且范金燕已经在录音中认可澳门的改线业务等澳门赌场外围经营系款项的用途所在，故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且范金燕明知该款项用途在境内不受法律保护。而借据出具的背景是基于范金燕认为投资款无法收回，在没有实际出借款项支付的情况下，让杨佰凇个人承担投资损失而让杨佰凇出具借据。故涉案纠纷非因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且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佰凇并未实际收到44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款项。（一）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借贷关系的主张仅依据借条提出，在上诉人提出合理理由及抗辩和反驳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及生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于款项交付、双方资金往来及资产变动均未提出实质性证据，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刘志宇、张蕴、彭莎、王振的证言仅亲历了与范金燕一同追债的过程，只是出具借据的在场人，并未证实款项交付、资金变动以及资金流向的目的性等核心关键事实，上述证人对于钱款交付、资金变动等重要事实的表述均系从范金燕处道听途说而来，故一审认定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借款过程、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及借款在先、补签借据在后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安扬宇作为证人的证言存在诸多逻辑错误，且其与刘旭系夫妻关系，作为利害关系人，不能自证其收到的钱款交给杨佰凇，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二）一审的录音证据仅能证明范金燕的催债过程，没有证明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且在录音中多次提到到澳门经营赌博，可见范金燕对款项用途是清楚的。一审认定录音证据对待证内容具有证明力，而忽视具体录音内容，忽视录音中范金燕与杨佰凇谈及款项用于澳门赌场经营做买卖及改线业务的事实，无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故一审对于录音证据的认定存在严重的偷换概念和逻辑错误。（三）一审将本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及其相关证据的反驳、反证的证明标准只需达到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对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录音证据均已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的反驳或反证，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整体举证不足的情况下，把举证责任完全倒置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出充分完整的证据才能达到反驳被上诉人证据目的的作用，违反了法律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没有真实有效的债权转让，且无证据证明债权通知已实际送达杨佰凇。范金燕试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拆分涉案标的额的非法目的，以达到控制案件管辖的作用。而实际上范金燕与所谓的债权受让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债权转让对价。故债权转让不能成立，亦不能适用前述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二）本案没有真实有效的借款存在，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三）马荣谦不是借据的签订人，没有借贷合意，且无证据证明范金燕所谓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因境外经营而产生的纠纷，无任何理由可以认定马荣谦对于如此巨额款项有利益，因此，马荣谦不应作为还款人。
被上诉人范金燕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通过被上诉人所举示的皮丽香中国银行中银卡、转账凭条、收账通知书、汇款申请书、中国银行澳门分行流水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其母皮丽香账户向上诉人杨佰凇指定的其下属安扬宇妻子刘旭账户汇款两笔，分别为2014年2月6日港币2000万元、2014年2月10日港币24997500元，2014年5月2日向杨佰凇本人账户汇款港币2000万元，合计64997500元港币，约5200万元人民币。因杨佰凇口头承诺在一周内支付800万元人民币，所以只出具了4400万元的借据。通过刘旭出具的收条和安扬宇的证言又可证实，被上诉人向杨佰凇催款期间，刘旭和安杨宇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其代杨佰凇收取两笔借款，分别是2014年2月6日港币2000万元、2014年2月10日港币24997500元，且收条上标明“以上借款杨佰凇另行出具借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及现场谈话录音，均能证实杨佰凇对借款44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整个谈话都是围绕怎样还款，用什么财产还款而展开，从未提出过双方是合作经营，更未谈及应该如何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的问题。所以上诉人主张只是出具借条，没有实际借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杨佰凇亲属刘志宇、张蕴和彭莎的证言，也能够证实双方借款的经过、借款用途、借款在先借据补签在后、杨佰凇始终同意还款等事实，可以与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内容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可以完整地表明范金燕已经履行了出具借款的义务，上诉人应如约履行还款义务。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通过本案借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杨佰凇已经通过书面形式承认双方的关系为借贷，该债权凭证中名称使用的是借据，而不是收据或欠据，法院应以该书证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该款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从事赌场外围经营活动，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新闻资料，其中提到黄山是在4月份离开澳门，而被上诉人是在5月2日还向杨佰凇个人账户汇款2000万元港币，而且是在2014年年末才开始陆续向杨佰凇催款，从时间上看也没有关联。对于证人段瑞斌所述被上诉人参与博彩业投资的事实并不存在，至于返还给被上诉人1600万元人民币更是不现实的。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双方根本没有谈到赌博投资的事，如果双方是合作关系，应该风险共担，不存在保本或付息的情况，既然杨佰凇一直强调生意不好、赔钱，就应该让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亏损才对，不可能给被上诉人出具4400万元借据。上诉人的主张在逻辑上说不通。2015年7月8日双方通话录音及刘志宇的证言也可以看出，双方原来是约定了利息的，如果双方是投资关系，不可能存在利息的问题。因此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合作关系，更不是参与赌博的违法投资关系。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且已经生效。债权转让协议经过双方当事人签字即已成立，关于是否存在对价是双方内部约定和履行问题，与债务人无关，根本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债权转让通知，被上诉人已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到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了顺丰快递邮寄单及查询截图。被上诉人到杨佰凇所有的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南路鼎润公寓、天津市和平区多伦道同方花园、北京市朝阳区双花园南里三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于杨佰凇住所。北京的房产是杨佰凇名下的，天津和平区房产是杨佰凇身份证上体现的，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房产是杨佰凇的现住址。开庭传票和起诉状已送达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在起诉状中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又再次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现上诉人明知债务转让的事实，但不并认可转让前的债务，不同意履行债务，故上诉人接到通知的时间并不影响其履行问题。四、马荣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举债，原则上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例外情形需要债务人的配偶举证。债务人是否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无义务监管，债务人及其配偶也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债权人。通过我方出示的购买车辆及游艇的档案再结合安扬宇的证言，可以证实杨佰凇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应认定马荣谦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佰凇偿还原告范金燕借款人民币96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马荣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佰凇向范金燕借款人民币4400万元，约定借款期间为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被告杨佰凇于2015年1月6日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有杨佰凇从范金燕处借人民币肆仟肆佰万元整（44000000.00），借款日期为半年整，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到借款日期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杨佰凇，2015年1月6日”，同时借据附杨佰凇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正反面及杨佰凇香港居民身份证正反面。借款期满后，经多次催要，被告杨佰凇、马荣谦一直未予偿还。现范金燕将其对被告杨佰凇的4400万元人民币借款中的800万元转让给闫东、940万元转让给姚磊、830万元转让给冷鹏达、870万元转让给李启明，剩余债权为960万元。另查明，被告马荣谦与杨佰凇于2013年2月27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佰凇于2015年1月6日给范金燕出具的4400万元人民币的借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杨佰凇在出具书面借据前，范金燕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与证据十八足以认定范金燕的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被告，且被告委托代理人已对转让后的债权出庭应诉，应认定范金燕将其对被告杨佰凇的4400万元人民币借款中的800万元转让给闫东、940万元转让给姚磊、830万元转让给冷鹏达、870万元转让给李启明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现剩余债权为960万元。被告主张该欠款系范金燕与被告间进行赌场合作的投资款，但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另，虽原告提供的证据1531号公证书公证的汇款单上载明给杨佰凇汇的用途是投资款，但亦不足以推翻本案证据一借据的法律效力，被告杨佰凇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范金燕的投资、合作关系，故被告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国家的外汇条例完全禁止在境内交易，境外结算，或是境外交易，境内结算的行为。所以，我们认为本案不应由国内法院管辖”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杨佰凇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龙卧商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杨佰凇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民辖终2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对被告关于管辖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虽马荣谦不是借据的出具人，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被告未能证明范金燕与杨佰凇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被告夫妻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了归各自所有，亦未能证明范金燕向杨佰凇提供借款时知道该约定，故二被告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二条、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佰凇、马荣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范金燕借款人民币9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至二被告给付时止）。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被告杨佰凇、马荣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佰淞、马荣谦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2014年2月杨佰凇父亲杨威的出入境记录、2014年2月杨佰凇母亲郭淑荣的出入境记录、2014年1月至12月杨佰凇的出入境记录。欲证明：在2014年2月期间，杨佰凇的父母没有入境香港的记录。安扬宇一审证言中陈述2014年2月11日即在刘旭银行账户收到范金燕打入的24997500元港币的第二天，自己一人携带1800万元港币现金入境香港交给杨佰凇父母的陈述是虚假证言，安扬宇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不能据此认定杨佰凇收到范金燕的44997500元港币。安扬宇在一审证言中陈述2014年2月6日及2014年2月10日收到44997500元后每天提现500万元给杨佰凇，但杨佰凇在此期间并没有入境澳门的记录，安扬宇作伪证，提供虚假证言，其所作证言不具有任何证明力。
二、段瑞斌与范金燕之间在2013年9月期间的短信往来信息、段瑞斌与刘志宇在2013年11月的短信往来信息、段瑞斌与刘志宇在2014年10月的短信往来信息、段瑞斌、王佳证人证言、杨佰凇、段瑞斌、王佳2013年9月5日入境澳门的记录。欲证明：2013年9月段瑞斌与范金燕通过短信往来确认范金燕吃台底的确认信息，段瑞斌与刘志宇通过短信确认2013年11月范金燕、刘志宇吃台底的分红，段瑞斌与刘志宇通过短信确认2014年10月刘志宇、范金燕等人参与月改现业务。2013年9月范金燕、刘志宇、王振与杨佰凇、王佳等人一同入境澳门考察赌场外围经营活动。2013年范金燕、刘志宇在澳门从事吃台底的赌场外围经营活动，2014年杨佰凇、刘志宇、范金燕在澳门从事月改现赌场外围赌场投资经营。一审过程中范金燕及刘志宇陈述对于杨佰凇澳门赌场外围活动不知情是不能成立的。刘志宇提供虚假证言，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此采信是错误的。一审过程中ＸＸ陈述2015年8月才认识杨佰凇是不真实的，ＸＸ的证言也不真实，其证言不具证明力。2014年5月2日向杨佰凇银行账户内汇款2000万元港币的性质为投资而非借贷。
三、证人段瑞斌、王佳出庭作证。欲证明：一审过程中刘志宇、ＸＸ做出伪证，范金燕自2014年5月份开始给杨佰凇打款行为是合作投资做月改现的行为，时间上吻合。
被上诉人范金燕发表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我方持有异议。一、杨威的出入境是不完整的，但可以看出杨威和郭淑荣是经常往来于港澳的，而杨佰凇在2014年1月28日至5月期间，也是多次往返港澳，所以安扬宇的证言在两年多的时间中有可能对具体日期记得不太清楚也是正常的，但不影响其证明的主要事实。
二、对短信截图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与范金燕的短信往来发生在2013年，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时间不符，本案支付借款的时间是在2014年，所以短信内容与本案无关联，至于刘志宇的短信往来没有体现范金燕的名字，不清楚是否为刘志宇本人的电话号码，所以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以上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因上诉人一方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交，不应采纳。
三、无论两位证人所谓的范金燕做吃台底的证言是否真实，这部分证言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至于段瑞斌证实范金燕参与月改现时间与本案借款支付的时间吻合的问题，不足以证实范金燕打给杨佰凇和刘旭的款项就是投资月改现的资金，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既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范金燕的资金存在赌场里的任何资金流向的证据，段瑞斌对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也并不知情，所以不能仅凭一个证人证言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这一书证所记载的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虽然范金燕提出杨佰凇、马荣谦所出示的证据一、证据二属逾期举证，但因其发表了质证意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予以采纳。
一、因范金燕未对证据一即杨威、郭淑荣、杨佰凇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及一审过程中出示的杨佰凇持有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等法律事实，不能排除杨威、郭淑荣、杨威等人进出香港、澳门海关时，可能持有非大陆居民身份证明等情况，故仅凭我国海关记录的杨威、郭淑荣、杨威的出入境记录，不能否定三人是否还存在以其他身份证明出入香港、澳门的情况，故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二、其中段瑞斌与范金燕、段瑞斌与刘志宇的短信往来时间发生自本案争议的打款时间之前，不能认定为与本案所涉争议存在实质上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短信截图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于段瑞斌与刘志宇2014年10月份的短信截图，亦无其他证据互相佐证，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段瑞斌与刘志宇2014年10月份的短信截图的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
三、因证人段瑞斌、王佳仅陈述了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自2013年开始存在境外合伙进行赌场外围经营的情况，对于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等情况均不了解，且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证人段瑞斌、王佳的证言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范金燕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能够确定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自2013年至2014年末之间存在数笔大额资金往来的情况，且双方之间有过经济往来的事实。范金燕所出示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对范金燕通过其母皮丽香分三次向杨佰凇及其关系人打款、杨佰凇为范金燕出具欠据、范金燕向杨佰凇及其父亲杨威追债、各方曾对还款事宜进行磋商的全过程予以证实。
关于杨佰凇主张范金燕与其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请求，依本案事实表明，范金燕与杨佰凇之间系资金往来在前、出具借据在后。杨佰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于2015年1月6日为范金燕出具借据后，既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变更或撤销，又未举示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依据，该借据本身即已经证明了债务关系实际发生之事实。同时，范金燕通过其母皮丽香分三次向杨佰凇及其关系人打款，其后范金燕向杨佰凇及其父亲追偿、协商还款过程，均相互印证了杨佰凇借款事实之存在。
关于杨佰凇主张其与范金燕之间属于投资、合作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请求，但其一直未否认其在2015年1月6日为范金燕出具欠据的真实性，且其对双方合伙行为的合意、约定、利润分配及风险分担等情况均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或举证证实。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杨佰凇主张其与范金燕之间仅存在合作关系的法律事实。另，无论在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是否曾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皆因2015年1月6日的借据作为债权债务的汇总，双方之间已通过借据的形式将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杨佰凇提出本案中所涉借据中反映的借贷关系另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杨佰凇在2015年1月6日为范金燕出具借据约定还款日期后，仍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其应当向范金燕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对杨佰凇、马荣谦主张借据体现的款项尚未实际支付、杨佰凇与范金燕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佰凇、马荣谦主张范金燕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拆分案件标的额的非法目的、从而控制案件管辖的请求，因杨佰凇在一审过程中已向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已分别依法做出（2015）龙卧商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6民辖终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佰凇的管辖异议申请。且杨佰凇并未在一审过程中对本案的级别管辖提出异议，其二审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对不予支持。
关于杨佰凇、马荣谦主张马荣谦不应作为还款人的请求，因一审已经查明，在涉案款项汇入杨佰凇一方后，杨佰凇有过购买大宗购买房产、游艇、豪华车辆的行为，故能够认定杨佰凇在范金燕向其打款后，将部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马荣谦作为杨佰凇的配偶，对杨佰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佰淞、马荣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上诉人杨佰淞、马荣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
审 判 员 杨社娟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