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东民二初字第00029号
原告：抚顺市澄晟管道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某甲，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某某，系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某，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某甲，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抚顺市澄晟管道配件有限公司诉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某、吕某某，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邢某、邢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从2011年2月5日起，原告与被告形成了长期供货合同关系，截至2013年5月，双方共产生货款2047174.54元，其中已经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728869.50元，未开具发票金额为318305.04元，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498569元，尚欠原告货款548605.10元。原告提供的合同、收货单及给被告开具发票可以证明双方进行了多次货物买卖，虽有些供货系口头约定，但收货凭证及发票均可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没有支付价款系违约。虽然收货凭证上没有加盖被告单位公章，但“辽宁同益化工”是被告单位对外的一个称呼，收货凭证上的签字人员的也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而且从回款金额上可以看出被告的每笔回款都是针对某一批固定货物，并不存在总体一并回款的情况，所以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48605.10元及此货款从到付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未签书面合同的买卖关系，原告提供的收货码单没有被告单位公章，上面的签名的人员也不能证明是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原告仅向法庭提供了六份合法合同，被告只认可该六份合同关系，六份合同总价款为1698268.5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2011-130、074仅履行了211567.4元，最多被告已经履行的总货物价款为1587954.9元，而且其中2012-186号货款有332115.2元未到付款期限，即被告应付的价款为1255839.7元，原告自认回款金额为1498569元，已经超过了被告应付的到期货款，被告并未有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欠款，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到期义务，而且货币是种类物，不能证明被告的每笔回款都是针对某个特定合同，被告支付货款有可能是几个合同一起支付货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NTY-
GS-2011-023号《地下管网管件采购合同》，合同标的额为323988元，该合同约定被告货到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货款的95%，并开具合同全额发票，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不计利息。2011年2月25日至3月19日间，原告将合同约定的各类管件发货给被告，2011年3月22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合同标的额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1年4月18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向原告支付货款307788元，该回款金额正是合同标的额的95%，剩余5%质保金即16200元没有支付。2011年10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NTY-
GS-2011-130-01补号《设计变更管件采购合同》，合同标的额为222111.50元，该合同在结算方式及期限部分写明“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本合同全额的发票后一次性付清合同全款”，该合同对管件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单价进行了详细约定，原告于2011年10月9日、10月11日分别开具了金额为114554.70元、27954.50元、79602.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价值为222111.50元，各发票后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上载明的管件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与合同所附清单上的要求一致，被告于2011年12月26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向原告支付货款222111.50元。2011年（合同未写明签订的具体日期），原、被告双方签订了LNTY-
GS-2011-040号修复合同（旧弯头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按加工及质量要求按标准进行修复、画线、切割、加工坡口，2011年6月为被告开具金额为16923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1年6月16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向原告支付货款16923元；2011年5月，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NTY-
GS-2011-130号变压机及气分设计变更管件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09439元，该合同约定被告货到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货款的95%，并开具合同全额发票，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不计利息；该合同对管件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单价进行了详细约定；2011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LNTY-
GS-2011-074号循环水泵及场外管线管件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212442元，该合同约定被告货到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货款的95%，并开具合同全额发票，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不计利息；该合同对管件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单价进行了详细约定；2011年8月11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两张数额分别为94658.4元及1169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1年8月18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向原告支付货款200989元。2011年6月20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三张数额分别为81197元、114992.92元、52972.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总计249162.44元，被告在2011年7月25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向原告支付货款249162元；
2012年12月25日，原（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NTY-
GS-2012-186号《工业品长期买卖合同》，合同标的额为830288元，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待乙方将所有产品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到货款。待甲方装置运行20天，乙方提供的产品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并提供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验收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装置运行一年后乙方提供的产品无质量问题或者问题得到解决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4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200004.69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20万元；2013年4月22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面额为353516.47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万元；
2013年12月27日，原、被告双方拟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YCS201312271号、TYCS201312272号、TYCS201312273号三份合同，合同标的额分别为13430.50元、22300.20元、5808元，上述合同均约定自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将设备运至被告厂区指定地点，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交付，另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发货前付合同总额的60%，设备正常运行一个月且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甲方付合同总额的30%，剩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式投用12个月后一次性付清。上述合同没有原、被告单位的签字或者盖章，原告亦将合同写明的货物送至被告处，但原告方未针对上述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
2012年4月9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0910金额为1954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954元。2012年4月9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0909金额为8232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附劳务清单），2012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转款8232元。2012年6月14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5951号金额为13373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附劳务清单），2012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3373元。2012年5月14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3316金额为93287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附劳务清单），2012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3287元。2012年6月14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5952金额为72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7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款720元。2012年8月7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9022金额为29881.5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附劳务清单），2012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9881.5元。2012年8月7日，原告为被告开具编号为01809023金额为4148元的增值税发票（后附劳务清单），2012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转款4148元。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发货码单、增值税发票及原、被告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在2011年至2013年之间发生了数笔管件采购合同关系，其中六笔交易签订了书面合同，其他均无书面协议。原告提出未签订书面协议的系口头约定，并提供了发货码单及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及其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对此被告提出发票无法与合同形成对应关系，发货码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发货码单上签字人不能确定是被告工作人员，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LNTY-
GS-2011-023、LNTY-GS-2011-130-01补、LNTY-
GS-2011-040合同的金额分别为323988元、22211.5元、16923元，原告系分别开具了金额与合同金额一致的增值税发票，这些发票可以认定系针对上述合同开具，而被告在原告开具发票后分别向原告回款307788元、222111.5元、16923元，对此被告称钱是种类物无法证明每笔回款系某一特别合同的回款，但钱款虽是种类物但其在数额上与合同约定及发票金额有一致性，可以认定被告的回款有针对性，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额及回款比例进行的对应回款，故可以视为双方针对LNTY-
GS-2011-130-01补、LNTY-GS-2011-040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原告提出依据双方签订的LNTY-
GS-2011-023号合同，被告尚欠质保金16200元没有支付一节，因上述合同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作为出卖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的供货义务并为被告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已经支付了货款307788元，双方合同约定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不计利息，原告供货至今已超一年，被告在异议期内未提出货物质量问题，应当依约返还原告质保金16200元，因双方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故不支持原告针对该质保金的利息请求；原告提出双方签订的LNTY-
GS-2011-130、LNTY-
GS-2011-074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109439元、212442元，金额总计211567.40元，两份合同被告总计回款200989元，尚欠质保金10578.4元没有支付，对此被告提出发票无法与合同形成对应关系，发货码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发货码单上签字人不能确定是被告工作人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11567.4元，该发票金额与上述两份合同金额的总和一致，可以认定该发票系针对上述两份合同开具，而发货码单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上有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可以认定被告已经收到货物，被告提出发货码单上无被告单位公章以及签字人员无签收权限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将货物交予被告工作人员并有其工作人员签字，已经尽到合理交易应尽的义务，若要求原告对签字人员的权限进行验证或每张发货码单上均需有被告单位公章，与买卖交易的便捷与效率相悖，原告的发货码单结合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而被告的回款额亦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95%的价款即200898元，双方合同约定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不计利息，原告供货至今已超一年，被告在异议期内未提出货物质量问题，应当依约返还原告两笔合同的质保金共计10578.4元，因双方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故不支持原告针对该质保金的利息请求；对于原告提出2011年6月，双方口头约定买卖价值为249162.44元的管件，原告提供了发货码单、以及金额一致的发票与回款单据证明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被告认为该笔回款与原告开具的发票不具有关联性，亦不是针对原告所述口头约定的回款，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可以认定双方的上述口头合同成立生效并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原告提出2012年4月至8月间，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依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供货7批次，原告为被告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954元、8232元、93287元、13373元、720元、29881.5元、4148元，被告亦分次回款上述金额，双方依约均已履行完毕，对此被告提出发票无对应的合同，被告的回款也不能证明是针对原告具体某次供货的回款，考虑到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般是被告在原告供货验收合格由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被告支付货款，以上口头交易均是在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依据发票数额回款，被告依发票金额回款的行为可以说明被告已经收到原告的货物，双方的上述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原告提出双方签订的LNTY-
GS-2012-186号合同，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经全部交货，被告只支付货款350000元，尚欠480288元没有支付，要求被告予以支付一节，因该合同经双方签字及盖章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原告200000元的预付款，原告已经依约交付货物，按照约定被告在收货后应支付原告合同金额30%即249086.4元，但被告没有依约支付，仅在原告开具金额总计为553521.66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向原告支付了150000元的货款，被告依约在收到货物后应支付原告合同金额的60%的价款即498172.8元，故其尚欠148172.8元没有支付，而原告最后一批货到日为2013年2月5日，被告应从该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148172.8元的利息；对于剩余合同价款的30%即249086.4元被告应在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因目前原告尚有276766.34元的增值税发票没有为被告开具，被告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支付上述货款，但在原告补齐全额增值税发票差额276766.34元之日起的30日内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276766.34元，因被告收到货物已经超过一年亦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在原告补齐全额增值税发票的30日内一并将合同总额10%的价款即83028.8元一并支付原告；对于原告提出双方拟定的TYCS201312271、TYCS201312272、TYCS201312273号合同，双方虽未对合同进行签章，但原告已经依约向被告供货，但未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般是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依据增值税发票金额付款，因此原告应按照实际供货金额开具发票，被告应当按照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对价款分别为13430.50元、22300.2元、5808元共计41538.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抚顺市澄晟管道配件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共计26788.4元；
二、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抚顺市澄晟管道配件有限公司LNTY-
GS-2012-186号合同的应付款14817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月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应于收到原告抚顺市澄晟管道配件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76766.34元的增值税发票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共计332115.2元。
四、被告辽宁同益石化有限公司应于收到原告抚顺市澄晟管道配件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41538.7元的增值税发票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4153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8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爱萍
人民陪审员 张 智
人民陪审员 黄 睿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冬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