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7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1，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某，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2，男，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余某、周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7）浙08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协议解除时间应为2015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江山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30日判决解除上余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要求上余镇政府返还上诉人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的承包款。判决生效后，上余镇政府拒不返还承包款，也不向法院提出执行生效法律文书，也从来没有要求两被上诉人搬离上余农牧场，根据申请执行期间的法律规定，本案中该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没有解除，即便解除，解除时间也应算至2016年7月涉案农牧场地上附着物被强拆时止。两被上诉人理应对上余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会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关于两被上诉人收到2016年上半年租金与支付折价补偿款无关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承包地和地上附着物，两被上诉人就无法经营农牧场。两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前使用了涉案承包地，理应支付折价款，且江山市人民法院在（2016）浙08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中明确两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上余农牧场，理应支付折价补偿款，并判决两被上诉人支付折价补偿款20000元，违约金12000元，两被上诉人上诉后被维持原判。而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又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上诉人无法认同。
被上诉人辩称，1.在两被上诉人多方奔走的情况下，上余镇政府考虑到两被上诉人的实际难处以及上余农牧场承包款实际为被上诉人余某所交，才没有强制要求两被上诉人搬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上诉人有义务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上余镇政府缴纳后续的承包款，而不是在两被上诉人告知其缴费无果的情况下无动于衷，更不应该在明知上余镇2016年6月12日要强拆农牧场建筑的情形下非但不帮两被上诉人解决此事，反而向法院起诉。2.农牧场地上附着物系周某1与余某共同经营时所建，余某在2006年独自经营后陆续新建了许多建筑，并在维护上花了大量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也只约定了付款金额及付款方式，并未约定款项来源，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收到2016年上半年租金与支付折价款无关是正确的。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某、周某2履行2012年6月29日《协议书》第二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支付2016年上半年的折价补偿款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000元；2.余某、周某2赔偿其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元；3.由余某、周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余某系周某1前妻，周某2系双方儿子。周某1与余某××××年××月××日结婚，1991年11月协议离婚，2005年9月25日复婚，2006年9月11日再次协议离婚。2000年11月5日，周某1与上余镇政府签订《上余农牧场土地使用权承包协议》，约定周某1承包上余镇陶村村黄陈岗沿江山至四都公路边一块10.4674亩荒地作养殖场，承包期限30年。2006年9月11日，周某1与余某协议离婚时约定上余农牧场土地使用承包权及农牧场的现有财产归余某所有。余某向上余镇政府缴纳了上述土地至2015年12月31日的承包款。2010年6月29日，上余镇政府起诉周某1，以周某1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荒地、涉嫌转包为由起诉解除承包合同，拆除全部建筑物，返还土地，余某及案外人邱谦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0年10月30日，江山市人民法院以周某1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判决解除上余镇政府与周某1于2000年11月5日签订的《上余农牧场土地使用权承包协议》，上余镇政府返还周某1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已缴纳的承包款。判决生效后，上余镇政府未返还相应承包款，余某、周某2继续经营、居住在上余农牧场。
2012年6月29日，周某1与余某、周某2签订协议书，载明为鼓励和支持婚生子周某2创业，明晰财产权利，避免产生纠纷，约定：一、沿江山至四都公路边即上余农牧场土地使用承包权及固定资产由周某2经营、管理、处置；二、余某、周某2自愿支付周某1上余农牧场地上附着物部分折价补偿款人民币25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30000元，剩余款项分六年付清，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三、周某1有义务协助处理与上余镇政府的承包关系，并协助余某、周某2将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方名字变更为周某2，如原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变更履行而被终止，所取得相关补偿款高于250000元的，余某、周某2仍按约定的250000元支付补偿款，如取得的相关补偿款不足250000元，承包协议解除或终止时取得的数额归周某1所有；四、本协议生效后，周某1立即向江山法院撤回对上余镇政府要求支付地上物折价补偿的诉讼，此后亦不再提起该诉讼；五、双方一致确认，本协议第二、三条所确定的补偿款为最终的补偿数额，周某1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余某、周某2付清上述款项后，双方因共同财产等相关事由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六、如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并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合同权利所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
2015年底，余某、周某2试图向上余镇政府缴纳2016年之后的承包款，但遭拒。2016年5月18日，上余镇政府向余某、周某2下达《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余某、周某2未经批准擅自占用上余镇农牧场集体土地建造建筑物等设施，限于2016年5月21日前限期改正，逾期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7月13日，上余镇农牧场的建筑物被全部强制拆除完毕。余某、周某2支付周某1截止2015年的补偿款110000元，周某1于2016年6月13日就2015年12月31日到期未付的20000元补偿款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1月14日判决余某、周某2支付折价补偿款20000元、违约金12000元、律师费损失3000元，余某、周某2提起上诉，衢州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周某1与上余镇政府签订的原承包协议的解除或终止时间。依照周某1与余某、周某2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如原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变更履行而被终止，所取得相关补偿款高于250000元的，余某、周某2仍按约定的250000元支付补偿款，如取得的相关补偿款不足250000元，承包协议解除或终止时取得的数额归周某1所有，即余某、周某2支付折价补偿款有时间限制，截止原承包协议解除或终止时。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上余镇政府对周某1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荒地、涉嫌转包存在异议，因此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解除合同等诉讼请求，该院于2010年10月30日已判决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需通过解除行为来实现，上余镇政府在余某、周某2已支付的承包款约定的履行期限（即2015年12月31日）届满前并未依照判决内容返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已缴纳的承包款，而是等履行期限届满后，以拒绝余某、周某2缴纳2016年之后的承包款、要求余某、周某2搬离上余农牧场的方式解除协议，在上余镇政府作出解除行为，要求余某、周某2搬离的合理期限内，余某、周某2继续留在上余农牧场的事实状况并不能当然解释为承包协议继续履行，地上附着物被拆除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的说法不能成立，原承包协议实际履行至2015年年底，故依照合同约定，2016年之后的折价补偿款，余某、周某2无须再支付。其次，周某1主张余某、周某2在2016年上半年从上余农牧场获得租金等收益，但余某、周某2主张协议书约定的涉案款项为上余农牧场地上附着物部分的折价补偿款，与租金无关，且余某、周某2进行了水泥浇筑等修缮后才予以出租，土地、房屋状况与周某1交付给余某、周某2的状况已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明知上余农牧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实际存在状态的情况下另行签订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处理纠纷，合同未约定获得租金等收益与支付折价补偿款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余某、周某2收到2016年上半年租金的问题与支付折价补偿款无关。另，涉案协议明确载明为鼓励和支持婚生子周某2创业，明晰财产权利，避免产生纠纷而签订协议书，出发点为善，双方毕竟为一家三口，应好好沟通、妥善处理纠纷。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某1要求余某、周某2支付2016年上半年折价补偿款20000元、违约金12000元、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周某1负担。
余某、周某2二审中提供江山市上余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余农牧场土地使用权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承包款均由余某缴纳。周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承包款实际由周某1所出，并且发票上写的也是周某1的名字。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明》不作认定。周某1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前提在于如何确定周某1承包案涉农牧场的终止时间。周某1与上余镇政府就案涉农牧场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0年10月30日被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并判决上余镇政府返还周某1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已交纳的承包款。但由于上余镇政府未实际返还承包款，周某1方也未实际退出案涉农牧场经营，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处于持续状态。由于2015年12月31日前上余镇政府已拒绝接受该日后的承包款，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在上余镇政府与周某1之间已无任何合意基础，则周某1与上余镇政府的承包合同在事实层面已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鉴于此，无论余某、周某2于2015年12月31日之后是否在案涉农牧场上获得收益，周某1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余某、周某2支付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折价补偿款。
综上，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审 判 员 王琳琳
审 判 员 刘小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鲁晓波
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