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2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永亮，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经商，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恩施市。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2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决定，2017年4月27日被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进奎，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恩施市渝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湖北省恩施市板桥镇新田村中坝组，组织机构代码09546051-9。
诉讼代表人凌某某，系恩施市渝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人彭顺廷，男，1946年12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文盲，务农，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9月1日被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彭顺金，男，1949年3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文盲，务农，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9月1日被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谭天云，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文盲，务农，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9月1日被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恩施市渝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新公司”）、被告人彭永亮、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渝0101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永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邱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永亮及其辩护人周进奎、原审被告单位渝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凌某某、原审被告人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2月，彭永亮与凌某某（另案处理）合伙成立渝新公司，彭永亮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生产和收购，公司经营范围为蔬菜种植、初加工及销售。同年3月至2015年7月，彭永亮代表渝新公司先后与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由渝新公司垫资并协助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毁林开荒、购买种子、农药等，农户种植蔬菜成熟后必须销售给渝新公司，渝新公司从中扣除垫资费用。随后，彭永亮在未办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安排凌某某的挖机到奉节县云雾乡红椿村按照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的指界范围毁林开荒，其中彭顺廷自己还雇请了吴某某进行毁林开荒。开荒完成后，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均已种植一至二季萝卜。经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鉴定，奉节县云雾乡红椿村共被毁林260.2亩，全部为生态公益林，其中彭顺廷毁林154.1亩、彭顺金毁林59.7亩、谭天云毁林46.4亩。
2016年6月30日，彭永亮在湖北省恩施市被抓获归案；2016年8月1日，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被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另查明，吴某某的挖机帮彭顺廷毁林开荒了约40亩林地。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在审理期间，主动到案发地补栽树苗恢复植被。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种植收购协议书、现场示意图、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现场照片、林权登记表、奉节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奉节县云雾乡村民彭永亮毁林开荒占用林地调查报告、指认笔录、现勘笔录、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证明及照片；证人凌某某、吴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彭永亮、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的供述等。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渝新公司、彭永亮、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彭永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犯罪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彭永亮曾因林木犯罪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在原地进行生态修复，均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彭顺廷、彭顺金、谭天云可以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恩施市渝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一百万元；二、彭永亮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二十万元；三、彭顺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四、彭顺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五、谭天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上诉人彭永亮及其辩护人二审中提出，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假如有罪，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认定涉案土地系林地的证据不足。农户种植蔬菜的土地并非全是林地，有相当一部分是耕地弃荒地。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的调查报告、重庆市奉节县林业局出具的说明及林地登记表不足以证明所占土地均为林地。2.上诉人不应对农户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按要求收购农户蔬菜是事实，但农户的土地怎么来，用什么土地种植，上诉人无法决定。上诉人用挖机帮农户开荒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作业指导，主观上并无破坏林地的故意。3.假如上诉人构成犯罪，一审量刑亦过重。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态度也非常好。案发后，组织各农户已将毁坏的山林、荒地全部补种了树苗，也主动缴纳了部分罚金。本案系为发展农业生产、改变农村落后面貌而引发的刑事案件，上诉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后果不严重。
原审被告人彭顺延、彭顺金、谭天云、渝新公司对一审判决均无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原判决所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彭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本案涉案土地系林地的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关于本案涉案土地是否为林地，有林权登记表、重庆市奉节县林业局出具的说明、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的调查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是具有相应的调查资质的专业机构，其作出的调查报告程序合法，调查方法科学，调查依据充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采信。上诉人虽对调查结论有异议，但未能举示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再结合其他证据：林权登记表证明奉节县国有林场在涉案地区拥有林地；重庆市奉节县林业局出具说明认定涉案土地均为林地；在相关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中，对于开恳涉案土地，也基本以“开山”、“挖山林”、“毁林开荒”等进行表述；此外，还有奉节县云雾土家族乡红椿村民委员会向公诉机关提交的《关于彭永亮毁林开荒情况说明》，其中也明确将涉案土地表述为“村民彭顺延、彭顺金、谭天云三人的代管山林”，并要求依法恢复林地植被。综上，一审将涉案土地认定为林地具有充分证据支持，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彭永亮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渝新公司与农户之间的具体合作方式（安排挖机毁林开荒、提供种子、农药及技术指导等，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应对每户拥有的土地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毁林开荒时应对土地性质及是否完善相关手续进行审查）、涉及每户土地的数量（少则几十亩，多则上百亩，显然不可能是耕地数量）、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陈述等来看，渝新公司应当知道涉案土地系林地。渝新公司明知涉案土地系林地，仍与农户共谋非法占用，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并实际实施了毁坏林地的行为，与彭顺延、彭顺金、谭天云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彭永亮作为渝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实施人，属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其判处刑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永亮、原审被告渝新公司、原审被告人彭顺延、彭顺金、谭天云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彭永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但本案非法占用的林地数量较大，根据彭永亮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结合其曾有林木犯罪前科的事实，彭永亮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一审对彭永亮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彭顺延、彭顺金、谭天云，均系初犯，根据三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具有自首、进行了生态修复等情节，结合其年龄、对法律的认知程度、主观恶性、再犯罪风险等因素，可以适用缓刑。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朱晓丽
代理审判员 沈 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蹇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