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负责人：高天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风，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卫军，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清，男，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200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理人：蔡卫军（蔡某之父），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幸福，男，193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范群，女，194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益阳市赫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中科，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以下简称蔡卫军等五人）、曹中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风，被上诉人蔡卫军等五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李林剑，被上诉人曹中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在商业三者险内核减保险公司赔偿金额140000元并由曹中科负责赔偿，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60000元。事实和理由：曹中科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曹中科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同时曹中科在事故中超载，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损失金额为822484元，减去交强险内赔偿金额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金额的计算公式应为以事故赔偿限额为基数即500000元×（1-事故责任免赔率即20%）×（1-绝对免赔率之和即10%），计360000元。一审判决以损失金额822484元减去交强险内赔偿金额后的剩余金额即702484元为基数，认定保险公司应赔金额高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并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0元有误。蔡卫军等五人辩称：保险公司对事故责任免赔率应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对超载的绝对免赔率应尽到提示，否则相应免赔率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免赔率有误，但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0元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曹中科辩称：湘H169**号车系委托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为投保，当时要求业务员购买不计免赔全保。之后微信转账支付了保费并收到了保单，相关合同条款未予送达及告知，曹中科亦未在相关资料上签字。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免赔率有误，但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0元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蔡卫军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中科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24594元，并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曹中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7时30分，曹中科驾驶超载（实载26390kg、核定载质量10775kg）的湘H16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老S308线由兰溪往益阳方向行驶，行驶至龙光桥镇腰铺子中国石油加油站路段超车时，撞到同向由李绞春驾驶的优狐电动车，造成李绞春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19日，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中科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超车后未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绞春无与事故发生有关的交通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受害人李绞春在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用去22470元。后经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检验，受害人李绞春因交通事故致左腹股沟、左下肢开放性损伤，骨盆骨折致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曹中科已支付受害人李绞春家属赔偿款112470元。受害人李绞春为农村户籍，其土地在2011年因项目用地已被益阳市交通发展投资公司征收。受害人李绞春于1968年3月7日出生，其被扶养人为：父亲李幸福，1937年8月5日出生，育有子女4人；母亲曹范群，1940年12月25日出生，育有子女4人；儿子蔡某，2002年2月8日出生。蔡卫军系受害人李绞春之夫，蔡海清系受害人李绞春之子。曹中科驾驶的湘H16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一审法院认为，曹中科驾驶的湘H16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撞到受害人李绞春驾驶的优狐电动车，发生致使受害人李绞春死亡的交通事故。蔡卫军等五人作为受害人李绞春的亲属，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采信。曹中科驾驶的湘H16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李绞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损失，由曹中科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李绞春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所有的土地已被益阳市交通发展投资公司征收，故蔡卫军等五人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法计算为625680元；丧葬费依法计算为26944元。蔡卫军等五人主张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了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对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数额酌情认定1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李绞春死亡，给蔡卫军等五人精神带来了痛苦，故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数额酌情认定50000元。受害人李绞春的被扶养人李幸福、曹范群、蔡某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确认为96390元。蔡卫军等五人主张车损的诉求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关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约定“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该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保险金额是保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投保人亦是根据该保险限额计算交纳保险费，投保人据此从保险人处获得这种最高限额的保障，故作为“最高限额”的保险金额自当为定数，不能因免赔率条款或合同其他条款而改变。保险合同提供的该保险条款的内容是对当被保险人应负赔偿金额高于赔偿限额，或等于、低于赔偿限额时，保险人支付保险赔款的两种计算方式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得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保险公司的上述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依法应认定无效。曹中科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本案蔡卫军等五人的损失共计为822484元，被保险人应负赔偿金额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为505788元[（822484元-120000元）×80%×90%]。被保险人应负赔偿金额已高于保险赔偿限额。综上，保险公司辩称“应在保险限额内扣减免赔率”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最高责任限额赔偿蔡卫军等五人，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蔡卫军等五人损失50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医疗费项下损失10000元，死亡赔偿金项下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损失500000元；三、曹中科赔偿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损失202484元，扣减已支付的112470元，还应支付90014元。支付明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向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支付保险理赔款620000元（指定户名：蔡卫军，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2021912008263365）。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曹中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保险公司陈述对10%的超载免赔率已尽到提示义务，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如何赔偿。一、应否核减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问题。车险中的不计免赔险属于商业附加险的一种，该险种通常是指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主险条款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额部分，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的一种保险。投保后，被保险人不仅可以享受到按保险条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那一部分赔偿；还可享受到由于被保险人在事故中负有责任，而应自行承担的那部分金额赔偿。有全赔需求的投保人据此可投保不计免赔险进一步分散风险，反之不投保，保险公司也要全赔，不计免赔险的存在将失去意义。本案中，曹中科在认为不计免赔险全保的情况下，保单上最终显示未有购买不计免赔险，应视为其对不投保不计免赔险作出了选择。由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当事人承担部分损失，符合合同对等公平原则，故本案因曹中科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未购买不计免赔险，应予以核减保险公司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应否核减10%的超载免赔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曹中科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陈述对10%的超载免赔率已尽到提示义务，主张核减其相应赔偿金额，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对此，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10%的超载免赔率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并不予核减保险公司相应赔偿金额。三、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时，被保险人在交强险外对第三者应负赔偿金额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时，应如何计算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金额的问题。首先，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盈利性，其赔付范围是基于投保金额来确定的，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的损失，商业三者险并非当然全部赔付，必须考虑投保金额；其次，商业三者险免赔率计算基数不应超过投保的责任限额，其原因在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率的计算已明确应同时具备“在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和“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两个条件。具体来说，被保险人在交强险外对第三者应负赔偿金额等于或低于责任限额时，保险人应当以应负的赔偿金额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率后承担责任。当被保险人在交强险外对第三者应负赔偿金额高于责任限额时，保险人应以责任限额为基础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率后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本案被保险人交强险外对第三者应负赔偿金额高于责任限额的情形下，以应负赔偿金额702484元（总损失822484元-交强险内120000元）作为基数计算免赔率，导致免赔率条款的设置没有实际意义，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以责任限额为基础扣除免赔率后承担责任，即应赔偿400000元[500000元×（1-20%）]，加上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共计应赔偿520000元；剩余损失302484元（总损失822484元-520000元），由曹中科赔偿，扣减已支付的112470元，还应赔偿190014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400000元；四、曹中科赔偿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损失302484元，扣减已赔偿的112470元，还应赔偿190014元；五、驳回蔡卫军、蔡海清、蔡某、李幸福、曹范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曹中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43元，由曹中科负担2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蒋远军审 判 员  熊文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菁菁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