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巨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章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海鹏，该公司副总裁。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彭小武，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宏喜建筑材料租赁站。经营者黄喜梅。委托代理人屈荣，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春。上诉人湖北巨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宏喜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宏喜租赁站）、王先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明兵、聂丽华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鹤峰县“恒海·观天下”小区工程分为一期（即南区）、二期工程（即北区，含1#、2#、3#、南区5#楼），均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其中一期已完工。因二期工程施工需要，2013年11月1日，巨星公司（乙方、承租方）与宏喜租赁站（甲方、出租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即架管）、扣件、可调顶托等材料使用，租赁期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租金标准为钢管每米每天0.01元、扣件每套每天0.006元、可调顶托每套每天0.04元；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租金，支付租金的时间为每月的25日至30日；乙方如违反租金支付规定，甲方将收取乙方租金总额30%的滞纳金；钢管按每吨2600元（按每吨260米折算）赔偿，扣件按每套3.2元赔偿；乙方指定的提货人为赵定中、田世同；租赁期间届满时，乙方不能退还架料的，除继续计算租金外，还必须赔偿甲方损失；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必须赔偿对方为解决纠纷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含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架料装卸及往返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支出该费用，甲方有权向乙方予以追偿；领料单、退料单、结算单等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承租方一栏加盖“巨星公司鹤峰项目部”字样印章（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及“巨星公司鹤峰项目部仅限技术资料往来”字样印章（以下简称技术资料章）各一枚，另田世同在承租方经手人一栏签字，王先春在该合同下沿担保方一栏签字。合同签订后，宏喜租赁站向巨星公司交付租赁物用于鹤峰县“恒海·观天下”小区二期（即北区）工程（以下简称二期工程）。2015年3月24日，田世同对截止2015年3月30日止的租金及在租租赁物数量在宏喜租赁站出具的《租金计算清单》上进行了确认：截止2015年3月30日止，共欠付租金733044.90元，另有扣件82729套、钢管89509.10米、可调顶托9881套在租；并注明若租赁物不能退还，则钢管按260米为一吨，每吨2600元赔偿（即钢管按每米10元赔偿），扣件按每套3.2元赔偿，顶托按每套12元赔偿。后宏喜租赁站多次催要租金，但巨星公司至今未支付，从而引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巨星公司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原审依法自鹤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巨星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2、对原审依法自恩施州同欣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系二期工程的监理单位）调取的证据《主体结构脚手架模板施工技术交底》上田世同、邱海鹏、殷杰锋的签名及本案所涉《架料租赁合同》上田世同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巨星公司认为以上印章与及签名均系伪造，通过鉴定可以证明二期工程非巨星公司承建施工，田世同亦不是其公司员工，巨星公司与宏喜租赁站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宏喜租赁站与巨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田世同的行为能否代表巨星公司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针对以上焦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评述如下：一、二期工程系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的事实，有巨星公司出具的对二期工程进行投标备案的《招投标准入备案表》、鹤峰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发出的中标通知书、鹤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在鹤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巨星公司自认的事实、国家机关的公文书证均明确注明该二期工程系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故原审对二期工程系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公司在相关法定部门有备案的印章，但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有使用另一套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印章的情况。根据以上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巨星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否真实不能否认二期工程是其承建施工的事实，故原审对巨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提对以上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本案所涉二期工程《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有技术资料章，巨星公司负责施工的一期工程亦使用了该枚印样的技术资料章，经原审提示后，巨星公司对《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技术资料章是否真实不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巨星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依法认定该技术资料章的真实性，确认该枚印章系巨星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三、《主体结构脚手架模板施工技术交底》系二期工程施工中巨星公司就脚手架搭设对田世同提出的技术要求，该证据证明田世同系巨星公司二期工程脚手架施工人员，更进一步证明田世同作为经手人签订本案所涉《架料租赁合同》的合理性。在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中，存在他人在相关技术资料上代签字的情况，且田世同、邱海鹏、殷杰锋等人在《主体结构脚手架模板施工技术交底》上的签字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关系的认定，故原审对巨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提对以上相关人员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本案所涉二期工程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且《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巨星公司的技术资料章真实无异。巨星公司在《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技术资料章表明其对于二期工程使用宏喜租赁站的租赁物是知情的、同意的，但其为逃避合同义务才在签订合同时加盖了技术资料章，其与宏喜租赁站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巨星公司仍应对《架料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在此情况下，《架料租赁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是否为巨星公司实际使用过的印章，已不影响本案合同关系的认定。田世同是本案所涉《架料租赁合同》承租方巨星公司的签字人，亦是合同指定的提货人，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对租金及在租租赁物数量进行的确认亦代表巨星公司进行的确认，巨星公司应按照确认的租金数额支付租金。巨星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经催要仍未支付，故宏喜租赁站依法可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要求巨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租赁物；未在规定期限内返还的，应按照约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在返还或赔偿前，还应按照约定的租金标准继续支付租赁物占用费。合同另约定未按期支付租金的，巨星公司应按照租金总额的30%支付滞纳金，巨星公司及王先春均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辩解，故原审依法支持违约金219913.35元（733044.90元30%）。王先春系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架料租赁合同》上担保方一栏签字，表明其自愿对该合同项下巨星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王先春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先春辩称其只系证明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不应采纳。综上，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宏喜租赁站与巨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合同关系。二、巨星公司向宏喜租赁站支付租金733044.90元、滞纳金219913.35元。三、巨星公司向宏喜租赁站返还扣件82729套，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扣件实际返还之日止，每日按0.006元／套的租金标准向宏喜租赁站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如不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返还的，则应向宏喜租赁站赔偿扣件损失款264732.80元（82729套3.20元／套）。四、巨星公司向宏喜租赁站返还钢管89509.10米，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扣件实际返还之日止，每日按0.01元／套的租金标准向宏喜租赁站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如不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返还的，则应向宏喜租赁站赔偿钢管损失款895091元（89509.10套10元／套）。五、巨星公司向宏喜租赁站返还可调顶托9881套，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扣件实际返还之日止，每日按0.04元／套的租金标准向宏喜租赁站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如不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返还的，则应向宏喜租赁站赔偿可调顶托损失款118572元（9881套12元／套）。六、王先春对以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项确定的巨星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宏喜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49元（宏喜租赁站均已预交），由巨星公司、王先春连带承担，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给宏喜租赁站。上诉人巨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概括为：一审认定鹤峰县恒海观天下二期工程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巨星公司与宏喜租赁站签订《架料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巨星公司从来没有“巨星公司鹤峰项目部”印章，“仅限技术资料往来”说明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一审调取本身存在众多瑕疵的证据《建筑施工合同》、《主体结构脚手架模板技术交底》，认定巨星公司为二期施工主体，田世同作为施工人员具有签订合同资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作为相对方明知田世同不是公司员工，且资料专用章不具有签订合同功能情况下，与田世同合谋加盖虚假印章，巨星公司没有任何行为足以使相对方认为田世同具有代理权存在，以此认定表见代理显然错误。田世同与宏喜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得到巨星公司的认可，因此该租赁合同的租金条款、违约责任条款对巨星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巨星公司不应承担租金及违约金。巨星公司已就合同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法院应先刑后民，中止本案审理，一审仍予以判决属程序错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2、由宏喜租赁站、王先春承担本案的上诉费。被上诉人宏喜租赁站答辩称：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巨星公司是“恒海·观天下”小区二期工程的承包人。巨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招投标准入备案表》，以及由法院调取的由鹤峰县住建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在该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巨星公司参与了二期工程的投标并中标，签订了承包合同，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是二期工程的承包人。特别是鹤峰县住建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系国家政府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具有极高的证明效力，除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外，应当认定该证据证明的事实。2、巨星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租赁合同上所盖项目章和资料章的真实性，应当认定该两枚印章系巨星公司所加盖。虽然资料章上注明了“仅限技术资料往来”的字样，但并不影响巨星公司突破该印章的使用范围，而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宏喜租赁站所出租的架料也实际运送到该项目工地，宏喜租赁站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缔结合同的对象就是巨星公司。巨星公司在本案租赁合同上加盖资料章，至少能够证明巨星公司对本案租赁合同是知情和同意的。在本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后，巨星公司在诉讼中才提出资料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显然是在逃避法律责任。3、田世同与宏喜租赁站签订和履行合同，是代表巨星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主体结构脚手架模板施工技术交底》显示技术交底的工程是恒海观天下二期北区1、2、3号楼及群楼，交底者邱海鹏、复核者殷杰锋、接收者田世同。邱海鹏是巨星公司的副总裁，也是巨星公司在恒海观天下二期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见《中标通知书》），邱海鹏向田世同进行技术交底，足以说明田世同也是巨星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涉案《架料租赁合同》上承租方的经手人就是田世同，足以证实田世同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为巨星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合同对巨星公司具有约束力。4、本案租赁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适用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先春未发表答辩意见。巨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鹤峰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拟证明施工方不是巨星公司，其不应该承担责任；证据二：《劳务项目经理责任书》、《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田世同是宜昌荣盛达劳务有限公司的经理。宏喜租赁站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租赁合同上并未加盖”巨星公司”的印章，其就公章伪造报案不影响本案审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在一审诉讼前就已经形成不是新证据，本案不应采纳。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综合全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招投标准入备案表》、《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本案所涉“恒海观天下”小区二期（即北区）工程由巨星公司承建施工的事实，巨星公司的抗辩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其次，根据《主体结构脚手架模板施工技术交底》显示，工程名称为恒海观天下二期北区1、2、3号楼及群楼，该证据与《架料租赁合同》相互印证并证明田世同系本案二期工程脚手架相关施工人员，其作为经手人与宏喜租赁站签订架料租赁合同的行为具备合理的因果关系。同时《劳务项目经理责任书》和《授权委托书》亦显示田世同负责本案二期工程的劳务现场管理等配合工作。再次，对于《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的技术资料章，原审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该印章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同时结合该印章的实际使用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巨星公司知晓二期工程使用了本案租赁物并无不当。综上，基于前述理由，宏喜租赁站在签订《架料租赁合同》时有理由相信田世同的行为是履行与本案二期工程相关的工作且该租赁合同得到了巨星公司的认可，因此，该租赁合同及租金和在租租赁物数量的确认对巨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巨星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付款和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0元（湖北巨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巨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