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鹏，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霞，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回英，女，193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荣，女，194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琴，女，194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忠，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国，男，195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峰，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萍，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兵，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剑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回英、吴秀荣、吴秀琴、吴建忠、吴建国、吴峰、吴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剑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7)苏061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于2016年6月6日在港闸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吴明辉作为原告之一于2016年7月9日死亡，被上诉人未将其死亡情况告知原审法院，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37173元/年计算。嗣后，二审法院因吴明辉死亡将本案发回重审，2017年3月重新开庭，吴回英等七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改为按照40152元/年。上诉人认为：一、吴回英等七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如其及时告知，法院可中止诉讼，2016年即能判决；二、一审法院未尽审慎义务，吴明辉年事已高，一审法院在判决前应主动核实当事人信息，如能主动核实，即可避免重审；三、吴回英等七人隐瞒吴明辉死亡存在过错，其不应因其过错而获利，且因其过错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上一年度”，应当以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作为赔偿标准更为公平合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吴回英等七人针对陈剑鹏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陈剑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是因为两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故意隐瞒吴明辉死亡情况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也没有必要隐瞒。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保公司述称，同意陈剑鹏的上诉意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7)苏061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证届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加粗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法律也明确规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对法律禁止事项仅需提示而无需举证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回英等七人针对人保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人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陈剑鹏送达了合同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且驾驶证过期后，在法定期限内驾驶人仍然具有驾驶资格，并不当然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性。请求依法驳回上诉。陈剑鹏辩称，同意吴回英等七人的答辩意见。吴回英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剑鹏、人保公司赔偿损失665523.5元，诉讼费由陈剑鹏、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6时50分左右，陈剑鹏驾驶苏Ｆ×××××小型轿车，途经南通市永和路长兴路路口，由东向北右转弯行驶时，所驾车与吴某所驾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吴某受伤，车辆损坏。吴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因对该交通事故双方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无法查实即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认为陈剑鹏、吴某在该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吴明辉、吴回英是吴某的父母，吴某与张美芳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吴峰。张美芳于2014年1月去世。吴明辉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吴明辉和吴回英共生育六个子女，即吴建忠、吴某、吴建文、吴建国、吴秀荣、吴秀琴。吴建文在2013年7月9日去世。吴建文与其妻陈连凤生育一女吴萍。案涉苏Ｆ×××××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投保单上签名并非陈剑鹏本人书写。事故发生后，除陈剑鹏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4517.04元、抢救费2656.2元、救护费280元、搬尸费600元外，陈剑鹏还支付现金50000元。人保公司未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通公交证字[2016]第S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陈剑鹏驾驶车辆由东向北右转弯行驶时，与吴某所驾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苏Ｆ×××××小型轿车左前部碰撞NT264471电动自行车右前部。因对该交通事故双方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无法查实即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剑鹏驾驶机动车，吴某驾驶非机动车，双方之间的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亦无证据表明在事故发生时吴某存在过错，故对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陈剑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陈剑鹏的驾驶证有效期于2015年6月9日止，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满一年，并未被注销，不能视为无证驾驶。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陈剑鹏”的签名，经笔迹鉴定，可以认定“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名“陈剑鹏”字样不是陈剑鹏本人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更不能证明尽到了说明义务，故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37453.24元。2.丧葬费30891.5元，其中陈剑鹏支付的搬尸费属于丧葬费用的范畴，应作为陈剑鹏已经支付的款项。3.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吴某系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南通已取消城镇农村户籍区分登记制度，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16年为642432元。陈剑鹏称原审终结前死亡赔偿金均已明确，发回重审后，吴回英等人申请变更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违反了公平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吴回英等人在案件一审法庭辩论之前有权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案件被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程序仍是一审程序，故吴回英等人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陈剑鹏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4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6.车损，酌情支持800元。综上，合计753576.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吴回英、吴秀荣、吴秀琴、吴建忠、吴建国、吴峰、吴萍的损失753576.74元，依法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20800元；由陈剑鹏赔偿132776.74元（753576.74元-620800元）。陈剑鹏已经支付88053.24元，陈剑鹏还应赔偿4472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回英、吴秀荣、吴秀琴、吴建忠、吴建国、吴峰、吴萍620800元。二、陈剑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回英、吴秀荣、吴秀琴、吴建忠、吴建国、吴峰、吴萍44723.5元。三、驳回吴回英、吴秀荣、吴秀琴、吴建忠、吴建国、吴峰、吴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元，鉴定费6900元，合计10712元，由人保公司负担8806元，陈剑鹏负担1906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公司补充提交一份2014年11月3日生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陈剑鹏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证明陈剑鹏非首次在人保公司投保，人保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陈剑鹏质证认为，人保公司提供的保单虽系陈剑鹏签字，但系交强险保单，与本案商业三者险理赔没有关联性。吴回英等七人质证认为，该保单与本案事故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人保公司补充提供的该保单系2014年交强险保单，即便陈剑鹏在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签字，也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在本案中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剑鹏在驾驶证有效期满后未及时换证，继续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其行为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但事故发生时陈剑鹏驾驶证超期未满一年，驾驶证并未被注销，且在事故后至交通管理部门换领新证，不能视为其丧失驾驶资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减轻保险公司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故人保公司认为陈剑鹏驾驶证到期后驾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仅需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人保公司提供了陈剑鹏签字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处经鉴定并非陈剑鹏本人签字，人保公司未能有效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由人保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剑鹏提出应以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作为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在案件被发回重审后，原一审判决已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重审案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陈剑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剑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陈剑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各负担1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勇军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曹 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瞿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