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10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杨忠，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1月13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炬枫，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8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杨忠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杨忠及其辩护人蔡炬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害人冉某因需要购买二手印刷机，通过钟某的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陈杨忠。被告人陈杨忠隐瞒自己被债主派人跟随讨债的情况，谎称自己有能力促成被害人冉某同山东省济南市的一家印刷厂之间的二手印刷机交易，来取得被害人冉某的信任。同年11月6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陈杨忠同被害人冉某在浙江省杭州市签订购机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人陈杨忠以145万元的价格将一台19**年海德堡sm74-4二手印刷机出售给被害人冉某，并约定人民币15万元作为购机定金。后被告人陈杨忠将从被害人冉某处骗得的人民币1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2014年12月的一天，被害人洪某因需要购买印刷机器设备，通过钟某的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陈杨忠。被告人陈杨忠隐瞒自己被债主派人跟随讨债的情况，虚构自己系国外进口二手印刷机的销售中介，骗取被害人洪某的信任。2014年12月20日，被告人陈杨忠同被害人洪某在苍南县龙港镇签订购机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人陈杨忠以人民币250万元的价格将一台从美国进口的二手德国海德堡印刷机出售给被害人洪某，并约定人民币20万元作为购机定金。后被告人陈杨忠将从被害人洪某处骗得人民币2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杨忠无视国法，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陈杨忠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至七年六个月。
被告人陈杨忠辩称：自己已经与冉某商量好，准备去香港买台二手印刷机给冉某；与洪某签订协议的时间是12月20日，合同上说履行期限是120天，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节事实中，被告人主观方面没有诈骗的故意，且签订买卖合同时，买卖标的物确系存在，且有履行的可能，另据被告人供述，其拖延交付货物，系为了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应认定为商业手段，而非诈骗行为，此节中被告人不构成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节事实中，被告人客观方面系以经济合同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定金，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且本案犯罪主体系单位，被告人以公司名义与受害人签订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单位行为，应以单位合同诈骗罪论处。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法律意识淡薄。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害人冉某因需要购买二手印刷机，通过钟某的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陈杨忠。被告人陈杨忠隐瞒自己被债主派人跟随讨债的情况，谎称自己有能力促成被害人冉某同山某的一家印刷厂之间的二手印刷机交易，来取得被害人冉某的信任。同年11月6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陈杨忠同被害人冉某在浙江省杭州市签订购机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人陈杨忠以145万元的价格将一台19**年海德堡sm74-4二手印刷机出售给被害人冉某，并约定人民币15万元作为购机定金。后被告人陈杨忠将从被害人冉某处骗得的人民币1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2014年12月的一天，被害人洪某因需要购买印刷机器设备，通过钟某的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陈杨忠。被告人陈杨忠隐瞒自己被债主派人跟随讨债的情况，虚构自己系国外进口二手印刷机的销售中介，骗取被害人洪某的信任。2014年12月20日，被告人陈杨忠同被害人洪某在苍南县龙港镇签订购机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人陈杨忠以人民币250万元的价格将一台从美国进口的二手德国海德堡印刷机出售给被害人洪某，并约定人民币20万元作为购机定金。后被告人陈杨忠将从被害人洪某处骗得人民币2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冉某的陈述，证实其因需要购买二手印刷机经钟某介绍认识了陈杨忠，2014年11月6日，其与陈杨忠签好合同，约定以145万元的价格购买山东省济南市一个印刷厂的一台二手印刷机，限期两个月内交付，并把15万元定金打给陈杨忠。过了一段时间，其催陈杨忠尽快交付机器，陈杨忠说定金已经打给山某那边的印刷厂。再过一段时间，陈杨忠说机器因为融资的问题被山东省济南市的担保公司拉走了。于是，其向陈杨忠要求退还定金，陈杨忠说一共打了30万元定金给山东省济南市那边的印刷厂，钱被山东那边扣住了，其中15万元就是其定金。后来陈杨忠让其再打50万元给他，说去香港看机器，其让陈杨忠先退还15万元定金再谈香港机器的事情，但陈杨忠一直没有退还15万元定金的事实。
2.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初，其因需要购买二手印刷机经钟某介绍认识了陈杨忠，陈杨忠通过微信发来很多印刷机的照片，推荐其购买国外的二手印刷机。2014年12月中旬，陈杨忠和钟某等四人来到苍南县龙港镇与其谈买卖机器的事情，谈好购买2001年德国海德堡CD102-5机器，约定价格250万元，并签订了合同，其还打了20万元定金到陈杨忠提供的户名为陈月江的账户。付完定金后，陈杨忠一直催其再给他钱，其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到广东省东莞市查了陈杨忠公司的登记地址，发现登记地址没有这个公司，并听门口保安说经常有人来找陈杨忠要钱的事实。
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杨忠是生意上的伙伴关系，其有时候帮助陈杨忠介绍一下客户买卖二手印刷设备。2014年12月初，洪某想要购买二手印刷机，并通过其认识了陈杨忠。2014年12月中旬，其与陈杨忠、两个河南人一起到苍南县龙港镇找洪某谈买卖二手印刷机的事情，后来其听陈杨忠说这单生意没有做成，后来四人就离开了苍南。其听陈杨忠说机器是美国运过来的，机器是2001年产德国海德堡CD102-5高配，市场价至少350万元左右。其还听说陈杨忠欠了两个河南人的老板很多钱，两个河南人是老板派来跟着陈杨忠要钱的，已经跟了好几个月了。除此之外，陈杨忠还与冉某谈过买卖二手印刷机生意。陈杨忠曾让其带着冉某到山东省济南市一个印刷厂看机器，从济南市回来后，陈杨忠收了冉某15万元定金，但一直没有把钱打给山东省济南市卖机器的印刷厂，冉某一直催着陈杨忠退还定金，但陈杨忠没有退，并对冉某说15万元已经全部打到济南市那里，且称自己还垫了15万元，称机器因为欠贷款的问题被担保公司的人拉走的事实。
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深圳市江浩源投资公司的员工，公司借了120万元给陈杨忠，因为没有抵押物，公司派其跟着陈杨忠追债的事实。
5.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莞市欣瑞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2014年7月份，陈杨忠从其叔叔史林奎处借了几百万元钱没有还，史林奎就派其跟着陈杨忠追债的事实。
6.电话记录，证实2015年1月12日10时7分至10时12分，苍南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用陈杨忠的手机拨打手机内存储的联系人江永定的美国电话号码，表明身份后，向其询问了关于陈杨忠向其购买二手印刷机器的问题。江永定明确告诉侦查人员，陈杨忠从来没有向其购买过任何二手印刷机器设备，但陈杨忠会偶尔联系其让其发一些二手印刷机器的照片。江永定还告诉侦查人员其曾发过一款2001年的德国海德堡CD102-5机型的照片给陈杨忠，但陈杨忠未跟他联系购买这款机器的相关事宜，亦未谈妥购买这个机器的价格，也没有预付定金给他说要购买这个机器。江永定还说机器从韩国运到香港后的价格至少要300万元人民币。
7.印刷设备销售合同、购机合同，证实被告人陈杨忠分别与洪某、冉某签订合同，约定以人民币250万元价格将一台德国海德堡CD102-5印刷机卖给洪某，约定以人民币145万元价格将一台19**年海德堡sm74-4印刷机卖给冉某，并就合同履行的其他事项达成协议。
8.收条，证实被告人陈杨忠收到洪某购买二手印刷机的定金20万元的事实。
9.被告人陈杨忠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4年其做生意亏损后，欠下巨额债务，从2014年8月开始，债主史仁坤和段某分别派了史某、段某跟着自己追债。于是，其就不顾后果想办法弄钱。由于以前做过二手印刷机的生意，其决定通过与他人签订印刷机买卖合同的形式获取定金，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骗钱还债。2014年，在完全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其分别与洪某、冉某签订二手印刷机买卖合同，并将洪某、冉某购买二手印刷机的定金20万元、15万元都用来归还个人债务的事实。
1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杨忠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杨忠的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中被告人陈杨忠行为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的主要区别在于二者侵犯的客体不同，诈骗罪侵犯的是简单客体，即公私财产所有权，而合同诈骗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即公私财产所有权与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其次，在合同诈骗罪当中，被害人是基于合同关系交付财物，并非因上当受骗而自愿交付，虽亦陷入错误认识，但仅是对合同对方当事人能否履行合同义务的错误认识，与诈骗罪有明显区别。本案中，被告人陈杨忠在欠下巨额债务且明显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分别与被害人洪某、冉某订立二手印刷机买卖合同。二被害人基于合同关系交付35万元定金给被告人陈杨忠，后35万元定金被陈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综上所述，被告人陈杨忠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而且扰乱了正常的经济合同管理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行为特征，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对本案定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关于自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节事实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杨忠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杨忠虽以单位名义与被害人签订经济合同，但合同行为均表现为陈杨忠个人意志，违法所得亦由其个人占有、支配，与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应以自然人犯罪定罪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因指控罪名不当导致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杨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杨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5万元，分别返还被害人洪东会20万元，返还被害人冉江1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显兵
人民陪审员 叶广海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允伟
法律条文附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