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锐妙，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原名称为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杜称华，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慧熙，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安娜，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锐妙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内容如下：
（一）入职时间：2015年4月14日。
（二）工作岗位：授薪律师。
（三）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4日－2016年4月13日止，约定有“双方均可随时提出解除本劳动合同而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应提前三十日通知对方，并应办妥有关财务、业务等交接手续”。
（四）陈锐妙月工资情况：计时工资实收13500元，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所应缴纳的社保、公积金、税款全部由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瀛杜律所）承担。每月1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
（五）陈锐妙的工作内容:瀛杜律所安排陈锐妙到其顾问单位（广州市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城公司）工作。
（六）陈锐妙离职时间：陈锐妙工作至2015年6月3日并于当日与誉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并离职。
（七）陈锐妙离职的情形：陈锐妙于2015年6月2日致电瀛杜律所单位主任杜称华提出离职，瀛杜律所主张因陈锐妙的突然离职以造成瀛杜律所在短时间内无法招聘到适合的人员填补该职位空缺，陈锐妙也未与瀛杜律所办理工作交接，给瀛杜律所的业务带来了严重影响，要求陈锐妙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25000元。提交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关于取消新增派驻律师的函、建设银行支票、银行进账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经查，该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显示瀛杜律所系誉城公司的法律顾问，双方约定乙方（瀛杜律所，下同）为甲方（誉城公司，下同）组织律师顾问团不得少于三人……律师顾问团成员由甲乙双方商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换律师顾问团成员……合同服务期为9个月（2015年4月1日起），法律顾问费为375000元……甲方每个季度的最后一个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一笔法律顾问服务费，每次为总结的1/3即125000元……因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增加一名派驻律师，服务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新增派驻律师的年度服务费为250000元，上述三个季度对于该律师的服务费为187500元。前述费用包含该律师的工资、福利、社保、办公费、税金、广州市内交通费等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的一切费用，甲方于每季度的最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一笔新增派驻律师的服务费，每次支付62500元。该关于取消新增派驻律师的函载明：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依据我司与贵所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同年4月14日起贵所向我司新增一名派驻律师陈锐妙，该律师未经我司书面同意，就于6月4日起未到我司工作。贵所未经同意临时更换派驻律师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约定……鉴于上述情况，我司经与贵所协商达成一致，决定变更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从今年七月四日起取消新增派驻律师，不再向贵所支付新增派驻律师年度费用。有誉城公司的盖章，出具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该建设银行支票、银行进账单、发票显示瀛杜律所已收到法律顾问费187500元。
陈锐妙提出以下抗辩：1.对关于取消新增派驻律师的函不予确认，表示瀛杜律所是誉城公司的法律顾问，该函完全是瀛杜律所为了此案而出具的，即使认可该函，从其中可见双方系协商一致而取消新增派驻律师的。2.誉城公司已全额按照常年法律顾问的合同约定支付了2015年4月至6月的法律顾问服务费及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瀛杜律所没有任何直接经济损失。3.瀛杜律所所主张的并非其直接经济损失，因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就是顾问单位通过瀛杜律所支付给陈锐妙的报酬。4.瀛杜律所所谓的损失，也不是陈锐妙的过错造成的，不能归咎于陈锐妙的辞职，而是瀛杜律所自己没有及时另外安排律师。5.陈锐妙是系以瀛杜律所不缴纳社保，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而提出辞职的。
（八）瀛杜律所申请仲裁时间及请求：瀛杜律所于2015年8月4日申请仲裁，穗劳人仲案[2015]3240号案仲裁请求：裁决陈锐妙赔偿瀛杜律所直接经济损失125000元。
（九）仲裁结果：驳回瀛杜律所的全部仲裁请求。
（十）瀛杜律所的诉讼请求：4279号案诉讼请求：1.改判陈锐妙向瀛杜律所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锐妙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瀛杜律所、陈锐妙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诚信、全面履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
关于陈锐妙离职是否给瀛杜律所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问题。首先，瀛杜律所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书面催告陈锐妙进行交接而陈锐妙拒绝，结合陈锐妙的工作情况，虽陈锐妙未直接与瀛杜律所进行交接，但陈锐妙与誉城公司进行交接亦属合理；但是，陈锐妙未举证证明其辞职具体原因，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辞职原因不予采信，陈锐妙未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提前三十日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关系，该行为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第三十七条的规定。
其次，关于取消新增派驻律师的函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效力较弱，原审法院对该函不予采纳，仅用以参考。若该函属实，陈锐妙的行为与瀛杜律所和誉城公司协商一致而取消新增派驻律师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即陈锐妙不离职，或依约离职，瀛杜律所将可盖然性的继续收取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或安排其他新增律师后继续收取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该服务费的数额也大于瀛杜律所支付给新增派驻律师的工资数额，故瀛杜律所确实存在一定损失。若该函不属实，瀛杜律所需临时安排其他新增派驻律师，必然对其正常的经营管理存在一定影响，也会存在一定损失。
最后，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没有证据证明陈锐妙知悉瀛杜律所与誉城公司之间新增派驻律师的约定，陈锐妙无法预见瀛杜律所所主张的全部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尤其考虑到陈锐妙就其行为给瀛杜律所造成的可预见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瀛杜律所的损失为1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陈锐妙支付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原名称为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损失10000元；二、驳回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原名称为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原名称为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负担。
判后，陈锐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125000元并非其直接经济损失，而是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而该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属于上诉人劳动报酬而非被上诉人收取的收入或利润；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多收取了誉城公司约1.5个月（约31000元）的新增派驻律师服务费而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其不仅没有损失还有获利；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离职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理由，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瀛杜律所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本院查明，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280号案中，陈锐妙在仲裁程序中主张其是因瀛杜律所未为其缴纳社保和拖欠工资而辞职，但未被该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陈锐妙涉案辞职行为是否导致瀛杜律所产生损失的问题。
首先，在双方有明确的劳动合同条款约定的情况下，陈锐妙未能提前30天向瀛杜律所提出辞职，既违反了该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虽然陈锐妙主张其是因对方未缴纳社保和拖欠工资而辞职，但其主张未被已生效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280号民事判决确认，且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陈锐妙在本案中的辞职行为存在明显瑕疵。
其次，陈锐妙的辞职行为是否导致瀛杜律所产生损失。第一，瀛杜律所所主张的损失系因陈锐妙的辞职导致誉城公司与其协商一致取消新增派驻律师，自2015年7月4日不再向瀛杜律所支付的新增派驻律师费用。但结合本案案情，所谓的新增派驻律师费用系用于该律师的工资、福利、社保、办公费、税金、交通费等，并无证据显示瀛杜律所自该部分费用中获得利润。故，即便誉城公司不再向瀛杜律所支付新增派驻律师费用，也并未导致瀛杜律所产生相应的损失；第二，即便因陈锐妙的辞职导致瀛杜律所违反了其与誉城公司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该律所也只是与誉城公司协商解除了有关新增派驻律师的约定，并无证据证实瀛杜律所与誉城公司的其他合作因此而受到影响，或瀛杜律所因此向誉城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从这一角度来讲，瀛杜律所亦未产生相应的损失。故，本案陈锐妙的辞职虽然存在违法、违约的情况，但并无证据证实该辞职行为导致瀛杜律所产生损失。原审法院酌定陈锐妙向瀛杜律所支付10000元损失赔偿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
二、陈锐妙无需向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支付损失10000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