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空，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泽，张明空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泽，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九九递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水西门大街58号24楼。
法定代表人：刘大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旸，男，该公司行政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奋斌，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空、张华泽与上诉人江苏九九递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张华泽，上诉人九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旸、饶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空、张华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明空、张华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张明空与九九公司于2007年12月29日所签还款协议系附条件协议，张明空在还款协议上写明“暂签此协议，到时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执行”。在九九公司向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关法院）起诉张明空的（2017）下民一初字第1542号一案中，张明空当庭提出原城东区域欠款并非其欠款、九九公司对城东区域的承诺未兑现、要求九九公司给付城东员工应得款429720元，故下关法院已裁定双方系因履行劳动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争议，而不是欠款，九九公司上诉后又自行撤诉，放弃了债权请求，至今未要求张明空按还款协议足额履行，应视为对还款协议的否认。张某1逼迫张华泽代还款时并不认可该协议，认为系其前任所为，要求张华泽按九九公司起诉张明空的诉状所载金额451369.5元一次性还款。因此，还款协议自始至终未被双方认可，也未得到执行，不具备法律效力。2.为了迫使张华泽代还款，张某1对张华泽发行站采取了逐月减少报纸发行量、不准退报、不发奖励的办法，其中不准退报对张华泽的报纸发行生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打击，无奈之际，张华泽只好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选择了代还款。2008年10月15日上午，张华泽、张明空在员工陪同下开车到扬子晚报发行部6楼张某1办公室将451369.5元交给张某1，张某1让任某通知会计汤某点钱，汤某用点钞机点完款后，张某1当场打印了证明函，并加盖了九九公司公章。虽然张某1、任某、汤某一审中从个人角度予以推脱，但三人均未直接否认代还款451369.5元的事实，因为三人知晓张华泽发行站的员工见证了代还款的全部过程。3.张某1、任某一审确认了证明函和备忘录的真实性，能够证明张华泽已于2008年10月15日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了所有欠款，而非部分欠款，亦非还款协议所确定的金额。备忘录载明今后扬子晚报发行部将依照章程与张华泽发行站建立正常合作关系，至此，张华泽代还款之事可以告一段落。4.2008年10月24日，张某1伙同汤某等偷偷从张华泽发行站预交的扬子晚报报款中划了157024元给九九公司，而张华泽在此之前即已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了所有欠款，说明张某1等人并未将收到的代还款交给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晚报公司）和九九公司，故只能采取违法手段偷划张华泽发行站的款项给九九公司以填补未交款的漏洞。同样，张明空仍持有交给九九公司5万元押金的收据原件，但2009年12月31日却有人在九九公司所持收据上签“此收据已充帐，张华泽”，该签名系伪造，且张华泽已于2008年10月15日代还了所有欠款，此时不可能再充账，即使按照不具备法律效力的还款协议，亦应系充抵还款而非充账。5.张明空持有3万元押金条收据的原件，汤某、任某在一审中已证实其真实性，并认可款项是张明空所交，白某、张某2一审亦到庭证明二人并未交过押金，故3万元押金的债权人是张明空。一审法院认定该押金已充抵欠款，与事实不符。2008年4月25日，九九公司向张明空出具的3万元收据载明系现金缴款，备注为“原城东07年所欠报款首批还款30000元”，并非以员工押金转还款，故该笔3万元还款与3万元押金毫无关联性，且所谓的还款协议中也未提及3万元押金用以充抵还款。6.一审判决遗漏了张华泽增加的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张华泽已于2017年8月16日补交了1000.84元诉讼费。该10万元是张华泽审核九九公司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附件二时发现的，张明空于2007年11月29日缴纳了2007年12月份报款10万元，但审计报告中并无该笔款项，故依法要求予以返还，但一审判决未提及此款，也未对此进行裁判。7.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事实不清，主要原因在于曲解了张华泽的诉讼请求，张华泽要求返还451369.5元代还款系基于两个事实，一是代还款行为不是张华泽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451369.5元欠款系虚构的，根本不存在。为此，张华泽提交了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期间所有报款均已缴清的原始缴款凭证，计423006.8元，且九九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书附件载明尚有余款15370.23元，故并不存在欠款，由欠款派生的还款协议、欠款明细表均系无效文书，九九公司理应返还451369.5元代还款、5万元押金及3万元押金。二审庭审中，张明空、张华泽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张明空自2006年9月1日开始不再经营扬子晚报，仅在九九公司打杂；2.张明空于2007年12月16日被南京鼓楼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解除劳务派遣合同，不可能于2007年12月29日与九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九九公司当时称如不签该协议，将开除原城东区域所有员工，并将举报张明空职务犯罪，故该协议系张明空被九九公司欺诈、胁迫所签；3.还款协议系张明空代原城东区域签订，仅系帮助协调原城东区域员工与九九公司的劳资纠纷，其中所载欠款并非张明空个人所欠。
九九公司辩称，1.下关法院仅从程序上裁定驳回九九公司的起诉，未就实体问题作出裁判，故还款协议有效。九九公司就该案上诉后，与张明空签订了还款协议，在此情况下，九九公司撤回上诉，并非放弃债权。还款协议签订后，张明空分别于2008年4月25日、2008年10月16日现金还款3万元、13万元，该协议已履行。2.证明函和备忘录均是九九公司与扬子晚报发行部之间的信函往来文件，仅系针对两公司之后的经济交往的证明，不能证明欠款已还清，否则张明空不可能在之后又归还13万元。3.押金收据的原件虽然为张明空持有，但相应押金在九九公司原始凭证中已充账，既不违背财务制度，亦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4.九九公司按一审法院要求委托第三方就双方相应往来进行了审计，张明空、张华泽不认可审计报告，并表示不申请审计，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明确放弃。
九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明空、张华泽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该二人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从未陈述过张明空、张华泽于2008年10月16日向九九公司交纳了13万元报款，张华泽陈述其于2008年10月15日拎着45万元现金向九九公司交款，但九九公司仅向其出具13万元的报款收据。根据证人汤某的陈述，首先，九九公司根据实交报款数额开具收据，收据载明时间未必系交款时间，因为大额报款收据均系张明空、张华泽多次交款后结账汇总而开具，一审法院片面依据13万元收据所载时间作为交款日期，认定事实错误。（2）证人张某1当庭陈述了出具证明函的背景，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以九九公司未向张明空主张权利为由，片面认定九九公司收取13万元报款没有合法依据，显属错误。企业挂账行为是常有现象，九九公司出具证明函是为了张华泽在九九公司的关联企业扬子晚报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活动，如证明函内容真实，张明空次日不可能向九九公司缴纳13万元原欠报款，故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常理。（3）不当得利之债中当事人大多存在误解或过失而导致权利受损，但张明空、张华泽对于双方经济纠纷的认知相当清晰明确，并非基于误解或过失交款。如其确实不欠报款，在证明函出具后的次日再向九九公司交纳13万元报款，有违生活常理。2.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张华泽明确要求判令九九公司返还451396.5元不当得利，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九九公司返还根本不存在的13万元不当得利，明显超出了张华泽的诉请，违背了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处分及辩论之法定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解错误。张华泽在其诉状中明确，其在扬子晚报发行部主任逼迫长达10个月后，在违反个人意志的情形下代付欠款，故应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但一审法院却以张华泽于2015年在另案中与扬子晚报公司的对账时间作为本案时效起算点，而扬子晚报公司并非本案债务人，其对账行为与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无关。
张明空、张华泽辩称，1.下关法院的裁定并未明确是因程序问题驳回起诉，该案庭审笔录中载明由双方协商解决，故系实体问题而非程序问题。因九九公司未给原城东区域员工应有报酬，员工不愿意上交报款，与张明空无关。九九公司向下关法院起诉张明空的诉状载明争议标的发生于2006年9月1日到2007年2月底期间，但该期间张明空和张华泽都未承包九九公司的任何部门，且九九公司向下关法院提交的2006年8月15日通知载明从9月1日起，原各区域负责人由公司统一安排岗位，故案涉欠款发生期间张明空不在城东区域工作，而是由九九公司安排到总公司打杂，与该笔欠款无关。2.押金条收据载明10名员工共3万元押金，系张明空所交。2008年4月25日张明空缴纳的3万元现金，与该3万元押金并非同一笔。3.关于13万元，收据载明交款日期为2008年10月16日，但2008年10月15日的证明函载明张华泽已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所有欠款，九九公司与扬子晚报公司之间的协调与张明空无关，且两单位是两个牌子一套班子，扬子晚报发行部的主任是九九公司的总经理。4.张华泽被张某1逼迫于2008年10月15日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了所有欠款。2014年12月31日，张某1通知张华泽发行站关站，之后双方核对了账目，扬子晚报发行部于2015年6月30日提供2008年1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张华泽发行站的报款明细表，张华泽发现一笔11万余元预付款被盗划，九九公司会计汤某称该款系归还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的欠款，但张华泽已于2008年10月15日还清所有欠款，故张华泽怀疑扬子晚报公司和九九公司的会计贪污、挪用公款。经核对账目，发现2006年9月到2007年2月的所有报款均已结清，不存在欠款，即451369.5元的欠款系虚构。
张明空、张华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九公司返还张华泽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所付欠款551369.5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0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九九公司返还押金8万元；3.判令九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九公司经营扬子晚报递送业务，张明空系九九公司迈皋桥区域2006年5月1日至2007年4月30日期间实际承包人，张华泽系张明空父亲。2006年7月25日，九九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明空押金5万元系原押金转责任承包押金（零售）。同日，九九公司会计汤某、总经理助理任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城东扬子晚报配送员押金合计3万元。
2007年12月29日，九九公司、张明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张明空欠九九公司报款合计412133.9元；九九公司以6万元一次性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予以抵扣报款；张明空按扬子晚报建站要求离职，公司一次性补偿1万元；张明空交九九公司押金5万元抵扣所欠报款；补发2006年零售销售奖励1.3万元抵扣所欠报款；张明空提出2004年6月18日《奖励通知》中5万元未付待核查并取得有效依据后可予冲抵所欠报款；扣除以上抵扣款，双方确认张明空还欠九九公司报款279133.9元，张明空于2008年1月至6月每月10日前还款3万元、2008年7月10日还款2万元、2008年8月10日还款2万元、2008年9月10日还款9133.9元。张明空就上述还款协议落款签名同时书写“暂签此协议，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执行”。2008年4月25日，九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明空3万元用于还原城东区域所欠报款（首批还款）。
2008年10月15日，九九公司向扬子晚报发行部出具证明函一份，载明张华泽已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所有欠款，即张华泽、张明空已不欠九九公司任何款项。2008年10月16日，扬子晚报发行部出具备忘录一份，载明收到九九公司证明函，知悉张华泽已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所有欠款，至此，张华泽发行站与九九公司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该部因该发行站符合规定将依照《南京地区社会发行管理章程》的有关规定建立正常合作关系。同日，九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明空扬子晚报报款13万元用于还城东区域原欠款。
九九公司曾于2007年以张明空为被告诉至下关法院，要求张明空支付欠款451396.5元，后该院认定双方系因履行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争议、不属法院受理范围，故驳回九九公司的起诉，该案上诉后九九公司于2008年2月18日撤回上诉。
2016年8月30日，张华泽以扬子晚报公司、九九公司为被告提起（2015）建民初字第4358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两被告返还报款及其代九九公司所付欠款，并支付奖励款等累计780679.32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均认可扬子晚报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张华泽提供对账明细。该案于2016年8月12日调解结案，扬子晚报公司返还张华泽报款、奖金等合计206892.32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华泽申请证人张某1（九九公司原任总经理）、任某（九九公司原任总经理助理）、汤某（九九公司现任会计）、白某（扬子晚报配送员）、张某2（扬子晚报配送员）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任某、汤某均对证明函及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称未收悉张华泽所称45万元现金，证人张某1称前案因欠缺张明空签字故扬子晚报公司调解后交由张华泽、九九公司自行处理，证明函和备忘录的出具背景系为不影响扬子晚报发行，故九九公司向扬子晚报发行部发函，九九公司仍可继续处理此事，且扬子晚报公司有能力予以协助。证人汤某称其收到张华泽款项均会出具收据，3万元押金已冲抵欠款，且已向张明空出具相应收据并注明“首批还款”。证人白某、张某2称九九公司曾要求其交纳押金作为担任扬子晚报配送员工作的前提条件，但其均未实际交纳仍参与了配送工作。张明空、张华泽对证人张某1、任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汤某的证言基本认可，对证人白某、张某2的证言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张明空、张华泽是否有权要求九九公司返还551369.5元并支付利息；3.张明空、张华泽是否有权要求九九公司返还押金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张明空、张华泽称其得知权利被侵害系扬子晚报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其提供对账明细后查账方知，且九九公司亦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5）建民初字第4358号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认可上述向张华泽提供对账明细的时间属实，从该时点起算至本案起诉时未超过两年，故对九九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明空与九九公司于2007年12月29日所签还款协议系经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虽张明空书写“暂签此协议，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执行”，但其未有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该协议已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张明空、张华泽称其已于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期间交款423006.8元用于归还还款协议第一项所载欠款412133.9元，并称九九公司于2007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报款已结清”，故其不欠款项。但因上述交款行为均发生于还款协议签订前，而还款协议应系双方就2007年12月29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的重新结算，故对张明空、张华泽所称欠款已于2007年2月16日结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张华泽未充分举证证实其向九九公司支付45万元现金用于还款，但九九公司于2008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函载明张明空、张华泽不欠其任何款项，且至今未要求张明空按双方所签还款协议的约定将还款义务足额履行完毕，故九九公司于证明函出具后的次日即2008年10月16日向张明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3万元用于还原欠款，与证明函内容不符，其收款行为缺乏合法根据，因此取得张明空所付13万元造成张明空损失，应予返还。张明空、张华泽未举证证实其余款项已于证明函出具后向九九公司实际支付，故对其要求九九公司返还其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张明空与九九公司于2007年12月29日所签还款协议中约定：张明空所欠报款412133.9元，其中5万元由张明空向九九公司所交的押金5万元予以抵扣，张明空的分期还款计划中须于2008年1月至6月每月10日前还款3万元，九九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明空3万元用于还原城东区域所欠报款（首批还款），证人汤某称该款即3万元押金用于冲抵欠款，张明空、张华泽亦认可证人汤某证言的真实性，由上述事实可知，张明空、张华泽所主张的5万元押金已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抵扣欠款、3万元押金已于证明函出具前冲抵欠款，故其要求九九公司返还上述押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明空、张华泽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苏九九递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明空、张华泽返还1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张明空、张华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4.84元，由张明空、张华泽负担9036.84元，九九公司负担27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明空、张华泽提交以下证据：1.2007年3月2日报款收据一份，备注“押金转报款”，拟证明一审认定冲抵押金的2008年4月25日收据所载3万元与押金无关，该两笔3万元并非一笔钱；2.九九公司2006年8月15日通知一份，拟证明张明空自2006年9月1日即案涉款项发生起始时间开始不再承包九九公司任何区域；3.九九公司起诉张明空的诉状一份，拟证明案涉款项发生期间为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与证据2共同证明此阶段欠款与张明空无关；4.九九公司2007年12月26日向南京鼓楼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退回零售城东区域13名员工的通知，拟证明张明空在2007年12月26日已被解除劳动合同；5.南京鼓楼创业园就业服务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8日出具的关于与张明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拟与证据4共同证明张明空已被解除劳动合同，故其2007年12月29日签署还款协议无意义，还款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6.申请证人缪某、许某出庭作证，两证人陈述曾系张华泽发行站员工，2008年10月15日陪张明空、张华泽至张某1办公室还钱，张华泽用布袋装了四沓钱，每沓10万元，还有一些零钱；7.2006年5月至2006年8月期间的报款收据九份，拟证明九九公司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附件一中所载该期间财务情况不实，部分收据所载款项审计报告中未体现。
九九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该公司2009年7月11日及2009年9月30日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复印件，拟证明九九公司对相应款项已入账。
九九公司对张明空、张华泽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系张明空持有的押金条收据所载3万元，已抵作其经营期间所欠九九公司的报款，九九公司进行了财务处理，该款与2008年4月25日收据所载3万元确实不是一笔钱；证据2通知发出后，张明空一直向久久公司拿报、交款，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亦反映其并非与九九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证据3诉状的关联性同证据2；证据4、5不能达到张明空、张华泽的证明目的，张明空已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协议载明其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如不同意，可以申请劳动仲裁；证据7所载款项九九公司确已收到，且均已在审计报告中体现，但审计报告标错了2006年5月报损的原始凭证时间，且因九九公司扣了保险费等费用，故该笔记账金额比收据金额低，另外，因每份报纸存在返现劳务费情形，故九九公司对2006年8月报款的记账金额比收据金额高。对证据6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张华泽以现金交付45万余元有无证据，其未回答有缪某、许文明两位证人；其次，两位证人此前系张华泽的下属员工，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缪某还陈述其与张某1有过节，故有可能栽赃陷害张某1；再次，两人在作证前均曾与张华泽沟通，且缪某记不清点钱人的性别，许文明则记不清点钱细节。
张明空、张华泽对九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九九公司的原始凭证均作假，除非九九公司提交张明空签字取报的材料原件，否则张明空、张华泽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因九九公司对张明空、张华泽提交的证据1-5、7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据6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九九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供核对，张明空、张华泽亦不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九九公司认为2006年7月25日收条载明收到的是3万元押金条而非押金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九九公司的上述异议有2006年7月25日收条为证，一审判决对此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另查明，2007年3月2日，九九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明空所交3万元，备注“押金转报款”。各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该3万元即为2006年7月25日押金条收条所载3万元押金。
2008年10月16日的13万元报款收据载明，起止日期为“07.2.28*前”，因被印章压覆，*是何字无法辨别，备注部分注明“还原欠款”。
2015年11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华泽诉九九公司、扬子晚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建民初字第4358号，张华泽主张该案两被告：1.返还2008年10月24日从张华泽发行站所交报款中划走的111480元及相应利息；2.支付2008年全年奖励款60121.5元、退报款9300元；3.返还押金8万元；4.九九公司返还张华泽代该公司原城东分公司支付的欠款451369.5元；5.扬子晚报公司返还预交报款余款18408.32元。后张华泽于2016年6月14日当庭撤回第3、4项诉请。201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4358号调解书，载明扬子晚报公司给付张华泽2008年1-9月应返还的奖金45544元、2008年10月24日误划的报款111480元、2008年10-12月应返还的奖金22164元及退报费9300元、目前账上结余的报款18408.32元，以上合计206896.32元。
张明空、张华泽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九九公司返还张华泽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支付欠款451369.5元（依据九九公司2007年11月14日诉状所称欠款）及银行利息17114.18元（自2008年10月15日开始，根据8年间每年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平均值计算）；2.九九公司返还押金8万元；3.九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中，张明空、张华泽以九九公司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无入账记录为由，增加要求九九公司返还2007年11月29日收据所载10万元报款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记载张明空、张华泽的第一项诉请中的本金性质及利息计算标准、截止时间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张明空、张华泽对其各项诉请说明如下：张华泽系基于被胁迫要求九九公司向张华泽返还451369.5元，张明空同时主张该欠款不真实，但因该款系由张华泽向九九公司支付，故请求判令九九公司向张华泽归还该款；2007年12月29日收款收据中的10万元系张明空缴纳，九九公司未入账，应向张明空返还该款；5万元押金及3万元押金均系张明空缴纳，故亦应由九九公司向张明空返还。九九公司二审陈述，因451369.5元系张华泽所交，故该款的权利主体应为张华泽；张明空只是挂名，实际系由张华泽经营；张华泽基于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已交款，张明空基于承包合同主张返还押金，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不当；2007年12月29日收款收据中的10万元已分四笔入账。
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张华泽陈述“2008年10月15日九九公司出证明函证明我还清了欠款，第二天我又给13万是不可能的，13万是他们拿了我45万以后在第二天他们给了九九公司13万元，上面有汤某签字，反过来证明证明函和备忘录证明我给了张某145万”。二审中，张明空、张华泽先陈述其实际于2008年10月16日缴纳了13万元，又陈述想不起来有无缴纳过13万元，后又陈述以现金方式缴纳该13万元。九九公司二审陈述，根据该公司会计汤某的证言，交多少钱开多少钱的收据，故张明空、张华泽实际缴纳了13万元；2007年3月至2007年12月期间款项已结清，2008年1月开始张明空不再经营扬子晚报业务。二审庭审后，张明空、张华泽提交书面说明，载明张华泽一审于2017年2月28日当庭表示增加诉讼请求13万元，无论双方对13万元如何陈述，因九九公司于出具证明函后次日收到张明空缴纳的13万元还原欠款，并开具了收据，张华泽一审当庭要求九九公司返还此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基于张华泽的债权主张，判决九九公司向张明空返还13万元并支付利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11月12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9日三次开庭审理本案，三次庭审笔录中均未记载张华泽或张明空增加13万元诉请的内容。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根据张明空、张华泽提交诉状所载诉请（九九公司返还张华泽代还的451369.5元及银行利息171114.18元、返还押金8万元）收取诉讼费10824元。2017年8月16日，一审法院收取张明空、张华泽缴纳的诉讼费1000.84元。
以上事实有收据、（2015）建民初字第4358号案件庭审笔录、调解书及本案一、二审笔录等为证。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2.讼争款项（张华泽于2008年10月所付欠款、张明空2017年10月29日所交10万元报款及张明空所交5万元、3万元押金）是否应予以返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不存在上述程序违法情形。虽然张明空、张华泽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但二人的诉请均系基于九九公司所述其与张明空就扬子晚报的承包经营关系产生，且九九公司陈述张明空仅系挂名经营，实际系由张华泽经营，故张华泽诉请的代还欠款与张明空诉请的押金等具有牵连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就张华泽所称其被胁迫代还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张华泽主张其被九九公司张某1胁迫，于2008年10月15日代原城东区域还款451369.5元，并据此主张九九公司向其返还该款，其请求实质即为撤销该代还款合意，但其于（2015）建民初字第4358号一案中提出主张后撤回该项诉请，又于2016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撤销权的法定期间。另外，张华泽并未就其所主张的胁迫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张华泽以被胁迫还款为由主张九九公司归还45136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张华泽以其代还的451369.5元系虚构债务为由要求九九公司予以返还的诉请及张明空要求九九公司返还10万元报款、5万元押金及3万元押金的诉请。本院认为，张明空、张华泽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扬子晚报公司在2015年提供张华泽发行站2008年1月至2014年12月报款明细，张华泽发现张华泽发行站所交报款被盗划用于归还原城东区域欠款，才知晓已归还的451369.5元欠款应系虚构债务、押金应予返还，并在本案诉讼中才发现10万元报款未入账。本案实质是张华泽根据张华泽发行站所交款项被扣划用于归还原城东区域欠款，质疑之前九九公司与张明空的对账结算。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扬子晚报公司已通过调解书形式确认将扣划张华泽发行站的相应款项返还给张华泽，并非仍抵作原城东区域欠款，即对原城东区域欠款并无影响，故张华泽父子对此前已完成的还原城东区域欠款的行为状态及款项真伪的认知与其所称知晓报款被盗划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以该时点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于法无据。按照张明空、张华泽陈述，2008年10月15日即已清偿完毕原城东区域所有欠款，张华泽于2015年起诉扬子晚报公司、九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才提出本案部分诉请，撤诉后于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即使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明空、张华泽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关于张华泽主张的451369.5元。第一，根据九九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九九公司认可“张华泽已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所有欠款，即张华泽、张明空已不欠九九公司任何款项”，该公司主张证明函系为张华泽发行站与扬子晚报建立合作关系而开具，但证人张某1与九九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九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应认定张华泽已代原城东区域还清所有欠款，张明空、张华泽在2008年10月15日不欠九九公司款项。九九公司根据其一审单方委托审计机构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主张张明空还欠其款项，但根据九九公司的陈述，该审计报告不仅存在凭证序号与款项对应错误，而且并不包括该公司与张明空所签还款协议所载用于冲抵报款的各项款项，故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第二，张华泽称其已代还金额为451369.5元，该金额与张明空签订的还款协议所载金额不一致，来源于九九公司2007年向下关法院起诉张明空的诉请金额，而九九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中并未载明张华泽还款的具体数字，仅载明“张华泽已代九九公司原城东区域还清所有欠款，即张华泽、张明空已不欠九九公司任何款项”，张华泽本案提交的能够证明其还款金额的证据系张华泽发行站原员工的证言，因证人与张华泽具有利害关系，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华泽所称还款金额属实，故对张华泽所称其实际代还款项金额为451369.5元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张华泽所代还款项源于原城东区域欠款，九九公司2007年向下关法院起诉张明空归还该款，张明空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与九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欠款情况进行了初步确认。张明空、张华泽二审称该还款协议系张明空被欺诈、胁迫所签订，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且遵循与本院以上对张华泽主张的被胁迫还款说理路径，张明空所称被欺诈、胁迫签订还款协议已超过一年撤销期间，故该还款协议应认定为系张明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张明空在还款协议下方注明“暂签此协议，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执行”，但自九九公司2008年2月18日撤回上诉后，双方未再就欠款问题涉诉，亦未重新对账。2008年10月15日，张华泽代还了欠款，应认定张明空、九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张明空、张华泽本案主张欠款不实，但所提交的2006年9月至2007年2月期间的报款收据只能证明该期间张明空向九九公司缴纳的报款金额，不能证明已缴纳完毕该期间所有报款，且上述收据均形成于还款协议签订前，不足以推翻还款协议。张明空、张华泽对九九公司所持原始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缺乏重新对账及审计基础。因此，张明空、张华泽上诉称欠款不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张明空、张华泽上诉称张明空与原城东区域欠款无关，本院认为，无论张明空与九九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何时结束，其在2007年12月29日与九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其尚欠九九公司的报款数额，并未载明其系代原城东区域签订该协议，且证明函载明“张华泽、张明空已不欠九九公司任何款项”，均能够证明相应欠款主体系张明空，其现主张其与欠款无关，与事实不符。综上，张华泽以欠款金额系虚构、欠款并不存在为由，主张九九公司返还其451369.5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张明空主张的10万元报款及5万元押金、3万元押金。首先，张明空主张九九公司返还其2007年11月29日收据所载10万元，但双方2007年12月29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中已对张明空所欠报款进行了对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笔10万元已包含在对账中，故张明空诉请九九公司归还对账前的交款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在裁判理由部分未叙述不支持该项诉请的理由，但判决主文中并无漏判，故对张明空、张华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其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其次，张明空主张九九公司归还5万元押金，但还款协议中已明确该5万元押金用于抵扣报款，虽然九九公司在该押金收据上注明冲账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但双方对于押金抵作报款的约定发生于2007年12月29日，处于九九公司出具证明函确认欠款已还完之前，故对张明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再次，张明空主张九九公司返还3万元押金，但其二审提交的2007年3月2日收据已载明该押金已抵作报款，且该抵款行为发生于还款协议签订前，故其诉请九九公司予以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3.关于一审判决的13万元。九九公司一、二审对2008年10月16日收据所载收取张明空13万元的陈述一致，即该款系张明空归还原城东区域欠款的一部分。张明空、张华泽一、二审对该笔款项的陈述并不一致，一审陈述其并未在2008年10月16日另行缴纳13万元，该收据系九九公司相关人员收取全部还款后仅向公司缴纳13万元，九九公司所开具，而二审先称已缴纳，后称记不清有无缴纳该款，最后又称于2008年10月16日以现金方式缴纳该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九九公司返还张明空、张华泽13万元，于法无据，理由是：首先，如根据九九公司一、二审陈述及张明空、张华泽的一审陈述，13万元应认定为系张华泽代还款的一部分，根据本院上述分析，张华泽代还款应认定为张明空与九九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完结，并无证据证明欠款不实，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张明空、张华泽据此主张九九公司归还其2008年10月16日收据所载13万元，不能成立。其次，如根据张华泽二审所述，其于2008年10月16日确实缴纳了13万元，则应认定该款不包含在2008年10月15日代还款中，但收据起止时间一栏注明“07.2.28*前”，备注一栏注明“还原欠款”，虽然*无法识别是何字，但综合收据其他内容，足以说明该款用途为归还2007年2月28日之前的欠款。张华泽主张其在前一日即2008年10月15日即已代偿全部欠款，则张华泽父子在2008年10月16日当日即应知晓不应额外缴纳该13万元，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才就该13万元提出权利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再次，如该笔13万元独立于2008年10月15日还款，则属于与张明空、张华泽主张的451369.5元欠款不同的诉请，但张明空、张华泽一审起诉时并未就此款提出诉讼请求，在一审历次庭审中未增加该项诉请，亦无其他书面材料反映二人一审中有增加该诉请之意思表示，且其向一审法院缴纳的诉讼费用中亦不包含该款对应费用，故张明空、张华泽二审称其一审增加了该项诉请，与事实不符。
综上，张明空、张华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九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58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明空、张华泽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4.84元，由张明空、张华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4.84元，由张明空、张华泽负担。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毓敏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