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948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玉燕，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西丰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俊武，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丰县。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文海，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杉，辽宁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曹玉燕、王俊武因与被申诉人常文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铁民一终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曹玉燕、王俊武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27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辽民抗15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伟、王晓东出庭。申诉人曹玉燕、王俊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被申诉人常文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为2013年6月30日，双方进行决算，决算面积共计2573.35平方米，决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51.4元，决算总价款为646943.91元，系缺乏证据证明。现发包方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建方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并于2015年12月16日形成决算书。决算价格为420357.63元，原审认定曹玉燕、王俊武已经给付常文海50万元，给付的数额已经超出决算价格。
曹玉燕、王俊武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案涉工程为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曹玉燕所签《欠据》没有法律效力。
常文海辩称，曹玉燕出具的欠据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曹玉燕、王俊武在一、二审也自认了欠据的真实性；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的决算不能对常文海产生约束力。
常文海一审诉称：2012年6月份，曹玉燕、王俊武开发安民镇综合集贸市场，将该市场东一号楼和锅炉房的土建工程以劳务清包方式承包给常文海，口头约定每平方米253元（以决算价格为准）。常文海承建过程中，被告分几次给常文海近50万元，最后工程决算为每平方米251.4元，面积共2573.35平方米，尚欠劳务款149981元。后经双方协商及其他人协调，最后确定欠劳务款10万元，被告曹玉燕出具欠据一张。2013年5月份，二被告又将安民镇综合集贸市场的水泥硬铺盖以劳务清包方式承包给常文海，约定一次性劳务费为24000元。劳务完工后，曹玉燕出具欠据一张24000元。两张欠据共计124000元。2013年10月份，经常文海催要，被告还款5000元，尚欠119000元。诉讼请求：1、要求给付劳务款119000元；2、承担119000元从2013年7月1日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曹玉燕、王俊武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份，二人开发安民镇综合商业街，将东一号楼（商住两用楼）和一个锅炉房的土建工程以劳务清包方式发包给常文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每平方米253元，以决算价格为准。2012年6月份，常文海开始施工，10月末完工并交付。2012年年末，曹玉燕、王俊武开始出售该楼，并陆续有住户入住。2013年6月30日，双方进行决算，决算面积共计2573.35平方米，决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51.4元，决算总价款为646943.91元。决算前曹玉燕、王俊武已分数次给付常文海工程款近50万元，至决算时尚欠149981元。双方经协商，原告放弃部分人工费后，双方最终确定尚欠工程款为10万元，曹玉燕于当日出具《欠据》一张，载明“东一号楼人工费壹拾万元整”。2013年5月份，曹玉燕、王俊武又将安民镇综合商业街的水泥硬铺盖工程以劳务清包方式发包给常文海，约定一次性劳务费24000元。工程完工后，曹玉燕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欠据》一张，载明“市场地面人工费贰万肆仟元整”。曹玉燕、王俊武于2013年10月21日给付常文海5000元，2014年1月29日给付1万元。剩余人工费款109000元，常文海多次催要，二人拖欠至今，故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诚实守信；农民工的劳动所得应及时给付。常文海承建的为曹玉燕、王俊武建设的商住楼房、锅炉房、市场地面硬铺盖的工程，承包的仅是工程的土建部分，且包工不包料。该承包建设的面积，价款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前两项工程于当年10月份完工，并交付给曹玉燕、王俊武，曹玉燕、王俊武接收后出售并有部分买受人入住。按规定，此时该工程应属验收合格，工程人工费应给付常文海。农民工的衣、食、住、行、等等，均来自劳动所得，其权益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事隔半年，关于工程的人工费，在常文海的要求、他人协调下，常文海放弃近五万元的人工费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曹玉燕给常文海出具尚欠人工费10万元的《欠条》。此《欠条》的出具，再次认证了被告对常文海施工的土建工程质量的认可。再则，《欠条》出具后，被告于2013年10月份，2014年1月份，分别偿还常文海5000元、10000元，更加说明曹玉燕、王俊武对常文海土建工程质量的认可。故曹玉燕、王俊武关于工程质量之抗辩，缺少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曹玉燕、王俊武不能及时给付农民工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常文海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土建工程已交付给曹玉燕、王俊武分别1至2年有余，该人工费至今不付，尚欠法律依据，常文海请求有法可依，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玉燕、王俊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常文海人工费109000元；二、被告曹玉燕、王俊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常文海支付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1日止的利息8938元（以10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后的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王俊武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常文海的主体不适格，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由于常文海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未全部给付工程款，意在常文海将建筑质量问达到符合标准时再付余款。且欠据的出具人曹玉燕并非是法定代表人，该欠据无效。本案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原审以农民工劳务报酬债务纠纷审理，认定事实不清。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持有曹玉燕出具的欠据，上诉人给付部分工程款收款人为常文海，况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建市场东一号楼和锅炉房的土建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建合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常文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此被上诉人常文海应为本案主体，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在原审时未提出反诉，二审不予审理。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3年6月30日双方决算总价款为646943.91元，系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2013年6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面积共计2573.35平方米，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51.4元，结算总价款为646943.91元。决算前曹玉燕、王俊武已分数次给付常文海工程款近50万元，至决算时尚欠149981元。双方经协商，常文海放弃部分人工费后，双方最终确定尚欠工程款为10万元。双方虽然没有在结算书上签字，但曹玉燕于当日出具《欠据》一张，载明“东一号楼人工费壹拾万元整”。间接认证了双方结算过程，且曹玉燕在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认可了这一结算过程。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现发包方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建方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曹玉燕、王俊武给付常文海的数额已经超出决算价格的问题。本案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虽然与西丰县房屋开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并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与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决算报告》不足以否定曹玉燕出具的《欠据》的法律效力，原审对欠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曹玉燕、王俊武将部分工程款50万元给付常文海，可以证明常文海为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曹玉燕、王俊武主张案涉工程人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为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曹玉燕所签《欠据》没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案涉工程开工建设期间，铁岭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均为案涉工程施工后取得。原审认定曹玉燕、王俊武二人开发安民镇综合商业街，将东一号楼（商住两用楼）和一个锅炉房的土建工程以劳务清包方式发包给常文海并依据曹玉燕所签《欠据》判决曹玉燕、王俊武二人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铁民一终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云涌
审 判 员 李永财
审 判 员 王 双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红艳
书 记 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