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汉胜，男，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553X。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雪辉，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0030。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宇、张浩，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
法定代表人刘伊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瑞生。
上诉人罗雪辉、许汉胜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5）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紫金好义镇高简水电站系原告许汉胜、罗雪辉两人合伙投资的水电站，并从事水力发电及养鱼，该水电站于2008年3月份建成，同时在2008年5月份开始发电及在水库养鱼（水库面积约200亩）。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日，主要经营生猪饲养，2011年7月开始养猪。2014年11月间，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养殖的鱼陆续出现死鱼，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发现后，曾向当地镇府维稳中心及紫金环境保护局投诉，后经原告许汉胜、罗雪辉与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协商，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一次性向原告许汉胜、罗雪辉赔偿了140000元损失（第一次水库鱼死亡约20000斤，每斤按3.5元计算，第二次水库鱼死亡约10400斤，每斤按4元计算，及其他费用合计140000元）。2015年4月6日及8日，原告许汉胜分二次在其水库投放鱼苗（其中大头鱼数量10200斤，每斤5.5元；鲢鱼10800斤，每斤2.8元。鱼苗款合计86340元），次日发现其水库投放的鱼苗陆续出现死亡。后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多次向当地镇府维稳中心、紫金县环境保护局投诉及向紫金县公安局古竹派出所报案。2015年4月20日，紫金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对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经营的猪场污口废水、地表水及水库水进行监测，其中猪场排污口废水（污水厂前面）氨氮10.9；猪场上方地表水氨氮0.156；猪场下方地表水氨氮23.2；猪场下方入水库口地表水氨氮18.4；水库水氨氮11.9。2015年8月11日，紫金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养殖场的废液未经处理经雨水排入小溪的行为，决定作如下行政处罚：对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罚款人民币20000元。2015年9月16日，紫金县公安局古竹派出所亦作出一份情况说明，原告许汉胜水库鱼苗死亡经勘察取祥，经鉴定机构鉴定，水库的水样不含任何有毒物质。后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多次与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许汉胜、罗雪辉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
1、刘惠鹏，男，1963年9月6日出生，系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的员工，任该养猪场场长。其在紫金县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次水库的鱼约20000斤死亡，第二次约有10400斤死亡，共赔偿了原告许汉胜、罗雪辉12万多元。同时陈述，其养猪场的污水曾经直排到水库，对水库的鱼苗死亡其猪场亦有责任，作为原告许汉胜明知水库的水量不够，仍放那么多鱼苗，亦有责任。
2、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查，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的养猪场污水处理经过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氧化塘排水口，再经过第二、第三氧化塘排水口，再排入水库，另有一条小溪的水（来自榴坑）也进入水库（猪场污水排放的唯一出水口，出水口的水直接流入水库）。在勘查中，原告许汉胜陈述，水库于2015年9月1日投放了4万多元的鱼苗，至今水库的鱼没有出现死亡现象。
3、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刘惠鹏出具的收条，以证实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鱼苗死亡的数量。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交林锡炳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以证实林锡炳卖给原告许汉胜鱼苗的数量及金额，其中大头鱼10200斤，每斤5.5元；鲢鱼10800斤，每斤2.8元。鱼苗款合计86340元。该事实并经原审法院派人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举证规则，本案原告许汉胜提供了其经营的水库鱼苗存在死亡的事实，作为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经营的养猪场，其为了免除自己的责任，在因果关系上应举证证明其中不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间，原告许汉胜、罗雪辉的水库鱼死亡，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已作了赔偿，说明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经营的养猪场污水对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存在污染的事实，既然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已作了赔偿，对此，原审法院不作裁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许汉胜、罗雪辉于2015年4月6日及8日二次投放水库鱼苗死亡的损失及不能养鱼造成的损失承担问题。在庭审中，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评估其水库鱼死亡的损失，同时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提出要求鉴定水库鱼苗死亡是否与其猪场污水处理的废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许汉胜、罗雪辉的水库鱼苗死亡后，作为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及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应向水产部门、环境保护部门提出鉴定，鉴定水库鱼苗的死亡是否与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养猪场的污水排放有关，但双方均没有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即2015年9月1日，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又在水库投放鱼苗，至本案终结时，没有出现鱼死亡的事实，对于鉴定结果已没意义，原告许汉胜亦没有造成不能养鱼的直接损失，故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及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目前，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经营的养猪场污水排放没有对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养鱼造成损害，侵权事实目前尚不存在，故原告许汉胜、罗雪辉请求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于理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有新的侵权事实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水库鱼苗死亡的损失。经原审法院向林锡炳调查核实，林锡炳确实在2015年4月6、8日二次卖给原告许汉胜鱼苗，金额为86340元，且亲手将鱼苗投放入水库。作为原告许汉胜、罗雪辉在水库放入鱼苗前应充分考虑水库的水是否仍有污染，或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鉴定水库的水是否仍适合养鱼，但没在履行自己的权利，存在过错。而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在2014年间其养猪场污水排水造成了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鱼死亡作出了赔偿，这是事实。事后紫金县环境保护局亦对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作出了处罚，原审法院推定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对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鱼苗死亡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对水库鱼苗死亡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据此，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应赔偿原告许汉胜、罗雪辉水库鱼苗死亡的损失43170元（86340元×50%），原告许汉胜、罗雪辉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提出其在2014年间向原告许汉胜、罗雪辉赔偿的损失140000元，是原告许汉胜、罗雪辉采取威胁、恐吓给予补偿，但被告新一代农业发展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汉胜、罗雪辉赔偿因水库鱼苗死亡的损失43170元。二、驳回原告许汉胜、罗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许汉胜、罗雪辉负担1271元，被告紫金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79元。
上诉人许汉胜、罗雪辉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没履行注意义务，以存在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水库被污染之后等待数月并更换水库水之后才投放鱼苗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已经充分考虑水库的水质是否适合继续养殖。二、被上诉人养猪场排放的污水作为水库周边唯一的主要污染源，对本案的水污染侵权应承担全责。三、上诉人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恢复鱼塘的养殖环境，鱼苗死亡以及四个月不能养殖令上诉人损失惨重，按照行业标准，上诉人200多亩鱼塘的年产值可达45万元，四个月不能养殖的损失以及其他成本投入合计约2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0万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紫金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紫金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污水排放符合标准，上诉人的鱼苗死亡与紫金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无关，是由于大鱼种水土不服导致鱼苗死亡；二、上诉人的养殖许可证是在鱼苗大量死亡后在办理的，在此之前上诉人是不具备法定养殖资质的；三、2015年上诉人鱼苗的大量死亡时因为经久暴雨，有多宗案例可以证明，且在此之后上诉人鱼塘并未发生死鱼事件。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一、二审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以下两点：一、上诉人鱼塘鱼苗死亡损失数额确定；二、上诉人鱼塘鱼苗死亡的损失的责任划分问题。
关于上诉人鱼塘鱼苗死亡损失数额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购买鱼苗86430元，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其养殖这批鱼的其他投入成本及预期可得收益。上诉人将鱼苗放养几天后就大量死亡了，无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投入成本及可得利益的确定，且因之后上诉人放养的鱼苗不存在死亡，其预期可得收益可在此后得以实现，故对于上诉人的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鱼苗款864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鱼塘鱼苗死亡的损失的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的污染行为有引起上诉人鱼苗死亡的可能性及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减轻或免除其污染责任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因为上诉人在投放鱼苗前没有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而存在过错，所以承担50%的责任。由于上诉人在清空水库后才投放鱼苗，已经尽到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明知水质不适合养鱼而故意造成损失，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对污染者的举证责任的特殊要求，结合本案的事实，一审对责任的认定证据并不充分，对责任区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损失的全部责任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欲与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对责任区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5）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5）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紫金县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许汉胜、罗雪辉赔偿因水库鱼苗死亡的损失864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2150元，二审受理费2150元，合计4300元，由上诉人许汉胜、罗雪辉共同负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紫金县新一代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上诉人多预交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迳付给上诉人，法院不再另外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生
审判员 张东明
审判员 李小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