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军，男，汉族，1961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天皓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荷尔蒙塘镇禾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罗皓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武闯，均系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军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天皓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天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军欠天皓公司货款527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天皓公司诉称一直（自2009年）向曹军供应油漆，曹军对账确认至2014年4月7日，尚欠179548.5元，可一审称：查明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天皓公司共向曹军供货179548.5元，曹军收货后至今尚未支付货款，明显与天皓公司诉称事实和理由相悖。天皓公司所发2013年1月19日，及2015年1月13日的对账单，足以证明至2014年4月7日的对账单欠款数179548.5元是逐年结转而来。二、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及曹军实际尚欠天皓公司的货款数额”。同时认为“2013年、2014年、2015年三份对账单均为真实，而对账第一项均系对前一年对账总金额的再次确认，该院按对账时间先后以最后一份对账单即2015年对账单为准”。但判决时又不依2015年对账单欠款数177330.5元为实际尚欠货款，而依2014年对账数179548.5元作尚欠款数，令人费解。需要说明的：2015年对账单有天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只不过无曹军的签字确认，因为至2014年对账确认时，天皓公司对自身产品质量问题，在协商中认可，答应从欠款中抵扣，可在2015年的对账单上仍是由2014年的结欠数结转而来，所以曹军未签字认可，但并不等于认可179548.5元，不认可177330.5元，于情于理均无法解释。三、一审中曹军提供的证据，均是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与天皓公司单位经办人李伍登、技术员周岱交涉得以认可的，特别证据3是天皓公司单位经办人李伍登所写，证据5是经办人李伍登签字同意退货，证据6是与李伍登、周岱交涉时的通话录音，实实在在，可一审法院以超过反诉期限，认定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要求曹军另案起诉，增加了诉累和诉讼成本。天皓公司辩称，天皓公司与曹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曹军已经穷尽程序，通过管辖权异议拖延时间，让本案一直不能结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审理该案件，尽早出判决，并驳回曹军的全部上诉请求。天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军向天皓公司支付货款179548.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自2009年起进行油漆产品交易，由曹军通过电话方式向天皓公司下订单后，天皓公司制作《订货单》后传真给曹军，并以物流方式送货给曹军。曹军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天皓公司支付货款。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天皓公司共计向曹军供货179548.5元，曹军收货后至今尚未支付货款。现天皓公司以曹军尚欠其货款1795483.5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年度《对账单》均由天皓公司制作后由其经理李五登送至曹军处，当面对账后由天皓公司带回，三份《对账单》第一项均对前一年的欠款金额再次确认，其中：2013年《对账单》第一项确认截止2012年2月1日曹军尚欠天皓公司货款101257元，2014年《对账单》第一项确认截止2013年4月1日曹军尚欠天皓公司货款105866.5元，2015年《对账单》确认截止2014年4月7日曹军尚欠天皓公司货款179548.5元。2013年和2015年的两份《对账单》仅有天皓公司盖章，曹军并未签字，两份《对账单》均由曹军持有，2014年的《对账单》仅有曹军签字，由天皓公司持有。曹军于2016年7月18日庭审中主张：1.天皓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签字处的签名并非曹军所签，明显是伪造证据，并口头要求进行笔迹鉴定；2.提起反诉，要求天皓公司承担因天皓公司质量问题已赔付给客户的105828元，以及天皓公司答应退货的19800元，两项合计1256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曹军、天皓公司对双方之间关于油漆买卖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皓公司依据2014年4月7日《对账单》主张曹军尚欠其货款179548.5元，曹军辩称《对账单》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举2013年1月19日、2015年1月13日的《对账单》主张上述《对账单》由天皓公司提供，曹军均未签名对账，而天皓公司所举的《对账单》发生于该两份《对账单》之间，因此曹军不可能签名对账。天皓公司于庭审中确认曹军所举的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曹军的主张。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皓公司所举2014年《对账单》的真实性以及曹军实际尚欠天皓公司的货款数额。关于曹军于庭审中提起的反诉和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是否采纳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和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举证期限为十五天，并已于庭审前届满，曹军关于反诉和鉴定的申请均已过法定举证期限，天皓公司于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曹军的申请均已过举证期限，对曹军的申请表示异议。此外，曹军对其逾期申请的解释为管辖异议和上诉耽误了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至2016年7月18日庭审前的期间已逾半年，曹军客观上具有充分的举证时间，曹军的理由缺乏充分性和合理性，依法不构成延期申请的理由。因此，曹军关于反诉和鉴定的申请均已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对曹军所举的关于天皓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2、3、4、5、6等均与本诉无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曹军可就其反诉请求另案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曹军的答辩理由缺乏合理性，在曹军不能举出证据推翻天皓公司所举《对账单》或反驳天皓公司主张的情况下，曹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天皓公司所举《对账单》的真实性。而曹军所举2013年和2015年的两份《对账单》，天皓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曹军辩称其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均有天皓公司盖章确认，而天皓公司所举《对账单》缺乏天皓公司的盖章确认，据此质疑天皓公司所举《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既然由天皓公司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交，无论天皓公司是否在《对账单》上盖章，均不影响天皓公司对其所举证据的真实性的确认，而曹军所举的《对账单》既已由天皓公司盖章，则证明曹军所举证据系由天皓公司出具并确认其真实性，与天皓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因2013年、2014年、2015年三份《对账单》均为真实，而对账第一项均系对前一年对账总金额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按对账时间先后以最后一份《对账单》即2015年《对账单》为准，并据此确认曹军截止2014年4月7日尚欠天皓公司货款179548.5元的事实。曹军至今尚未向天皓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行为已属违约，其依法应承担偿还货款179548.5元和支付逾期支付期间利息的违约责任。因双方于2014年对账，天皓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8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该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和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曹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皓公司支付货款179548.5元及其逾期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8日起以17954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1元，财产保全费1418元，两项合计5309元，均由曹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曹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8月28日天皓公司技术员周岱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天皓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天皓公司针对曹军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1、周岱已经从我司离职。2、既然本证据形成于2016年8月28日，但曹军一审没有提供该证据，所以本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本《证明》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曹军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反诉。如曹军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因此本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曹军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曹军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天皓公司与曹军双方之间存在着长期的多笔交易关系，而且曹军作为买方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卖方天皓公司支付一笔货款或者以运费等方式冲抵货款。但曹军支付或者冲抵的货款又并不是与天皓公司每一次送货金额一一对应。由于天皓公司与曹军均无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每批次货物的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等有明确约定，故本案无法判断曹军所支付或者抵充的款项是付当时发生的货款，还是付款之前发生的买卖交易货款，抑或是对未来交易的预付款，曹军的滚动付款方式构成了多次买卖交易中的履行混同。考虑到本案天皓公司起诉要求的是曹军清偿至2014年4月7日止的货款17954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而该项诉请有由曹军签名确认的2014年《对账单》佐证，足以认定。根据2014年的《对账单》，应当认为双方对于2014年4月7日以前的交易进行了结算（特别指出的是该结算行为作出时，曹军并未提出应在2014年4月7日的结算中扣减质量赔偿款），故该时间段之前的曹军因交易产生的具体给付义务已经确定。同时，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多笔交易并非同一笔债务的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应当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曹军应向天皓公司支付2014年4月7日以前的货款179548.5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至于2014年4月7日之后的交易情况，因一方面，该时间段后也存在天皓公司向曹军的供货事实，但天皓公司在本案中并无主张该时间段之后的货款。另一方面，如前所述，曹军的滚动付款方式也无法区分曹军2014年4月7日之后的付款是针对付款之前发生的买卖交易货款，抑或是对未来交易的预付款。加之，曹军也在本案诉讼中也提出了因天皓公司供给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受损并要求抵扣货款的问题，故对于2014年4月7日之后的交易情况，曹军可以根据该时间段之后的双方交易的总额并比照自身在该时间段的付款情况、有权要求天皓公司抵扣货款的情况（包括因质量受损的情况）等核定结算数额。经核定，曹军若发现存在自身权益受损的客观情况，可以向天皓公司主张权利。又因2014年4月7日之后的交易与天皓公司本案主张的交易并非同一笔债权债务，故曹军该项权利的行使应当通过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的方式进行。故曹军上诉要求在本案中认定2014年4月7日之后的交易情况并扣减质量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曹军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进行救济。综上所述，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92元，由上诉人曹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审判员 陈侃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