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9行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草堰口新华联超市商店。
负责人姚广荣，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唐树勇。
委托代理人杭建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向阳西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根，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汤勇，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文龙，该局上岗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孔令浪，建湖县芦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127号。
负责人张慧娟，该局副局长。
出庭负责人曹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冬青，该局法规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徐浩，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湖县草堰口新华联超市商店（以下简称新华联超市）诉被上诉人建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建湖市监局）、盐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盐城食药监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行初1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4日，建湖监局接消费者举报新华联超市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后，对新华联超市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在食品销售区货架现场发现了“康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拌面（原味）4盒，其中标注生产日期20160321的3盒，20160222的1盒，检查时，以上产品均已超过保质期。同日，建湖县市监局对上述产品实施了扣押行政强制措施。建湖监局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5日，对新华联超市进行调查，以证明新华联超市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的时间、数量、价格、规格等情况。2016年11月12日，建湖监局对新华联超市作出延长（查封、扣押）期限决定书。2016年12月2日，建湖监局向新华联超市留置送达建市监罚告字[2016]013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拟对新华联超市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没收超过保质期的产品；3、没收违法所得0.5元；4、处以罚款50000元。并告知可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建湖监局进行陈述、申辩和举行听证的要求，逾期视为放弃该权利。2016年12月12日，建湖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作出建市罚字[2016]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新华联超市作如下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没收超过保质期的“康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拌面（原味）4盒；3、没收违法所得0.5元；4、处以罚款50000元。新华联超市针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7年1月16日向盐城食药监局提出行政复议，盐城市食药监局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盐食药监复（决）字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建湖监局作出的建市罚字[2016]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华联超市不服，于2017年4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请撤销建市罚字[2016]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5日，新华联超市被消费者举报销售超过保质期的甘汁园葡萄糖，后被建湖监局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国务院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分别对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活动实施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处罚由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建湖监局对新华联超市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行为是否违法，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权。
2016年10月14日，建湖监局接到举报后对新华联超市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现场发现了超过保质期的“康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拌面（原味）4盒，有新华联超市经营者的调查笔录，进货单据、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新华联超市经营者陈述其是被胁迫和诱导下作出调查的笔录和情况说明，由于其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新华联超市陈述其没有收到《行政处罚告书》，建湖监局提供的4张照片足以说明向新华联超市留置送达了该《行政处罚告知书》。故建湖监作出的建市罚字[2016]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盐城市食药监局作出的[2017]盐食药监复（决）字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新华联超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新华联超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联超市负担。
上诉人新华联超市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年销售额达千万元的超市，却一次性采购金额10余元合计6小盒的方便面，显然不符合正常的经营思维。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采购时间、采购数量、供应商、采购总金额、销售情况所作出的表述的支撑证据，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建湖监局的胁迫和诱导下，由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办案人员的要求制作的“进货单据”和“情况说明”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一审法院错误地采信了被上诉人建湖监局在案件调查中运用胁迫和诱导手段获得的“调查笔录”和“情况说明”等口供作为认定法律事实的依据。该三份“调查笔录”和“情况说明”是没有任何物证支撑的口供，且系胁迫诱导下作出。一审法院违反了“只有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为有罪”的证据原则。2.案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建湖监局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建湖监局提供的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的照片是其送达《强制措施通知书》、《延长强制措施通知书》时拍摄的，被上诉人建湖监局系嫁接证据。3.即使存在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该处罚也畸重，显失公平。综上，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建湖监局答辩称：1.我局不存在诱导上诉人作伪证，上诉人在行政调查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的“发货清单”是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按程序向我局提供的，上诉人在行政调查、行政复议过程中均未提出以上证据系伪证的主张。即便该份证据真实性有问题，其一切法律责任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案涉“发货清单”与物证（过期方便面）、书证（销售小票）、现场检查笔录、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等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我局《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方式、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1月21日，我局向上诉人直接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上诉人拒收。2017年11月25日，我局再次向上诉人直接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上诉人再次拒收，我局在上诉人负责人在场的情况下将《行政处罚告知书》留置在上诉人负责人的办公室，并拍照取证。我局提供的四张留置现场照片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固定留置送达的证据使用。上诉人诉称上诉照片是嫁接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属于主观臆想。3.案涉处罚不存在畸重的情形。对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罚款5万元，系该处罚的下限，且上诉人不存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减轻或从轻处罚的情形。因此，罚款5万元是得当的。综上，我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盐城食药监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建湖监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我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依据，一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建湖监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处罚是否得当；二、被上诉人盐城食药监局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建湖监局是建湖县境内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主管行政机关，有权对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行为依法查处。
1.关于事实和证据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建湖监局接消费者举报于2016年10月14日对新华联超市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笔录，在其货架上发现康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拌面（原味）4盒，其中标注生产日期20160321的3盒、20160222的1盒。该4盒拌面产品均载明保质期为六个月。建湖监局随即对新华联超市进行了立案调查，进行了证据收集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建湖监局于2016年10月14日制作了建市监强字〔2016〕441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决定对涉案物品“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拌面4盒（147克／盒、3盒生产日期为2016.3.21、1盒生产日期为2016.2.22、物品状态完好）予以了扣押。新华联超市负责人姚广荣在扣押物品清单上签字确定，并书写了落款时间。之后，在建湖监局的调查询问过程中，姚广荣对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康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拌面）亦予以了认可，并说明了货物的进货渠道、进货价格、销售情况等，还提供了相应的进货单等。据此，建湖监局认定案涉食品的进货渠道、进货价格、销售数量、销售价格、货值、违法所得等均有证据予以证实，认定新华联超市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具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新华联超市上诉称姚广荣的询问笔录和自书陈述系受诱导胁迫所作，现场笔录、取证单和扣押涉案物品的清单等均属于事后补签，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新华联超市称进货清单证据系姚广荣受诱骗虚假制作并提交，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常情常理不符。至于进货单上手工书写的“康师傅干拌面（原味）”与“康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拌面（原味）”系准确名称与简称的区别。故上诉人有关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和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行政处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建湖监局接到消费者举报后，于2016年10月14日对新华联超市进行了现场检查，拍摄了现场物品照片、制作了现场笔录、取证单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扣押了相关物品，姚广荣均予以了签字确认。之后，建湖监局又积极进行了调查，首次制作询问笔录时还向姚广荣送达了《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协调了新华联超市和消费者的权益纠纷，制作了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并送达。在相关证据收集完备之后，建湖监局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并送达，告知了新华联超市相关预处罚的内容和其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等权利。2016年12月12日，建湖监局作出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新华联超市上诉称建湖监局所谓现场检查并不是现场制作笔录并扣押封存涉案物品，而是后一日补充完成的。该意见与现场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取证单等上面姚广荣本人签字及确认的时间不相符；封存物品被拍摄照片的地点不在新华联超市亦不能直接推断出涉案物品不是现场封存的，且与封条上姚广荣的签字及落款时间亦不相符。建湖监局提供的留置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的四张照片，远近景结合、人和物同在，相互关联印证，足以证明建湖监局在姚广荣在场的情况下向其留置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上诉人新华联超市上诉称建湖监局并未实际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法律适用和处罚幅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五）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
本案中，根据建湖监局调查收集的证据足以认定新华联超市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且违法所得为0.5元，已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违法行为，故建湖监局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对新华联超市作出案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符合法律规定。新华联超市已经实际销售了部分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且认可系管理不善导致，又在调查过程中对行政机关的调查实施了拒收法律文书等抗拒行为，也不具有其他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情形。上诉人新华联超市上诉称建湖监局决定罚款50000元属于畸重处罚，应当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意见，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盐城食药监局受理新华联超市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受理，并制作了受理案件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建湖监局也依法进行了答复，充分保障了申请人权利。因案件情况复杂，被上诉人盐城食药监局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并制作了延长审理通知书并送法。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盐城食药监局作出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且依法向新华联超市进行了送达。故盐城市药监局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新华联超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建湖县草堰口新华联超市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村
审判员 秦广林
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陶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