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靳付超，男，1984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阳县，2012年1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至2013年1月27日止，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8］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付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斐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付超及其辩护人王如飞、李新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郑某（男，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济南图灵通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技术开发、汽车租赁等。同年8月30日至9月27日期间，郑某伙同被告人靳付超在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的前提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通过通泰创富众筹平台，以发布二手车众筹信息，采用高息返利为吸引手段，在济南市，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吸收资金，共向都某某、苏某某等37人吸收资金5102513元，至案发尚有3464674.16元没有归还。靳付超主要负责网站的后台运营和培训客服人员。
2017年4月25日，公安人员在济阳县垛石镇道口村附近将被告人靳付超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靳付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靳付超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靳付超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单位犯罪，靳付超既非主管人员也非直接责任人员，不应承担责任。2.靳付超实际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是2016年8月30日至9月3日，同期的吸款金额为80.2万元，但其实际报酬仅为16.2万元，其仅应对16.2万元承担责任。3.靳付超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靳付超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6年7月，郑某（男，另案处理）成立了济南图灵通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灵通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等一般经营项目，准备依托上述公司在网上建立汽车众筹平台吸收公众资金，并通过常某（男，另案处理）联系开发了“图灵通泰－通泰创富”网站。同年8月，被告人靳付超在常某的介绍下，到图灵通泰公司帮助开展网站的上线运营等工作。之后，靳付超在明知图灵通泰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吸收资金的情况下，就网站内容的完善、众筹业务的介绍、投资客户的沟通等问题，对图灵通泰公司的时任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还为公司提供了网站首期奖励活动的文本样式，以吸引更多客户来此投资。同年8月30日，“图灵通泰－通泰创富”网站正式上线运营，郑某指使公司工作人员按照靳付超介绍的操作方式，在网站发布虚假的汽车众筹项目信息，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付回报或还本付息，欺骗客户向网站的众筹项目投资。截至同年9月3日，“图灵通泰－通泰创富”网站通过上述手段向都某某、苏某某等7名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80.2万元（具体数额详见附表），且上述资金均由郑某控制支配。同年9月4日，靳付超离开图灵通泰公司。之后，该公司通过“以老带新”的方式自行培训新进工作人员，并且更新发布了网站第二期的奖励活动内容，继续采取上述手段吸收公众资金。
2017年4月，公安机关根据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掌握了被告人靳付超参与非法集资的犯罪线索，后在实施抓捕未果的情况下，通过靳付超的亲属电话通知其到案接受讯问，其归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被告人靳付超除帮助郑某公司的网站上线运营之外，还为其介绍二手车的销售商家，并为其提供二手车照片、带其前去选购二手车等。郑某为支付靳付超提供上述帮助的费用，使用吸收资金向其指定账户转款57400元、以15万元的价格为其购买宝马牌二手车1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企业信息、营业执照等书证材料证明：图灵通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郑某，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等。
2.同案犯郑某供述：2016年7月，其了解到通过网站开展二手车众筹的业务很挣钱，客户投资众筹的款项可以部分用来买车，剩余用作其它投资，遂与女友苏某甲商定开展该类业务，并为此成立了图灵通泰公司。常某找人帮其开发了众筹平台的网站，他还介绍靳付超到公司帮忙。靳付超到公司后具体开展了培训客服、完善网站、制作奖励制度等工作，还带其去看二手车，并拍照发到网上。其为此以15万元的价格给靳付超买了一辆二手宝马车，还向靳付超指定的“朱某”账户转款57400元，上述车、款都是作为向他支付的报酬。图灵通泰公司网站上的车辆照片前期是靳付超帮其提供的，后期是其带人去二手车市场拍的，公司的人员与资金由苏某甲管理，其使用众筹的投资款购买过三辆二手车，其中一辆让靳付超开走了，另外两辆都赔钱卖掉了。同年9月27日，其杀害苏某甲之后跑路。
证人朱某的证言及交易明细清单印证了同案犯郑某供述的向靳付超指定的“朱某”账户转款57400元的事实。
3.证人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郑某及其女友苏某甲向其提出准备开展众筹业务，并托其帮忙开发网站，其找到济南宙斯盾科技网络有限公司的许总，以5万元的价格为他建好了网站，并向郑某介绍开发网站的费用需要30至50万元，后来郑某分多次向其付了33万元的现金。网站建好之后，其又找到靳超（靳付超）前来帮助开展网站运营。靳超将网站的名称改为“通泰创富”，并充实完善了网站资料、帮助培训了客服人员等。“通泰创富”网站于同年8月底正式上线运营，之后其没有再参与郑某公司的经营事务。经其辨认照片，确认其所称的靳超是靳付超。
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常某证明的找其为图灵通泰公司开发过二手车众筹的网站，并为此向其支付5万元的事实。
4.证人郭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网站发布的奖励活动文本证明：2016年8月28日，其到图灵通泰公司从事网站管理工作，公司的业务方面都是“超哥”教的，包括QQ和网站内容等方面。其前期负责客户实名登记，后期负责上传图片发标。公司经营的是二手车众筹业务，苏总、郑总和“超哥”都让其向客户宣传，在该公司投资众筹的项目是没有任何风险的，其并不清楚公司是否实际开展过二手车业务。公司的网站有两期面向投资客户的奖励活动，第一期的内容是其将“超哥”提供的电子文本直接发布到网站页面（记载的活动期间自2016年8月29日至10月18日），第二期的内容是苏某甲制定的（记载的活动其间自2016年9月19日至10月8日）。其在公司工作期间没有领过工资或分红。经其辨认照片，确认提供培训的“超哥”是靳付超。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底，其被苏某甲安排到图灵通泰公司从事网站客服工作，负责客户的实名认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某，但所有的事务都是苏某甲管理，郑某的银行卡也都在她手里。公司开始运行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操作，“超哥”来为大家培训了公司运营的模式，培训内容包括客服与客户的聊天内容、车辆信息、奖励返还等整个流程，他在公司待了有一个多星期。其看到“常总”到公司去过一天，当时是带人过来教给大家操作网站后台。公司的“通泰创富”平台发布过70期的车辆投资信息，其中车辆照片是郑某发给苏某甲的，苏某甲再把这些图片、信息发给郭某上传。公司向客户宣传在此投资众筹的项目没有任何风险，向客户的返现、奖励都是苏某甲亲自操作。经其辨认照片，确认其在图灵通泰公司见过的“超哥”“常总”分别是靳付超和常某。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底，其经同学刘某某介绍到图灵通泰公司从事网站客服工作，具体的工作流程都是“超哥”现场教授的，其按照他提供的充值返奖励的计算标准向客户介绍，“超哥”还让其冒充客户进群聊天，9月2日由于学校即将开学就离开公司了。
7.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底，苏某甲联系其到图灵通泰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主要负责记账。截至同年9月19日离开公司之前，其分别记过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红包和其它账、郑总账、客户转账记录等账目。这些账目都是按照苏某甲提供的电脑网银交易记录摘抄的，具体的资金流向情况不清楚。公司的资金都是苏某甲管理，其工作期间实际领取工资三千元。
8.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1日，其应聘到图灵通泰公司从事网站客服工作，赵某、卢某某、伊某、田某某、程某甲等也在该公司从事客服工作，公司的法人是郑某，主管是苏某甲，郭某负责把二手车的图片信息发布到网站上，老客服刘某某向其教授了客服与客户的交流方法，就是及时向客户宣传公司新的车辆信息及公司的奖励活动内容。其还按照公司网站第二期奖励活动的公告，计算过给客户的奖励金额。
证人伊某、赵某、卢某某、田某甲的证言印证了证人程某某证明的客服工作的内容。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8日，其在苏某甲的安排下到图灵通泰公司担任司机，驾驶一辆德州牌照的奔驰汽车，三四天后该车被卖掉，其就负责在公司购买办公用品。
10.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靳付超领着一名男子找其买过一辆德州牌照的二手奔驰汽车，对方支付车款18万元，其给了靳付超5000元的好处费。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日，有一名叫郑某的男子到济南宝悦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二手的宝马320i型轿车，当时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名较胖的戴眼镜的男子。
12.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份左右，靳付超介绍郑某从其经营的某名车行，以2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二手的奔驰车，并向靳付超支付了1万元的中介费。同年9月7日，郑某又到店内将上述奔驰汽车换购了一辆二手的宝马车，并为此支付差价166300元。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市中（网警）远勘[2016]1202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网站页面截图等证明：“图灵通泰－通泰创富”网站的主页详情及后台管理情况，其中发布众筹项目共计七十期。
14.集资参与人都某某、苏某某等37人的证言或自书材料、投资列表、账户截图、转款记录、山东山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审审字[2017]1033号审计报告等证明：2016年8月30日至9月3日期间，“图灵通泰－通泰创富”网站以汽车众筹为名，向都某某、苏某某、李某甲、李某乙、黄某、张某某、朱某某等7人非法吸收资金80.2万元。
15.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1）天刑初字第457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明：2012年1月12日靳付超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至2013年1月27日止。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明：公安机关根据线索掌握了靳付超参与非法集资的线索，到其户籍地实施抓捕未果，后通知靳付超亲属电话通知其到案接受审查的经过及个人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靳付超供述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吻合。
针对被告人靳付超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靳付超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靳付超既非主管人员也非直接责任人员，不应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图灵通泰公司是郑某为实施非法集资活动而设立的，设立之后也只是从事该项犯罪活动，再无其它正常经营。因此，靳付超参与的以图灵通泰公司名义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的认定标准，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应当按照各自然人的实际参与行为追究各自的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靳付超的辩护人所提靳付超实际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至9月3日，同期的吸款金额为80.2万元，但其实际报酬仅为16.2万元，其仅应对16.2万元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靳付超在图灵通泰公司的郑某等人基本了解汽车众筹平台的经营模式、公司众筹网站已经开发建成的情况下，就网站内容的完善、众筹业务的介绍、投资客户的沟通等问题，对图灵通泰公司的时任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还为公司提供了网站首期奖励活动的文本样式，从而使得网站得以在2016年8月30日正式上线运营。靳付超于同年9月4日离开图灵通泰公司之后，对公司的经营活动再无任何参与行为，该公司自行开展了培训新进人员、更新奖励活动等运营行为，以继续从事非法集资活动。因此，靳付超对其离开之后图灵通泰公司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应将其参与公司经营期间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作为其犯罪数额。至于靳付超事后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并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辩护人所提应将靳付超实际分赃数额作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靳付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靳付超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受到公安机关讯问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靳付超在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过程中，直接实施了帮助网站上线运营、介绍提供车辆照片等行为，给存款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巨大，不符合犯罪情节轻微的免刑标准。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靳付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靳付超退赔赃款207400元，由本院划转至郑某案的受案法院一并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附：被告人靳付超非法吸收公众情况一览表
审 判 长 吕 青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李 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