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旋，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楠，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中秋，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7142161298。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永兴村十一社大岭顶自编**号。法定代表人：焦青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洺胤，浙江星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大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0753922X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号银湖创新中心**号*层***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上诉人陈旋、杨忠楠为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马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大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旋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上诉人签署的一份《还款协议》。但该协议是上诉人受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30余名商户胁迫所形成的，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理由如下：一、《还款协议》所涉债务为被上诉人与大麦公司之间形成，大麦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让上诉人承担应有合理理由。上诉人已经解释，该协议是受被上诉人等30余名供货商胁迫所签。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不是，应该作出合理的解释，即是什么原因导致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情况下要承担30余笔公司的债务。二、《还款协议》违背了合同基本的自愿、平等原则，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负有还款债务的依据。首先，本案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众多供货商围堵上诉人长达二十多个小时，不给东西吃、不让睡觉、不让离开，并轮番威胁上诉人及其家人，在此情形下让上诉人被迫签约承担不属于自己的债务，显然违背了合同自愿原则。其次，从《还款协议》内容看，只是单纯要求上诉人承担并非其自身欠下的债务，却并无任何让上诉人获益的对价，这样的协议显然违背了合同的公平原则。本案中，供货商是用强制手段让不是债务人的上诉人变成了债务人。从上诉人从供货商处脱身后与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笔录以及事后受供货商纠缠的报警记录来看，对于《还款协议》上诉人的态度一直是明确的，即认为是受胁迫而形成的。三、整个谈判过程到签订《还款协议》时间长达十四五个小时，这显然已经不是一场正常的商务谈判。对于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并进行威胁的情节，上诉人在之前的上诉案中【（2016）浙01民终8357号、（2016）浙01民终8358号、（2017）浙01民终446号】，已经申请在场供应商应立芳出庭作证予以了证明。从整个过程来看，上诉人是在无法离开且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了《还款协议》。四、上诉人在签了还款协议后，商户们还要逼上诉人联系公司其他股东一起过来签协议，一直到3月7日下午1点半多才从商户那里脱身。上诉人在律师的建议下到祥符派出所报案。在之前的上诉案中【（2016）浙01民终8357号、（2016）浙01民终8358号】，已经申请二审法院去祥符派出所对此事进行调查并调取该笔录。五、事后，商户们还多次上门威胁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多次向文新派出所报警，一再声称还款协议是受胁迫形成的，也作了笔录，上诉人在【（2016）浙01民终8357号、（2016）浙01民终8358号】上诉案中，已经申请二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应的证据。六、民事判决既要考虑社会的价值取向，也要为人们的日常行为确立规范。如果由于公司缺乏偿债能力，债权人可以采取非常的手段胁迫公司管理者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有限责任将荡然无存。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上诉人签字的还款协议，但是有诸多证据和事实可以推断出这份证据是上诉人受胁迫后签署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忠楠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上诉人签署的一份《还款协议》。但该协议是上诉人受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30余名商户胁迫所形成的，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理由如下：一、《还款协议》所涉债务为被上诉人与大麦公司之间形成，大麦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让上诉人承担应有合理理由。上诉人已经解释，该协议是受被上诉人等30余名供货商胁迫所签。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不是，应该作出合理的解释，即是什么原因导致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情况下要承担30余笔公司的债务。二、《还款协议》违背了合同基本的自愿、平等原则，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负有还款债务的依据。首先，本案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众多供货商围堵上诉人长达二十多个小时，不给东西吃、不让睡觉、不让离开，并轮番威胁上诉人及其家人，在此情形下让上诉人被迫签约承担不属于自己的债务，显然违背了合同自愿原则。其次，从《还款协议》内容看，只是单纯要求上诉人承担并非其自身欠下的债务，却并无任何让上诉人获益的对价，这样的协议显然违背了合同的公平原则。本案中，供货商是用强制手段让不是债务人的上诉人变成了债务人。从上诉人从供货商处脱身后与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笔录以及事后受供货商纠缠的报警记录来看，对于《还款协议》上诉人的态度一直是明确的，即认为是受胁迫而形成的。三、整个谈判过程到签订《还款协议》时间长达十四五个小时，这显然已经不是一场正常的商务谈判。对于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并进行威胁的情节，上诉人在之前的陈旋和上诉人的上诉案中【（2016）浙01民终8357号、（2016）浙01民终8358号、（2017）浙01民终446号】，已经申请在场供应商应立芳出庭作证予以了证明。从整个过程来看，上诉人是在无法离开且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了《还款协议》。四、上诉人在签了还款协议后，商户们还要逼上诉人联系公司其他股东一起过来签协议，一直到3月7日下午1点半多才从商户那里脱身。上诉人在律师的建议下立刻就到祥符派出所报案，并陈述了案件全过程，也做了笔录。事后上诉人还多次与祥符派出所联系反映情况，要求立案。五、事后，商户们还多次上门威胁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对供货商回复的内容始终是《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这是公司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六、民事判决既要考虑社会的价值取向，也要为人们的日常行为确立规范。如果由于公司缺乏偿债能力，债权人可以采取非常的手段胁迫公司管理者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有限责任将荡然无存。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上诉人签字的还款协议，但是有诸多证据和事实可以推断出这份证据是上诉人受胁迫后签署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中马公司辩称，本案所涉销售协议以及还款协议等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受到该文件的约束。对于上诉人上诉所称受到胁迫等内容均不是事实，且该情况的证明责任在于上诉人这方，至今被上诉人未见到实际证据。对于上诉人目前所提出的各项理由均指向了该还款协议系受到胁迫，如果上诉人需要主张的是将该协议撤销，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权利，其权利已经灭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因此，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大麦公司未作陈述。中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麦公司支付中马公司货款830300.55元；2、大麦公司退还中马公司保证金10000元；3、陈旋针对上述货款在117642元范围内对中马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840300.55元×0.8×17.5％），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2918元（暂计算至9月15日，117642元×24％×167天/365天）；4、杨忠楠针对上述货款在218478元范围内对中马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840300.55元×0.8×32.5％），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6289元（暂计算至9月15日，218478×24％×183天/365天）；5、本案全部相关诉讼费用由大麦公司、陈旋、杨忠楠承担。一审庭审中，中马公司明确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全部相关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中马公司与大麦公司签订《代销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大麦公司为中马公司的商品玛依玫瑰手工皂冬季滋养组提供《空中大卖场》、《大麦购物》节目平台；中马公司通过大麦公司各栏目进行商品的团购销售，合作期限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中马公司以供货价119元提供给大麦公司；大麦公司每月安排对账、回款一次；首次合作时，中马公司同意支付10000元作为商品备货和质量保证金，中马公司当期销售商品在前期备货和货款结清后两个月内未出现质量纠纷，则大麦公司退还保证金；违约方应支付本合同标的额30%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之造成的全部损失。中马公司陆续向大麦公司提供货物，大麦公司累计结欠中马公司货款830300.55元。2016年3月7日，陈旋、杨忠楠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该还款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大麦公司拖欠中马公司货款以及中马公司在大麦公司预存的保证金10000元；陈旋、杨忠楠、叶炜、刘强对大麦公司所欠货款的80%，分别按17.5%、32.5%、32.5%、17.5%的比例承担责任，于2016年3月15日前支付50%（陈旋第一期付款日期为3月31日前），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50%的余款；若大麦公司的股东迟延付款，则应按应偿还总金额的3%/日支付违约金。同日，被告大麦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伟对账确认尚欠原告中马公司货款830300.55元、保证金10000元，合计840300.55元。协议签订后，大麦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陈旋、杨忠楠亦未按约定还款。诉讼中，中马公司支出公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马公司与大麦公司签订的代销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马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大麦公司未按约付清剩余货款830300.55元并退还保证金1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旋、杨忠楠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陈旋和杨忠楠发生效力，陈旋、杨忠楠应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加入到债务中并承担清偿责任。经核算，陈旋应承担117642元（840300.55元×0.8×17.5％），杨忠楠应承担218478元（840300.55元×0.8×32.5％）。《还款协议》约定，若陈旋、杨忠楠迟延付款，则应按应偿还总金额的3%/日支付违约金，现中马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该款项分两次支付，故违约金也应分段计算，经核算，陈旋应支付以本金58821元（117642元×5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的违约金为6548.74元，杨忠楠应支付以本金109239元（218478元×5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的违约金为13327.16元。至于公告费用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大麦公司负担。综上，中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马公司对调整诉讼请求一事已作出合理说明，在大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3月7日之后支付过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对中马公司的该部分意见予以采纳。陈旋、杨忠楠辩称其受胁迫签订《还款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签字并非出于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大麦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江大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货款830300.55元、保证金10000元，合计款项840300.55元。二、浙江大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告费300元。三、陈旋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在117642元范围内向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支付暂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的违约金6548.74元，以本金588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以及以本金1176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四、杨忠楠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在218478元范围内向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支付暂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的违约金13327.16元，以本金1092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以及以本金2184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之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5元，由广州市中马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93元，浙江大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402元，陈旋对其中2784元承担共同责任、杨忠楠对其中4777元承担共同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旋、杨忠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两张、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7日下午，陈旋和杨忠楠获得自由后，立刻向大麦公司法律顾问浙元律师事务所胡光春、倪剑波律师诉说被胁迫而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况，并在律师建议下去公安机关报警。2、短信记录四张，用以证明杨忠楠一直否认还款协议并认为该协议是非法拘禁中形成。被上诉人中马公司对于第一组证据中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待证目的；对于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存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上诉人系受到胁迫以及如何受到胁迫的待证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系杨忠楠单方对于以前签定协议的效力所作之否定，是无效的行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还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微信记录、情况说明及短信的内容说明签订还款协议当天及之后供货商催讨货款的情况，但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之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中马公司、原审被告大麦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载明因大麦公司拖欠中马公司货款，大麦公司股东自愿承担款项的偿还义务，款项总金额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该协议还确认大麦公司股东为陈旋、杨忠楠、叶炜、刘强，陈旋承担比例为17.5%，杨忠楠承担比例为32.5%，各股东按照各自比例付款不再承担连带责任。首批总金额的50%于2016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总金额的50%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根据中马公司与大麦公司之后签署的对账单，大麦公司对中马公司的总应付款为840300.55元（包含10000元保证金）。陈旋、杨忠楠与中马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中马公司与大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陈旋、杨忠楠与中马公司等相关供货商在协商过程中，因发生争议，陈旋、杨忠楠确实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在警察出警时并未表示其受到胁迫，在警察离开现场时未要求同时离开，事后仍留下与包括中马公司在内的供货商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陈旋、杨忠楠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事后陈旋与杨忠楠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受到威胁签订《还款协议》，公安机关亦未认定存在胁迫行为，也未对相关供货商作出处理。此后陈旋、杨忠楠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还款协议，直至中马公司起诉后就此进行抗辩。综合上述情况，陈旋、杨忠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代表大麦公司协商债务处置事宜过程中，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系受胁迫所致，陈旋、杨忠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上诉人陈旋负担2784元，上诉人杨忠楠负担4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鸣卉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舒 宁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