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4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塘双路205号二楼。
负责人：任昭洁，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罗金贵，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超，男，汉族，1990年5月10日生，住云南省嵩明县。
一审被告：陈燕，女，汉族，1985年1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超、一审被告陈燕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超与陈燕承担连带赔偿12万元的责任。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对于本次事故给受害人造成损失，车辆所有权人有过错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李超疏于对车辆的保管和管理，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以对于受害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李超负有赔偿义务。对于驾驶员系无证驾驶、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形，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系无证驾驶人及有过错的车主。一审否定李超对保险公司垫付款无返还的义务是认定自相矛盾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超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陈燕陈述，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二被告连带返还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2015年5月9日11时50分许，被告陈燕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云Ａ×××××号“解放”牌轻型厢式货车从嵩明县小街镇驶往小铺方向，行至小小公路农业推广站路段时，其所驾车车头与周某及所骑自行车后轮相撞，致周某受伤，后周某被送往医院救治。2015年6月21日凌晨，周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并盆腔脏器损伤死亡，嵩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燕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云Ａ×××××号“解放”牌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樊正艳，樊正艳为该车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4年6月，樊正艳将该车出售给李超管理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李超系锦旺电器城经营者，陈燕原系锦旺电器城雇员，李超管理使用肇事车辆期间，主要将车辆用于锦旺电器城配送货物，车钥匙摆放于锦旺电器城内，事发时，陈燕从锦旺电器城拿到车钥匙后，私自驾车外出过程中发生上述交通事故。2015年9月16日，嵩明县人民检察院以嵩检公诉〔2015〕178号起诉书指控陈燕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世全、李应芬、毕刘敏、毕淑敏以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我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李超、锦旺电器城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嵩明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嵩刑初字第2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人陈燕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世全、李应芬、毕刘敏、毕淑敏各项损失人民币12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由被告人陈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世全、李应芬、毕刘敏、毕淑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3132.0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世全、李应芬、毕刘敏、毕淑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2485.1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世全、李应芬、毕刘敏、毕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昆明中院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云01刑终14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陈超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2016年5月18日，原告阳光财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毕世全等人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履行了赔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被告陈燕未取得驾驶资格、未经车辆管理人李超同意，私自驾驶车辆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损，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陈燕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因陈燕所驾车辆在原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嵩明法院依据受害人家属所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被告陈燕、李超及原告阳光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作出了处理，原告阳光财保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交通事故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120000元。现原告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及赔款依据向二被告行使追偿权，要求二被告返还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的款项120000元，原告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为被告陈燕，被告李超的赔偿责任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明确，其已承担了疏于管理车辆的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超返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要求陈燕返还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款项人民币120000元；二、驳回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超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李超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在陈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其使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其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超在另案诉讼中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并不影响其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本案赔偿款的30%为宜即40000元。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上诉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
二、陈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款项80000元；
三、李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款项40000元；
四、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50元，由被上诉人李超承担30%即1215元，由一审被告陈燕承担70%即2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予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罗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