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旬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29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旬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生于1987年X月X日，初中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兴马乡余家坪村人，现住陕西省旬邑县太村镇富村，身份证号码：5137221987********，农民。2006年6月16日因抢劫罪被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刑期自2006年2月7日至2010年2月6日，2009年4月6日被减刑十个月释放。2018年1月10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旬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1日经旬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旬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旬邑县看守所。
旬邑县人民检察院以旬检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7日、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旬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旬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21日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之妻谭某某在旬邑县医院妇产科产下一名女婴（李某某），同年12月24日母女二人出院。李某某遂产生将女婴（李某某）卖给他人的想法，后李某某通过库某某、马某某、孙某某认识乾县临平镇寒寨村村民杜某某。12月30日，被告人李某某在旬邑县太村镇富村岳父家中将女婴（李某某）以39000元的价格卖给杜某某。公诉机关认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其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判处其五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庭审中，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辩称其把女儿抱养出去，是想再生一个男孩为去世的妻哥顶门立户。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1日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之妻谭某某在旬邑县医院妇产科产下一名女婴（取名李某某），同年12月24日母女二人出院。李某某遂产生将女婴（李某某）卖给他人的想法，并将此想法告知库某某；后经库某某、孙某某、马某某联系认识乾县临平镇寒寨村村民杜某某。同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某某在旬邑县太村镇富村岳父家中将女婴（李某某）以39000元的价格卖给杜某某。所获赃款被李某某挥霍或补贴家用。案发后，李某某被警方解救回后，现由谭某某抚养。
上述案件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9日，旬邑县太村镇富村四组村民谭某某拨打110报警称，2017年12月30日，李某某在富村家中将2017年12月21日出生的女儿李某某通过富村村民库某某联系买家，以39000元的价格买卖。旬邑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明李某某基本身份信息情况，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出生医学证明，证明李某某，女，2017年12月21日生于旬邑县医院，住址旬邑县太村镇富村，母亲谭某某、父亲李某某。
（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2006年6月16日，李某某因抢劫罪被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刑期自2006年2月7日至2010年2月6日，2009年4月6日被减刑十个月释放。
（5）邮政储蓄银行存款明细，证明2017年12月31日，李某某通过ATM机在自己的邮政储蓄卡三次共存入现金26500元；及其银行卡交易情况。
（6）门诊挂号单，证明2017年12月30日，李某某在旬邑县医院门诊挂号就诊。
（7）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证明2017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24日，谭某某因孕2产2，39+6周妊娠LOA自娩在旬邑县医院妇产一科住院6天，于2017年12月21日02时自勉一女活婴；及其住院支付费用情况。
（8）富村村委会证明信，证明村民谭某某之女儿李某某被警方解救回后，由谭某某抚养。
（二）证人证言。
（1）库某某证言，证明大概在2017年12月底的一天，李某某给自己打电话说他在旬邑县医院生了一个女儿，想把女儿抱养出去，让自己找个人把娃抱出去，并且当时还问自己看抱出去能给他几万元。当时自己给他说也不知道能给多钱，说完以后就挂了电话。第二天，孙某某给打电话问自己李某某的女儿抱出去了没有？自己给李某某打电话问情况，他没有接，过了一会他把电话回过来了，说没有抱出去，自己又告诉孙某某孩子还没有抱出去，李某某想把孩子往出抱呢。过了一天，孙某某打电话说抱孩子的人要来看孩子，自己给李某某打电话打不通，就去他家里找他，找到后给他说抱孩子的人要来看孩子，李某某说让那个礼拜天来，自己就告诉了孙某某，又过了一天，孙某某打电话说抱孩子的人来了，她不知道李某某家住哪儿，自己忙着装木头，就把李某某的电话发给了孙某某让他们去联系，也就没再管。
（2）孙某某证言，证明当时自己参加六娘（库某某奶奶）葬礼的事，期间，库某某说同村谭某某的丈夫李某某要卖他的娃哩（女婴）。之后闲谝时自己把这事给对门的李某丽两口子说了，李某丽说她侄女结婚几年了，一直没有娃，想抱养个女娃。农历的2017年11月13日来了几个人（乾县人）和李某丽两口子要来抱娃，当时他们都不知道李某某家住址，自己去给指了一下李某某家门，李某某当时说这娃的生日是农历11月4日。当时李某某要了五万元，最后对方给了三万九把娃就抱走了。
（3）马某某证言，2018年1月10日证明，其又名马某伟。十天前孙某某告诉自己他们村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娃要抱给他人收养，自己说：“刚好，我认识的一个小伙要抱养一个娃”。自己就联系了杜某某，把这件事告诉杜某某后，他家人就同意了，第二天早上十时左右的时候，杜某某驾车和他的父亲、母亲、叔父、婶娘共五人到自己家里。自己就联系了孙某某，孙某某带着自己、杜某某的叔父、婶娘、母亲去富村这家里看要抱养的娃，看了娃后杜某某的叔父当场就问富村的这两口子，问他们同意给人抱养吗，他们都表示同意。自己就开车把这些乾县的人又带回家中，乾县来的人就商量这事。因为看娃的时候，富村的男的当场提出要5万元，乾县的人出3万元，最后谈好3.9万元用于支付孩子母亲生产小孩的医疗费用，还有让回四川办理收养证明的车费。说好之后，自己就开车拉着杜某某的母亲、婶娘到了富村的这户家里，三人就进了房子，杜某某的母亲拿出带来的小孩衣服，由小孩的亲生母亲帮忙，和杜某某的母亲、婶娘一起给换带来的衣服。之后自己就开车拉着杜某某的母亲、婶娘、小孩的亲生父亲抱着小孩到了旬邑县医院儿科挂号体检，小孩体检出来一切正常，杜某某的叔父在自己的车上当场交给小孩父亲四个信封，信封内分别装着三个一万元和一个九千元，由自己作证把钱交给了小孩的父亲。让小孩父亲当场点钱，他没点把钱就收起来了。小孩的父亲把小孩交给了杜某某的母亲，乾县的人就乘车抱着小孩走了。
（4）杜某某证言，证明其系乾县临平镇寒寨村四组人。之前在旬邑县赤道乡收苹果、开办驾校时与赤道街上的一个苹果代办马某伟比较熟识，就告诉他自己媳妇身体不好不能生育，让他帮留意看谁家有刚生下的孩子，没有抚养能力想往外抱养的给介绍一下。大概在2017年12月底的一天，马某伟打电话说这边有个人刚生下一个女娃，可是妻子（谭某某）有病、家里也穷没有能力抚养想向外抱养哩，让自己和家人商量看要不要抱养。2017年12月28日晚上自己回家后和媳妇、父母（杜某某、周某某）商量这事，他们都同意抱养。次日早上，自己开车带着父母、二爸杜志某、二娘王某某、侄女杜某某来到旬邑。找到了马某伟后，母亲和二爸坐的马某伟的车去那家看孩子。他们看完孩子回来后在马某伟处告诉自己对方要39000元，然后商量一下就同意了，并提出要给娃在旬邑县医院做个检查。然后自己就和父亲带着侄女下县城去了，母亲、二爸、二娘、马某伟就去那人家里带孩子。自己在县上取钱的时候，二爸打电话说对方要求二十年后要见娃，自己听了就不想要了，然后打电话和媳妇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抱养下这个孩子。后来家人就和孩子的亲爸抱着孩子一块下了县城，在县医院给孩子做了一些检查。由于自己不愿意见孩子的亲爸，就把车停在医院附近，孩子做完检查后，由二爸负责将3.9万元交给孩子父亲，之后母亲抱着孩子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和家人就回了乾县。
（5）杜某某证言，2018年1月10日证明，十天前自己和妻子周某某、弟弟杜志某、儿子杜某某、弟媳王某某去旬邑给杜某某抱养了一女儿，因儿媳袁某亚不生育，所以就有了给儿子抱养小孩的念头。这件事是杜某某告诉自己的，说他在旬邑联系了一小孩要给人抱养。儿子当天晚上把这事告诉自己后，第二天自己就和儿子等人去了旬邑，去了后在旬邑的老马家呆着，其他人就去要抱养的这家人家中看娃，当时妻子、弟媳她俩人去看娃，其他人在老马家呆着。其他人去看娃，娃看后就抱着娃到旬邑县医院检查娃的身体，检查没问题后，就抱着娃到了乾县的家中。娃在家中，由自己妻子扶养，当时走的时候那男的把娃的出生证明给了自己。杜某某给对方多少钱自己不清楚。
（6）杜志某证言，其哥杜某某的儿子杜某某结婚多年膝下没有一儿半女，2017年12月28日晚上侄子杜某某来到自己家商量说是旬邑县一个朋友马某伟说有个刚出生的女婴找人抱养，他想要呢，自己给侄子说你要和父母妻子商量再做决定。杜某某回去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旬邑看一下娃再说。次日，自己和妻子王某某、杜某某、杜某某、嫂子周某某，由杜某某开车来旬邑。上午10点多到了马某伟的家里和马某伟聊了一会，后在赤道街道叫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让马某伟带自己和周某某先去李某某的家中看娃娃，到李某某家中时，李某某和他妻子在家，自己把娃看了一下是一个女娃，比较瘦小，就问他们到底愿不愿意让抱养，他俩口都说愿意，自己就让马某伟问得多钱，李某某张口就要5万元，最后把价商量到3.9万元，然后就回马某伟的家中将女婴李某某的情况以及李某某要三万九千元的事情和杜某某、杜某某商量了一下，杜某某说能行，然后又在街道叫了一辆车拉着马某伟、周某某、王某某去李某某家里将李某某和李某某接到旬邑县医院新生儿科体检，杜某某开车拉着自己和杜某某在旬邑县医院门口等着，体检完没有问题后李某某将孩子抱出来，自己让李某某将孩子交给周某某，周某某就将孩子抱到杜某某开来的车上，自己当着马某伟面将3.9万元现金给了李某某，然后李某某拿着钱就走了。自己和杜某某等人带着李某某回乾县了。杜某某拿了1万元，自己当场拿了2.9万元，共凑够了3.9万元。
（7）周某某证言，证明内容与杜志某、杜某某、杜某某证言基本内容一致。
（三）被害人谭某某陈述，证明其和丈夫李某某2011年8月生育一子，2017年12月21日，其在旬邑县医院妇产科生了一女儿，当时取名李欣怡，出生证上登记名字是李某某，12月30日上午，自己发现李某某鬼鬼祟祟，接打电话时背过自己在院子里，听他在电话中叫同村一个叫“飞飞”的人名，到了中午11时左右，家来了四个人先看了娃，之后李某某就从自己手中把娃抱走，和他们一起去旬邑县医院给娃做体检，他们在县上做完体检把娃就抱走了，当时抱娃时在自己房子，李某某和对方讲价钱，李某某要5万元，对方愿意出3万元，最后谈好3.9万元。当时自己就不愿意把娃卖出去，李某某就打自己，还威胁自己说：“以后不管我母亲，把女儿不抱出去娃就让我养，他不管，我就没有报警”；自己母亲生活不能自理，在2017年就和李某某、儿子从四川回到旬邑一起生活。李某某常打自己，他常赌博，昨天他打牌回来心情不好，还把自己打了一顿。李某某卖娃是为还赌债，他还说过把女儿抱出去，将来再生一个男孩给旬邑自己去世的哥哥顶门立户，当时自己就不同意把娃抱出去。女儿李某某现在已被警方解救回来，由自己抚养。3.9万元由李某某保管，他花了一部分，给儿子看病花了一部分，其它存在李某某卡上，他进看守所后，自己将剩余钱用于给孩子买奶粉，补贴家用，这钱中李某某将9000元借给李艳，他进看守所后，李艳将9000元还给自己，自己也花完了。
（四）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和辩解，证明大概2017年12月底，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自己想再生一个男孩（为去世的妻哥顶门立户），想把女儿抱养出去，并将这个想法告诉妻子谭某某，当时她也同意将女儿抱养给别人。于是自己就让同村的库某某帮忙联系需要抱养小孩的人。过了几天，库某某找到了抱养孩子的人，并让同村一个女的带着一男三女来到自己家里，他们看过小孩之后就谈价钱，自己开口要5万元，那个男的说只给3万元，最后说好3.9万元。谈好价钱之后，抱养孩子的人给小孩买了新衣服换上，还说要去县医院给孩子做个检查，看小孩是否健康。于是自己就抱着小孩坐他们的小轿车来到旬邑县医院找大夫给做了检查。后在县医院门前他们的小轿车内，那个男的给了自己3.9万元，都是面值100元的。第二天，自己在旬邑县邮政银行把钱存了26500元，手机中现存1000元，3000元还欠账了，还有2000多元用于还赌帐了，这帐是娃还没出生自己在手机上玩打麻将欠别人的。
（五）视听资料照片，证明谭某某家庭情况、其女儿李某某被警方解救回后，由其抚养情况的拍照。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其亲生女婴，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旬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辩称把女儿抱养出去，是想再生一个男孩为去世的妻哥顶门立户之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将亲生子女抱养给他人时，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事后，肆意挥霍收取的钱财，足以反映其具有非法获利之目的，应以拐卖儿童罪依法惩处，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其自愿认罪、悔罪，被拐卖儿童已解救，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具有犯罪前科，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重处罚。结合被告人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一月九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39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健
人民陪审员 井 琰
人民陪审员 樊义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苑萍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犯罪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