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沈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自安，又名王中森，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南省沈丘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02年10月24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3年3月31日释放。后经沈丘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月21日被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沈丘县人民法院审理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自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03年3月20日作出（2003）沈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自安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周控审刑抗[2014]1号刑事抗诉书，对沈丘县人民法院（2003）沈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周刑抗字第1号指定再审决定书，指令沈丘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沈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自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12月24日，被告人王自安的妹妹王银芝的鞋店开业，王来彬、郭卫星、王进良（三人均已判刑）等人送匾前往祝贺。次日中午，王自安设宴招待王来彬、郭卫星、王进良等人在喝酒中间，被害人王某4来到酒场，无故打王来彬几拳，并质问：“王自安哩！”，当见王自安在另一酒桌陪客人喝酒时，把王自安拉到饭店外，以其是周营集上的“老大”，请客为何不请他为由，将王自安打一顿，后被人劝开。下午，王某4又到王进良家，无故将郭卫星、王来彬打一顿，鼻子都给打流血了，并说：“你个熊渣子不想活了”，后被人捞开。王某4因其衣服烂，又多次到王进良家，让郭卫星、王来彬赔偿，并让王自安买阿诗玛烟，被告人王自安和郭卫星、王来彬、王进良害怕王某4继续找事，王自安无奈请客招待王某4，喝酒中间，王某4指着王自安、郭卫星、王进良说：“该打你不该？在你家打架敢惹我吗！吃了你的，喝了你的，不算毕，等群义（王某4的弟弟，已判刑）回来，您哪个也出不了屋。”并无故让王自安买两条阿诗玛烟（因周营没卖阿诗玛烟的，没买成）赔情，否则将鞋店砸了。王自安、王来彬、郭卫星、王进良四人认为王某4平时横行乡里，寻衅滋事，劣的很，现在又这样欺负人，为此，四人对王某4怀恨在心，先后两次预谋打死王某4，在预谋期间，被告人王自安出钱让王来彬买了塑料布、汽油，并和王来彬、郭卫星、王进良准备了铁棍、尖刀、双管手枪（自制）、砍刀和炸药等作案工具。1995年12月30日晚，被告人王自安到王进良家，正和王进良说话时，被害人王某4的弟弟王某1也到王进良家，谈及和王某4斗架的事，王某1同意从中调和，王自安又害怕打死王某4会得到法律的惩处，于是，提出回家，王某1不让走，当晚和王某1一块住在王进良家东屋里。王来彬、郭卫星、王进良三人乘王自安和王某1在王进良家睡觉之机，于当天夜里，携带作案工具到王某4家，王来彬手持铁棍照熟睡的王某4头部猛击数下，致使王某4严重脑损伤而死亡。郭卫星一手捂着惊醒的王某4之妻师爱玲的的嘴，一手用砍刀照师的手部砍，后又从王来彬手中要回铁棍照师的头部猛击数下，致师爱玲当场昏迷。后王来彬用砍刀照师爱玲腰部砍一刀，照王某4的女儿王喜梅、王莹莹头部连砍数刀。其间王进良携带炸药、汽油逃离现场。作案后，王来彬、郭卫星逃跑。师爱玲、王喜梅、王莹莹被送医院抢救脱险，经法医鉴定均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王来彬供述：杀死王某4，我们预谋两次，第一次是在没杀死中华前两天的一天下午，在进良的停车场屋里。有我、王自安、进良、卫星。”王自安说：“如果王某4再来找事，就在停车场里打死他，然后用塑料布装着埋掉。”当时俺几个都同意。说了以后，自安给我50元钱，叫我买塑料布，我接过钱以后就去买啦。买了7尺塑料布7.20元，四盒红喜梅烟，两盒红梅烟。第二次还是我们俺四个商量的，就在打死他的那个下午，还是在进良停车场屋里。自安说：“打死他以后，再用炸药把他的房子炸了。”卫星说：“再买10斤汽油，把他的家都烧了。”我问：“上哪弄炸药、汽油？”自安说：“我去赵德营买炸药，你去买10斤汽油。”当时，他给我40元钱，“我在进良家拿的塑料桶，10斤的。在周营街上邮电所西边一个修摩托车的那买的汽油，34元钱。”
开始自安准备去，后来他没去。那天晚上他碰见中华的弟弟成事啦，他怕成事知道了，就陪着成事睡觉了。去王某4家拿的铁棍、尖刀都是自安在杀死王某4那天晚上，在停车场给我的。
2、同案犯郭卫星供述：杀死王某4，我们商量两次。第一次是在没杀死中华前两天的一天下午，在进良的停车场屋里。有我、王自安、进良、来彬。当时自安说：“如果王某4再来找事，就在停车场里打死他。然后用塑料布装着埋掉。当时，俺几个都同意啦。”说了以后，自安给来彬50元钱，叫来彬买的塑料布。第二次还是俺四个商量的，就是打死他的那天下午，还是在进良的停车场屋里。自安说：叫我先找中华喝酒，喝了酒就睡他家。到夜里，把门打开了，他几个先进去打中华，打了以后，用汽油浇上，再用炸药炸。说好以后，自安去买的炸药，来彬去买的汽油。
3、同案犯王进良供述：原来开始商量的还有李口村的王自安，这个事就是他提出来的。第一次商量有我、王自安、郭卫星、王来彬四个人。在自安的岳父的家中商量的，后来又在我的停车场商量二次。原来商量骗王某4喝了酒后将他杀掉，用塑料袋装起来埋掉。王自安拿钱让来彬买五、六尺长的塑料布。现在还在我的停车场那放着哩。初五晚上因王某4和他叔一块去的，没有弄成事。后来商量在王某4的家中干掉他。干掉后浇上汽油烧，然后用炮药将现场炸掉。王自安和来彬又买的汽油和炮药。炸药是自安买的，在什么地方买的我不知道。汽油是来彬在周营买的。铁棍是自安在他老岳家拿的，尖刀是自安的还是来彬的我弄不清，砍刀是我的，是俺家的用的刀。我们几个中是自安先提出打死中华的。”
4、被告人王自安供述：我们和进良、来彬、卫星四个两次商量杀死王某4。后来王进良和王来彬就提出咱们弄点炸药，弄点汽油，今天夜里炸死烧死他，我们几个都同意了。当夜我们几个在王进良家商量，准备好东西后将王某4杀死，弄死之后用塑料布装着埋掉。商量好后，当夜晚上8点多钟时，王某4的弟弟王某1来找我了，我就没有去。
5、证人王某1证言：1995年12月30日晚，我到王进良家和王自安谈及和王某4斗架的事，我同意从中调和，后和王自安一起住王进良家东屋里没走。
6、证人王某2证言：被害人王某4是个恶棍，无恶不作，王自安在其饭店请客，王某4不由分说抓住王自安就打。
7、证人刘某、王某3、李某、周某证言证明，被害人王某4平时经常勒索财物、寻衅滋事。
8、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周刑终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原再审认为，被告人王自安因对被害人王某4寻衅滋事、无故殴打他人不满，参与预谋打死王某4，并为实行犯罪，事先准备工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自安参与预谋杀人，准备作案工具，是预备犯，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由于王自安未有效阻止本案共同犯罪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不成犯罪中止；因王自安只参与了共同犯罪中的预备阶段，对其行为已认定为犯罪预备，无需再区分主、从犯。原审判决适用缓刑不当，应予纠正。考虑到王自安的亲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给予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王自安的谅解，故对王自安的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沈丘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03）沈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王自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自安上诉称：没有参与预谋杀死王某4，没有准备犯罪工具，应宣告无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原一审、再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自安的上诉理由，经查，王自安侦查环节多次供述了和王进良、郭卫星、王来彬商议杀死王某4的事实，并准备了汽油、塑料布、铁棍、尖刀、炸药等作案工具，且该供述与同案犯王进良、郭卫星、王来彬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自安参与预谋杀死王某4，并为实行犯罪，准备作案工具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自安因对被害人王某4寻衅滋事、无故殴打他人不满，参与预谋杀害王某4，并为实行犯罪，事先准备工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共同犯罪，王自安虽未直接实施实行行为，但本案已实际造成了他人死亡、轻伤的犯罪后果，其对该犯罪后果仍应承担刑事责任，故一审认定其为预备犯，属认定错误。但王自安在共同犯罪中，仅参与预谋，没有具体实施实行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故对王自安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自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03）沈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
二、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03）沈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
三、被告人王自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同华
审判员 杜 磊
审判员 杨国领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闫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