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翁广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张素华，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肖挺俊，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赫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惠某医院，住所地在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宁玉萍，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钟华，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颖珍，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惠某医院（以下简称“惠某医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周某因“渐起记忆差2年，加重伴乱语半年”于2014年12月23日在惠某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血管性痴呆；2、多发性脑梗死；3、高血压3级。根据医院病历记录：“2014年12月30日11：患者今早在护士站转身掉头时出现步态不稳，陪护及时发现扶住左上肢及头部，但患者依然滑倒。患者诉有下肢疼痛，查体：右下肢外旋外展、缩短。即复照片提示：1、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建议复查。2、骨盆骨质疏松。3、腰椎退行性变。4、双侧股动脉硬化。入院时泰科公司和周某儿子签订了《护工服务知情同意书》，选择了一对多服务，陪护内容包括：1、病人个人卫生；2、病人饮食、喂药、饮水；3、病人饮食、翻身、防压疮和添减衣服；4、留取标本和护送各项检查；5、病人功能训练，活动关节和肌体。另备注如在陪护服务过程中，出现如下情况陪护部免责：1、病人或家属提出超出以上服务范围要求，致使病人出现意外后果；2、病人发生自杀、走失、自残、病人伤害、因病情突然变化或因年事已高而出现意外；3、病人在康复锻炼行走或活动时，须由陪护人员陪同，病人私自离开陪护人员而造成摔伤或伤亡；4、病人，若病人或家属病人病情突变导致病情加重或出现意外等情况；5、自备日用品。2015年1月5日，周某被转往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31日出院，入院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中度贫血；3、老年痴呆症。该院出具证明指周某治疗上需输血、静滴人血白蛋白。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4月17日转到广州荔湾区人民医院内科住院治疗，之后又转至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中医医院和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住院继续治疗。2015年4月24日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周某家属陈某乙的委托对周某进行了伤残等级评定，评定其因钝性暴力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
一审庭审中，惠某医院对周某是否符合评残条件提出质疑，原审法院为此向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发函，该所函复其对周某进行法医学鉴定时周某右股骨粗隆间骨折经保守治疗，非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现已4、5个月余，骨折情况稳定。
另原审法院组织三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周某所住房间在病区一楼，病人可自由走动，周某所住房间共住两人，床头有呼叫铃。病房至护士站的走廊通道上均装有长条扶手。
周某在原审诉称：2014年12月23日，周某因病到惠某医院处住院治疗，医院告知周某，医院实行全封闭的管理，除了医院的正常护理外，周某还应从泰科公司处聘请护工，周某的家属依惠某医院的要求办理了相应的住院手续并从泰科公司处请了相应的护工。2014年12月29日上午，周某的儿子陈先生接到医院通知，周某从病床上摔伤骨折，由于惠某医院处没有骨科，故建议周某到其他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1月5日周某转院至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中医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3月31日转院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2015年4月17日又转院至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中医医院；2015年5月4日转院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现周某仍在该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因医生嘱咐周某需要加强营养，现购买使用白蛋白6瓶，共2268元。2015年4月16日，周某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周某受伤住院期间，医生要求应配备专业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故周某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聘请朱某甲进行护理。2015年4月17日至5月3日，周某聘请广州市优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护理。周某现年90岁，本应是怡享天年的时候，现却因泰科公司和惠某医院造成如此大的伤害，给周某带来极大的的痛苦。周某在这样的高龄遭受如此伤害，骨头极难愈合，即使出院也难以自行行走，这对周某造成了很大的心理伤害。现请求法院判令：1、泰科公司和惠某医院赔偿周某144888.97元（暂计至2015年9月17日，医疗费30130.17元、护理费24100元、住院伙食费25600元、赔偿金32598.7元、辅助器具费49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评残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科公司和惠某医院承担。
泰科公司在原审辩称：本案周某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1、我方没有实施任何侵害周某权益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惠某医院对周某的病程记录记载，2014年12月30日，周某是因在护士站转身滑倒导致摔伤，可见，周某是其自行散步时自行跌倒，我方对此并没有实施任何侵害周某身体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我方已按照周某、周某家属签订的护工服务知情同意书的约定尽照顾义务，在本案中不具任何过错。周某自愿选择一对多的服务类型，我方已按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护工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从双方签订的护工服务合同书可以看出周某选择的是一对多的服务，其入住脑科医院时，医院已向家属说明周某的病情，故周某是在清晰知道情况下选择的一对多的服务，应当视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由于一对多的服务的规则，周某的护工将同时照顾数位人员，因此护工短暂离开周某去照顾其他病人是完全合理的。根据相应的住院病历记录记载，在涉案时间内，我方的护工正照顾其他病人，并未离开医院范围，可见我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护工服务。周某的跌倒是因自身自行走出病房散步导致，我方对此并没有过错。周某的病房中有设置按铃和设备，如果需要出行，应按照按铃的方式通知医院护士或我方的护工前来。意外发生时，周某在并未通知护理人员的情况下自行下地而因此导致摔伤，根据服务同意书的约定，病人在康复、锻炼时行走或活动时需要陪护人员陪护，病人私自离开而造成摔伤的，我方免于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周某下床行走未通知任何人员，其对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意外发生时，我方的护工已经及时赶到现场并采取紧急措施，避免周某发生进一步的伤害。根据惠某医院对周某病程记录的记载，案发时，我方的护工及时发现并扶住周某的左上肢和头部，避免进一步滑倒。周某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合理，周某入院时已患有血管性痴呆、高血压三级等疾病，其主张的大量费用和本次事件无关。
惠某医院在原审辩称：周某以侵权之诉提出诉讼，周某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惠某医院作为医院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是否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从而致周某受伤；二、泰科公司的护工在对周某进行陪护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已完全履行了职责，是否存在过失。关于焦点一，惠某医院作为从事医疗经营活动的法人，应对相关公众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该保障义务的范围应以合理范围为限。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律综合考虑了在调整商业活动的秩序中设立这种义务的社会经济价值及道德需要后依据诚信及公平原则确立的法定义务。虽然法律从维护社会诚信和公平的角度出发对经营者一方设立了安全保障义务，但这种义务也应有一定的限度，这个限度主要考虑的是经营者的主观预见能力和客观行为能力。事发通道是已经安装了扶手的，宽敞而平整，而周某住院期间亦没有被限制其行动自由，故惠某医院已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提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周某作为自然人在进入社会活动的场所时有安全注意的义务，同时周某作为住院病人，应对所处环境有一定的观察、判断能力，且其自身步态不稳，更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避免在没有他人的情况下进行走动。关于焦点二，泰科公司和周某家属签订了一对多的服务合同，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对周某进行护理，周某步态不稳，护工更应对其多加注意。但护工有短暂外出亦是情理之中，周某需要下床活动的时候应当通过按铃呼叫的方式寻求护工或者护士的。但周某年事已高，泰科公司的护工作为有护理经验的专业人士，应当采取更为谨慎注意、积极的措施，最大限度地避免事故的发生。故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周某摔倒的事故，周某本人应负主要责任，泰科公司负次要责任，惠某医院没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泰科公司对周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对于周某的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由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9月1日）出院记录已没反映周某的骨折仍需要接受治疗，且周某亦没提交证据证明此后周某的骨折仍处于治疗期间，故医疗费应计至2015年8月12日止。经计算周某住院个人共缴费26174.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从2014年12月30日计至2015年8月12日为100225=22500元。3、护理费，周某主张其在住院期间，除有雇请医院要求配备的护工外，还从2015年1月5日起自行雇请了朱某乙对其进行护理，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医院医嘱证明周某需进行特别护理，故其护理标准不应超过本地一般护理标准每天80元，故周某护理费用计算为506＋80146=11980元。4、交通费，周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元。5、赔偿金，周某因伤致残，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真实有效，该项计算为30192.9520%=30192.9元。6、伤残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周某因伤需要补充营养，年龄偏大，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受伤严重，身心严重受损，其主张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器具辅助费，周某因骨折而购买轮椅，其费用496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共计122607.66元，应由泰科公司赔偿122607.66元20%=24521.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广州市惠某医院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赔偿24521.53元；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00元，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周某负担1000元，由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判后，周某和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周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由周某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泰科公司负次要责任，惠某医院没有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应计至2015年8月12日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有误。故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泰科公司和惠某医院共同赔偿144888.97元（暂计至2015年9月12日，医疗费30130.27元、护理费24100元、住院伙食费25600元、赔偿金32598.7元、辅助器具费49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评残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泰科公司和惠某医院负担。
泰科公司针对周某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的意见同我方的上诉状意见一致。我方认为我方已经按照与周某签订的协议提供了陪护服务，不具有任何过错，本案是上诉人周某擅自离开医院房间所造成的，本案中我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一起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本案必须审理符合侵权行为的四要件。从事实侵害行为方面，根据周某提供的证据，周某是自行滑倒而受伤的，因此我方并没有对周某实施任何侵害行为，在本案中我方也不是涉案场所的管理人，并不具有法定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从过错责任角度说，我方已经对周某提供了符合一对多的护工服务，根据一对多的服务规则，我公司的员工无需全天24小时的服务，因此我方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周某受伤与我方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惠某医院针对周某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泰科公司上诉称：一、周某系以侵权之诉主张泰科公司对其承担法律责任，而泰科公司没有对周某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泰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周某提供了相应的陪护服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泰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故泰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周某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周某针对泰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书。惠某医院是封闭场所，周某是痴呆症，其行为能力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周某与泰科公司签订了协议，需要护工照顾周某，基于常识，周某作为一个高龄老人，其在住院期间发生摔倒，如果医院和某公司不用承担责任的话，其社会影响是很不好的。
惠某医院针对泰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基本同意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但对部分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如下：泰科公司认为涉案场所的公共管理人是我院，但我院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不履行、不作为的情况，所以不存在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所以我方不同意对涉案场所中周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另查，在惠某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及《自杀风险评估表》等材料中均有关于“老年性痴呆”“步态欠稳，有跌倒风险”“生活不能自理”等相关记载。另，周某二审提交的照片《探病家属须知》记载：“探病时间：星期一至星期五：下午2时40分至5时；星期六、日：上午9时至10时30分；下午2时40分至5时”，而本案周某摔倒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星期二）上午，事发时间并非家属探视时间。惠某医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泰科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周某的摔伤是其自己的疾病引起的，与探视时间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周某应该是采取何种护理方式，周某认为，对于病人应采取什么护理方式，我方不懂，应由医院判断。泰科公司认为，我公司可以提供一对一和一对多的服务，但选择权在患者，而周某是选择一对多的服务。惠某医院认为，医院建议家属聘请护工，至于聘请的护工是一对多还是一对一服务，我方没有作出建议，由患者和家属自己选择；医院只会对神智不清，行动不便的严重情况下的患者建议一对一或者24小时的家属或护工的护理，但周某不属于该情形。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泰科公司承担周某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陪护义务，理应根据周某的病情和医院的实际情况确定周全的护理方案，并采取有效避免危险的护理措施。周某从入院始即确定患有老年性痴呆，且步态不稳，需防跌倒风险。而医院客观上实行的是相对封闭的管理，仅允许家属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探望。泰科公司对周某的病情和医院的管理制度均应知悉，但未能有针对性地提供周全有效的护理服务，理应对周某摔倒受伤所致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泰科公司主张其无需承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某自身病情导致步态不稳、活动受限，是其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理应对此自负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比例，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本院酌定周某和某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各负50%的责任。此外，虽然泰科公司承担了周某的相关陪护工作，但并不能据此完全免除惠某医院的护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且惠某医院对于患者和某公司护理等级的确定欠缺充分的告知和说明，对泰科公司护理方案的确定亦欠缺充分的指导和提示，故其理应在泰科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对周某承担10%的补充责任。
关于医疗费问题。从相关病历材料来看，未反映周某骨折伤情已愈。原审法院对周某2015年8月12日至9月1日期间的治疗费自负部分不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并根据相关病历和费用单据确认周某的医疗费为30130.17元。
关于护理费等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关于相关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相应纠正。周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泰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赔偿63281.54元。广州市惠某医院在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12656.3元的补充责任。
本案一审受理费1599元，由周某负担799元，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惠某医院共同负担800元；一审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3120元，由周某负担1835元，广东泰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惠某医院共同负担1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杨玉芬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 亚
徐小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