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宏，男，汉族。
一审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宏，一审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磊、张宏伟，被上诉人施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小龙，一审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干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被告施宏经在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工作的案外人陈发俭介绍，到该公司从事水暖管道焊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日工资每天为140元。工资按月借支一部分。剩余年底一次性结清，期间，被告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由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刘海涛和段玉峰安排并接受其管理，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另一工作人员袁高龙负责考勤。2015年3月22日，被告施宏在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当天，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忠林派人先后将被告施宏送往张掖市人民医院、嘉峪关市中核四零四医院进行救治并支付医药费。后被告施宏向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5年6月30日以因丹霞商贸公司与被告施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为由，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被告施宏于同日向甘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同年8月7日作出2015甘区劳人裁第136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施宏与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认为被告施宏受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雇佣，其在该公司承揽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其与该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遂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与被告施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以案外人陈发俭为代表的工人要求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支付工资，原告答复以预付方式先发部分工资，当日，原告丹霞公司员工刘海涛向案外人陈发俭书写了内容为“付条，预付陈发俭等人工资22000元（贰万贰仟元整），二期管道安装共计11人，请董事长批示，刘海涛，2015年4月14日”的条据一张，次日，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忠林在该付条上签注“计11人，同意付计贰万贰仟元整（￥22000元），郝，2015年4月15日”，案外人陈发俭将该付条交原告公司财务，该公司财务给其出具公司支票一张，案外人陈发俭于2015年4月17日通过该公司开户行即农行张掖西区支行将该笔款进到其在农业银行火车站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28483630555456319的账户中，后陈发俭将该款提出后，给工人予以发放。同年6月5日，原告丹霞商贸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再次向案外人陈发俭等人支付部分工资23000元，后因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未能全额发放工人工资，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工作人员袁高龙分别给包括案外人陈发俭在内的工人出具了考勤单，下欠工资，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忠林分别给工人出具了内容为“2015年10月来结账，郝，6月30日”的条据。因被告施宏在工地受伤，原告丹霞商贸公司负责考勤的袁高龙未向被告施宏出具考勤单，该公司也未向施宏支付工资，被告施宏伤愈后，曾通过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刘海涛或直接向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忠林主张权利，但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阶段，农村居民进入企业务工，是当前我国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新型用工形式，但在审判实践中判断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时，应当考虑以下因素：一、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临时发生的劳务，还是单位性质决定的正常岗位劳动；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关系是否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三、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四、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劳动所取得的收入是否是其劳动收入的主要来源。本案中，根据原告陈述、被告及第三人答辩、结合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从事水暖管道焊接工作，并约定了工资报酬，事发当日被告施宏受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员工刘海涛、段玉峰安排在该公司工作时受伤，原告丹霞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忠林当即派人将被告施宏送往医院救治并支付医药费，此后，介绍被告施宏到原告公司工作的证人陈发俭、工友朱霆，吴松年，张自义，陈发财及其他人员的部分工资均由原告支付，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且被告施宏在工作期间，其工作任务及内容均由原告丹霞商贸公司员工刘海涛、段玉峰安排和管理，并约定了工资报酬，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应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主张，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原告将自己开发的新张掖国际商贸城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了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被告施宏受雇于该公司并在工作中受伤，被告施宏与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与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损失应由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予以赔偿。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抗辩称，原告主张将自己开发的新张掖国际商贸城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被告施宏受雇于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并在工作中受伤属实，被告施宏与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与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损失应由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予以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丹霞商贸公司主张，其将自己开发的新张掖国际商贸城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施工，被告施宏从事的水暖焊接工程属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工程范围，被告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在庭审中虽抗辩称，其承包了原告的新张掖国际商贸城部分装饰装修工程且雇佣被告在该公司工作，并且被告施宏在此工作期间受伤，但仅有其口头陈述，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施宏由该公司雇佣以及被告所从事的暖气管道焊接工程由该公司实际施工，且原告主张的事实及第三人抗辩所称的事实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施宏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第三人盐城装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施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上诉人公司与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三、从上诉人公司经营范围看，焊接暖气管道等工程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业务范围。请求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5772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为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包括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国家机关、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另一方主体为劳动者，劳动者即为符合法定条件的自然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着人身依附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定期（一般按月）从用人单位领取工资，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宏，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施宏在工作期间，其工作任务及内容均由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刘海涛、段玉峰安排和管理，并约定了工资报酬。根据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宏，以及一审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施宏是在锅炉房从事水暖管道焊接工作时受伤，该锅炉房又是于2014年11月开始供暖的。从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反映，第三人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并没有锅炉房的水暖管道焊接项目。同时，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忠林，在其公司员工刘海涛向案外人陈发俭书写的付工资款条据上签注意见。后上诉人工作人员袁高龙分别给包括案外人陈发俭在内的工人出具了考勤单，下欠工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分别给工人出具了内容为“2015年10月来结账，郝，6月30日”的条据。故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辩称的被上诉人施宏，是在盐城市郝氏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水暖管道焊接工作时受伤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经审查，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掖市丹霞商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芝琴
审判员 陈 芳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