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6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
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菁，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登辉，男，汉族，1993年8月20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竹翠，女，汉族，1975年7月17日生，个体出租车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华，男，汉族，1991年11月30日生，无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登辉、邹竹翠、陈治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6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未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和的部分由陈治华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不予赔偿84635.3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治华与郭登辉两人驾驶的摩托车车头均撞上邹竹翠的轿车，在事故发生时两人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的行为并无任何区别，也无任何时间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在对该起交通事故究竟是三车同时相撞，还是两车相撞后引发的第二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并无查清，且事故三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均无异议的前提下，不应当将同一起交通事故采取割裂处理的方式作出改变事故认定的结论，且两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分别对一致的行为作出次责和无责两个不同的责任认定，其结果自相矛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于本案的事故认定应当采纳交通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即被上诉人邹竹翠负主要责任，陈治华负次要责任，郭登辉负次要责任，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应按此责任比例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治华及郭登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为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该车属于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分别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限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当事人请求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损失在未超过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治华交强险限额之和的范围内，上诉人及陈治华应各按50%的比例分别对被上诉人郭登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陈治华应当在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1951.04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500元。三、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项目“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且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郭登辉之母郭亚兰系被扶养人，郭亚兰应作为本案原告进入诉讼方能主张该项赔偿，一审法院在认定郭亚兰系被扶养人后未追加其进入诉讼作为实体权利人主张相应权益，在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存在劳动力丧失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才能够主张该项赔偿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登辉虽然提交了郭亚兰系三级肢体××的××人证，但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就郭亚兰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以明确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合法性及影响程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郭登辉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陈治华的车辆与邹竹翠的轿车发生碰撞，郭登辉的车辆也与邹竹翠的车辆发生碰撞，两辆摩托车的车头均撞上了轿车的车身左侧，本起事故之所以发生系邹竹翠驾驶机动车在黄线地段掉头，阻碍了陈治华和郭登辉的通行，邹竹翠应当对两被上诉人的伤害负赔偿责任。陈治华驾驶的摩托车与郭登辉的受伤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之所以定郭登辉和陈治华次要责任是因为两人准驾车型不符，并没有戴头盔。陈治华对郭登辉的损害承担无责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计算准确。在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中，有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无需被扶养人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上诉人的此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郭登辉的母亲离异多年，且系肢体三级残，和郭登辉在一起生活，无劳动能力，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户口簿，月牙湖街道的证明、××证书等证据，郭登辉的受伤使郭亚兰的生活受到一定的影响，故一审法院支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竹翠辩称，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意见。
陈治华辩称，同意郭登辉的答辩意见。
郭登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竹翠、陈治华、人保南京分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460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0136.63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500元、××赔偿金8178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92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2360元，以上共计214364.93元；2.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其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三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11时40分许，邹竹翠驾驶苏A×××××号轿车沿后标营路由西向东行至后标营13号附近在向西掉头过程中，遇陈治华、郭登辉分别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其左侧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辆摩托车车头撞上轿车车身左侧，造成三车受损及陈治华、郭登辉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二大队）分析认为，邹竹翠驾驶机动车在有中心双黄线的路段掉头，且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治华、郭登辉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认定邹竹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治华、郭登辉承担事故次要原因。
事故发生后当日，郭登辉被送至南京南京总医院治疗，初步诊断：车祸外伤、头面部外伤、左侧腮腺区挫裂伤、枕部皮肤挫裂伤并皮下血肿、下颌骨骨折？腰背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医嘱建议CT检查等。2015年7月6日，郭登辉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治疗，入院治疗：1.骨盆骨折（右骶骨骨折），2.腰椎横突骨折（腰4、5左），3.胸腰椎棘突骨折（胸3-9、腰5），4.多根肋骨骨折（左7-10），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6.右侧颌面部挫伤，7.右侧腮腺损伤。8月18日，郭登辉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
2015年10月20日，经郭登辉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郭登辉4根肋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胸腰椎棘突及横突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登辉的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郭登辉为此支付鉴定费236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苏A×××××小型轿车为邹竹翠所有，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邹竹翠为郭登辉垫付了医疗费35560.4元、护理费4800元，该费用包含在郭登辉的诉讼请求中。
再查明，郭登辉母亲郭亚兰离异，并且是三级肢体××人。南京市秦淮区月牙湖街道、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月牙湖办事处出具证明表示郭亚兰系南京市最低生活保障户、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
一审庭审中，郭登辉、邹竹翠与陈治华均认可郭登辉、陈治华所驾摩托车系分别与邹竹翠所驾轿车相撞，两辆摩托车之间未有碰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交警二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邹竹翠驾驶机动车在有中心双黄线的路段掉头，且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治华、郭登辉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分别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认定邹竹翠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治华、郭登辉承担次要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请求按照三方责任划分责任比例，郭登辉不予认可。根据一审庭审陈述，郭登辉、陈治华所驾摩托车系分别与邹竹翠所驾轿车相撞，两辆摩托车之间未有碰撞。因此，结合事故经过及交警事故认定书，法院认定郭登辉与邹竹翠之间的事故，邹竹翠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登辉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治华驾驶摩托车与郭登辉受伤事故之间无直接关联，陈治华对郭登辉与邹竹翠之间的交通事故无需负事故责任。
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邹竹翠负事故主要责任，故邹竹翠车辆投保的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郭登辉损失。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可以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陈治华未为摩托车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对郭登辉承担赔偿责任。不足赔偿部分，因主责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该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在责任范围内赔偿郭登辉损失。郭登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酌情减轻邹竹翠30%的责任，故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在责任范围内赔偿郭登辉；仍有不足的，由各责任方依法承担。
关于郭登辉损失，法院综合证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为46002.5元，邹竹翠垫付的35560.4元费用包含在上述总费用中；2.住院伙食补助费791.7元；3.营养费1200元；4.护理费6130元；5.误工费10091.48元；6.交通费400元。7.××赔偿金81780.6元（37173元×20年×0.11）；8.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郭登辉主张母亲郭亚兰早年离异，系三级肢体××人，依靠郭登辉生活。郭登辉因事故受伤后，郭亚兰生活受影响，故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54925.2元（24966元×20年×0.11÷1人）。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郭登辉的上述请求未超法定标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10.财产损失费1000元。以上损失中，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460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1.7元、营养费1200元，计47994.2元；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6130元、误工费10091.48元、交通费400元、××赔偿金817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925.2元，计158827.28元；财产损失项下：车辆维修费1000元；以上合计207821.48元。郭登辉、陈治华在交通事故中均有受伤，两人协商一致平分邹竹翠投保车辆的交强险份额。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郭登辉5000元、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郭登辉55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郭登辉909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元）］}，合计60909元；陈治华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郭登辉1000元、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郭登辉11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郭登辉91元{1000元×［100元/（1000元+100元）］}，合计12091元。
郭登辉其余损失134821.48元（47994.2元-5000元-1000元+158827.28元-55000元-110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郭登辉94375.04元（134821.48元×70%），郭登辉自行承担40446.44元（134821.48元×30%）。
因邹竹翠已为郭登辉垫付了40360.4元（医疗费35560.4元+护理费4800元），该款应从人保南京分公司理赔给郭登辉的款项中扣减后，返还至邹竹翠。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共计赔偿郭登辉155284.04元（60909元+94375.04元），其中40360.4元直接给付至邹竹翠，郭登辉实际取得114923.64元（155284.04元-40360.4元）；陈治华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登辉12091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登辉损失155284.04元。（其中40360.4元直接给付至邹竹翠，郭登辉实际取得114923.64元。）；二、陈治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登辉损失12091元；三、驳回郭登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在一审中，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6月21日向交警二大队警官林捷就本起事故处理进行了解情况，并制作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未在一审中质证。林捷在笔录中陈述，根据当时的现场，确实是陈治华与郭登辉分别驾驶两辆摩托车，并且分别与邹竹翠的车辆相撞，陈治华与郭登辉的车辆之间并未发生直接碰撞，因此相对于郭登辉与邹竹翠之间的碰擦，陈治华没有责任，这个事实与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分别违反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也是相吻合的。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谈话笔录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另，郭登辉母亲郭亚兰出具说明，言明其因郭登辉本起事故所可获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由郭登辉代为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位被上诉人就本起事故所应承担责任的比例；2.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治华各自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应当对被上诉人郭登辉所承担赔偿的份额；3.被上诉人郭登辉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1，交警二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邹竹翠驾驶机动车在有中心双黄线的路段掉头，且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治华、郭登辉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分别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认定邹竹翠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治华、郭登辉承担次要责任。在案件审理中，郭登辉、陈治华均陈述其所驾摩托车系分别与邹竹翠所驾轿车相撞，两辆摩托车之间未有碰撞，该节事实也得到了处理该起事故警官的确认。可见，陈治华对于其与邹竹翠之间的交通事故存在过错，而对于郭登辉与邹竹翠之间的事故并无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登辉与邹竹翠之间的事故，邹竹翠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登辉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治华驾驶摩托车与郭登辉受伤事故之间无直接关联，陈治华对郭登辉与邹竹翠之间的交通事故无需负事故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邹竹翠负事故主要责任，故邹竹翠车辆投保的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郭登辉损失。陈治华未为摩托车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对郭登辉承担赔偿责任。不足赔偿部分，因主责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该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登辉损失。又因郭登辉、陈治华在交通事故中均有受伤，两人协商一致平分邹竹翠投保车辆的交强险份额。故一审法院确认，人保南京分公司与陈治华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郭登辉60909元及12091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故，被扶养人享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权。由于郭登辉的母亲郭亚兰将自己享有的诉讼请求权交由其子代为主张，系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本案中，由郭登辉代为主张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郭亚兰离异，且系三级肢体××人，南京市秦淮区月牙湖街道、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月牙湖办事处出具证明表示郭亚兰系南京市最低生活保障户、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郭登辉应当承担郭亚兰的扶养义务，郭登辉因本起事故受伤后，郭亚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赔偿。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郭亚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4925.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胡庆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