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苏芹，女，1981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鸿斌，男，1981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维江，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琳，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玲强，男，1976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霞浦县。委托代理人施立功，上海市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苏芹、齐鸿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苏芹、齐鸿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维江、张琳，被上诉人叶玲强的委托代理人施立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苏芹、齐鸿斌上诉称：1、叶玲强提供的2014年2月11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伪造的，该合同上曹苏芹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2、叶玲强并没有交付借款给曹苏芹。案外人蔡某向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转账的人民币（币种下同）500.40万元是蔡某所在公司与XX公司的业务往来款，与涉案借款合同无关。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玲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叶玲强辩称，2014年初，曹苏芹以经营资金紧缺为由，和叶玲强协商短期借款，叶玲强答应尽力为其筹款。双方预签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系争房屋抵押登记。之后双方再签订细化的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叶玲强通过蔡某向曹苏芹丈夫齐鸿斌所设立的XX公司支付钱款500万元，但曹苏芹未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叶玲强多次催讨未果，才诉至法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叶玲强要求判令：1、曹苏芹、齐鸿斌归还叶玲强借款本金500万元；2、曹苏芹、齐鸿斌支付叶玲强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时止的借款利息126万元（按月息1.8％，自2014年2月暂计至2015年3月共计14个月）；3、曹苏芹、齐鸿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0万元；4、曹苏芹、齐鸿斌支付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时止的逾期还款滞纳金82.50万元（本金×0.0005×330天，自2014年4月21日暂计至2015年3月21日）；5、曹苏芹、齐鸿斌支付叶玲强律师费9万元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6、实现抵押权，拍卖或变卖位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叶玲强与曹苏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曹苏芹向叶玲强借款600万元整（协议），月利率为1.8％，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曹苏芹自愿以其合法拥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弄XX号房屋抵押给叶玲强，作为借款的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叶玲强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在上海市松江区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权人为叶玲强，债权数额为6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止。2014年2月11日，叶玲强与曹苏芹、齐鸿斌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曹苏芹方因经营需要向叶玲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止，叶玲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曹苏芹提供借款，叶玲强的转账账号为XXXXXXXXXXXXXXX3819，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叶玲强实际向曹苏芹方提供借款之日不一致的，从叶玲强实际向曹苏芹方提供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上述借款的月利率为1.8％，自曹苏芹方借款之日起计息；曹苏芹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作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双方均须按约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如有违约，双方约定选择该项承担违约责任：如曹苏芹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则须按未还款本金的20％承担违约责任。除上述内容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4年1月21日、1月28日，叶玲强通过案外人蔡某的账户（开户行为农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3819）分三笔向XX公司的账户汇入100万元、200万元、200.40万元的款项。在原审庭审中，证人蔡某陈述，其账户上2014年1月21日、1月28日汇给XX公司的三笔款项是叶玲强挂在其账户上的钱，其受叶玲强的委托将该款项汇给齐鸿斌，当时齐鸿斌要求其将该款项汇入XX公司的账户，其与XX公司之间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2014年底结束业务关系，XX公司至今还欠其债务未还清。原审中，曹苏芹、齐鸿斌申请对2014年2月11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曹苏芹、齐鸿斌”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及该合同落款处“齐鸿斌”手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按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曹苏芹、齐鸿斌未能提供更多案前自然样本进行比照，导致该鉴定无法进行下去。之后，曹苏芹又申请对2014年2月11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第一页、第三页上“曹苏芹”的签名与2014年1月18日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第四页上“曹苏芹”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个人所写进行鉴定。2016年3月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6]物（笔）鉴字第02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份检材上“曹苏芹”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曹苏芹支付了鉴定费3.50万元及调档费0.20万元。曹苏芹、齐鸿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4日协议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曹苏芹、齐鸿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齐鸿斌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中记载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弄XX号房屋的权利人为曹苏芹，该房屋上有两个抵押权人，即叶玲强及案外人曹某。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借款的合意，二是给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法院作如下分析：曹苏芹与叶玲强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并以其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办理了该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手续，因此，双方之间对借款达成合意。其次，叶玲强通过案外人蔡某于2014年1月21日、1月28日分三次将500.40万元的款项打入了齐鸿斌设立的XX公司，该款项的性质，案外人蔡某已确认系叶玲强在其处的分红，且也是受齐鸿斌的指示汇至其名下公司的，故齐鸿斌已收到上述款项。此外，双方在之后2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中对叶玲强汇款的账号进行了确定，该账号即案外人蔡某的汇款账号，再次可以证明齐鸿斌收到了出借款。再者，2014年2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与2014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相比，除借款金额不一致外，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抵押房产信息等约定均一致，且约定内容比2014年1月18日的合同更为详细，叶玲强称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细化，具体借款金额通过第二份合同予以确定，同时也是通过该份合同齐鸿斌确认了2014年1月18日曹苏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叶玲强的该解释，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虽然齐鸿斌对该合同上其签名及手印不予认可，但齐鸿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经鉴定，虽然该份借款合同上曹苏芹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该借款发生在曹苏芹、齐鸿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苏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齐鸿斌个人债务或未用于共同生活，故曹苏芹应与齐鸿斌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现叶玲强自愿从2014年2月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对逾期还款的利息，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叶玲强现既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又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该两项请求系重复计算，法院对逾期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对逾期还款利息不予支持。对叶玲强主张的逾期还款滞纳金，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选择违约金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叶玲强现再主张逾期还款滞纳金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叶玲强主张的律师费，双方未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权，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弄XX号房屋向两个债权人抵押，应按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因本案叶玲强抵押登记在先，故由其优先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曹苏芹、齐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玲强借款本金500万元；二、曹苏芹、齐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玲强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的借款利息22.4876万元；三、曹苏芹、齐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玲强逾期还款违约金100万元；四、曹苏芹、齐鸿斌若在上述履行期内未归还叶玲强上述第一、二、三项，则折价或拍卖、变卖曹苏芹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弄XX号房产，所得价款由叶玲强优先受偿（数额不超过600万元），超过部分归曹苏芹所有，不足部分由曹苏芹、齐鸿斌继续清偿；五、驳回叶玲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05元，鉴定费35,000元，调档费2,000元，合计诉讼费106,105元，由叶玲强负担16,566元，曹苏芹、齐鸿斌负担89,53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4年2月11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伪造的。涉案流转钱款是蔡某所在公司与XX公司间的业务往来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即2014年1月18日叶玲强与曹苏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双方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以及2014年1月21日、28日叶玲强通过蔡某转账交付齐鸿斌设立的公司账户500多万元等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间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交付相应钱款。现上诉人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驳回叶玲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05元，由上诉人曹苏芹、齐鸿斌共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