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男，汉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华（特别授权），男，汉族，1968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系张荣华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湖，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宇，男，汉族，1972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现住怀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军（特别授权），系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华与上诉人杨新宇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荣华委托代理人张书华、上诉人杨新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荣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杨新宇偿还张荣华借款利息109.298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17日，自2014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向海富公司投入的1200万元，属于增资扩股行为，不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47.7万元，是单纯的借贷行为。二、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约定的事实认定有误。杨新宇出具的收条名为收据，实为借据，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应为月息3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分，�息的计算应当从占有之日起算，而不是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上诉人杨新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原股东的法律关系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增资入股关系，还有一个基础法律关系存在，原判对此不予认定，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现在海富公司股权贬值了，张荣华就要求杨新宇退回本息，自己的股权不作回购，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新宇立即退还张荣华人民币147.7万元，并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3%向张荣华支付该款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全部退还给张荣华时止（截止2016�1月12日，杨新宇应支付给张荣华本息合计25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新宇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张荣华与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系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013年11月18日，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张荣华四人作为甲方与杨新宇（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四人一致同意将自己所持有的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乙方杨新宇。二、乙方杨新宇出资1200万元收购甲方四人所持有的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权，并成为公司新的股东。三、乙方杨新宇出资1200万元，经验资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乙方出资的1200万元一次性转入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四、乙方出资1200万元入股，甲方回购乙方所占股权的最长期限为二年，如果甲方四人想提前回购乙方�股权，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随时回购，但应按溢价回购，溢价每6个月按216万元计算，若不足6个月，则按实际欠付时间每月36万元计算溢价；如果二年期满后，甲方不回购，乙方有权继续作为公司的股东或转让股权，甲方每6个月支付乙方溢价款216万元，如果甲方不支付溢价款，该溢价款由甲方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给乙方。五、乙方成为公司的新股东后，因占股份的60%，成为公司的董事长，享有法律规定的董事长所赋予的一切权利，并且具有一票否决权，公司的章程应进行修改，并将该条写入章程中。六、如在二年内，甲方将乙方的股权全部回购，乙方在“水木天成”二期项目中全部的投资、利息及95%的工程款没有回收之前，乙方仍然应为公司的董事长，行使董事长的权利，投资、利息及95%的工程款收回后，乙方应退出股东和董事长之位，并协同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七、为了公司的信誉度和融资能力，乙方入股后，先将公司的注册资金提高到2000万元。然后再将公司的注册资金提高到3000万元；为了更好的经营公司，由乙方担任公司董事长，甲方邹荣海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八、二期项目（1#、2#、9#）的建设施工工程由洪江市兴城建设工程公司负责修建，具体内容见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张荣华、杨新宇参加并一致通过《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公司股东为邹荣海、伍玉生、吴建明、张荣华、杨新宇五人，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2000万元，增加的1200万元由杨新宇在2013年11月21日前缴足，杨新宇出资占比为60%，邹荣海出资238.28万元，占11.91%，吴建明出资237.87万元，占11.90%，伍玉生出资163.85，占8.19%，张荣华出资160万元，占8%，选举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为董事，组成董事会，吴建明为监事。2013年11月21日，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明实收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四人（甲方）与杨新宇（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一、在原协议约定的两年时间内，即在2015年11月18日以前，甲方四名股东可以随时分别向乙方以原价和每月3%的溢价回购股权，乙方须全力支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二、甲方股东回购股权时，除按乙方实际持股时间支付3%/月的溢价款外，不另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也不向乙方支付红利。三、甲方以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融资要告知乙方，融资的利率不高于2%/月，乙方予以大力支持并配合办理相�手续。甲方借来的资金可优先回购乙方的股金及其溢价款。四、公司或项目部因业务开展需要，办理有关手续需通过股东会、董事会履行程序的，乙方须积极支持配合”。2013年11月27日，海富公司注册资本从80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股东包括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五人，张荣华股金160万元，杨新宇股金1200万元。2014年1月16日，张荣华付给杨新宇147.7万元，杨新宇向张荣华出具一张收条：“今收到张荣华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2013年11月21日--2014年1月16日利息柒万柒仟元）共计壹佰肆拾柒万柒仟元整。待我收回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本息时，再按此利息标准将本息退还给张荣华”。2014年9月26日，杨新宇成为海富工商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10日，杨新宇向张荣华发送一份《股权转让征求意见函》：“我持有怀化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的�权，现拟以人民币叁佰万元转15%的股权给杨建红先生；以人民币贰佰万元的价格转让10%的股权给唐文涛先生；以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价格转让9%的股权给王前进先生；以人民币陆拾万元价格转让3%的股权给沈嘉蕙女士。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及为确保你的优先购买权，特书面征求你的意见，请你自收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表明你是否同意我转让股权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如逾期未予以答复，视为你同意我转让上述股权”。之后，张荣华未做答复，杨新宇的60%股权至今仍登记在其名下。2015年4月30日，海富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出席会议，杨新宇提出转让其持有的60%股份，张荣华表示：“人多意见杂，公司内部股东借款、账务未解决不同意股权再转让，与公司结清借款，不回收股份”。2015年7月22日，杨新宇、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为保证水木天成项目正常运转全体股东及列席人员同意对外进行融资，并同意此款在项目有收入时优先偿还，月利息2%，按月支付……2、全体股东列席代表均可以为本次融资提供资金。3、与通道缘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继续履行”。因原告张荣华要求杨新宇偿还147.7万元未果，张荣华起诉至一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为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的协议。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表面看是股权转让合同，但其实质却是杨新宇对海富公司增资1200万元，同时稀释了张荣华等原股东的股份，系海富公司为经营而进行的融资行为�《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目标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后，杨新宇已成为公司股东并进行了工商登记，且担任公司董事长等职务，一直行使公司股东权力，履行股东职责。虽双方约定了每月3%的溢价款，但双方对于回购条款的约定是原股东四人有回购的选择权，并无强制性回购的要求，故该约定系双方对公司前景的判断，双方均承担有一定的风险，并无显失公平情形。因此，杨新宇出资1200万元入股海富公司并持有公司60%股权，系正常的公司增资及股东加入行为，并非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行为。张荣华付给杨新宇147.7万元，根据杨新宇出具的收条来看，双方并未达成回购的合意；杨新宇至今仍持有该公司股份，并未转让给张荣华，且在两年回购期满后，杨新宇曾通知张荣华希望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因此该款不是回购款；双方约定待杨新宇收回借给海富公司的本息后再还给张荣华，系双方对于杨新宇支付至公司的1200万元性质理解为借款，而约定由张荣华代为公司支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147.7万元，因事实上杨新宇支出的该1200万元已经转化为公司注册资金，故张荣华、杨新宇及海富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杨新宇继续占有张荣华资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荣华主张杨新宇返还，应予支持。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对杨新宇抗辩的双方行为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行为，应待收回海富公司本息的时候再把钱退还给张荣华，因约定条件赖以存在的基础即借贷关系不成立，故该条件无法实现，杨新宇的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张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给付后，杨新宇应承担因其不返还张荣华款项造成张荣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张荣华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张荣华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新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原告张荣华147.7万元；二、被告杨新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张荣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7.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本金147.7万元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32120元，由原告张荣华负担8377元，由被告杨新宇负担237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荣华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1、海富公司诉杨树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2、2015年10月13日海富公司《会议记录》；3、2017年2月18日海富公司向鹤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4、张荣华《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的几点意见》。拟证明杨新宇一直行使海富公司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并不惜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为海富公司赢得官司。第二组：1、2016年3月22日海富公司会议记录。拟证明杨新宇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非法剥夺张荣华的财务监管权。第三组：杨新宇诉张荣华民事起诉状。杨新宇已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杨新宇已于2014年9月26日经工商登记成为海富公司的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张荣华举证所证明的杨新宇已行使海富公司股东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杨新宇、邹荣海、伍玉生、张荣华、吴建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杨新宇增资1200万元成为公司股东，占60%的股权。现海富公司章程已经按照协议变更，章程对内对各股东具有约束力；经工商部门登记并公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且2014年9月杨新宇再次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了海富公司。因此，杨新宇与张荣华个人之间在签订协议之初可能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履行，其法律性质发生了改变，法律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主体由个人变化为海富公司。因此，张荣华支付给杨新宇的147.7万元因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成了杨新宇的不当得利，杨新宇应当返还，且其资金占用期间亦应当从款项支付之次日起算即2014年1月17日。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参照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张荣华的上诉部分有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二、杨新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张荣华147.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47.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32120元，由张荣华负担8377元，由杨新宇负担23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杨新宇已交纳18840元，由杨新宇负担；张荣华已交纳的13980元退还张荣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旗帜审 判 员  李东恒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丁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