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岳，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燕来，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沈丹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跃。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起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龙博望(LOESEKRUGANDRE)，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玲姑，女，194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宋岳、上诉人毛燕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商业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投资顾问公司”)、被上诉人殷玲姑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69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岳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宋岳与毛燕来原系好友，2015年9月15日起宋岳受毛燕来邀请共同筹备组建盈核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核投资公司”)，并担任投资总监，约定每月净收入20,000元。工作期间，宋岳未获得任何劳动报酬，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此，宋岳于2016年4月22日向盈核投资公司提出辞职。宋岳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不具有用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应依法予以追究，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出资人应按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自2015年9月15日起就与毛燕来一起筹建公司，并付出了大量劳动，对其在公司筹建期间付出的劳动也应判令出资人支付相应的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要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毛燕来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宋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宋岳与其原系朋友关系，宋岳在2015年7、8月间联系其，说希望到其这里工作。其说要和淮海商业集团公司等投资人成立公司，将来肯定要招人，但其没有给宋岳任何承诺。后宋岳来上海住在其家里，其当时忙于商务谈判。宋岳没有参加公司筹建，也没有参与公司业务。盈核投资公司成立后，其向董事会申请招募员工，并打算推荐宋岳，但录用员工要有资质，董事会最后没有通过其的申请。因此，宋岳与盈核投资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宋岳也没为盈核投资公司工作过。一审法院判决盈核投资公司出资人支付宋岳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合同双倍工资、报销款是错误的。其发给董事会的邮件中载明宋岳的基本工资是8,000元，其余的费用是应该按照实际发生计算的，不是薪酬。原审法院按每月20,000元计算相应费用，也是错误的，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淮海商业集团公司辩称：其同意上诉人毛燕来的意见，不同意上诉人宋岳的意见。该公司认为宋岳并未与盈核投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宋岳亦未参与盈核投资公司的筹建。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与其他投资人一起承担相关费用没有依据，该公司之所以未上诉，是因为投资人之一的毛燕来已经上诉。
被上诉人殷玲姑未提供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亚欧投资顾问公司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宋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支付宋岳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5,517.24元；2、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支付宋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7,817元；3、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支付宋岳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517.24元；4、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支付宋岳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报销款4,095.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5日起宋岳到上海，协同毛燕来筹建公司。2016年1月21日盈核投资公司注册成立，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为盈核投资公司股东，毛燕来为最大股东，同时也是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2日宋岳以邮件方式向盈核投资公司提交辞职报告，辞职理由为盈核公司未支付宋岳工资、未缴纳社保。
2016年4月26日宋岳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盈核投资公司1、支付宋岳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5,517.24元；2、支付宋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7,817元；3、支付宋岳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517.24元；4、支付宋岳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报销款4,095.95元；5、出具离职证明。2016年6月17日仲裁委员会裁决：1、盈核投资公司支付宋岳2016年1月21日至4月22日工资24,459.77元；2、盈核投资公司支付宋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元；3、盈核投资公司向宋岳出具离职证明；4、宋岳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宋岳不服裁决，诉至法院。
2016年7月7日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共同签署《盈核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报告中载明：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承承担责任。2016年7月15日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盈核投资公司注销登记。
一审审理中，1、宋岳提供了2016年2月23日毛燕来发送给宋岳的电子邮件，邮件中附件为董事会及股东会内容，其中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结构中毛燕来为总经理，宋岳为投资总监，薪资机制中显示宋岳月毛收入为2.2万元，基本毛月工资为8,000元，费用报销或房补为1.4万元，月净收入约2万元。毛燕来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表示这是向董事会提出的薪资方案，但董事会未通过。
2、宋岳提供了通讯、交通费等票据及和毛燕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公司需要而前往广州参加从业资格考试，以及宋岳自行垫付为公司购买桶装水，由此而产生的费用4,095.95元，应由盈核投资公司负担。毛燕来认可宋岳所产生的费用并收到了相应单据。
3、仲裁裁决书第三项裁决，盈核投资公司应向宋岳出具离职证明，因盈核投资公司已注销，宋岳当庭表示不再主张该项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宋岳提供的名片、电子邮件、录音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宋岳参加了盈核投资公司的筹备工作及项目开发，在盈核投资公司成立后双方对公司的运作及人员安排等进行协商，因公司需要，宋岳也参加了从业资格考试，反映出宋岳从事了盈核投资公司安排的工作，且工作内容是盈核投资公司业务的组成，盈核投资公司也对宋岳进行了管理，故应当认定宋岳和盈核投资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应自盈核投资公司注册成立起建立。毛燕来给宋岳的电子邮件中薪资方案显示宋岳的月净收入为2万元，虽然毛燕来表示该薪资方案未得到董事会的批准，但被告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毛燕来作为盈核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行使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的行为，后果由盈核投资公司承担。故盈核投资公司应按每月2万元支付宋岳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4月22日的工资61,839.08元。
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工单位和劳动者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盈核投资公司未与宋岳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宋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39.08元。
宋岳入职后，盈核投资公司未及时发放宋岳工资，未为宋岳缴纳社会保险费，宋岳据此提出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盈核投资公司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宋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万元。宋岳提供的通讯、交通费等票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已显示因盈核投资公司需要宋岳参加了从业资格考试，所产生的费用单据也均已交给盈核投资公司，盈核投资公司应当支付宋岳相应报销款项。
宋岳不再要求盈核投资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对该项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因盈核投资公司现已注销登记，依据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共同签署的《盈核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盈核投资公司未了的法律责任由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承承担，故上述盈核投资公司应支付宋岳的款项由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共同承担。亚欧投资公司、殷玲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毛燕来、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殷玲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岳2016年1月21日至4月22日工资61,839.08元；二、毛燕来、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殷玲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万元；三、毛燕来、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殷玲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39.08元；四、毛燕来、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殷玲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岳报销款4,095.9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毛燕来、上海淮海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亚欧联合资本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殷玲姑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宋岳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表示服从原审判决，并表示不再主张盈核投资公司筹备期间的报酬。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可以证实宋岳参加了盈核投资公司的筹备工作，盈核投资公司成立后双方对公司的运作及人员安排等进行协商，因公司需要，宋岳也参加了从业资格考试，从事了盈核投资公司安排的工作，且其工作内容是盈核投资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盈核投资公司也对宋岳进行了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宋岳在盈核投资公司成立后与该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宋岳的工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毛燕来系盈核投资公司总经理，其有权聘用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根据其向宋岳发出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其与宋岳之间关于聘任宋岳为投资总监及确定其薪酬月净收入为2万元是明确的。即使如毛燕来所述，该薪资标准未经公司董事会批准程序，那也是公司内部的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按要求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公司方在宋岳入职后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又在宋岳提供劳动后一直未予发放劳动报酬，导致双方对工资标准亦产生争议，公司方确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电子邮件中关于宋岳月净收入约为2万元的表述，对工资标准作有利于宋岳的解释并无不当。毛燕来及淮海商业集团公司关于宋岳与盈核投资公司无劳动关系以及对宋岳的工资标准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宋岳因盈核投资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辞职，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在盈核投资公司解散后判令公司股东毛燕来、淮海商业集团公司、亚欧投资顾问公司、殷玲姑支付宋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毛燕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宋岳撤回了上诉，并表示不再主张盈核公司筹备期间的报酬，此系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毛燕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利余
审判长 乔蓓华
审判员 浦 琛
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郑文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