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02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开发建设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岩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申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红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宇。
上诉人三亚市开发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申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郊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4677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蓝公司的起诉。申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6）琼02民终1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城郊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4677号民事裁定，并指令城郊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6月27日，城郊法院作出（2016）琼027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城郊法院（2016）琼027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申蓝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蓝公司主张取得对开建公司的合法债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开建公司欠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服务经营处（以下简称经营处）4,329,340元债务应由经营处追讨。但经营处主体不明确，是公司还是其他组织，现在是否合法存在不得而知，而且现债务的追讨时效已届满，法院不应保护。
2.经营处2003年7月31日给开建公司的函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定。结合经营处自称公司，主体不明，现状不清，故对此复印件真实性不应认定。
3.涉案债务实质属于政府债务，只有开建公司自认而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显然是不够的。而且开建公司是根据1993年4月20日财务手写的证明复印件自认的，并没有直接的转款凭证。另外，申蓝公司提交的开建公司的复函有伪造的嫌疑，开建公司在空白的纸上盖章被申蓝公司利用来打印复函内容，现在开建公司也不知道谁在复函上用的章，申蓝公司也无法说明是开建公司的哪个工作人员在复函上盖了章。因此作为几十年前的政府债务，开建公司无权自认。申蓝公司又不是当时的付款人和债权人，在证据不足情况下法院不能仅根据申蓝公司提交的真假难辩的自认书证和复印件就认定申蓝公司对开建公司享有合法债权。
4.经营处将债权转让给三亚银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银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申蓝公司均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认定。经营处的所谓债权转让仅有一份内容不明确的函的复印件。该函内容为根据1993年4月20日的公司计财部证明复印件，“我公司”（不是经营处）的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据此，完全应理解为银通公司代收款，而不是将债权转让给银通公司。因此，认定经营处向银通公司转让债权证据不足。
5.银通公司根据2003年7月31日函，既没有产生受让债权的法律后果，更无权再将他人债权转让给申蓝公司。银通公司2011年4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疑点如下：第一，该协议是委托收款不是债权转让；第二，债权转让不可能没有对价；第三，银通公司本身尚未取得合法债权，转让债权无从谈起；第四，该协议是根据1993年4月20日计财部的证明复印件和2003年7月31日函复印件为基础的，但两个关键证据均无原件，开建公司也不认可其真实性；第五，银通公司转让债权的理由是公司歇业，账户无法使用，无法办理退款手续。这一理由完全没有说服力。
6.仲裁裁决不能作为认定申蓝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证据。理由是：第一，仲裁裁决的实质是对申蓝公司和银通公司的调解协议的确认，而不是依案件的事实依法裁决。故依仲裁裁决和依申蓝公司与银通公司的调解协议是完全相同的，实际上申蓝公司和银通公司根本不存在纠纷，申请仲裁只是人为地制造出一份仲裁裁决而已，请法院明察；第二，申蓝公司和银通公司调解协议已明确约定：“4,329,340元月川土地款已合法转入申请人（即申蓝公司）名下，归申请人所有”。这表明土地款转入申蓝公司名下而不是债权转入申蓝公司名下。法院要以自认为根据判案，那么申蓝公司也已自认并仲裁已收到全部土地款，为什么法院认证不一视同仁，而要双重标准。
二、本案是合同纠纷，申蓝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原告。申蓝公司既然知道开建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法仲裁确认其给付义务，又凭什么可以起诉开建公司要求承担给付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开建公司与申蓝公司无合同关系，无合同纠纷，申蓝公司以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诉开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没有法律根据。
三、本案查明是政府债务，申蓝公司也自认是政府债务，而仅要求开建公司协助还款。一审法院不追加直接债务人，却直接判决协助还款人承担还债义务与法无据。
申蓝公司辩称，申蓝公司取得的债权的金额和方式，已经经过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确认，仲裁裁决与法院生效裁判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申蓝公司提起诉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开建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
申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建公司向申蓝公司给付土地预付款本金4,329,340元；2.开建公司向申蓝公司支付利息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开建公司承担。一审时，申蓝公司已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2月及7月，经营处向开建公司预约受让月川开发区A04号、A17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向开建公司缴纳土地开发费等款项共计4,329,340元，但月川开发因历史原因未全部完成开发条件，月川土地被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另行支配无法交付土地，经营处也未付清余款，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仅挂账待付。2003年7月31日，经营处向开建公司出具《关于将我公司所付月川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的函》，要求开建公司将4,329,340元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2011年3月25日，开建公司向银通公司出具《关于月川开发费确认的函》，开建公司在该函中确认银通公司拥有开建公司4,329,340元的债权。2011年4月18日，银通公司与申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1993年4月20日开建公司计财部付款证明，原经营处向开建公司的预付的月川土地款4,329,340元于2003年7月31日转入银通公司名下，开建公司账面反映的预收账款单位为银通公司。
2011年4月23日，银通公司向开建公司发函，以其承继了经营处4,329,340元月川土地款为由，要求开建公司将该土地款转入申蓝公司名下。2013年8月30日，开建公司做出《关于申蓝公司〈关于解决月川土地遗留问题的报告〉的复函》，该复函第二条载明：“1992年2月及7月收取原经营处月川区地块转让费合计4,329,340元，2003年7月该笔款项转入银通公司名下，2011年4月又转到申蓝公司名下。”复函第四条载明：“鉴于月川区土地客观上未交付，原预收开发费本金可退回申蓝公司，但我公司无经营性项目及收入，当初所收土地转让款已用于月川区开发及三亚市大市政建设等公益性项目，且月川区土地已被市政府收回，故我公司无法解决原月川土地预交转让款问题，2008年市政府委托对我公司的审计报告中也建议由政府方面解决。因此根据上述历史情况及原月川预交土地款单位大部分已由政府解决的先例，建议市政府协调国土、财政等职能部门解决申蓝公司提出的退款问题。”2014年9月2日，申蓝公司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银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效。2015年1月12日，海南仲裁委员会做出(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裁决，裁决：1、确认申蓝公司与银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银通公司名下持有的针对开建公司金额为4,329,340元预收土地款债权归申蓝公司所有。
庭审中，申蓝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撤回其第二项诉求，在本案中放弃要求开建公司向其支付利息50万元的主张。开建公司称其公司现处于政府清算阶段，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以上事实有市府函[1992]25号、市府[1993]166号文三亚市政府处理表、三亚市政府公文呈批表、函、三信来访字(2013)213号及开建公司复函、(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仲裁裁决书、《债权转移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并经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申蓝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与银通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承继了银通公司对开建公司的债权，申蓝公司作为4,329,340元土地预付款的实际债权人在向开建公司追索土地预付款的过程中，开建公司未作出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在申蓝公司信访的复函中对于申蓝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亦予以认可。尔后申蓝公司依据政府建议确认了其债权的合法性。期间申蓝公司一直在主张该债权，并未造成诉讼时效的届满。开建公司现关于债权人为经营处及申蓝公司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申蓝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已经海南仲裁委（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案件仲裁，裁决为合法有效。生效的仲裁裁决和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现申蓝公司依据《债权转移协议书》向开建公司主张债权，要求开建公司支付土地预付款本金4,329,34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开建公司称其公司现处于政府清算阶段，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开建公司关于本案应通过公司清算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申蓝公司撤回要求开建公司向其支付利息50万元的主张属对其民事行为的自主处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规定，遂判决：开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蓝公司支付土地预付款本金4,329,340元。案件受理费45,434.77元（申蓝公司已预缴），由申蓝公司负担4,704.04元，开建公司负担40,730.73元。
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申蓝公司向开建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申蓝公司主张债权的主要依据是：1.“开建公司计财部”于1993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注：该证明加盖开建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没有原件予以核实，开建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证明》载明的付款人是“北京市经贸委”，付款时间是1992年2月、7月，付款金额共计4,329,340元。2.经营处于2003年7月31日向开建公司致《关于将我公司所付月川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的函》。要求开建公司将其已付的购地款4,329,340元转入银通公司名下，该函所附的已付款依据即是“开建公司计财部”于1993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3.2011年4月23日，银通公司向开建公司致《关于将我公司所有的月川土地款转入申蓝公司名下的函》，称其承继了原经营处的债权，并要求开建公司将购地款4,329,340元转入申蓝公司名下，该函所附的已付款依据也是上述《证明》和经营处的函的复印件。开建公司称预收的土地款已用于三亚市大市政建设，无力偿还，但可协助向市政府部门协商解决。
2013年，申蓝公司向市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请求解决退还购地款的问题。三亚市法制办公室于2014年12月12日向市政府出具《关于申蓝公司请求解决月川土地遗留问题有关事宜的意见》，认为：开建公司基于收取经营处4,329,340元“土地款和开发成本费”等事由，与经营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经营处，并根据经营处的要求将款项转入银通公司名下。但是，“将经营处应收的4,329,340元转入银通公司名下”与“银通公司已依法受让经营处4,329,340元的债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排除经营处与银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经营处没有向开建公司确认上述债权已转让给银通公司、可由银通公司再转让给第三方之前，开建公司不宜向除经营处和银通公司之外的第三方支付该笔款项。建议申蓝公司先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或申请经营处出具相关证明等方式，先行解决“上述债权是否应由申蓝公司拥有”、“开建公司是否有义务向申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问题。
2014年9月2日，申蓝公司以银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海南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蓝公司和银通公司于2014年9月5日达成的《仲裁调解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裁决，裁决：1.确认申请人申蓝公司与被申请人银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被申请人银通公司名下持有的针对债务人开建公司金额为4,329,340元预收土地款债权归申请人申蓝公司所有。
2015年9月15日，申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开建公司给付月川土地预付款本金4,329,340元及赔偿利息50万元。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4677号民事裁定，以申蓝公司主张其依法享有对开建公司4,329,340元债权证据不足，无法证明申蓝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申蓝公司的起诉。申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6）琼02民终150号民事裁定，以海南仲裁委（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裁决确认开建公司金额为4,329,340元预收土地款债权归申蓝公司所有，申蓝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债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467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另查明，本院依职权向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变更后的名称）去函调查经营处及涉案债权是否已转让等事实。北京市商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4日出具《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对经营处预付土地款是否转让等问题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主要内容如下：1.“北京市经贸委”不是“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简称，该委曾简称“北京市外经贸委”。经营处原是北京市外经贸委的下属企业，并于1992年6月2日更名为“北京市正阳实业发展总公司”。2.经查询档案，未发现原“北京市外经贸委”与开建公司签订土地买卖合同、支付土地买卖款的档案材料，亦未发现“申蓝公司提交开建公司于1993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等档案材料。3.“北京市正阳实业发展总公司”于1994年11月划归“北京富亿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富亿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1月更名为“北京对外经贸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并与原北京市外经贸委脱钩，实现政企分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从上述规定来看，申蓝公司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即申蓝公司已合法享有涉案债权。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申蓝公司对其合法享有涉案债权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
从申蓝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1.“开建公司计财部”于1993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1）《证明》载明的付款人是“北京市经贸委”，根据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营处是“北京市外经贸委”的下属企业，而不是“北京市经贸委”的下属企业。（2）即便“北京市经贸委”是“北京市外经贸委”的笔误，那么与开建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北京市外经贸委”。（3）申蓝公司不能提交《证明》的原件供法庭核对，北京市商务委员会的档案中也没有《证明》的存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证明》必须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经营处于2003年7月31日出具的《关于将我公司所付月川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的函》。（1）该函的内容只是要求开建公司将涉案购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不能直接产生债权转让给银通公司的法律效力。（2）如上所述，与开建公司有债权关系的是“北京市外经贸委”，经营处作为“北京市外经贸委”的下属企业，其转让“北京市外经贸委”的债权应当有相应的授权委托等证明材料。（3）即便涉案债权已经“北京市外经贸委”授权经营处处分或涉案债权本就属于经营处所有，但经营处于1992年6月已更名为“北京市正阳实业发展总公司”，而“北京市正阳实业发展总公司”于1994年11月划归“北京富亿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富亿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1月更名为“北京对外经贸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至2003年7月21日，经营处已几经更名、合并，经营处的名称早已不复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涉案债权应由“北京对外经贸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处分，经营处无权在2003年7月21日时处分涉案债权。（4）该函也只有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裁决书。（1）证据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赋予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进行审查的权利。（2）（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仲裁案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是申蓝公司和银通公司，该仲裁案仅能解决申蓝公司与银通公司的纠纷。但该仲裁案的前提是银通公司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债权，而银通公司与申蓝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的最初权利人经营处并未作为当事人参与仲裁，该仲裁裁决对经营处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不能解决银通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债权的问题。（3）裁决书载明申蓝公司在仲裁时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预约书》、支付凭证等与债权相关的证据，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申蓝公司至今未能提交上述证据。（4）仲裁裁决的事项是根据申蓝公司与银通公司协商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的，反映的是申蓝公司和银通公司的意思表示。（5）仲裁裁决认定涉案债权已转让的重要证据也是开建公司的《证明》和经营处的《关于将我公司所付月川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的函》，而申蓝公司至今都未能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综上，（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裁决书不能单独作为涉案债权已合法转让给申蓝公司的证据，必须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其他如开建公司《关于月川开发费确认的函》、审计报告、政府的相关批文等债权已转让的证据均建立于《证明》和《关于将我公司所付月川土地款转入银通公司名下的函》真实、合法、有效的基础之上。综上，申蓝公司提交的作为涉案债权已转让给银通公司的基础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经营处在2003年时已无权处分涉案债权，申蓝公司主张其已合法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2014）海仲（三）字第144号裁决认定申蓝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债权没有事实根据，应予以纠正。申蓝公司无法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
综上所述，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海口申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34.77元，退还一审原告海口申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人三亚市开发建设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34.7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柔翰
审 判 员 袁俊杰
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海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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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 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