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
委托代理人夏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前。
委托代理人李杰，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建峰，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刚、李德前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6日，明辉公司与李刚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书，约定李刚向明辉公司购买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型号XE60CA，生产厂家及整机编号XUG0060APEKA02291）一台，单价34万元；交货地点诸暨；合同签订后李刚支付首付款9万元，首付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付清；余款25万元通过分期方式支付；在24个月内还清全部余款及利息，具体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共11个月，每月20日还款3000元，小计33000元，2015年3月20日还清2015年余款92000元，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共11个月，每月20日还款3000元，小计33000元，2016年4月20日还清2016年余款92000元；李刚在未付清货款和其他全部款项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于明辉公司，李刚无权将货物进行转让、抵押和改装；李刚逾期付款超过30天，明辉公司有权宣告所有未到期欠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李刚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欠款；明辉公司可以将机器拖回；机械拖回后，李刚须在15日内向明辉公司偿还全部价款（含未到期欠款）以及为拖回机械而支出的费用；李刚如在15日内未能支付上述所有款项，明辉公司有权对机械出租、变卖、拍卖等，明辉公司变现处分机械所得款项优先用以偿还李刚欠款，不足部分向李刚继续追偿；李刚逾期付款，应向明辉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违约部分价款的1‰／日计算；李德前对李刚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
同日，明辉公司向李刚交付合同约定的挖掘机。李刚支付了首付款9万元。2015年1月19日，因李刚未支付余款，明辉公司委托杭州昕昊运输有限公司取回挖掘机，为此支出费用3万元。同年3月6日，明辉公司发函通知李刚，在收到告知函15日内到明辉公司处理挖机事宜，如到期不来，则视为李刚允许明辉公司自行处理挖机。同年4月13日，明辉公司将挖机转让给商康榕，商康榕于次日支付转让价款20万元。
明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刚支付价款8万元，并支付计算至2015年4月1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138元及8万元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李德前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明辉公司与李刚、李德前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李刚未付清货款和其他全部款项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于明辉公司所有，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明辉公司已依约向李刚供货，李刚应按约支付价款，李刚逾期付款超过30日，明辉公司行使取回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同时，李刚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明辉公司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所得价款20万元扣除取回费用3万元的剩余部分17万元，用于弥补明辉公司未获清偿的价款25万元，不足部分8万元明辉公司有权要求李刚清偿。故对明辉公司主张李刚支付8万元价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明辉公司主张按日1‰计算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李德前作为保证人，依约对李刚所负全部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李刚、李德前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价款8万元，并支付至2015年4月1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569元及8万元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李德前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由李刚负担967元，李德前负连带责任，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元。
宣判后，李刚、李德前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李刚上诉称：一、明辉公司将案涉挖掘机拖回后，出卖给他人的价款仅为2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严重侵害了李刚的利益。该价格并未通过相关机构评估作价，付款人是谁也不清楚。原审法院仅依据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径直认定标的物的价格，显然不当。二、明辉公司主张取回挖掘机的费用高达3万元，该拖车费用远高于市场价。明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张收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依据明辉公司提交的一纸合同和收据就认定拖车服务费3万元。显然不当。三、明辉公司向李刚寄送的告知函也存在虚假的内容，并没有像明辉公司所说的多次通知。明辉公司只是为了早点将挖掘机处理掉，根本没有考虑李刚的合法权益，故李刚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书》担保人处“李德前”三字非李德前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认定李德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李德前上诉称：明辉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书》担保人处“李德前”三字并非李德前本人签署，手印也不是李德前本人所按，该签名和手印均系他人摹仿、伪造，李德前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并申请对该笔迹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德前对李刚所负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李刚、李德前两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明辉公司答辩如下：明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取回标的物，在李刚于回赎期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情况下，按市场行情价格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所得价款在扣除取回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不足部分向李刚主张权利，合法有据。李刚称该出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明辉公司支付的3万元费用，不仅包含拖车的运费，还包括拖车公司的人员调度、差旅住宿、车辆管理、过路费等全部费用。鉴于取回标的物往往会遇到阻碍甚至同现场人员发出冲突，明辉公司将取回标的物的全部事项都交由专门的拖车公司承包完成，双方约定的费用符合市场行情，明辉公司也实际支付了该费用。李德前和李刚系父子关系，两人均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同时也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明辉公司。李德前称签名捺印非其本人所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两人提出上诉，系为拖延时间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刚、李德前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李德前对李刚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内容之外的事实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辉公司和李刚经平等协商签订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因李刚未能按约支付到期款项，已构成违约，自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明辉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取回标的物，因李刚未在约定的回赎期内回赎标的物，明辉公司据此将案涉挖掘机出让与案外人，并将所得款项在李刚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以上行为符合双方间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明辉公司为证明自己拖回和出让案涉挖掘机行为的合法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告知函》、《拖车服务协议书》、拖车服务费收款收据、《二手机械买卖合同书》、收条、收据、发票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李刚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相应的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刚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拖运费过高、二手机械出让价过低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中，明辉公司出于审理周期考虑自愿撤回要求李德前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该行为系明辉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同时本院对李德前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由李刚负担967元，由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李刚负担。李德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