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申5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委会西北500米。
法定代表人：王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号办公楼*号***室。
负责人：王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家强，男，1967年12月19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法（系高家强堂弟），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友镒，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市史回乡王里堡村。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宁波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家强、原审第三人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金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因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本院依法变更本案当事人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名称为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古道宏盛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再审申请人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被申请人高家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友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山西金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974号民事判决、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149号民事判决，改判并驳回高家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中信宁波分公司与高家强之间不存在融资性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一系列合同的实质是高家强借用中信宁波分公司资质买卖精煤，融入资金主体是山西金通公司。由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支付120万元运输费并承担相关违约金没有任何证据。
高家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之间系融资性买卖合同关系，定性准确，证据充分。（一）关于法律性质的认定，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中提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支持了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的上诉主张，高家强亦认可原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故双方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存在异议。关于本案融资主体的认定，高家强认为中信宁波分公司为实际融资主体，理由：1.本案诉争的合同与其他5份关联合同签订的时间看，中信宁波分公司为高家强融资性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从收款和还款的主体看，高家强将提供的资金直接汇至中信宁波分公司的账户；返还给高加强的融资也由中信宁波分公司直接返还，整个流程没有第三方的介入；3.从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对高家强提供的融资，返还义务主体为中信宁波分公司；4.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所主张的借用资质这一说法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融资性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冲突，进一步佐证融资的主体系中信宁波分公司。（二）关于120万元运费是否应由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承担。1.诉争合同及另外4份合同无运费约定，但是精煤交易在客观上会产生运费。从中信宁波分公司与柳林华泰焦化公司签订的合同交付地点看，运费应该由中信宁波分公司承担；2.高家强和中信宁波分公司的代付运费协议可以证实，运费应由中信宁波分公司承担；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运费由中信宁波分公司支付；4.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山西金通所在地，高家强已代为中信宁波分公司履行垫付运费的义务，返还的义务应由中信宁波分公司承担；5.高家强垫资567万采购煤，利润为为每吨8元的差价，但约定的每吨运费为120元，这种亏本的交易模式不符合市场规律。（三）关于违约金确定问题。原一、二审判决参照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与其他关联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符合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再审法院再审后，驳回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决。
高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和中信宁波分公司共同返还货款4674376.40元、违约金1742740元（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1月5日，金额6934376.40元，时间130天，按照迟延给付金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为901420元；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7月7日，时间为180天，迟延给付金额为4674376.40元，按照迟延给付金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为841320元；2015年1月5日被告陆续给付1500000元、另给付承兑汇票30万元、50万元），合计641711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签订一份精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信宁波分公司销售精煤2万吨给高家强，单价为567元/吨（此价格为现汇价，包含增值税发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票、含煤炭销售票结算价格），交货期限为6个月，交货地点为山西金通公司，每5000吨为一个结算批次，分批次加权平均结算。高家强向中信宁波分公司预付50%货款5670000元，若6个月内未完成交易，卖方退还买方预付货款。
2014年7月27日，高家强与山西金通公司签订一份代付运输费协议，协议约定，中信宁波分公司委托高家强支付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发往山西金通公司的精煤运输费120元/吨，由高家强预付给山西金通公司，货物结算后，山西金通公司代高家强支付运输费，高家强与山西金通公司不再合作后，山西金通公司在7至10个工作日内归还高家强预付的运输费。如山西金通公司未按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归还高家强预付的运输费，按照延迟付款金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
2014年7月26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与山西金通公司签订一份精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信宁波分公司销售精煤1万吨给山西金通公司，单价为575元/吨（此价格为现汇价，包含增值税发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票、含煤炭销售票结算价格），自合同签订1个月内完成交易，交货地点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自发货之日起，30天内结算全额货款，卖方违约按照延迟给付货款金额每日1‰每日计算违约金。
2014年7月26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与案外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精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销售精煤1万吨给中信宁波分公司，单价为565元/吨（此价格为现汇价，包含增值税发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票、含煤炭销售票结算价格），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交易，交货地点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自发货之日起，30天内结算全额货款，卖方违约按照延迟给付货款金额每日1‰每日计算违约金。
2014年7月25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与案外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柳林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柳林有限公司销售精煤给中信宁波分公司，精煤数量为1万吨，单价为565元/吨，提货方式为自提，货物到达地为山西省长治市。
2014年7月25日，案外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柳林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销售精煤给案外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柳林有限公司，精煤数量为1万吨，单价为565元/吨，提货方式为自提。
2014年7月24日，高家强向中信宁波分公司交付预付货款5670000元。高家强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4日分别向山西金通公司预付运输费3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合计1200000元。后山西金通公司将1200000元运输费退给高家强，高家强于2014年7月30日支付精煤运输费14438.10元、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运输费132254.40元、于2014年8月1日支付运输费42727.20元、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运输费98748元、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运输费71596.80元、于2014年8月13日支付运输费65805.60元、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运输费151716元、于2014年8月20日支付运输费142860元、于2014年8月21日支付运输费94586.40元、于2014年8月24日支付运输费379567.20元，合计支付运输费1200000元。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8月25日前，高家强从案外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柳林有限公司处共向山西金通公司送煤9977.52吨，并承担运输费1200000元。
2014年7月28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给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柳林有限公司5670000元。
2014年8月26日，中信宁波分公司结算单显示，案外人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共向中信宁波分公司销售精煤9977.52吨，单价567元/吨，结算货款5657253.84元。2014年8月26日，山西金通公司结算单显示，中信宁波分公司共向山西金通公司供应精煤9977.52吨，单价575元/吨，结算货款5737074元（不包含120元/吨）。
2014年11月17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还高家强1000000元；2014年12月16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给高家强500000元；2015年1月8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给高家强300000元(承兑汇票)；2015年2月13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给高家强500000元(承兑汇票)。
2015年1月5日，古道宏盛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忆平向高家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一份，证明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应退还高家强人民币5670000元，已经给付1500000元，剩余4170000元未退还的事实。2015年1月8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给高家强300000元，2015年2月13日，中信宁波分公司付给高家强500000元，古道宏盛物流公司还应退还高家强预付货款337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古道宏盛物流公司给付高家强货款3370000元、运输费120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717776元、赔偿承兑汇票贴息损失40000元。上述付款义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56545元、财产保全费32480元，合计87480元由古道宏盛物流公司负担。
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家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之间的纠纷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案诉争合同，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但一审法院对于以上种种与买卖合同相违背的交易特征没有进一步查明。结合本案的交易背景，本案相关交易的真实目的为高家强是该连环买卖的垫资方，即由高家强向山西金通公司提供精煤采购所需资金。山西金通公司是实际融资方，中信宁波分公司是山西金通公司进行融资的一个环节，代山西金通公司收取高家强提供的资金并支付给上游供货方，其作为一个中间方已经完成其应该完成的全部义务，故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实际融资方向实际出资方偿还。2.一审法院对高家强提交的证据五运输费结算单十份未经质证，对高家强提交的证据六《还款计划》，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是否为出具人邓忆平本人真实签署进行查明，上诉人经内部核实，该证据并非邓忆平对外出具。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1200000元运输费并承担相关违约金没有任何证据，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超出高家强的诉讼请求。高家强在起诉状中并没有对运输费1200000元进行任何主张，亦未对40000元的汇票贴息损失进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认定除“2015年1月5日，古道宏盛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忆平向高家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一份，证明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应退还高家强人民币567万，已经给付150万元，剩余417万元未退还”的事实不属实外，其他事实属实。二审法院另查明：煤炭流通过程中煤差价为80000元；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与山西金通公司之间存在代加工关系。
二审法院认为，1.中信宁波分公司、山西金通公司与高家强之间存在融资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称本案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为融资性买卖合同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2.因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因煤炭的实际交易而产生的融资，高家强是垫资方，其垫资的金额为5670000元购煤款及1200000元运费。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认为本案的融资方是山西金通公司，其在交易过程中仅代理山西金通公司买煤。因中信宁波分公司未提供其与山西金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等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山西金通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亦不能证明其与高家强之间涉及购煤款5670000元是山西金通公司直接向高家强融资，且该笔金额直接发生在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之间，故购煤款5670000元应认定中信宁波分公司为借款人。关于高家强垫付的煤炭运输费1200000元的借款人确认问题。首先，从高家强与山西金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来看，该协议约定了由高家强将运费1200000元预付到山西金通公司，货物运输结算后，由山西金通公司向实际承运人高家强支付运费。其次，高家强与山西金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中信宁波分公司委托甲方（高家强）支付柳林华泰公司发住乙方（山西金通公司）的精煤运输费120元/吨”，虽然中信宁波分公司没有在该协议签章，但协议经过了山西金通公司签章认可。且该协议内容与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原副总经理张某在笔录中陈述“120万元运费是古道宏盛物流公司邱天才要求高家强打给山西金通公司，由山西金通公司代高家强给我公司开具发票”的内容相符，结合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山西金通，表明运费是代中信宁波分公司垫付。第三，协议虽约定由乙方（山西金通公司）在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7至10个工作日返还高家强运费预付款，因高家强受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委托将款垫付至山西金通公司，该款高家强有权要求中信宁波分公司返还。综上，二审法院认为高家强代中信宁波分公司垫付运费1200000元。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日利率1‰折合为年利率为36%，超过了年利率24%，故对结算期满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中信宁波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13日分别向高家强偿还10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对违约金分段计算如下：1、自结算期届满之日起（5670000元煤款自2014年8月30日起、1200000元运费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违约金为（5670000元×77天+1200000元×72天）×24%÷360天=348660元。2、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时违约金为（5670000元+1200000元－1000000元）×30天×24%÷360天=117400元。3、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时违约金为（5670000元+12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22天×24%÷360天=78760元。4、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时违约金为（5670000元+12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35天×24%÷360天=118300元。5、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因计算至判决之日（即2016年2月15日）违约金数额已为（5670000元+12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362天×24%÷360天=1102893元。综上，自垫资之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利息（煤差价80000元）及违约金共计1846013元（80000+348660+117400+78760+118300+1102893）。虽高家强在起诉状中对违约金要求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但高家强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以一审认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数额1717776元为准。4.因高家强在一审庭审时将诉讼请求明确变更为“要求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和中信宁波分公司共同返还货款4674376.40元，违约金及利息1742740元”其中货款是按120元/吨计入单价后计算得出的，1200000元运费已包含在诉讼请求中，故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高家强并未主张运费1200000元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关于4万元汇票贴息损失问题，高家强认可收到中信宁波分公司支付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800000元，但同时抗辩提出其在承兑时支付了40000元的贴息，虽中信宁波分公司向人高家强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未到期，但高家强未提供提前贴现的证据，亦未提供贴息金额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贴息损失40000元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因中信宁波分公司是古道宏盛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古道宏盛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974号民事判决。2.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家强借款4570000元，并承担利息及违约金1717776元。3.驳回高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一审案件受理费565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4.50元，共计117639.50元，由人古道宏盛物流公司负担110000元，由高家强负担7639.50元。
再审查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应否返还高家强购煤款3370000元；2.案涉120万精煤运输费是否应当由古道宏盛物流公司承担及其数额多少；3.古道宏盛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对高家强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的标准。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古道宏盛物流公司应否返还高家强购煤款337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精煤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确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根据该合同第十条“如6个月内未完成交易，卖方退还买方预付货款”的约定，截止合同约定的6个月期限届满之日止（即2015年1月26日），中信宁波分公司需完成销售精煤2万吨给高家强的交易，否则应当在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1月27日）退还高家强预付的货款。本案中，高家强仅购得精煤9977.52吨，故中信宁波分公司需依约返还高家强交付预付货款5670000元。根据法院查明事实，中信宁波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12月16日，2015年1月8日、2月13日分批退还高家强共计2300000元。依据前述合同约定，中信宁波分公司须于2015年1月27日退还高家强剩余的预付货款3370000元。因中信宁波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审判决认定由其总公司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现名：古道宏盛物流公司）给付高家强货款3370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120万精煤运输费是否应当由古道宏盛物流公司承担及其数额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对于案涉120万元的精煤运输费问题，系高家强与山西金通公司于2014年7月27日签订的代付运输费《协议》约定。虽然该《协议》中记载有“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委托甲方（高家强）支付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发往乙方的精煤运输费120元/吨”，但并无中信宁波分公司同意承担相关运输费且授权委托高家强代为支付的相关授权委托手续。虽然原中信信通副总经理张某证言表明120万元运费系高家强垫付，但张某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佐证张某相关证言的真实性。故对于高家强关于案涉120万元运输费应当由中信宁波分公司负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且，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高家强先行支付的120万元运费已经由山西金通公司返还给高家强。对于该120万元运输费问题，高家强如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负担，并且应当由他人负担该笔运输费，可以另案主张。
（三）古道宏盛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对高家强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及其标准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高家强与中信宁波分公司之间的《精煤采购合同》约定，在中信宁波分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交易量时，应当在6个月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1月27日）退还高家强预付的货款，但对于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并无约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于迟延付款的责任及利息承担事后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参照高家强与山西金通公司之间约定“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时间内归还甲方预付运输款，按所延误预付运费款金额的1‰，按日支付罚金”来认定中信宁波分公司应当对高家强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高家强因中信宁波分公司迟延付款337万元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由中信宁波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该笔款项应当返还之日（即2015年1月27日）起，向高家强承担337万元的利息。
综上所述，古道宏盛物流公司、中信宁波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149号、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974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高家强337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从2015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高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545元，由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081元，由高家强负担18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4.50元，由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266.5元，由高家强负担16828元。
审判长 彭晓辉
审判员 梅启勇
审判员 李治国
二Ｏ一七年七月？日
书记员 万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