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华君，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俐，女，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照环，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萍，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漆华君、张俐因与被上诉人朱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漆华君、张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漆华君、张俐无须归还借款，驳回朱立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漆华君与朱立萍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在双方确认涉案款项用于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羊卡护盘，但未查明合伙关系，直接认定为借贷关系，判决漆华君、张俐归还借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漆华君以价值1000万元的羊币实物作为出资，朱立萍以现金500万元作为护盘资金，合伙进行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羊币项目的交易和护盘，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漆华君出具的借条仅仅是为了保证朱立萍的固定收益，而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后因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2017年6月13日全部暂停交易，双方无法达成合伙清算意见，导致本次诉讼。因此，漆华君与朱立萍之间属于合伙关系，现因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停牌导致无法清算是客观原因，而非漆华君的违约等原因造成，待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恢复交易后，双方完全可以进行结算，因此，漆华君、张俐不应承担归还责任。被上诉人朱立萍辩称，一、漆华君、张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漆华君向朱立萍借款是用于在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申请《二轮羊卡币》，漆华君也向朱立萍出具了借据，借据中明确载明了借到现金500万元，同时写明借款时间和利息等，漆华君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漆华君到期之后至今没有偿还借款，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漆华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漆华君、张俐是共同经营《二轮羊卡币》项目，运营该项目的主体是贵州泉友商贸有限公司，其中漆华君占5%股权，张俐占80%的股权，漆华君、张俐借款意思清楚，借朱立萍500万元共同经营《二轮羊卡币》项目，该债务属于漆华君、张俐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漆华君在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部分财产尚未查封，漆华君采取管辖异议的方式拖延时间，朱立萍恳请法院尽快判决，避免漆华君转移财产。朱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漆华君、张俐向朱立萍归还借款5000000元；2、漆华君、张俐向朱立萍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为4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漆华君、张俐于2013年9月9日在贵阳市南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现仍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俐是贵州泉友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3日，漆华君向朱立萍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朱立萍现金￥500万元整（伍佰万元整），该资金由朱立萍于2016年9月26日打到漆华君中信银行账号：62×××77，开户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宝山支行。漆华君向朱立萍借的该笔资金全部用于中南文交所羊币项目护盘使用，借用时间为12个月-20个月，年（12个月）利息为15%，合计应还575万元整（伍佰柒拾伍万元整），使用时间不足12个月按12个月支付，超出12个月以上时间（不超过20个月）继续按每月62500元支付资金使用利息。”案外人朱立霞在该借据中“见证人”处签名确认。同年9月26日，朱立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向漆华君62×××77账户转账交付5000000元。2017年4月6日，朱立霞出具《代汇款说明》，记载：“本人朱立霞系朱立萍的妹妹，受朱立萍委托，本人于2016年9月26日向漆华君的账户（62×××77）汇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本人代朱立萍向漆华君汇款，该汇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是朱立萍作为出借人向漆华君出借的款项。”2016年12月10日，《二轮羊卡币》在中南邮票交易中心挂牌上市，根据该中心的新闻报道，漆华君作为《二轮羊卡币》战略投资人代表-鸿鑫1号基金、z0303运营团队负责人，张俐作为《二轮羊卡币》战略投资人-贵州泉友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参加了该挂牌上市仪式。2017年3月17日，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发出“20170317关于藏品《二轮羊卡币》停牌公告”，因该藏品于2017年3月15日至3月17日连续三个交易日价格涨停，故自同年3月18日9时30分至同日10时30分期间暂停该藏品交易。同年3月20日，该中心再次发出停牌公告，因《二轮羊卡币》于同年3月16日至3月18日连续三个交易日价格涨停，故自同年3月20日9时30分至同日10时30分期间暂停该藏品交易。2017年6月9日，该中心发出停牌公告，自2017年6月13日起全部藏品暂停交易。现朱立萍认为漆华君未依约归还上述借款，亦无支付利息，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朱立萍为证实其与漆华君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且漆华君未按约定用途使用涉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人为“漆华君”与朱立萍，内容为：2016年9月1日，“漆华君”向朱立萍表示：“中南电子盘有起色了，我之前申请的羊卡想送上盘，目前缺部分护盘资金，你有意向合作或者融资没？融资简单、护盘资金打到你的账号我操作就好，一年周期后付利息给你，这个简单直接，资金在你自己的账户也安全，你也放心。合作的话就我出货（目前实物价值1000多万，去年压这品种压的有点狠了），你出护盘资金，我安排操作。”朱立萍表示：“现在护盘资金是1：1是吗？什么时候用钱？”漆华君表示：“原来是2000-3000，现在标准都降低了，降到1000了，假如确定运作上的话预计这月底。第一种方式就直接付您利息，一年15%，这种方式简单。护盘使用完后，周期一年，资金直接从你账户出金到你银行卡。”朱立萍表示：“500万用一年利息是75万是吗？”漆华君表示：“是。”朱立萍表示：“可以。”漆华君表示：“好的，谢谢姐，那我就去安排了，借你500万……。”2016年9月20日，漆华君表示：“萍姐我23号左右到广州跟您办手续，到时你在吗？”朱立萍表示：“在。”2016年9月26日，漆华君表示：“最好上午打过来，我中午好去银行办个存款证明。”朱立萍表示：“好。”同日10：55，朱立萍表示：“500万已转过去了，请注意查收。”同日12：59，漆华君表示：“姐到账了，确认收到500万借款。我下午去办理。谢谢。”2016年10月27日，朱立萍告知：“户名朱玉兰。”漆华君表示：“好的，账户里目前没有货和资金吧？密码是多少？”随后朱立萍告知漆华君该账户密码。2016年12月8日，漆华君表示：“你好，二轮羊卡币挂牌上市仪式定在本周六即12月10日上午10点08分，金源大酒店，金城厅举行，届时敬请光临！如有时间前往，请回复，谢谢！漆华君、刘礼平。”同日，漆华君向朱立萍表示：“萍姐，我刚电话张俐请她来明晚过来陪你（她之前一直不来），对外他们都不知道我和她关系，公开了以后不好谈事，到时场面上您就称她张总。”朱立萍回复：“好的。”同年12月12日，朱立萍询问：“漆总，你没用朱玉兰账户吗？”漆华君回复：“没有用，因为需要反复拍照给中心，所以换了一个，萍姐你放心，借用的资金全部归集到了资金账户共同来操作的，这个账户文交所对我们是锁定一年半，中间出金不了，账户的资产我会定期截图给你，上线后四个月通过其他方式到时就可以出来部分资金了，大概就是17年5月份左右，到时假如您这边需要先安排部分回去的话，我会做安排的。”2017年4月1日，朱立萍向漆华君表示：“漆总，你之前答应还我一部分本金的，怎么到现在和你联系你不回复我。当初出于朋友帮忙，我借给你钱，现在你却这种态度，很让我寒心啊。”漆华君则表示：“自从我了解到酒的价格后，我的心就冷了，我就是自始至终的被欺骗，……。”同时，漆华君还表示朱立萍把老酒的问题处理好，酒解决好了，借款的事情也会解决好，朱立萍则表示属于两件事，需要分开处理。漆华君、张俐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请求一审法院进行认定，并表示2016年9月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于涉案款项的用途是合作用于羊卡币的护盘，由漆华君出货，朱立萍出护盘资金，故双方形成的是合伙关系，且后期双方的聊天内容也会针对该羊卡币项目具体操作的内容。另张俐表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漆华君、张俐并无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漆华君主张其向朱立萍支付了酒款4700000元，可用于抵扣涉案款项，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该证据显示漆华君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9月30日、10月9日、10月14日向朱立萍主张支付1300000元、1000000元、1100000元、1300000元，共计4700000元，上述款项摘要均为酒款。朱立萍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涉案款项5000000元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而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两者不具备关联性，朱立萍与漆华君之间确实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漆华君可另行向朱立萍主张权利。漆华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朱立萍之间曾经约定合伙的出资方式、利润分配、风险负担等事项。庭审中，朱立萍与漆华君均确认朱立霞于2016年9月26日向漆华君转账支付的5000000元即为借据中记载的借款5000000元，均确认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为借款期限12个月届满后连本带息支付5750000元，如果未能归还本金，则在第13个月至第20个月期间每月支付利息62500元。漆华君、张俐表示双方曾经口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朱立萍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另朱立萍表示漆华君向其借款时并无明确表示涉案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以上事实，有借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代汇款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二轮羊卡币》挂牌上市仪式报道、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停牌公告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以下争议焦点进行认定：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问题。虽漆华君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漆华君”所陈述的款项金额、办理借款手续的时间、转账时间、《二轮羊卡币》挂牌仪式的时间、老酒事宜所涉争议均与朱立萍及漆华君均确认的借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轮羊卡币》挂牌上市仪式报道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话的双方即为朱立萍与漆华君，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朱立萍与漆华君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漆华君主张其与朱立萍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但除微信聊天记录以外，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朱立萍就合伙出资、利润分配、风险负担进行过约定。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漆华君在2016年9月1日确实提出了两种方案，一种为融资，即朱立萍提供护盘资金，漆华君于一年后支付利息，年利率为15%；另一种为合作，即漆华君出货，朱立萍出护盘资金。而朱立萍亦在微信中明确询问5000000元一年利息为750000元，漆华君亦予以确认。上述聊天事实结合漆华君向朱立萍出具的借据，已经充分证实朱立萍与漆华君之间就涉案5000000元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为借款，而非漆华君所主张的合伙。漆华君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认定朱立萍与漆华君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三、漆华君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根据借据显示：漆华君向朱立萍借款5000000元，年利率为15%（折合月利率为1.25%），借款期间为12-20个月。朱立萍于2016年9月26日委托朱立霞向漆华君足额交付上述借款5000000元，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漆华君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其还本付息的义务。至于该借据中关于涉案借款“用于羊币项目护盘使用”的内容，仅为双方对于借款用途的约定，并未约定漆华君可根据《二轮羊卡币》的运营情况确定还款的时间，故漆华君主张因《二轮羊卡币》停牌而无需清偿涉案借款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朱立萍于2016年9月26日交付借款5000000元，根据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12-20个月，即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之间。虽归还借款本金的最长期限尚未届满，但朱立萍与漆华君均表示涉案借款需在借款期间第十二个月届满时，即2017年9月25日时支付利息750000元，在未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还应逐月支付利息62500元，该利率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漆华君以《二轮羊卡币》停牌以及老酒问题尚未妥善处理为由拒绝支付到期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已经构成迟延履行债务，导致朱立萍的借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朱立萍要求漆华君立即归还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对于张俐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发生于漆华君、张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系用于《二轮羊卡币》护盘之用，而根据挂牌上市报道内容显示，漆华君、张俐均与该藏品的战略投资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张俐亦自认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泉友商贸有限公司系该藏品的代理方，侧面反映贵州泉友商贸有限公司在涉案借款的用途中可以获取一定的利益，进一步印证张俐同样可在涉案借款的用途中获利。兼之，朱立萍表示漆华君在借款时未向其告知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其亦对漆华君、张俐是否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不知情，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漆华君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俐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漆华君主张其于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向朱立萍支付的酒款4700000元可抵扣本案借款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无证据证实双方就此作出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漆华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漆华君、张俐共同归还朱立萍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8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漆华君、张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朱立萍与漆华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漆华君于2016年9月23日向朱立萍出具《借据》，明确表示借到朱立萍500万元，还约定了利息。漆华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据》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朱立萍持《借据》的原件向法院起诉，还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代汇款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实其主张，朱立萍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朱立萍与漆华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漆华君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为该500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合作款项，具体是合作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羊币电子护盘使用，但漆华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漆华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此前提下，因漆华君与张俐于2013年9月9日登记结婚且至今仍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据》记载的用途为羊币项目护盘使用，而朱立萍提供的证据证实漆华君是《二轮羊卡币》战略投资人代表，张俐是《二轮羊卡币》战略投资人贵州泉友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漆华君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俐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漆华君、张俐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漆华君、张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