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娟。
委托代理人：郭玲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科信通信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荣。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郭立成。
上诉人曹娟为与被上诉人廉江市科信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知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6日，曹娟通过新浪微博发表美术作品《海军情侣》，微博用户昵称“小希与阿树”，作品下方署名“小希与阿树weibo.com／cicihee”。
2013年6月19日，曹娟向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电脑上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其浏览网页内容进行录像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当日，曹娟在公证处办公室操作电脑，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启用该软件后，又点击360安全浏览器，在空白网页的地址栏内输入“百度”，然后在百度搜索地址栏输入“天猫”，进入www.tmall.com天猫商城，在天猫搜索框中输入“石城数码专营店”搜索店铺，点击进入“石城数码专营店”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店铺描述，网页显示掌柜名“石城数码专营店”，公司名“廉江市科信通信器材有限公司”，点击页面上的“执照”并输入相应的验证码查看到科信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点击商品名称为“OYIE步步高vivoS11T手机套BBXS11T手机壳保护套保护壳彩绘爆款活力时尚张扬个性色牢耐刮”，进入商品页面，其中页面显示商品售价15元，月销量40件，累计评价94，颜色分类项下有20种不同图案的商品选项，其中网页左上方的商品图片展示中有一张手机壳的图片中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点击第1个颜色分类，显示的手机壳的图片以及商品详情中展示的手机壳的图片中均含有涉案美术作品，曹娟还浏览了天猫商城其他28家店铺的商品信息。2013年7月29日，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出具了（2013）许天证民字第1202号公证书。
2014年2月25日，天猫公司向浙江省通信管理局申请并取得了在其网站（tmall.com，以下简称天猫商城）上从事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业务覆盖范围：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广播电影电视节目、电子公告，含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文化内容，为网络用户提供服务。天猫公司在《淘宝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承诺“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同时制定的“淘宝规则”中将“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行为”定义为违规行为并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2015年1月26日，天猫公司在天猫店铺“石城数码专营店”搜索涉案商品，显示没有找到相关商品。庭审中，曹娟确认涉案信息已经不存在。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石城数码专营店”由科信公司注册并经营。
据此，曹娟于2015年1月7日将科信公司、天猫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科信公司、天猫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在天猫网首页首屏、侵权旗舰店首页首屏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二、科信公司、天猫公司连带赔偿曹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5000元；三、科信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曹娟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曹娟系涉案美术作品《海军情侣》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科信公司在天猫店铺“石城数码专营店”展示、销售的手机壳商品上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科信公司未提供涉案手机壳商品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手机壳使用涉案作品经过了曹娟的许可，因此，科信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曹娟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曹娟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科信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曹娟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曹娟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原审法院认为，曹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科信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科信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行为，且天猫公司接到起诉状后也检查确认涉诉信息不存在，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判决如下：一、科信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娟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元；二、驳回曹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曹娟负担323元，由科信公司负担352元。
宣判后，上诉人曹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和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曹娟系著名职业插画师，创作了许多优秀作品，取得《32298小希与阿树时尚系列》、《32299小希与阿树萌情侣系列》、《32300小希与阿树可爱系列》、《32301小希与阿树开心情侣系列》、《32302小希与阿树乖乖系列》等著作权证书。涉案作品曹娟发表在其新浪微博中，其微博粉丝量高达167943，有着巨大的用户浏览量和访问量，知名度很高。其曾接受江苏南京的《扬子晚报》等媒体采访，在《天津城市快报》等媒体发表画作，并在一些杂志发表画作等。另外涉案作品在天猫商城有众多商家在使用（包括授权使用或者侵权使用，就本公证书中保全的29家每一家都有使用涉案作品）。由此可以看出涉案作品受欢迎程度。涉案作品与侵权商家和解金额也是至少在5000元以上，原审法院也是明知的。因此，原判没有考虑权利人的知名度和作品市场价值，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二、科信公司侵权使用时间之长久、侵权传播之广泛，侵权性质严重，侵权主观恶意明显。科信公司自2013年6月19日之前就在使用曹娟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3幅作品（另2幅作品另案处理），长达1年半多时间，侵权情节非常严重。科信公司在拥有近5亿注册用户、每天有超过6000万固定访客的天猫网络上传播、销售侵权商品，侵权影响范围广泛、负面影响极大，侵权后果严重。科信公司由此获取巨大商业销售利益和品牌宣传。三、原审判决不足以补偿曹娟维权合理支出，显失公允，损害权利人利益，明显错误。曹娟根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理应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至少2500元，该律师费是物价局、司法局规定的最低收费标准，律师为此案准备资料、立案、证据交换、开庭、沟通、领取文书，付出了大量的智力、体力，均为合理费用；原审法院确定的判赔额不足以支付本案的费用开支，一定角度上严重损害了权利人的利益，纵容了侵权者的肆意侵权的侥幸心理，与国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政策相悖。四、原审判决的合理支出数额违背国家规定，确有错误。本案律师代理费主张2500元，已经是最低收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科信公司赔偿曹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13000元。2.一审、二审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由科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科信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曹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及侵权时间。曹娟在原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分别为权属证据和侵权证据。侵权证据仅包括一份公证书，仅能证明科信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并不能证明科信公司侵权的起始时间，同时其提交的权属证据中也未能证明涉案商品的市场价值，因此曹娟在上诉请求中主张作者具有较高知名度、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以及科信公司侵权时间长达1年半左右的事实依据不足；二、对于曹娟主张《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有关律师费最低收费标准为2500元没有异议，但由于曹娟未提供律师费的发票以及委托代理合同，故原审法院未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依法驳回曹娟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曹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也未提供其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材料费等费用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科信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曹娟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准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5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曹娟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元，由上诉人曹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