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立立，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2016年4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6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丹，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立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捷、袁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立立及辩护人杜世平、李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
1.2015年2月，被告人申立立利用担任大庆市大同区宝麒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麒公司）代理会计的便利，未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批准同意，伙同崔某（另案处理）以宝麒公司的名义，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发生的情况下，向营口锐迈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迈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价税合计18387548.14元，其中税额2115381.45元，税款已认证抵扣。同时为避免产生税费，申立立伙同崔某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71份，金额7728269.78元，由申立立负责向大庆市大同区国税局虚假申报并抵扣进项税款1004675.07元。
2.2015年2月至12月，被告人申立立利用担任大庆市盛仓粮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仓公司）代理会计的便利，未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批准同意，伙同崔某（另案处理）以盛仓公司的名义，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发生的情况下，向锐迈达公司、大连津隆晟达贸易有限公司、大连禄辉千实业有限公司、大连新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沈阳天和顺贸易有限公司、沈阳中远通贸易有限公司、沈阳经济区彰武昱晟实业有限公司、七台河市五洲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津隆晟达公司、禄辉千实业公司、新达再生资源公司、天合顺公司、中远通公司、彰武昱晟实业公司、五洲物资经销公司）等八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04份，价税合计234646332.45元，其中税款26994712.52元认证抵扣税款26891632.92元。同时为避免产生税费，申立立伙同崔某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向大庆市大同区国税局申报抵扣进项税款27199126.48元。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申立立在大庆市大同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抵扣证明、银行明细、公司资质，证人贾某、孙某、滕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申立立的供述与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报告等证据。
（二）行贿犯罪
1.2016年1月，被告人申立立在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办理盛仓公司注销手续期间，找到时任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科评估组组长杨某（已判刑），杨某利用主管企业注销检查的工作便利，为该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申立立为感谢杨某的帮助，给予杨某人民币15万元。
2.2017年5月，被告人申立立为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稽查局调查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找到杨某请托给予帮助，杨某承诺帮助企业逃避处罚，申立立给予杨某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后因请托事项未办成，杨某于2017年5月25日将10万元现金返还申立立任职会计的大庆瑞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
被告人申立立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还未掌握的其行贿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刑事判决书、注销税务登记管理档案、现金存款单等，证人贾某、林某、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申立立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申立立利用其代理会计的便利条件，在未经代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伙同他人利用被代理公司的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申立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申立立在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行贿犯罪，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处罚。被告人申立立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其数罪并罚。
被告人申立立的辩解：其不知道盛仓公司开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行贿的钱不是其出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申立立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是受崔某欺骗而为。2.申立立没有与崔某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3.公诉机关指控申立立犯罪数额不准确。4.申立立以宝麒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应在十年以下量刑，申立立在犯罪中所起作用不大，自动投案应视为自首，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量刑时应考虑。5.行贿犯罪中申立立系自首，且行贿不是全部为了获取不法利益，申立立系受崔某指使，杨某存在索贿行为，申立立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1.2015年2月，被告人申立立利用担任宝麒公司代理会计的便利，未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批准同意，自称伙同崔某（另案处理）以宝麒公司的名义，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发生的情况下，向锐迈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价税合计18387548.14元，其中税额2115381.45元，税款已认证抵扣。同时为避免产生税费，申立立自称伙同崔某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71份，金额7728269.78元，由申立立负责向大庆市大同区国税局虚假申报并抵扣进项税款1004675.07元。
2.2015年2月至12月，被告人申立立利用担任盛仓公司代理会计的便利，未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批准同意，自称伙同崔某以盛仓公司的名义，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发生的情况下，向锐迈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3份，向津隆晟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2份，向禄辉千实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7份，向新达再生资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份，向天合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份，向中远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份，向彰武昱晟实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58份，向五洲物资经销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3份。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04份，价税合计234646332.45元，其中税款26994712.52元，认证抵扣税款26891632.92元。同时为避免产生税费，申立立自称伙同崔某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向大庆市大同区国税局申报抵扣进项税款27199126.48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盛仓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于2017年6月13日向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申立立系被抓获归案。
2.大庆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税案件移送书及附件等证实，申立立接受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询问时称，其将盛仓公司资质借给崔某，在2015年销售给锐迈达公司和新达再生资源公司的玉米是崔某经营的，具体崔某从何处收购的玉米、如何支付货款、运输等其都不清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亲自开具的。贾某在接受询问时称，其不清楚盛仓公司2015年向锐迈达公司销售玉米的事，没有向新达再生资源公司销售过玉米。2017年8月14日大庆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将盛仓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线索移送至大庆市公安局法制支队。
3.大庆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税案件移送书及附件等证实，宝麒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在接受税务稽查询问时称不清楚公司2015年2月给锐迈达公司开具的1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与锐迈达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公司记账凭证、发票、财务专用章都在会计处。申立立在接受询问时称宝麒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所发生的记账业务都是其经手的，2015年2月向锐迈达公司开具的1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孙某不知情。同年8月14日大庆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将该案线索移送至大庆市公安局法制支队。
4.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辽宁省大连市、沈阳市、营口市国家税务局发出的《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函》证实，大同区国税局向大连、沈阳、营口市国税局发出协查盛仓公司、宝麒公司发票违法事项。
5.大庆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说明证实，大庆市公安局通过省公安厅上报公安部二局，以接受盛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八家公司的注册地为依据，通过公安部云端行动系统发起集群战役。名称：黑龙江省大庆市申立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集群战役）编号YY0120171027000001，形式：集群战役，级别：部级导侦，文号：公经导侦财税【2017】352号，涉及领域：北京市朝阳区、通州区；辽宁省沈阳市、大连市、营口市；河北省唐山市；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涉及罪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6.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税收违法案件调查结果清单证实，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向新达再生资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份；向五洲物资经销公司虚开293份；向津隆晟达公司虚开142份；向彰武昱晟实业公司虚开358份；向天合顺公司虚开200份；向中远通公司虚开201份；向禄辉千实业公司虚开507份；向锐迈达公司虚开103份。均申报抵扣。
7.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大庆市盛仓粮贸有限公司纳税申报证明》证实，2015年盛仓公司申报销售收入207651619.93元，销项税额26994712.52元，全年申报抵扣进项税额27199126.48元。
8.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后续情况反馈证实，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录入发票507份，合计金额为50251305元，合计税额为6532669.65元。通过防伪税控系统查询，其中有8份发票未经认证抵扣。禄辉千实业公司共收到盛仓公司4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49458385元，合计税额6429590.0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
9.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云端系统”调取的禄辉千实业公司、新达再生资源公司接收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证实，禄辉千实业公司、新达再生资源公司均无实体，禄辉千实业公司收到盛仓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99份，合计金额49458385元，税额6429590.0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新达再生资源公司收到盛仓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份，合计金额29734500元，税额386548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
10.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天合顺公司、中远通公司均为空壳公司，无实际经营地址，天合顺公司接受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组，税价合计22199940.45元；中远通公司接受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组，税价合计22310765.2元。
11.辽宁省庄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津隆晟达公司接受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2份，总价14171878.78元，税额1842344.53元。
12.锐迈达公司从盛仓公司、宝麒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锐迈达公司抵扣证明证实，2015年2月12日锐迈达公司接受盛仓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03份，价税合计11545312.32元，其中税额1328221.8元，已认证抵扣。2015年2月11日接受宝麒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价税合计18387548.14元，其中税额2115381.45元，已认证抵扣。
13.营口市公安局关于锐迈达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受案登记表、顾某讯问笔录、李某1讯问笔录、证人董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材料证实，2014年顾某、李某1、李某3在营口市注册了包括锐迈达在内的三家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没有生产、经营场地，是通过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赚取差价。公司进项发票大部分是黄金和粮食，粮食发票一般是支付2%左右的开票费，进项发票大部分是李某3取得的。董某在2014年给锐迈达公司做代账会计，其没在仓库见过发票中体现的商品。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锐迈达公司的业务员，该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顾某。其不知道2015年2月份锐迈达公司接受盛仓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03份的情况，也不知道锐迈达公司接受宝麒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的情况。不知道锐迈达公司是否从盛仓公司、宝麒公司采购过玉米。不认识崔某、申立立。
1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锐迈达公司是在2015年成立的，法人身份证是李某3买的，实际经营人是李某1和李某3。公司没有仓储库房和经营场所，其不知道2015年2月该公司接受盛仓公司和宝麒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也不知道是否采购过玉米。不认识崔某、申立立。
16.营口市公安局逮捕证、拘留证、李某3讯问笔录证实，2014年11月至12月间其和李某1、顾某到营口鲅鱼圈注册成立了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是锐迈达公司。三家公司没有正式业务，三家公司的进项增值税是其联系天津静海一个叫李某4的人取得的，李某4是专门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锐迈达公司从盛仓公司、宝麒公司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其联系的。
17.2015年3月9日至11日侯艳丽、盛仓公司、锐迈达公司资金流转明细、锐迈达公司银行查询情况、盛仓公司银行账户查询情况证实，在2015年3月9日和11日汇入盛仓公司的钱款均通过其他方式又转回汇款方。
18.申立立名下银行卡、崔某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1月21日至4月11日崔某向申立立名下银行卡汇款10次，共计2094826元。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炎信公司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申立立。申立立负责盛仓公司报税业务，盛仓公司往辽宁省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哪个城市记不清了，是申立立让其开的。有一名唐山口音的男子来公司找过申立立两三次。
20.证人李丹的证言证实，其是炎信公司会计，公司实际经营人是申立立，宝麒公司是申立立的客户，由申立立负责记账、报税和开发票。
21.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盛仓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2014年其聘用炎信公司的申立立做会计，负责执照年检、报税、银行对账、记账，保存账目、保管公司公章、财务章等。2016年3月公司申请注销，年末时大同区国税局找其核实盛仓公司于2015年2月份向锐迈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2017年4月又找其核实盛仓公司向北京、大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其问过申立立，申立立说是她个人所为，她把公司营业执照等手续借给他人使用，并以盛仓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方公司将费用转入盛仓公司账户后由申立立转入她个人账户了。经核对“盛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盛仓公司与锐迈达等八家公司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没有签订过玉米销售合同，也没有资金往来。
22.贾某提供的由申立立所写《说明》、炎信公司开具的《证明》《说明》证实，申立立称2015年2月盛仓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2亿元，是在贾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把盛仓公司手续借给他人发生的，与贾某无关。
23.委托书、聘用书证实，2014年贾某聘用申立立为盛仓公司代理会计，负责公司报税、银行对账、保管及使用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名章等。
2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宝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聘任炎信公司的申立立为会计，2016年12月份大同国税局工作人员找其核实宝麒公司是否与辽宁营口一家公司发生过粮食贸易，其从未向锐迈达公司销售过玉米，就找到申立立询问此事，申立立说开给锐迈达公司的1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她虚开的。2014年11月份左右，宝麒公司与中央储备粮大庆直属库签订了“租仓保管合同”，其公司不负责向农户收购粮食，由中央储备库大庆直属库向售粮的农户直接付款，售粮农户必须向中央储备粮大庆直属库的工作人员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号，所以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粮食收购期间内，其公司没有向售粮农户索要过身份证复印件，也没有私自向售粮农户收购粮食。其没有向105户农户收购过玉米，也不知道开具农副产品收购通用机打发票的事，这些发票是申立立开的，也是申立立去抵扣的。
25.孙某提供的由申立立所写《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申立立在宝麒公司法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法人无关，造成经济损失由其个人负责，涉及犯罪由其个人承担。
2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孙某的妻子，2014年11月份之前在收粮的时候，其帮助宝麒公司给售粮农户付卖粮款，其将售粮农户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申立立做账，由申立立开具农副产品收购业发票，在大同区国税局抵扣税款。2014年11月份之后宝麒公司与中央储备粮大庆直属库签订了“租仓保管合同”后，其就没有参与过宝麒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
27.证人于某2、滕某2、赵某、张某1等50余名农户的证言证实，以上证人均是农户，各证人证实在2014至2015年间种植的玉米卖给了收粮的人或大同区第五粮库，没有向盛仓公司或宝麒公司销售过玉米，也不认识申立立或崔某，没有向收购玉米的人提供身份证及复印件。
28.2017年9月4日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说明》证实，大庆市盛仓粮贸有限公司法人贾某陈述，其从未向于某2等农户收购过玉米，由于办案过程中，正是农忙季节，多数农户在外地打工，通过电话询问了解的情况，这些农户在2015年间，从未向大庆市盛仓粮贸有限公司销售过近10万元的玉米。向大庆市大同区国税局虚假申报抵扣进项税款27199126.48元，并虚开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农副产品收购专用）系申立立伙同崔某（在逃）所为。
29.盛仓公司纳税申报证明证实，盛仓公司2015年全年申报销售收入207651619.93元，销项税额266994712.52元，全年申报抵扣进项税额27199126.48元。
30.2017年9月4日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说明》证实，大庆市大同区宝麒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孙某陈述，其从未委托申立立、崔某等向农户收购过玉米，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申立立以宝麒公司虚开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农副产品收购专用）71份，金额7728269.78元，并在大庆市大同区国税局虚假申报并抵扣进项税款1004675.07元。
31.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宝麒公司2015年抵扣证明、数据明细、机打发票证实，宝麒公司2015年在大同国税局申报，开具收购业发票71份，金额7728269.78元，抵扣税额1004675.07元。
32.被告人申立立供述证实，其是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并兼任宝麒公司和盛仓公司的会计代理，负责企业执照年检、报税、银行对账、管理财务账目、公章、财务章等。2014年10月经人介绍其认识了崔某，崔某说他在大同收粮想让其介绍一家具备一般纳税人资质的公司，崔某要利用这样的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盛仓公司没什么业务，其就在贾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租费一万元将盛仓公司营业执照租给了崔某。开票信息是崔某送到公司来的，一般包括受票单位营业执照、开票数量、单价、总价、货物名称等。2015年2月份其按崔某的要求以盛仓公司的名义向锐迈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3份，这期间因疏忽导致开票信息打印错误，造成盛仓公司1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其就在孙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宝麒公司名义向锐迈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这266份发票都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崔某让其虚开的。其不知道崔某是否真的从农户处收购玉米，收购小票和农户身份证复印件是崔某提供的，其将收购小票转换成农副产品收购业发票并入账抵扣盛仓公司进项税。其不知道崔某从农户处收购玉米存放在何处，是否进行烘干，盛仓公司财务账中没有运输发票入账。盛仓公司与彰武昱晟实业公司、津隆晟达公司、五洲物资经销公司、禄辉千实业公司、新达再生公司、天合顺贸易公司、中远通贸易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受票方信息是崔某提供的，发票也是由崔某取走的。盛仓公司与锐迈达等八家公司没有签订过购销合同，合同都是崔某伪造的，其盖的盛仓公司章。宝麒公司有进项税留抵，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间，孙某从农户处收购玉米并把售粮农户的身份证号和姓名、单价、数量、金额给其，其制作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并在大同区国税局申报抵扣进项税。
33.辨认笔录证实，申立立辨认出崔某是租用盛仓公司的男子；李某2辨认出崔某就是曾找过申立立的唐山口音男子。
34.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崔某（曾用名梁建伟），2017年6月15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逃，正在组织抓捕。
（二）行贿事实
1.2016年1月，被告人申立立在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办理盛仓公司注销手续期间，为了达到少交税额、尽快注销公司的目的，找到时任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科评估组组长杨某（已判刑），杨某利用主管企业注销检查的工作便利，为该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申立立为感谢杨某的帮助，给予杨某人民币15万元。
2.2017年5月，被告人申立立为大庆市大同区国家税务稽查局调查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找到杨某请托给予帮助，杨某承诺帮助企业逃避处罚，申立立给予杨某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后因请托事项未办成，杨某于2017年5月25日将10万元现金返还申立立任职会计的大庆瑞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申立立在大庆市大同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侦查机关还未掌握的其行贿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移送案件通知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等证实，2017年6月14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申立立抓获后，在讯问过程中，申立立主动交代自己在向市国税局大同分局申请注销盛仓公司时，交给杨某好处费15万元。
2.杨某受贿案卷宗复印件、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9月18日杨某因犯受贿罪，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大同区国税局林源分局科员，2015年12月18日申立立提交对盛仓公司企业注销，其让申立立提交近三年的公司账簿进行查账，经查账盛仓公司营业额两亿多元，企业申报的营业额比账面少，会让企业少交所得税20万元左右，按企业账面数据需交纳8万多元的税款。申立立说注销已经很长时间还没成，让其帮忙，给拿个十万八万的，其让申立立拿20万。2016年3月份申立立在其单位门口将装有15万元现金的黑塑料袋放在其车上就走了。该笔钱一直锁在卷柜里没用过，在2016年国庆节过后就退给申立立了。2016年底营口国税局来人协查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申立立找其帮忙，其没有答应。2017年大连市国税局来函要求协查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申立立找其帮忙看能不能在大同区解决，别闹到大庆市里。其告诉申立立办事得用钱，让她先拿15万。2017年5月中旬申立立和一名男子将10万元放到其车上，过了几天其电话通知申立立事情办不了，钱还给申立立，但她没来取。后其将这10万元钱打到申立立担任会计的瑞浩公司账户里并告诉了申立立。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大同区国税局工作人员，杨某在税源科工作期间拿过一叠要签字的纸质表格，其中包括“大庆市盛仓粮贸有限公司注销税务登记管理档案”中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并说这些企业都检查过了，没问题，着急上会，让其赶紧签名。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大同区国税局副局长，2015年初负责税源管理工作。盛仓公司注销的清税检查汇报材料是由杨某评估后制作并汇报的。
6.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在大同区国税局办税服务厅任主任，企业到窗口递交注销登记申请表，部门再将纸质表格传递给税源管理科，如果有税务等问题就转到稽查局，如果没有问题，税源科将表填好提请召开注销审理委员会表决，盛仓公司注销工作是杨某汇报的。2016年12月份营口国税局稽查局来进行协查锐迈达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2017年1月大庆市稽查局指示其对盛仓公司和宝麒公司进行稽查，申立立承认宝麒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
7.《评估清税情况详细说明》、大同国税局注销例会材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证实，申立立于2015年12月18日申请注销盛仓公司，经评估检查盛仓公司2014年销售收入为119015.27元，2015年销售收入为207651619.93元，销项税额为26994712.52元，应纳所得税额87633.01元。大同区国税局于2016年3月16日同意盛仓公司注销申请。
8.龙江银行现金存款单证实，杨某于2017年5月25日向瑞浩劳务派遣公司存入现金10万元。
9.大连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函证实，2017年4月20日大连国税局在对新达再生资源公司进行检查时，请大同国税局对开票方盛仓公司进行协查。
10.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大同区国税局稽查局局长于某1找其调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其找申立立核实过，申立立说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因通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数额，体现出公司营业额数额太大，大同区国税局的杨某向申立立说因公司营业额数额过大，杨某怀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注销不了。申立立说杨某向她要20万元，帮忙把公司注销了。申立立回家商量后给杨某拿了15万。公司在2016年三四月份注销了。申立立曾说过杨某给她打电话要15万元钱摆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申立立实际给了杨某10万元。后来杨某将这10万元存到了瑞浩劳务派遣公司账户上。
11.被告人申立立供述证实，2015年1月之后其将盛仓公司手续租借给崔某，至11月时崔某不想再使用公司营业执照了。贾某让其申请把公司注销。12月18日其到大同区国税局提交注销申请，税源科指定杨某办理注销工作。杨某查账后认为盛仓公司劳务费过高，如不调整就注销不了，需要补缴五六十万元的企业所得税。其和崔某商量后，崔某让其给杨某拿点好处费。杨某让其拿20万就帮助办理公司注销，崔某同意拿钱，后二人带着15万元现金打车到大同区国税局楼前，在杨某车里将钱交给杨某。2016年1月份，杨某通知其补缴8万多元税款，3月份杨某把注销通知书交给其后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营业额是2亿多元，注销清算底稿上企业营业额写的是2千多万，杨某说是写错了。2016年12月份营口国税局来人协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其找杨某帮忙，杨某让其拿10万元钱找人办事用。其联系不上崔某就自己凑了10万元送给杨某，是和栾庆军一起在大同区国税局杨某车里交给他的。后来事情没办成，杨某将10万元钱存入大庆瑞浩劳务派遣公司的账户里了。
12.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说明》证实，贾某称公司账目始终在申立立手中保管，杨某称当年审查完该公司三年的账目材料后，相关账目材料已被申立立取走。申立立供述称杨某帮其办理盛仓公司注销清算时，注销清算底稿上显示企业营业额是人民币2000多万元，经侦查未能找到该书证。
认定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申立立的自然情况，系成年人。
2.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4月13日申立立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大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3.盛仓公司、宝麒公司、炎信会计公司工商注册情况、营业执照等证实，三家公司的设立情况，盛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某、宝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某、炎信会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申立立。
4.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炎信公司将申立立使用的组装电脑主机、手机予以扣押。
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公（刑技）鉴（电）字[2017]84号《鉴定文书》证实，经对“VIVO”牌Xplay5A型手机一部、黑色电脑主机一台、“游戏悍将”牌电脑主机一台、腾讯邮箱一个进行检验，在“VIVO”牌手机中获取通讯录、短信、通话记录等相关数据一份；在黑色电脑主机内置“ADATA”牌128GB容量的硬盘中获取文档、图片数据一份，获取数据报告一份；在“有限悍将”电脑主机内置“ADATA”牌128GB容量的硬盘中获取文档、图片音频数据一份，获取数据报告一份；在账号为104×××＠ｑｑ.ｃｏｍ的邮箱中获取报告一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立立利用担任代理会计的便利，利用被代理公司的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申立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申立立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行贿犯罪，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申立立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关于申立立所提其不知道盛仓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及辩护人所提申立立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是受崔某欺骗而为，申立立与崔某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盛仓公司与锐迈达等8家公司无资金往来，申立立供述称其在盛仓公司法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盛仓公司与锐迈达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伪造的，公安部云端行动系统发起集群战役的反馈信息亦可证实盛仓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大同区国家税务局税收违法案件调查结果清单、大同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大庆市盛仓粮贸有限公司纳税申报证明》可证实盛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及金额，足以认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申立立所提行贿的钱不是其出的，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申立立行贿不是全部为了获取不法利益，申立立系受崔某指使，杨某存在索贿行为，应对申立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申立立为达到少缴税款、尽快注销盛仓公司、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在崔某未到案的情况下，尚无法认定其行贿行为是否为受他人指使。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在行贿犯罪中申立立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申立立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立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30年10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澎
审 判 员 于雪雁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卫星
书 记 员 李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