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斌，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人（原审原告）：尹燕平，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友，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
法定代表人：徐抑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ＸＸ，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尹燕平、王培友、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顺公司）、Ｘ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城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安城镇政府负担25560元诉讼费的判决；3.上诉费由尹燕平、王培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尹燕平、王培友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尹燕平、王培友在一审起诉状的第二段陈述“因原告等人是当地人，……商请原告为其购销部分材料（钢筋、水泥、粘土砖、混凝土、强地瓷砖、海澜彩瓦供销）”，根据这一陈述可以证明尹燕平、王培友是部分建筑材料的中间供应商。紧接前述又陈述“并商请原告组织人员为其工程的附属工程（包括安装施工、防水、内墙涂料、门窗、不锈钢等施工）进行了施工”。根据这一陈述可以证明尹燕平、王培友是涉案工程的中间分包商。从上述两个事实可以看出，尹燕平、王培友利用其“当地人”的特殊身份，要求为涉案工程供应几百万元的材料，通过倒手材料赚取中间差价。同时要求承包上千万元的部分工程后再行转包，通过倒手工程赚取中间差价。非常明显尹燕平、王培友是中间商而不是实际施工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利益，突破了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它出台的背景是当时国务院提出保护农民工利益的政策。但该解释只能是针对实际付出劳务的农民工，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在司法实践中均是数量众多的农民工为原告，选出若干代表为诉讼代表人进行诉讼，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本案尹燕平、王培友作为中间商，其主体身份完全不符合该解释的适用�围。三、安城镇政府已经举证证明安城镇政府已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安城镇政府的合法利益也应当得到保护。1、根据安城镇政府和江苏中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质量监督站备案后发包人支付至工程造价的85%，发包人委托法定审计部门对该工程在三个月内审计完毕后15个工作日支付至工总造价的95%，5%的保修金按分部工程保修期限支付。2、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30116114元，安城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工程总造价为145332197.86元，安城镇政府已经支付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为141675482.66元，对于安城镇政府提交的审计结论，江苏中顺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本案判决时，该工程既未在质量监督站备案（原因是江苏中顺公司没有将备案用的施工单位的施工材料送交给质监站），也未过质保期。所以无论按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审计结论，安城镇政府均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尹燕平、王培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城镇政府尚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3、安城镇政府还应当在江苏中顺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中扣减因工程严重延期交付的违约金。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4日，约定工期为380天即2015年1月底。可是至今该工程还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江苏中顺公司的施工人员已无踪影，安城镇政府无奈只好另行组织队伍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扣减延期交工违约金后，安城镇政府就更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了。四、安城镇政府不应当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按照江苏中顺公司承担诉讼费的比例判决安城镇政府与其共同承担诉讼费是不公平的。欠尹燕平、王培友工程款是江苏中顺公司的责任，况且安城镇政府是否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还是个未知数，�审法院并没有彻底查清这一事实。所以一审判决安城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尹燕平、王培友承担付款责任，本身就缺乏事实依据，无法具体执行和操作，在此前提下判决安城镇政府承担全部款项的诉讼费缺乏依据，显失公允。
尹燕平、王培友均辩称,一、安城镇政府第一个上诉理由中，针对起诉状的内容断章取义，只是截取了一部分内容，与起诉状原意不符，并且进行推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起诉状中，第二段的全部内容是“因原告等人是当地人，对当地环境条件非常熟悉等等原因，同时，第一、二被告为了按时、按规定完成工程的工期及建设任务，商请原告为其购销部分材料（包括钢筋、水泥、黏土砖、混泥土、强地瓷砖、海澜彩瓦供销），并商请原告组织人员为其工程的附属工程（安装施工、防水、内墙涂料、门窗、不锈钢等施工）进行了施工”。起诉状中的内容是第一、二被告商请尹燕平、王培友进行的施工，并不存在安城镇政府所说的通过倒手赚取中间差价。也没有法律规定本地人就不可以承包工程，本地人就不能买卖材料，本地人就不能成为实际施工人，安城镇政府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安城镇政府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也是自己进行的解释，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内容，没有只限于农民工的规定，而是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企业、公司等主体。在司法实践中，这种工程款纠纷比比皆是，大部分为公司，只有公司才有资质，并不是中顺公司所说的群体性的农民工。并且该条款并不限于劳务承包，是所有的工程价款。因此，安城镇政府认�该条款仅仅只限于农民工的观点与该规定不符。并且在一审中，中顺公司对尹燕平、王培友所提供的各个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安城镇政府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结算完毕的证据，江苏中顺公司也认为没有结算完毕，安城镇政府的第三个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安城镇政府所说的审计机构的工程造价、以及安城镇政府所说的后续自己施工等只是安城镇政府单方面做出的工程造价，单方面计算的结果，并未与江苏中顺公司进行最后结算，江苏中顺公司是否同意该造价也是个未知数，至今都未提供已经结算完毕证据。况且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与安城镇政府支付的数额也不一致，说明期间工程进行了变更，工程款进行了增加，具体增加了多少，安城镇政府拖欠中顺公司多少工程款，只有他们结算后才能够知晓，在结算以后如果拖欠工程款，就在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如果结算后不拖欠工程款，当然也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第三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的承担，也是基于安城镇政府在拖欠的工程款的范围内进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第四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安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江苏中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江苏中顺公司欠尹燕平、王培友工程款本金为5760584.18元错误，证据不足，应予以改判；对安城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中的第一点、第二点江苏中顺公司没有异议，对安城镇政府主张其已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有异议，该主张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江苏中顺公司应予支付尹燕平、王培友工程款5760584.18元依据的系七份答辩人工作人员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共同签署的工程量�工程款结算单，该相关结算单明确注明双方存在争议的事项，也即尹燕平、王培友根本没有施工的甩项工程，该相关甩项工程的工程款不应计入江苏中顺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内，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扣除。2017年1月20日的七份结算单系尹燕平、王培友尚未全部完工、根本不具备结算工程量条件的情况下，因临近春节，其召集农民工索要工程款，在安城镇政府给江苏中顺公司施压，江苏中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强行带至派出所内，江苏中顺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按王培友的要求为了安抚农民工而出具，其中也注明结算单中的工程总价款金额系建立在按合同全部完工的前提下而预估的，并非最终的据实结算；同时对双方存在争议的甩项工程也予以了注明。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该结算单就断章取义地根据此结算单计算应支付给尹燕平、王培友的剩余工程款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能够予以查明改判。二、对安城镇政府委托审计的初审报告，江苏中顺公司早已提出异议，并没有认可该初审报告；至今安城镇政府仍然拖延未审计完毕，没有最终的审计结论。三、安城镇政府主张因江苏中顺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拖期以及其又另行组织队伍施工完毕完全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工程拖期完全是安城镇政府未按施工合同约定节点按期支付工程款所致，对此问题造成的江苏中顺公司窝工损失江苏中顺公司将保留诉至于法律的权利。安城镇政府所谓的其他队伍施工完毕完全违背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确认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及赔偿数额，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内容、驳回安城镇政府无法无据的相关上诉理由。
ＸＸ未作陈述。
尹燕平、王培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江苏中顺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建筑施工材料款共计10757298.37元，并按规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尹燕平、王培友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江苏中顺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建筑施工材料款共计7645298.37元，并按规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安城镇政府在拖欠工程款约1400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安城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江苏中顺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4年1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城镇政府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住宅楼（12-31#、34-41#楼）工程发包给江苏中顺公司施工。江苏中顺公司在该合同“协议书”尾部承包人处加�“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印章一枚，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徐抑非（7）”印章一枚，并由ＸＸ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被告ＸＸ与原告王培友分别于2015年7月19日、2015年9月5日、2015年9月5日、2015年10月1日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各一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平阴平洛社区项目部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安置房二期25＃、28＃、29＃、34＃、35＃、12＃、13＃、14＃、15＃、23＃、26＃、27＃、30＃、31＃、36＃、37＃住宅楼设计图纸及变更以内的全部安装工程（包括强电、弱电、暖气、给水、排水、太阳能配管配件安装、墙槽抹灰、板预留洞的浇筑及闭水施工、室外管道等）分包给平洛建安公司及王培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分别为145元/平方米、145元/平方米、125元/平方米、122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后30天内付工程价款的30%，工程�收合格后60天内作出结算，3个月内付至工程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费用。保修期限为自完工之日起2年（暖气为2个采暖期）。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安装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安装》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施工的16栋楼安装项目总工程款为7407232.19元，已付2965000元，尚欠4442232.19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370361.61元（7407232.19元×5%）。3.被告ＸＸ与王培友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20日签订《防水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各一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安置房二期23＃、26＃、27＃、30＃、31＃、36＃、37＃、39＃、40＃、18＃、20＃、21＃、22＃、24＃、25＃、28＃、29＃、34＃、35＃、38＃、41＃楼设计图纸及变更范围内全部防水工程（包括屋面防水、厨房防水、卫生间防水、阳台防水）及与防水有关的工作分包给平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单价为29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60%，30天内作出结算，6个月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款项保修期满付清，但该合同未明确约定保修期限。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79号）第四十条第二项“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的规定，涉案防水工程的保修期应认定为5年。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防水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防水》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施工的28栋楼防水工程总工程款为1414429.7元，已付工程款55万元，尚欠864429.65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70721.49元（1414429.7元×5%）。4.ＸＸ与王培友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内墙涂料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安置房工程18＃、20＃、21＃、22＃、24＃、25＃、28＃、29＃、34＃、35＃、38＃、41＃楼内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平洛建安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墙面单价为10元/平方米，木门单面面积为60元/平方米。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全部完工付工程款的50%，余款待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结算，6个月内付至95%，剩余5%款项至保修期满付清，保修期限为1年。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19日共同签署《室内涂料油漆》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施工的内墙涂料、内门油漆进度情况为“完工待验”，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内墙涂料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工程款总计2094127元，已付工程款937100元，尚欠1157027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04706.35元（2094127元×5%）。5.ＸＸ与王培友分别于2015年9月13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各一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平阴平洛社区项目部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二期16、17、19、23、26、27、30、31、36、37、39、40号楼房塑钢窗制作、安装、维修，以及18、20、21、22、24号楼塑钢门窗及隔断制作、安装、维修工程交由平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固定单价为207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加工面积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算，3个月内付价款的60%，半年内付至总款的95%,5%为保修费。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塑钢窗》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安装的塑�窗总工程款为2560260.74元，已付工程款788200元，尚欠1772061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28013.04元（2560260.74元×5%）。6.ＸＸ与王培友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2015年10月1日、2016年3月20日签订《门窗加工合同》各一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及平洛社区项目部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12、13、14、15、16、17、19、23、26、27、30、31、36、37、39、40、18、20、21、22、24、25、28、29、34、35、38、41号楼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平洛建安公司施工，木门单价分别按实际加工尺寸135元/平方米、135元/平方米、128元/平方米计算，包括制作运输安装带小五金，不包括油漆和门锁。付款方式为木门制作加工由平洛建安公司垫资，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90%，剩余10%作为保证金一年内付清。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上述三份《门窗加工合同》虽然双方以“定做�”“承揽人”名义签订，但合同内容包括门窗的制作、运输、安装，且工作成果与涉案工程已融为不可分割的一体，故三份《门窗加工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木门》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安装的木门总工程款为932403.83元，已付工程款20万元，尚欠732403.83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93240.38元（932403.83元×10%）。7.ＸＸ与王培友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不锈钢护栏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江苏中顺公司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工程30＃、31＃、39＃、40＃、24＃、25＃、28＃、29＃楼护栏工程发包给王培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主材、辅材、施工工具等）；其中安装楼梯栏杆费用为105元/米，阳台护栏费用为105元/米，窗台护栏费用为45元/米，空调板护栏费用为50元/米；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至60%，经审计结算且甲方拨款后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二年内付清。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不锈钢》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安装的不锈钢栏杆总工程款为246939.7元，已付工程款91600元，尚欠155339.7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2346.99元（246939.7元×5%）。8.ＸＸ与王培友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防火门供货与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平洛社区项目部将平阴县安城镇平洛社区安置房电动卷帘门、双开门制作安装交由平洛村建安公司王培友施工；其中电动卷帘门单价为1150元/套，双开防盗门单价为680元/套，单开防盗门单价为410元/套；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后付至总价款的60%，安装完成后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为保证金一年内付清。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工程尚未超过保修期限。宋绪财、田垒与王培友于201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不锈钢》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王培友施工的28栋楼内卷帘门、单双开门、阁楼门总工程款为756900元，已付工程款436150元，尚欠32075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37845.00元（756900元×5%）。
综上所述，以上未付工程款共计9444243.37元（4442232.19元+864429.65元+1157027元+1772061元+732403.83元+155339.7元+32075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共计817234.85元（370361.61元+70721.49元+104706.35元+128013.04元+93240.38元+12346.99元+37845.00元）。9.王培友庭审时认可以下事实：（1）江苏中顺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支付1134400元，其中工程款944424.34元；（2）江苏中顺公司于2017年春节前代王培友垫付劳务费112000元；（3）江苏中顺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交付金额为100万元的转�支票，其中支付工程款30万元，支付材料款70万元；（4）江苏中顺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向王培友交付转账支票1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5）江苏中顺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交付转账支票100万元，其中支付工程款51万余元，因王培友、尹燕平为明确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为51万元。以上已付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2866424.34元（944424.34元+112000元+300000元+1000000元+510000元）。10.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了东昌平阴分公司与江苏中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东昌平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宋绪财、田垒于2017年1月23日与东昌平阴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海滨出具的《平阴项目土石方、回填、灰土结算汇总表》，并申请调取一审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989号济南永盛兴公司诉江苏中顺济南分公司、安城镇政府、江苏中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在该案中，田垒以江苏中顺公司员工身份作为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且江苏中顺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均载明宋绪财、田垒系江苏中顺公司平洛社区项目部人员，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告王培友与被告ＸＸ签订的涉案《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防水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墙涂料承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门窗加工合同》、《不锈钢护栏工程施工合同》、《防火门供货与安装合同》七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尹燕平、王培友能否主张被告江苏中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三、被告安城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ＸＸ与王培友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防水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墙涂料承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门窗加工合同》、《不锈钢护栏工程施工合同》、《防火门供货与安装合同》七类合同，虽然合同名称为劳务合同或加工安装合同，但承包方式均为包工包料，故上述合同实质上应为建设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因被告ＸＸ系江苏中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以及项目负责人，故ＸＸ与王培友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江苏中顺公司承担。原告王培友认可涉案合同记载的乙方“平洛建安公司”、“平洛建筑公司”、“平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均未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王培友承担。因王培友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故ＸＸ与王培友签订的上述七类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ＸＸ与王培友签订的上述七类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王培友所施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江苏中顺公司工作人员宋绪财、田垒已对相应工程款进行结算，故王培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根据江苏中顺公司工作人员宋绪财、田垒出具的七份结算单记载，江苏中顺公司尚欠工程款及劳务费总计为9444243.37元，江苏中顺公司已经支付2866424.34元，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817234.85元，江苏中顺公司应�支付5760584.18元。对于利息，王培友主张自结算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为5760584.18元。对于王培友、尹燕平主张的材料款，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产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解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培友作为违法分包合同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工作内容，应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主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即被告安城镇政府在欠付承包人江苏中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王培友主张安城镇政府在欠付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约1400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安城镇政府不予认可，辩称安城镇政府已经实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2%，已经没有10%的付款差额，故不同意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审计机构尚未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作出最终审计结论，江苏中顺公司与安城镇政府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对于安城镇政府欠付江苏中顺公司具体数额尚无法确定，故王培友主张安城镇政府在欠付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约1400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安城镇政府辩称王培友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于法无据，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安城镇政府辩�根据其委托的三家审计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平洛社区二期工程总价款为145332197.86元，根据其与江苏中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后，其应向江苏中顺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3806587.97元，但安城镇政府实际已经支付141675482.66元，故安城镇政府已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安城镇政府与江苏中顺公司之间尚未对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安城镇政府提交的由审计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初步审计意见不能反映工程造价情况，故不能证实安城镇政府已经不欠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尹燕平主张其与王培友实际为合伙关系，且王培友予以认可，故尹燕平与王培友可以依据上述合同共同向江苏中顺公司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燕平、王培友工程款5760584.18元；二、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燕平、王培友工程款利息：以5760584.1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在欠付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款项向原告尹燕平、王培友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尹燕平、王培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44元，减半收取计28922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3922元，由原告尹燕平、王培友负担8362元，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负担25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城镇�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款结算单复印件87张，证明江苏中顺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倒手转包给王齐振、项桂荣等16人的事实以及江苏中顺公司与该16人结算承包工程款的情况；证据2.《内墙涂料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明在倒手转包工程的过程中，江苏中顺公司从中分别抽取了内墙涂料的差价1元／㎡、木门油漆的差价4元／㎡，综合以上两份证据证实江苏中顺公司并不是实际组织施工的人，而是工程的中间转包人；证据3.江苏中顺公司收款收据7份，证实安城镇政府和城改公司总共直接支付给江苏中顺公司工程款为141675122.1元（包括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尹燕平、王培友质证称，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2017年1月30万元、2017年1月24日25000元，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6日分别是359965元、150万元、10万元，相应单据经与江苏中顺公司核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只是证明了该工程进行过程中，安城镇政府向江苏中顺公司拨付的部分工程款，并不是最后的结算单，对2017年5月10日的15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款项是税款，并不是工程款，安城镇政府所提供的工程款加起来一共是385万元左右，按照施工合同应该是1.3亿，安城镇政府主张一共支付了1.4亿元多，通过刚才提交的证据，安城镇政府不可能超付原来的数额支付，只能证明安城镇政府对原来的合同款进行变更，并没有全部支付给江苏中顺公司，安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工程款没有支付到位。江苏中顺公司质证称，证据1、2均为复印件，不予质证，两份合同中顺公司不是任何一方当事人；对证据3中的付款凭证，2017年1月的凭证、2017年9月6日1959965元�收据、2017年1月24日25000元的收据无异议；2015年5月10日15万元收据有异议，收据时间和付款时间相差两年，安城镇政府自己制作的记账凭证也是2015年，付款的支票头是2017年。以上事实由安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一、安城镇政府是否应对江苏中顺公司欠付尹燕平、王培友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二、安城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
关于争议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没有依法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者资质等级较低，而实际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任务的建筑企业或者自然人，司法实践中通常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形下的承包人。本案中，江苏中顺公司从发包人安城镇政府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王培友施工。王培友符合认定实际施工人的情形，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安城镇政府主张王培友系材料供应中间商，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是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但这种保护是一种间接保护，意图通过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债权来达到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并非赋予农民工直接向发包人追索劳动报酬的诉权。安城镇政府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仅限于实际付出劳务的农民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安城镇政府提交的结算单据系复印件，江苏中顺公司、王培友、尹燕平均不予认可，亦不能证明其关于相应农民工系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成�，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截止目前，安城镇政府与江苏中顺公司之间尚未最终结算，江苏中顺公司亦否认安城镇政府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安城镇政府与江苏中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安城镇政府在欠付江苏中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问题二，安城镇政府作为一审败诉方，理应负担相应诉讼费。一审按照案件具体情况判决江苏中顺公司与安城镇政府共同负担相应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44元，由上诉人平阴县安城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振华
审判员 黄宏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