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溪县长青冶化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湖南省泸溪县武溪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祖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攀峰化工有限公司。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法定代表人黄毅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森，广西凌盛（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泸溪县长青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长青公司）因与广西攀峰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攀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湘民申1580号民事裁定，指令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湘31民再15号民事判决。长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长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攀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森参加诉讼。经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新证据和质证，听取双方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再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长青公司又提出了依法酌情调低违约金的请求。理由为：1、张麟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网上公布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是张祖凤，而《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的是张麟，张麟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张麟到庭可以彻底查清案件事实。2、上诉人并非《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法定代表人张祖凤没有签字，合同专用章系伪造，上诉人从未收到传真件合同，对此一直不知情。3、被上诉人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具有明显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电解金属锰的贸易利润达不到30%，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在参加本院诉讼中，长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发表了与上述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攀峰公司答辩称，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管上诉人和张麟之间是何种关系，都应当是公司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外部责任。本案《产品购销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上诉人却没有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本案合同性质，违约金的约定并不高，而是符合市场行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攀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森发表补充代理意见并提交书面代理词，其补充意见为：被上诉人攀峰公司提交的依法有效的新证据，证明在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之前，张麟已经以上诉人名义用同样方式与被上诉人签订类似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由此可见，上诉人是认可或同意张麟以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以其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原一审原告攀峰公司的起诉请求为：1、解除原告攀峰公司与被告长青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长青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696000元；3、判令被告长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088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攀峰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长青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长青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前向攀峰公司提供300吨电解金属锰，每吨单价12320元，合同总价款为3696000元。2、货款的支付方式为由攀峰公司预付。3、交货地点为湖南省吉首市，运输费用由长青公司负担。4、双方如有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付签约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攀峰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向长青公司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泸溪县分理处开设的户名为“泸溪县长青冶化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上汇入货款人民币3696000元。随后，长青公司未依约向攀峰公司提供300吨金属锰，也未将预付货款3696000元退还给攀峰公司。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预付了全部货款，被告收款后不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属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由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作出（2015）州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攀峰公司与被告长青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长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攀峰公司预付货款3696000元；三、被告长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攀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108800元；四、驳回原告攀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32元，由被告长青公司承担。长青公司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称：1、原判违法适用公告送达，导致长青公司未能参加本案诉讼，剥夺了长青公司的诉讼权利。2、本案中张麟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通知张麟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审理程序严重违法。3、长青公司并非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本案法律责任。4、攀峰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进行认真审查，具有明显过错。为此请求：1、撤销（2015）州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驳回攀峰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攀峰公司承担。再审中，长青公司以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系张麟伪造印章签订、长青公司不知情为由，向再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对本案《产品购销合同》中长青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产品购销合同》首先是由攀峰公司通过互联网查询，再根据网上信息与长青公司联系后以传真方式签订的，长青公司的签字代表为张麟。合同中载明的长青公司的公司名称、联系电话（传真号）、银行账号均真实无误。攀峰公司依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22日向长青公司账号中汇入预付货款3696000元，长青公司收到货款后未提出异议，并于收款当日将全部3696000元货款转入中国建设银行泸溪分理处“符利芬”账户中。长青公司先后使用多枚合同专用章，且均未登记备案，本案合同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编码虽与长青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编码不一致，但长青公司对其提供的合同专用章亦不能举出已登记备案且是唯一使用的证据。再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原一审诉讼中，原一审办案法官在向长青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时，因找不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负责人，于2015年5月20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长青公司未按公告时间到庭参加诉讼后，原一审作出缺席判决，并于2015年9月20日在《人民法院报》向长青公司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再一审法院认为，长青公司称没有委托张麟签订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公司对张麟所签合同不知情，但再审中长青公司对自己的这种说法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该院再审中按照长青公司提供的张麟电话号码与其联系，电话亦处于无法接通状态。故对长青公司所称本案合同系张麟与攀峰公司签订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要求追加张麟为本案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加盖的长青公司合同专用章编码虽与其提供的合同专用章编码不一致，但因长青公司对其提供的合同专用章不能举出已登记备案且是唯一使用的证据，故对长青公司要求对合同专用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合同供货方主体应认定为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与攀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出自双方真实意愿，合法有效。攀峰公司按合同约定预付了全部货款，长青公司在收到货款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属严重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本案原判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属于适用法律瑕疵，再审予以指明并纠正。但原判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再审对原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院审理过程中，长青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1.《泸溪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泸环违改字【2014】2号，泸溪县环境保护局以长青公司生产排放的废气和粉尘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为由，于2014年1月10日向长青公司下达责令停产整改决定书。2.泸溪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长青公司2014年以来未生产。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长青公司在2014年年初已停产。攀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2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正因为长青公司2014年1月还在生产，且生产排放废气影响环境，泸溪县环境保护局才责令其停产整改，而《证明》中却说长青公司2014年以来未生产，与前一份证据自相矛盾。攀峰公司也提交两份新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回单及增值费发票，拟证明在涉案诉争合同之前，攀峰公司与长青公司以同样的方式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黄毅智、黄海峰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攀峰公司两名股东均不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不存在与张麟串通的事实基础。长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从核实，有异议；付款凭证和增值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身份证与籍贯是两回事，不能证明两股东籍贯不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经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长青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反证明了长青公司在2014年1月仍在生产；第2份证据与前一证据内容上自相矛盾，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攀峰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虽然长青公司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但付款凭证和增值费发票可以证明该《产品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并可以反推《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第2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攀峰公司两股东的籍贯与张麟是否存在串通之间不具有必然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一审、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需方攀峰公司与供方长青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下称1.14合同），约定由攀峰公司向长青公司购买电解金属锰120吨，总价款150万元，需方预付货款，于次日供方工厂自提货物，并约定供方收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需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长青公司的签字代表为张麟，加盖的印章亦与诉争《产品购销合同》为同一枚印章。1.14合同签订后，攀峰公司于当日通过兴业银行南宁高新支行分两次汇款150万元至长青公司银行账号，长青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向攀峰公司开具两张税率为17%价税合计各7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在于长青公司是否为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虽然，诉争《产品购销合同》中长青公司的签字代表张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向攀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合同上加盖了长青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货款亦是汇入长青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长青公司应为签约主体。长青公司主张诉争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伪造，但在此前的1.14合同中，长青公司加盖的亦是同一枚合同专用章，而1.14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长青公司并开具了发票。长青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既未对合同专用章的真伪提出异议，也未对张麟的签字提出异议。因此，长青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再一审法院对长青公司要求追加张麟为诉讼参与人、要求对合同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长青公司上诉提出攀峰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有过错，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青公司与攀峰公司所签订的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攀峰公司按合同约定预付了全部货款，长青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诉争合同，由长青公司返还攀峰公司预付货款3696000元，并由长青公司支付违约金1108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长青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这一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31民再1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2元，由泸溪县长青冶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俊伟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 莹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