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7号9层1008。
法定代表人刘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晓丽，河北戴志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舒克建，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博森电气集团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山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樊俊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正祥，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学安，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博森电气集团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9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邵普、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森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3月14日，文豪公司与博森公司签订了《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文豪公司向博森公司购买72套高压开关柜。《合同》约定“一…合同总价…￥：325万元”、“二、（五）、3、初步（开箱）验收…双方（原告和被告）共同进行开箱验收过程中如发现设备、主要零部件损坏…应做详细记录，并由双方会签…4、按照调试验收…经需方（被告）验收达到上述标准视为供方（原告）交货产品各项性能符合合同规定，需方出具验收合格报告…5、最终验收：设备运行到质保期结束，双方再次共同对设备进行性能、质量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签署验收报告…”、“二、（六）、1、本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2、发货至现场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货到进度款…3、系统运行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验收款…4、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质保期为项目运行12个月…5…付款与华药付款结果一致”、“二、（八）、逾期付款：需方逾期一天付款，须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2％”。《合同》签订后，博森公司依法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到2011年6月2日，博森公司向文豪公司交付全部高压开关柜及相关附件、资料。2011年6月8日到2011年7月19日，博森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将设备交付实际使用人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之后的12个月里，博森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修保养等义务。《合同》签订后，文豪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文豪公司除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00万元外，应当在2011年7月20日前向博森公司支付人民币192.5万元，2012年7月19日前支付人民币32.5万元。但文豪公司拒绝向博森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拒绝向博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25万元。文豪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比例，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博森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博森公司请求法院：1、判令文豪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25万元；2、判令文豪公司向博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92.5万元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32.5万元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到起诉时约为23万元）。
文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支付博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签订后博森公司未如期交订购货物，实际送货后，初次验收、调试验收不合格，不满足文豪公司的实际需求，《合同》约定的财务票据未交付文豪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文豪公司无需支付博森公司剩余货款225万元及违约金。因博森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验收未合格，给文豪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文豪公司要求减少支付货款人民币50万元且驳回博森公司诉讼请求。同时，文豪公司提出反诉，反诉事实及理由：2011年3月14日文豪公司和博森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文豪公司向博森公司订购72套高压开关柜，合同总价为325万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文豪公司收到与预付款等额的财务收据后，向博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文豪公司发货至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且博森公司收到定额的财务收据及全额增值税发票，文豪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系统运行验收合格后且博森公司收到相应财务收据后，文豪公司支付博森公司30％进度款；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合同》签定后，博森公司未按约定如期交货，且在延迟交货后经现场调试其所交高压开关柜不合格，至无法满足项目甲方需求，故文豪公司依法要求博森公司承担以下责任：判令博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1万元。
博森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文豪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反诉及反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博森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是合格的，博森公司在2011年7月19日之前进行了安装，设备正在使用，文豪公司已经转卖给第三方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这个产品已正常运行两年多。第二、博森公司交货期限符合约定，博森公司根据文豪公司的要求，如期交货，并在2011年5月28日前开具出库单，由文豪公司员工尹×签字确认。第三、博森公司不开发票、收据是因为文豪公司一直拒绝出具验收合格报告，拒绝付款。如文豪公司确定付款，则发票和收据可立开。鉴于上述理由要求驳回文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4日，文豪公司与博森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文豪公司向博森公司购买72套高压开关柜，合同总价为325万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
《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为：1、工厂验收测试：发货前供需双方到供方工厂参与FAT文件和技术附件为标准。取得测试合格的报告后，供方方可发货，否则，需方有权拒收货物且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供方返还需方支付的预付款；2、初步开箱验收：供方负责运输，货到交货地点后，需方指定工作人员按交货清单进行现场清点，设备、主要零部件及备品备件参考供方提供的发货清单。初步验收由双方约定时间共同进行……如发现设备，主要零部件有损坏、漏装、缺少、丢失或所供设备的质量、规格型号不符合合同规定时应做详细记录，并由双方会签；3、安装调试验收：设备到货后，由供方免费负责对设备进行指导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完毕并提交一切设备使用的文件后，由需方进行安装调试验收，验收标准为：需方确认的URS／SAT／IQ／QQ文件，经需方验收达到上述验收标准视为供方交货产品各项性能符合合同规定，需方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如果经需方验收未达到上述验收标准的，视为验收不合格，则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维修或重新更换新的设备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因此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还应赔偿需方全部损失。双方在此共同确认并同意，对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以需方最终出具的验收合格报告为准；4、最终验收：设备运行到质保期结束，双方再次共同对设备进行性能、质量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签署验收报告，作为设备的最终验收结果。
《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供方向需方提供与预付款等额的财务收据，需方收到上述收据后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在提货或交货付款时该款项转作货款相应部分；发货至现场验收合格后，供方向需方提供与货到进度款等额的财务收据及全额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上述收据及发票后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货到进度款；系统运行验收合格后，供方向需方提供相当于合同总价30％的财务收据，需方收到上述收据后，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价30％验收款；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质保期为项目运行12个月。
《合同》对于逾期交货或付款的约定为：如供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赔偿金按每迟交一日，按逾期到货部分价款的万分之五计收；需方每逾期一天付款，须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但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2％。
《合同》约定供方提供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安装调试并经需方验收合格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后十二个月。
双方约定的产品的质量标准为《合同》附件一：《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制剂项目10KV高压开关柜URS技术协议书》。
此外，《合同》还对违约责任、随机文件和验收资料、指导安装维修和保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博森公司分四批向文豪公司供应货物及资料，文豪公司员工尹×分别于2011年6月2日、2011年6月3日予以签收。庭审中，博森公司称双方曾电话变更交货时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经询，双方认可，博森公司应负责免费进行设备指导安装，文豪公司应负责进行安装调试验收。
2011年6月8日，博森公司协助产品实际用户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试。2011年7月4日，博森公司前往现场对6台计量柜小车进行整改。2012年1月，博森公司前往现场商谈二次调试费等事项。2012年3月，博森公司就5008和5001两个开关柜的接地刀打不开问题进行现场解决。
关于调试验收是否完成，博森公司称2011年7月4日的“售后服务派工单”载明7月19日“调试小车及处理现场问题”，即2011年7月19日已经完成调试，质保期开始起算，调试验收完毕后，产品均投入了使用，文豪公司称仅是进行了调试，产品现在有一半并未实际使用。
2011年9月11日，产品实际用户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向文豪公司和博森公司发函，称“由于上述厂家提供的PT柜一次性消谐装置阻抗偏大，造成二次相电压三相不平衡，导致华药新制剂项目10KV配电室无法正常送电，严重影响整个项目的工程进度。对于PT一次性消谐装置所存在的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新制剂项目组要求上述两家公司对此负全部责任”。其中，博森公司员工刘××在“责任人签字”处签名。
庭审中，文豪公司称博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以下四项质量问题：1、PT柜消谐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PT柜一次消谐装置阻抗偏大，造成二次相电压三相不平衡，导致华药新制剂项目10KV配电室无法正常送电，严重影响整个项目的工程进度；2、互感器有问题；3、铁触壁存在安全隐患，应当使用铜触壁；4、端子排不是菲尼克斯产品。经询，文豪公司称多次向博森公司提出更换及维修，称有往来邮件可予以证明，但未签署书面协议。
博森公司称，2011年10月左右接到过一次文豪公司提出维修的电话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又以产品不能停电为由不让维修。
经询，文豪公司称上述四项质量问题应扣除50万元货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博森公司认可货物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并自认应予扣除货款6万元。另询，博森公司同意对产品进行维修。因双方未就维修期达成一致，该院指定维修期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7月19日，同时，该院向文豪公司释明，应在此期间内通知博森公司进行维修，逾期未通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判决作出之日止，文豪公司仍未通知博森公司进行维修。
《合同》签订当日，文豪公司向博森公司付款100万元，其余约定款项至今未付。
经询，博森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92.5万元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32.5万元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到起诉时约为23万元。文豪公司认为博森公司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双方均申请法庭依法予以调整，但均未就违约金调整事项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博森公司和文豪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博森公司与文豪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
该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确定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文豪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该院认为：
第一，关于《合同》项下产品是否已经安装调试验收。现博森公司与文豪公司对于2011年7月19日是否调试验收合格存在分歧。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验收系文豪公司的合同义务，现文豪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出具验收报告，又未将产品质量情况向博森公司提出异议，属于怠于履行义务，故该院对博森公司对于2011年7月19日调试验收合格的说法予以采信，从2011年7月20日始，文豪公司应向博森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其余192.5万元；
第二，关于《合同》项下产品是否已经进行最终验收。该院确认《合同》项下产品于2011年7月19日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应于2012年7月20日届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文豪公司提出的产品的四项质量问题，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该院对产品维修指定了合理期限。然而，在合理期限内，文豪公司仍未通知博森公司进行维修，视为对产品质量没有异议，应全额支付合同款项的10％质保金32.5万元；
第三，关于博森公司未出具相关收据或发票是否成为文豪公司的逾期付款的合理理由。文豪公司辩称其未付款系博森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该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博森公司应在文豪公司付款前提供相应数额的收据或发票，但其系博森公司的附随义务，而付款为文豪公司的主合同义务，该两项义务之间不构成对待给付关系，文豪公司不得以附随义务未履行而拒绝履行其主合同义务，故该院对文豪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由于产品质量问题是否需要扣除货款。该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现文豪公司辩称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货款应扣除50万元，但未就质量问题引发的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而博森公司对此自认应予赔偿6万元，属于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博森公司诉称的货款中扣除6万元，对于文豪公司辩称中超出6万元的金额不予支持。
综上，文豪公司向博森公司支付219万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文豪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立即付清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博森公司要求文豪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该院认为，博森公司的计算金额远高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赔偿金不得超过合同总款的2％”、且庭审中文豪公司也要求予以降低，故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双方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确定文豪公司按照合同总价的2％支付违约金6.5万元，对于博森公司超出该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文豪公司辩称博森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一节，由于其并未主张博森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故该院不予处理。
关于文豪公司主张判令博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1万元并承担该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文豪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与博森公司的关联性，故该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博森公司货款二百一十九万元及违约金六万五千元；二、驳回博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文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文豪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文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文豪公司未将产品质量情况向博森公司提出异议，从而认定博森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完成调试验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将《合同》明确约定的“开具财务收据及全额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上述收据及发票后向供方付款”认定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在查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文豪公司提出损失鉴定申请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损失与实际损失不符。四、一审判决认定在指定的维修期间未通知博森公司维修从而判令文豪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缺乏合理性，亦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博森公司赔偿文豪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21万元。
博森公司在本院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豪公司明显在掩盖产品质量合格的事实，文豪公司一方面称产品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另一方面又称产品正在使用、停电维修会造成损失，存在自相矛盾之处。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文豪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博森公司交付的产品的质量损失进行鉴定，以确定博森公司交付的产品因质量问题给文豪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对文豪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在质量保证期内因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供方应负责免费修理和免费更换零部件。编号为2011-06-08-01售后服务派工单（以下简称6月8日派工单）上记载：工作任务为协助用户调试；售后服务遗留问题为计量柜摆到工作位时，一次铜排到中隔板距离不够，电磁锁坏两个。编号为2011-07-04-01售后服务派工单（以下简称7月4日派工单）上记载：工作任务为到现场对6台计量柜小车进行整改；售后服务遗留问题处为空白。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文豪公司亦明确表示因无法停电而不能进行维修，等到产品实际用户对产品进行大修时，才能进行维修。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文豪公司与博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根据《合同》约定，由博森公司负责对设备进行指导安装调试，由文豪公司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并结合6月8日派工单载明的博森公司工作任务为协助文豪公司调试及调试后计量柜存在问题的事实，以及7月4日派工单载明的博森公司工作任务为到现场对计量柜小车进行整改及整改后售后服务遗留问题处为空白的事实，在文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设备尚未安装调试合格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确认2011年7月19日博森公司已经完成了指导文豪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且安装调试合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在安装调试合格后，文豪公司需出具验收合格报告，现文豪公司未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属于怠于履行义务，但文豪公司怠于出具验收合格报告的行为并不能对抗设备已安装调试合格的事实。至于文豪公司所称的2011年7月19日之后的设备存在的问题属于质保期内产品维修问题，故文豪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19日设备调试合格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博森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文豪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的博森公司向文豪公司提供财务收据及增值税发票则为博森公司的从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博森公司向文豪公司提供财务收据及增值税发票为附随义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博森公司的该从合同义务与文豪公司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之间并无对价关系，该从合同义务履行与否并不会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文豪公司不能以博森公司未提供财务收据及增值税发票为由而拒绝支付相应的价款。
根据《合同》的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内因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供方应负责免费修理和免费更换零部件。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产品维修指定了一个月的期限，在该期限内，文豪公司未通知博森公司进行维修；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文豪公司亦明确表示因无法停电而不能进行维修，等到产品实际用户对产品进行大修时，才能进行维修，故因无法维修而导致产品目前仍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不在博森公司，文豪公司不得以产品目前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合同总额10％的质保金。至于博森公司对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自认应扣除货款6万元，属于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文豪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在法院指定维修期限内通知博森公司维修从而判令文豪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论述，文豪公司申请对博森公司交付的产品的质量损失进行鉴定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六百四十元，由重庆博森电气集团开关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四十元（已交纳），由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千八百四十五元，由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四千五百二十元，由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