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初字第1962号
原告：卢东旺，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永周，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荣，系杨永周之妻，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城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台城公园桥北侧。
法定代表人：何金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东旺与被告杨永周、盐城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东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艳、王均平，被告杨永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被告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与（2015）盐民初字第00170号案件有关联，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东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平，被告杨永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荣、杜珉珉，被告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东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永周支付工程款本金697397.46元；2.判令杨永周支付逾期利息301992元（计算至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判令金盛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20日，杨永周与卢东旺签订《粉刷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将其承包于金盛公司的滨河花苑三期5#、8#楼工程粉刷及屋面工程量分包给卢东旺施工，金盛公司的冯某某作为担保方在上述《粉刷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上签字。后卢东旺完成了约定工程量，并在实际施工工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但杨永周至今拖欠工程款657083元。金盛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杨永周，应当对杨永周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卢主张将坡道工程款140000元变更为181814.46元（90907.23元/个），搅拌机租金1500元已支付不再主张，将原诉讼标的657083元变更为697397.46元。
杨永周辩称，1.本案案涉工程发包时间不属实；2.原告诉称的增加工程量不属实，零星工程均包含在保温和内外粉刷内；3.被告杨永周已经支付工程款258万元。
金盛公司辩称，1、金盛公司与卢东旺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不清楚卢东旺是否施工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情况。2、卢东旺所主张的利息实际上是违约金的一种形式，明显无约定。卢东旺没有提交施工资质，如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违约金不能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金盛公司于2011年承建东台经济开发区滨河花园二期安置房建设工程后，杨永周于2011年10月18日与刘某某签订《建设工程大清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杨永周以355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刘某某，发包范围为：滨河花园二期安置住宅楼（二标段）5号楼、8号楼工程，包人工费、包钢管、扣件、模板、方木、小五金、包周转材料，包质量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负责分包工程的施工技术管理；建筑材料由被告杨永周提供，剩余全部由刘某某负责完成。后刘某某于2013年2月5日出具《退场协议》，退出承包的工程的施工。
刘某某退场后，杨永周（甲方）与卢东旺（乙方）签订《粉刷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将5#、8#楼的内外粉刷、保温工程发包给卢东旺施工。承包方法：乙方以包工不包料、包工期、质量、文明施工、包分户验收达标。甲方负责施工外脚手架的搭设和安全维护的搭设，提供脚手板。乙方负责粉刷时内脚手架的搭拆、移动，外脚手板的移动。粉刷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80元/㎡，不含贴外墙保温板及地坪。保温包工包料48元/㎡，按实际接触面积计算。
2013年12月25日，案涉的东台市经济开发区滨河花苑5#、8#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
2014年8月30日，杨永周与卢东旺就滨河花苑5#、8#楼粉刷（内、外墙）和外墙保温项目结算，认定粉刷（内、外墙）工程款为1765456元【（5#楼16100㎡+8#楼5968.2㎡）80元/㎡】，外墙保温工程款638204元【（5#楼8029.98㎡+8#楼5265.94㎡）48元/㎡】，无争议的项目合计2403660元。金盛公司负责工程技术人员王某某以及项目部人员冯某某作为证明人签字。
现卢东旺主张除与杨永周约定的内外墙、粉刷工程2403660元外，其还实际施工了其他零星工程项目，并提供相应的单据向杨永周主张下列工程款：
1、以2013年6月24日由盛某某、张某某签字的单据主张地坪工程款281904.6元【（5#楼13815.78㎡+8#楼4977.86㎡）15元/㎡】和窗扇找角工程款28598.4元【（5#楼442.8㎡+8#楼153㎡）48元/㎡】，该单据上分别记载了地坪和窗扇找角面积以及“保温48元/平方、“地平15元/平方”，且记载的5#楼、8#楼保温板面积数额与2014年8月30日计算的外墙保温面积数额一致。
2、以2011年7月1日由东台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编制的滨河花苑二期5#、8#楼坡道土建（坡道拆分）的工程造价90907.23元，主张坡道工程款181814.46元。但其在原先庭审中陈述，坡道系口头与杨永周约定单价为70000元/个，合计140000元。
3、以2013年6月23日由盛某某、张某某签字的“脚手架”单据和2013年6月16日由王某某签字的单据，主张脚手架加零工175802元。
4、以杨永周的1份欠条9720元、杨某某的8份欠条43300元、王某某签字的4份单据121500元以及陈某某、张某某签字的单据1098元、盛某某签字的20000元，主张屋面施工及部分其他工程量、已立据零工195618元。
卢东旺陈述包含已经结清的搅拌机租金1500元、塔吊工工资16650元和水泥发泡砼9153元在内，杨永周已支付工程款2597303元（2595803元+搅拌机租金1500元）。杨永周提供支付工程款单据证明杨永周支付工程款258万元，另表示还有一些零头款项没有单据。
审理中，杨永周陈述，盛某某系其在案涉工程上找的人员，不参与施工；张某某系其施工员的徒弟；杨某某系杨永周之子，在工程上进行负责。金盛公司陈述，冯某某、王某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卢东旺陈述陈某某系其委托管理案涉工程的人员。
另查明，2012年2月18日，刘某某与叶某某签订《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滨河花园二期5#、8#楼住宅楼外墙脚手架工程按建筑面积以14元/㎡的价格发包给叶某某施工。后叶某某因外墙脚手架工程款未支付诉至法院，本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333号生效判决。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宏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拆除脚手架工程的单价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了宏天鉴字[2015]01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拆除脚手架单价为：4.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
本院认为：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卢东旺与杨永周签订的《粉刷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虽然无效，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关于卢东旺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问题：
1、保温638204元和内外粉刷1765456元，合计2403660元，杨永周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关于地坪，卢东旺提供2013年6月24日由盛某某和张某某签字的单据，记载“地平15元/平方5号楼地坪总面积13815.78㎡（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五点七八㎡）、8号楼地坪总面积4977.86㎡（四千九百七十七点八六）”内容。盛某某和张某某均系杨永周的人员，尤其盛某某系杨永周委派在工程上的并不直接参与工程施工，应认定系杨永周指派的管理人员，其对地坪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的记载应予认定。故卢东旺主张地坪工程款281904.6元【（5#楼13815.78㎡+8#楼4977.86㎡）15元/㎡】，本院予以认定。杨永周虽辩称地坪一次性成型，未要求卢东旺施工做地坪，但在（2015）盐民初字第00170号案件中，其称刘某某并未对地坪进行施工，且与内外墙粉刷是分开的，结合该案案外人刘某某的陈述等，卢东旺实际施工并完成了地坪工程量，故杨永周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窗扇找角工程。根据通常的工程施工，外墙保温包含窗扇找角工程，卢东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杨永周之间对外墙保温的价款进行了约定及结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行就窗扇找角施工进行了约定，卢东旺在外墙保温工程款之外要求杨永周支付窗扇找角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坡道款。审理过程中，杨永周对卢东旺完成了5#、8#楼坡道施工无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卢东旺称其与杨永周口头约定该工程款为140000元，杨永周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又提交东台东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程预算书》，并以此主张坡道工程款为181714.46元。因该造价系该工程各项费用的预算价，且与卢东旺陈述其与杨永周口头约定的140000元互相矛盾，双方对坡道工程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卢东旺要求杨永周按预算标准支付该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待卢东旺完善相关证据后，可就该工程款另行主张权利。
5、关于脚手架加零工。卢东旺提交的2013年6月23日，由盛某某、张某某签字的单据上记载了“脚手架8#楼拆搭脚手架建筑面积910.95㎡，8#楼拆脚手架建筑面积5049.94㎡，5#楼拆搭脚手架建筑面积2453.7㎡，5#楼拆脚手架建筑面积13567.7㎡”。杨永周对卢东旺搭、拆脚手架的面积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单据下方卢东旺书写的拆和搭14.5元/㎡、拆6.5元/㎡的单价，杨永周不予认定，且卢东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杨永周对拆和搭脚手架的单价进行了约定。本院已生效的（2014）东民初字第333号案件系案涉工程的关联案件，参照鉴定意见“拆除脚手架单价为4.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认定本案中拆除脚手架工程款应为78194.088【（8#楼5049.94㎡+5#楼13567.7㎡）4.2元/㎡】。对拆并搭脚手架的单价，参照同一工程上同一施工项目上刘正成与叶先成的《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确定为14元/㎡，故搭并拆脚手架的工程款应为47105.1【（8#楼910.95㎡+5#楼2453.7㎡）14元/㎡】，合计脚手架工程款为125299.18元。关于2013年6月16日的零工6000元单据，系由王某某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量请冯总审核”，王某某和“冯总”冯某某均系金盛公司工作人员，与杨永周无涉，卢东旺要求杨永周支付该6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屋面施工及部分其他工程量、已立据零工款。关于2012年12月11日由杨永周立据的《欠条》“5#、8#楼排期烟道安装人工工资9720元”，杨永周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杨某某立据的欠条8份合计43300元，杨某某系杨永周之子，且在工程上负责，故杨永周应当按照杨春远的立据支付工程款；关于王某某作为证明人签字单据4张，分别为8#楼瓦工用工36500元、滨河二期5号楼做工51000元、5号楼补内墙施工18000元、滨河二期5-8号楼浇楼梯下脚计工16000元，合计121500元，王某某系金盛公司工作人员，卢东旺的合同相对人为杨永周，杨永周否认安排了卢东旺相应的工程施工，卢东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工程的施工由杨永周安排，故主张该121500元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7月3日由陈某某、张某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的滨河二期5#、8#楼坡道植筋1098元，陈某某系卢东旺委托在案涉工程管理人员，张某某系杨永周一方人员，该1098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3年8月4日盛大成签字的“5-8楼做工”2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故零星工程认定为74118元。
综上，杨永周应付卢东旺保温和内外粉刷2403660元、地坪281904.6元、脚手架125299.18元、其他零星工程74118元，合计2884981.7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
卢东旺诉称已付工程款2597303元（包含已结算的塔吊工工资16650元、水泥发泡砼9153元和搅拌机租金1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支付明细。杨永周提交的支付凭证证明已付款2580000元，审理中又陈述其已付工程款为2607303元（包含已结算的塔吊工工资16650元、水泥发泡砼9153元和搅拌机租金1500元，计27303元，2580000+27303=2607303），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已经支付款项为2580000元，且支付给案外人金某的款项卢东旺不予认可。因卢东旺系款项接收人，其陈述的已付款额高于杨永周举证的数额，故本案以卢东旺陈述为准，认定案涉工程项目款项已经支付2570000元（2597303元-16650元-9153元—1500元），故杨永周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应为314981.7元（2884981.7元—2570000元）。
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卢东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2012年春节前付工作量的85%，工程全部结束时付总工程款的95%，竣工验收后年底付97%，保修期满全部结清，现杨永周逾期付款，应按月息0.5%计息。本院认为双方的约定仅系关于保温和内外粉刷工程，而卢东旺主张的工程款包含其他工程量，且其亦未提供已付款中具体的保温和粉刷付款明细清单、工程量进度清单、工程结束和竣工验收时间以及交付使用时间。虽5#、8#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但根据2014年8月30日的清单可知，当事人于2014年8月30日才对粉刷和保温的工程款最终结算为240366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的2597303元中有关粉刷和保温工程款2403660元未全部付清，还有剩余多少工程款未支付，故关于逾期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滨河花苑5#、8#楼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可知金盛公司系施工单位，其审理中亦陈述直接将5#、8#楼工程分包给杨永周施工，不欠杨永周工程款。但杨永周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金盛公司系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应对杨永周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永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卢东旺工程款314981.7元；
二、被告盐城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永周的上述给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卢东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91元，由原告卢东旺承担7366元，被告杨永周承担6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礼红
代理审判员 汤晓青
人民陪审员 姜凤玲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钰娴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