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市时利和酿造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孙路西尹段北街*号。
投资人：王英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天，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克峰，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时利和酿造厂（以下简称时利和酿造厂）与被上诉人张克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淼、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在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中，上诉人时利和酿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天、周思源，被上诉人张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时利和酿造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克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张克峰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重大瑕疵，依法应予撤销。1.张克峰从未与时利和酿造厂建立任何劳动关系。2.张克峰提供的劳动合同为经其申请，时利和酿造厂为其购房出具的证明，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应根据双方签署的《离职申请表》认定张克峰于2010年7月1日离职，双方终止劳动关系。3.张克峰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入厂时间和（2016）京0113民初9374号案件卷宗中时利和酿造厂曾提交花名册入厂时间不符，两份证据对劳动关系的确认存在问题。花名册中记载的员工信息与真实情况不符。4.一审中张克峰认可提款、结算记录、销售返利记录的真实性，说明时利和酿造厂给予的返利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欠款未结算。5.张克峰对于发放工资的时间前后供述不一，存在欺诈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张克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时利和酿造厂的上诉请求。（2016）京0113民初9374号案卷中，关于诉讼事项说明以及单位职工花名册均记载了张克峰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入场时间。时利和酿造厂辩解认为双方的承包关系不符合事实。
张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2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0000元;3.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工资61379元;4.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02年3月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交社会保险补偿金27000元;5.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5448元;6.判令时利和酿造厂承担本案诉讼费。
时利和酿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克峰自2002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与时利和酿造厂不存在劳动关系;2.时利和酿造厂不支付张克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工资61379元；3.时利和酿造厂不支付张克峰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4.时利和酿造厂不支付张克峰2002年3月6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1881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28元；5.时利和酿造厂不支付张克峰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克峰于2017年11月7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02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与时利和酿造厂存在劳动关系;2.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0000元;3.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工资61379元;4.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02年3月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交社会保险补偿金27000元;5.时利和酿造厂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5448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248号裁决书：一、张克峰自2002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与时利和酿造厂存在劳动关系;二、时利和酿造厂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张克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工资61379元；三、时利和酿造厂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张克峰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四、时利和酿造厂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张克峰2002年3月6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1881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28元；五、时利和酿造厂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张克峰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元；六、驳回张克峰其他仲裁请求。张克峰与时利和酿造厂不服仲裁裁决，均起诉至一审法院，其中张克峰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8)京0113民初2860号；时利和酿造厂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8)京0113民初3963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11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2018)京0113民初3963号合并到(2018)京0113民初2860号进行审理。
张克峰主张其2002年3月6日入职时利和酿造厂，担任销售兼司机。为证明与时利和酿造厂存在劳动关系,张克峰提交了2008年3月25日与时利和酿造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显示其工作起始时间为2002年3月6日。时利和酿造厂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当时是为了协助张克峰在燕郊买房出具的，不作为实际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明，当时是通过一个与厂子关系比较好的中间人即张某的干爹办理的，当时也都口头承诺不作为实际主张劳动关系的证据，用完之后归还企业，但是之后张克峰自行拿走了该合同。
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时利和酿造厂提交了职工花名册、2017年9月和10月的工资组成表、申请表。职工花名册与工资组成表上均未有张克峰的显示。申请表显示申请事项为：“时利和酿造厂协助本人贷款买房于2008年3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现买房等相关事宜已经完成，本人申请离职并解除劳动关系”，王英姿2010年7月1日签字同意，申请人处有“张克峰”签字，但无日期。张克峰对此均不予认可，称申请表上不是本人签字，职工花名册与工资组成表均是时利和酿造厂单方制作，工资组成表不完整，与职工花名册也不能相互印证，人数不相符，比如9月份的工资组成表中部分职工均未在职工花名册中找到。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原告时利和酿造厂于2016年6月27日起诉被告刘俊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9374号]的卷宗材料。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时利和酿造厂于2016年8月11日提交了《诉讼事项说明》以及单位职工花名册。在诉讼事项说明中，时利和酿造厂陈述其单位“现有的三十多名职工（大多数在五十岁左右，有六对夫妻，见证据4：单位职工花名册）”。在职工花名册中，载明了张克峰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和入厂时间（2002年3月）。双方对该卷宗的真实性均认可。张克峰称职工花名册能证明其是时利和酿造厂职工。
张克峰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详情单、查询函以及2017年11月7日的录像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其于2017年11月7日因时利和酿造厂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安排带薪年假等行为当面向时利和酿造厂投资人王英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利和酿造厂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录像是未经允许的非法拍摄，无法证明其主张，张克峰因交通事故赔偿问题不想承担责任，多次提出向厂子索赔或以社保与交通事故责任抵消等方案，但时利和酿造厂均不同意才提出的解除。
张克峰主张其月工资为6000元，时利和酿造厂发放工资至2017年4月，从2017年5月没有再领工资，其工资为一天出一趟车100元，一个月给擦车费100元，根据销售额的2%提成，大约从2017年4月开始提成比例变成1%，每月10日现金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时利和酿造厂称张克峰没有工资，由厂子将产品以批发价批给张克峰后由其销售，张克峰赚取的是差价，月底有返利即销售额的2%，没有出车费和擦车费。为此时利和酿造厂提交了部分日期的提货单。提货单记载有日期、品种、数量和价格等。张克峰对提货单真实性认可，但称是办公室接到商家订单后由其根据订货情况填写四联的提供货单（办公室会计、装卸工、司机、出库各一联），送货回来之后根据会计持有的提货单算账。经一审法院释明，时利和酿造厂主张仅能提供2017年9月和10月的工资支付记录。
张克峰主张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7年11月7日。时利和酿造厂称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其公司与张克峰的合作结束是在2017年11月7日。
张克峰主张时利和酿造厂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主张未缴纳养老保险和未缴纳失业保险的补偿金。时利和酿造厂认为其与张克峰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没有义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
张克峰提交了乐陵市公安局化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2004年9月30日前为农业户口。该证明显示山东省于2004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划分，张克峰在取消户口性质划分前为农业户口。时利和酿造厂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
关于年休假，时利和酿造厂认为其与张克峰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没有义务为其安排，认为其想休息就可以休息，不用安排。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证明与时利和酿造厂存在劳动关系，张克峰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时利和酿造厂称其是为了协助张克峰在燕郊买房出具、不作为实际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明,但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16）京0113民初9374号卷宗中，时利和酿造厂所提交的职工花名册明确载明了张克峰为在职职工。时利和酿造厂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其出示的证据均与（2016）京0113民初9374号案件中的证据不一致，时利和酿造厂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克峰与时利和酿造厂存在劳动关系。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时利和酿造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其与张克峰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时利和酿造厂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克峰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张克峰于2017年11月7日当面向时利和酿造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意思表示已经送达时利和酿造厂，故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张克峰主张与时利和酿造厂自2002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
《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13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时利和酿造厂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克峰主张的月工资6000元，以及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未支付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时利和酿造厂应支付张克峰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时利和酿造厂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张克峰享受过年休假，故其应当支付张克峰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张克峰提供的乐陵市公安局化楼派出所的证明显示山东省已经于2004年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划分。根据二〇〇四年八月十二日发布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鲁政办发[2004]67号）显示“为确保改革措施落到实处，各市要根据本通知精神，结合当地实际，抓紧制定具体的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于2004年10月1日前报省政府核准后实施。”《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发(1999)99号）第二条规定“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各类城镇企业、事业单位、党政机关、社会团体(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及其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另外该办法的第22条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时利和酿造厂没有为张克峰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上述规定，张克峰的户口性质自2004年10月1日起已为非农业户口，故对其主张2004年10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02年3月6日至2004年9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
时利和酿造厂未为张克峰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张克峰以此为由提出与时利和酿造厂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5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克峰与时利和酿造厂自2002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时利和酿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峰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工资37379元；三、时利和酿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峰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448元；四、时利和酿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峰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五、时利和酿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峰2002年3月6日至2004年9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773.55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256元；六、驳回张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时利和酿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工资是否已经发放完毕；三是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
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项。时利和酿造厂主张其与张克峰之间系承包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此，张克峰不予认可，其提交其与时利和酿造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时利和酿造厂认可《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的真实性，其主张签订合同系协助张克峰购房签订的而非真实的劳动关系，但时利和酿造厂就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另，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16）京0113民初9374号卷宗中，时利和酿造厂所提交的职工花名册明确载明了张克峰为在职职工。故，时利和酿造厂以其与张克峰之间系承包合作关系为由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资是否已经发放完毕一项。时利和酿造厂主张工资已经发放完毕，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张克峰不予认可。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时利和酿造厂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时利和酿造厂以工资已经发放完毕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工资等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一项。时利和酿造厂主张其与张克峰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0年7月1日解除，其提交《申请表》予以佐证。《申请表》中载明，张克峰申请离职并解除劳动关系，审批部门意见中写明“同意王英姿2010年7月1日”，申请人签字处有“张克峰”字样。张克峰不认可《申请表》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首先，该《申请表》在申请人签字处未写明时间，即使“张克峰”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亦无法证明张克峰提出申请的时间，不能以此认定时利和酿造厂与张克峰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0年7月1日解除。其次，时利和酿造厂提交的提货单中亦有产生于2010年7月1日后的单据。再则，张克峰于2017年11月7日当面向时利和酿造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意思表示已经送达时利和酿造厂，故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故，在时利和酿造厂无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克峰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时利和酿造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时利和酿造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李 淼
审 判 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茜倩
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