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杨亚勤，男，汉族，1948年6月28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郑观玉，男，汉族，1967年2月24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杨罗华，男，汉族，1948年8月23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土康，男，汉族，1962年8月29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周燊，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亚勤与上诉人杨土康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4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何骁腾担任记录。上诉人杨亚勤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观玉、杨罗华，上诉人杨土康的委托代理人周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亚勤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土康在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继续赔偿杨亚勤18567.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土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坡头镇塘鸭村决定对承包耕地自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次调整，一等地、二等地已按计划调整分配完毕。杨土康强占1.26亩耕地不肯交出统一分配，导致三等地不能按计划调整。经村干部多次耐心对杨土康做思想工作，杨土康仍不肯交出强占的耕地，还对村干部百般辱骂，甚至动手殴打村干部及家属。村干部只好把杨土康强占耕地的问题向新塘村委和镇政府作了汇报。2015年8月26日上午，坡头镇塘鸭村干部在镇政府执法队和新塘村委会干部在场协同下对三等地进行丈量分配时，又受到杨土康的阻挠和辱骂。当时村干部杨亚勤对杨土康进行解释工作，杨土康趁杨亚勤不备，用锄头猛击杨亚勤的背部。杨亚勤被打伤后，出现头痛头晕伴恶心，胸痛及左侧肢体麻木，之后症状加重，出现呕吐，当晚入住解放军四二二医院救治，至2015年9月2日出院，杨亚勤共住院治疗7天。本案中杨亚勤的损失分别如下：1、医疗费123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100元/天=700元，3、护理费1050元，4、交通费2500元，5、营养费5000元（医嘱需加强营养），6、误工费6000元，以上1-6项共计为27635元。二、一审认定杨亚勤有扔矿泉水瓶的行为而认定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亚勤是在履行村干部的职责，没有与杨土康发生冲突，杨土康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殴打杨亚勤。一审判决杨亚勤承担30%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没有认定杨亚勤的门诊治疗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杨土康拒不支付杨亚勤的医疗费，杨亚勤被迫出院进行门诊治疗，因此应依法认定杨亚勤提交的门诊治疗费票据，一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四、虽然杨亚勤已年满60周岁，但由于没有退休金，而是以自己的劳力养活自己，本案应判决赔偿杨亚勤的误工费。五、一审判决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费用过低，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改判。
上诉人杨土康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驳回杨亚勤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杨亚勤赔偿杨土康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20000元；4、判决本案一、二审原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亚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杨土康赔偿医疗费给杨亚勤没有事实依据。案件起因是杨亚勤带领一班人去杨土康一家使用了三十多年的土地，践踏、铲除杨土康种植的农作物。杨土康的兄弟和杨亚勤理论，杨亚勤用装满的水瓶投向杨土康的兄弟，杨土康为了救自己的兄弟才临时抢过锄头，用锄柄拨开杨亚勤的手，并没有刻意去击打其背部。冲突发生之后，杨亚勤照常在现场行走并和杨土康争吵，没有呕吐和昏倒在地的症状，而且还一起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杨亚勤到晚上10点才到医院就诊，但并没有按常规入外伤科室诊治，而是指定入神经外科。杨亚勤入院做的“头颅三维CT平扫”、“胸部CT三维平扫”均认定“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且杨亚勤强调背部被殴打，而偏偏背部无伤痕，反倒是检查出“肝多发小囊肿”、“右肾多发小结石”、“左肾钙化灶”等，通身自外至内作CT平扫十三维重建均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医院体检资料充分清楚地证明了杨亚勤入院治疗，并非治疗跌打外伤，而是医治内科慢××。且杨亚勤的《长期医嘱单》及《病人费用清单》中反映使用的一些药物是治疗高血压的常用药，老年人患有高血压，发生头晕、胸闷、呕吐完全是自身内科病引发的，与杨土康无关。二、一审向法庭提交原南河小学校长杨国权的证词，该证词清楚证明是因杨土康家人长期为南河小学义务劳动，小学为了酬答他们，在征得当时的大队（即现村委会）的同意，将涉案土地划分给杨土康使用。杨土康是合法地从南河小学取得土地并连续使用了30年。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23条规定，在土地确权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现状。而杨亚勤和塘鸭村民小组动员众多人员强行“收回”土地，毁坏杨土康种植的作物，侵害了杨土康合法使用土地的权利，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杨土康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土地农作物被损毁的现场照片，证明杨亚勤损毁杨土康的农作物的事实。杨土康提交的反诉索赔依据清单列明每年种植和收成作物的品种和市场销售价格，完全可以通过市场调查核实一年停产减少的收入损失，而一审法院却罔顾农作物生产和销售的现实而要求杨土康提供凭证。
杨亚勤答辩称：村里开会对土地进行重新调整，并要求杨土康在2015年正月十五前将涉案土地交由村重新处理。但杨土康将土地全部占有，不肯交回村进行调整。杨亚勤与杨土康的弟弟进行交涉时，杨土康拿锄头敲击杨亚勤。当时有村委干部郑观玉等人在场。
杨土康答辩称：一、杨亚勤的上诉状所称的不是事实。涉案土地是杨土康耕作了三十年的土地，杨亚勤暴力阻止杨土康使用土地并破坏农作物。杨土康没有主动对杨亚勤发起攻击，是杨亚勤先用装满水的水瓶砸向杨土康的弟弟，杨土康用锄头挡水瓶是自卫行为。是杨亚勤先挑起事端的，应由杨亚勤承担大部分或全部责任。杨亚勤的法医鉴定说明没有明显伤势，422医院的病历也没有确认有明显伤口。杨亚勤没有证据证明其被杨土康打伤，更不能说明伤势情况。杨亚勤的医疗费用全部是治疗老年人病和高血压等病，而不是用于医疗外伤。因此杨亚勤的受伤与杨土康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杨土康提出农作物的损害是按照当地的农作物市场价格推算，合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
杨亚勤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杨土康赔偿给杨亚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276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土康承担。
杨土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杨亚勤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杨亚勤赔偿其妨碍杨土ＸＸ产经营造成经济损失20000元；3、判令杨亚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不得妨碍杨土康在南河小学小农场土地的种植活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亚勤是坡头镇塘鸭村的村干部，2015年8月26日上午，湛江市××××区坡头镇塘鸭村委联合坡头镇驻点领导、坡头镇综合执法大队到南河小学东北面对村集体土地进行回收重新调整。在对土地进行丈量、打桩的过程中，杨土康一家认为村干部在划分土地的过程中毁坏其农作物以及划分的土地属自家所有，便与杨亚勤发生争吵，杨亚勤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扔了出去（没有扔到人），杨土康见状拾起地上的一把锄头，用锄头柄向杨亚勤的左背腰部砸了一下。此后，杨亚勤向湛江市公安局坡头分局坡头派出所（以下简称“坡头派出所”）报案。坡头派出所的民警于当日对杨亚勤、杨土康、新塘村委会副书记郑观玉、坡头镇综合执法大队的朱启华以及黄土森进行了调查询问。同日，坡头派出所委托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亚勤进行伤情鉴定，因“检材、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第175号《不受理委托鉴定告知书》。
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杨亚勤到湛江市坡头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用为296.25元。当晚，杨亚勤自述“外伤后头痛头晕14小时，呕吐2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神经外科病区办理住院手续，经诊断为：1、脑震荡；2、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9月2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锻炼，不适随诊。医疗费用共计10807.97元。
又查，2016年7月19日，杨土康到坡头派出所投案自首，湛江市公安局坡头分局同日作出湛坡公行罚决字【2016】003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5年8月26日上午，杨土康在湛江市××××区坡头镇塘鸭村南河小学东边的空地处因土地纠纷而用锄头打了一下其同村人杨亚勤的背部致杨亚勤受伤”，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决定对杨土康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由坡头派出所送往湛江市看守所执行拘留（期限由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杨亚勤与杨土康在2015年8月26日村集体回收土地进行调整的过程中发生争执，继而杨土康用锄头打了杨亚勤导致杨亚勤受伤以及杨土康的农作物被毁坏的纠纷，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之规定，农村土地的调整涉及到对土地这种稀缺资源的分配，其实质是对利益的调整，故塘鸭村委对集体土地作出调整，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杨土康对于村集体合理合法的土地经营管理行为，应当积极配合，若因此产生争议，应当平心静气的进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也可依法由人民政府进行确权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杨亚勤与杨土康在2015年8月26日发生的冲突过程中，杨亚勤作为村干部，应当细心劝导杨土康配合村集体的调整工作，不应在与杨土康的弟弟发生争吵后，用手中的矿泉水瓶扔向对方，其应知该行为不利于矛盾的化解，反而会激化双方的矛盾，故其自身的行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医疗证明中未对其左背腰部的损伤进行治疗处理，稍显不合理，但因此事已逾一年多，双方当事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而杨土康在双方的争执过程中手执锄头击打杨亚勤的背部，致杨亚勤受伤，也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对于杨亚勤的损失，杨土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亚勤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负30%的责任。此外，对于杨土康的反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土康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于争议土地范围内的农作物的数量、种类等能够有效确定其损失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损失的农作物是由杨亚勤或塘鸭村民小组毁坏的依据，故对于其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各项损失的计算方法，杨亚勤在本案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依据坡头区人民医院以及422医院医疗收费专用票据确定，共计11104.22元，杨亚勤提供的自购药品的收款收据以及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29日的医药费收据，因不属于有效的收费凭据，且其未提供支付该费用与本案损伤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湛江地区标准为100元/天×7天=700元；3、护理费：因医嘱中未对护理人员进行说明，故参照湛江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为100元/天×1人×7天＝700元；4、交通费：因杨亚勤未提供票据，但考虑该费用是必要合理的支出，酌情认定为100元；5、营养费：根据医嘱以及湛江地区一般标准，计算为50元×7天=350元；6、误工费：因杨亚勤已超过60周岁，已达法定的退休年龄，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为12954.22元。杨土康承担70%的责任，应向杨亚勤赔偿12954.22×70%=9067.95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杨土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亚勤赔付9067.95元；二、驳回杨亚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土康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元，反诉费300元，由杨土康负担540元，杨亚勤负担25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亚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塘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意见，说明涉案土地的来源问题，证明杨土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杨国权于2016年9月8日出具的公证是假的；2、新塘村调解委员会给坡头镇综治办的意见，证明涉案土地的归属问题；3、新塘村委会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郑观贵作为南河大队的干部，所陈述的事实真实有效；4、新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杨亚勤没有用水瓶砸杨土康。杨土康的质证意见：证据1、2均不具有证据效力，但证明了涉案土地有争议已久，在争议土地确权之前任何人不得更改土地现状；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杨亚勤有扔矿泉水瓶的行为。本院认为：证据1、2、3是关于争议土地的相关意见和证明，不是本案健康权纠纷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是新塘村委会部分干部出具的证明材料，相关事实应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进行认定。而杨亚勤的医疗费用应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明材料仅是村干部个人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杨土康申请法院对杨土康用锄头柄打了杨亚勤左腰部一下能否造成杨亚勤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害结果及杨亚勤住院治疗的费用清单所列医疗项目及购买药物中哪些用于治疗内科慢性疾病、哪些用于治疗外科跌打创伤、杨亚勤医疗费用是否合理等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8月2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土康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杨亚勤受伤与杨土康无关，故其用药是否合理完全没有参考意义。杨亚勤对第一项鉴定意见有异议，其脑震荡的治疗是医院诊断的，对用药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外，另查明，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亚勤左腰部被锄头柄打了一下不能造成杨亚勤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害结果；2、经审查其医疗费用，未发现用于治疗内科慢性疾病药物；根据病历记载的病情，未发现不合理治疗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本诉是杨亚勤以杨土康的侵权行为致其身体损害请求赔偿，本诉属于健康权纠纷。而本案反诉是杨土康以杨亚勤的侵权行为妨碍其生产经营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本案反诉属于物权保护纠纷。本诉与反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在一案中进行审理。故对于杨土康的反诉应予驳回，由杨土康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杨土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故对于杨土康上诉请求中关于反诉请求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
关于杨亚勤和杨土康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责任分担问题。杨亚勤作为村干部联合驻村干部等人对村土地进行丈量调整，杨亚勤与杨土康因土地调整问题发生争执，在争吵过程中杨亚勤用矿泉水瓶砸向杨土康的弟弟后，杨土康用锄头打到杨亚勤的后腰背。杨亚勤作为村干部，不能冷静处理村民矛盾，其扔水瓶的行为引发双方发生身体冲突，杨亚勤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过错。而杨土康用锄头打杨亚勤后腰背，对造成杨亚勤身体损害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本案纠纷发生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判令杨土康对杨亚勤的身体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杨亚勤虽然否认其有扔水瓶的行为，但根据在场的坡头镇综合执法大队工作人员朱启华、黄土森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见到杨亚勤向杨土康的弟弟扔水瓶，故一审法院判令杨亚勤对自己的损害承担30%责任，依法有据，本院对杨亚勤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杨亚勤因侵权行为所造成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
关于杨亚勤出院后的门诊治疗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杨亚勤没有提供相关的门诊病历证明门诊治疗与本案纠纷有关，而且也无法核实收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杨亚勤的门诊治疗费用和药店药费收据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亚勤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杨亚勤主张其虽已满60周岁，但仍在拉货经营，应支持其所请求的误工费，但杨亚勤不能提供其仍务工的证据，故本院对杨亚勤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杨亚勤虽不能提供其身体损伤需要他人护理的依据，但其年事已高,一审法院酌定700元护理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交通费和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杨亚勤的病情酌情进行认定，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杨亚勤总的损失为12954.22元。
关于杨亚勤的住院费用与杨亚勤因本案纠纷引致身体损害是否有关联，杨土康对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杨亚勤在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住院治疗，其主诉是外伤后头痛头晕，拟以脑外伤入住该院神经外科，医生诊断为脑震荡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而杨亚勤自认杨土康打到其后背腰部一下，杨亚勤不能举证证明其脑震荡是杨土康所致，另外根据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的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51号司法鉴定意见，杨土康用锄头柄打一下杨亚勤后背腰部的侵权行为不可能造成杨亚勤脑震荡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上杨亚勤在法院庭审中变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称杨土康打其头部及身体多处，除了其后背腰部损伤是杨土康所致，杨亚勤对其身体其他部分损伤不能证明是杨土康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于事发后在医院治疗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不应全部由杨土康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杨亚勤因杨土康的侵权行为所致后背腰部挫伤，杨土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医院是对杨亚勤的病情进行综合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无法严格区分治疗腰部损伤或其他部分损伤或脑震荡，故杨亚勤的治疗费用中无法明确界定腰部挫伤的治疗费用数额，本院根据杨亚勤的伤情、总治疗费用及相关损失，酌定杨亚勤该损失中的50%与杨土康的侵权行为所致损伤有关，其余部分损失属于杨亚勤因其他原因所造成，与杨土康无关，杨亚勤请求杨土康对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杨土康对杨亚勤住院治疗等全部费用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杨土康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杨土康对杨亚勤总损失12954.22元的50%即6477.11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4533.98元给杨亚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土康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4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4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限杨土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533.98元给杨亚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杨土康负担50元，杨亚勤负担441元；反诉费300元，由杨土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杨土康负担200元，杨亚勤负担340元。司法鉴定费4516元，由杨土康负担1516元，杨亚勤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文飞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骁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