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钱江路67号。法定代表人：曹广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杨源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谢诗，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仙辉，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思章，男，1979年9月7日，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上诉人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枣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辉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系争的借贷不真实。张辉提供的三份支付凭证系分别在2011年和2012年发生，而阮思章却在2014年才出具借款协议进行确认，中间时隔三年之久，若真实存在，阮思章三年内都未能归还，却在借款协议中确认一年内即归还，且在阮思章借了前期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张辉据需出借后续借款，不符常理。此外，张辉支付阮思章的钱款情况，其中有两笔系案外人支付，在汇款凭证用途中注明为往来款，而不是借款，张辉和阮思章未能提供所涉帐号的具体流水明细予以证明，故不能排除案外人与阮思章有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借款。借款人阮思章利用保管公司公章的便利，在涉案的2014年1月26日的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将其个人债务转嫁于其控制的公司，故该担保无效。故请求判如诉请。被上诉人张辉辩称：张辉与阮思章系朋友及老乡关系，阮思章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张辉借款，张辉于2011年10月19日，通过自己的帐户向阮思章支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人民币，下同）。2011年10月24日，张辉通过由张辉经营的上海市A经营部账户向阮思章支付借款50万元。2012年3月5日，张辉通过朋友张某向阮思章支付借款100万元。2014年1月26日，阮思章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钢材市场处向张辉出具了借款协议一份，确认向张辉借款共计25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月26日前还清，利息按月利2%计算。同时，阮思章在上面加盖了枣庄公司的印章，由枣庄公司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因为阮思章一直向张辉陈述，其系枣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以公司的印章由其保管，枣庄公司也系其投资设立，其爱人曾系枣庄公司的股东，后将股权转让给阮思章的外甥和小舅子，鉴此，张辉有理由相信阮思章能代表枣庄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并提供担保。且该印章系枣庄公司的真实印章，不可能任人随意使用。阮思章在承诺的付款期限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后经张辉多次催讨都拒不支付。为维护张辉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张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思章归还张辉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2、枣庄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阮思章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阮思章、枣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张辉向阮思章帐户汇款支付100万元；2011年10月24日，上海市A经营部向阮思章帐户汇款支付50万元，用途备注：往来款；2012年3月5日，案外人张某向阮思章汇款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26日，阮思章向张辉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兹阮思章向张辉借款人民币250万元正，共计三笔，现因个人经济未有好转，该款现约定在2015年1月26日前还清，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按该款借出日起算，并由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为2年。借款人：阮思章，担保人：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印章）。附：2011年10月19日转付100万元正，2011年10月24日通过帆杰经营部代为转付50万元，2012年3月15日，通过张某代为转付100万元，现双方约定如有纠纷，向借款签订地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6月3日，案外人张某，上海市A经营部分别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汇款系受张辉委托，款项系张辉所有。因阮思章到期后仍未归还借款，故张辉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因枣庄公司要求对系争借款协议中公司印章的真伪性，借款内容的形成时间与印章形成的时间一致性，附内容与借款协议主文形成的时间一致性进行鉴定。故法院委托至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10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认定：1、借款协议上枣庄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协议、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以及该公司保存至当地工商局中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的印章，系同一印章。2、经inVia显微激光拉曼光谱仪检验，未发现借款协议上手写字迹的墨迹的光谱特性存在差异，也未发现与时间的变化规律，故无法判断借款协议上枣庄公司的印章与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无法判断借款协议上附与正文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该鉴定花费26,800元。张辉对上述司法鉴定书没有异议。枣庄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印章真实性，但对于印章与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认为只是现在的技术不能确认，并不能代表就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存在印章系在字迹形成之前所盖的可能性。还查明，2014年10月8日，枣庄公司订立公司章程一份，明确公司股东为肖某（参股比例35%）、陈某（参股比例40%）、刘某（参股比例25%）。2012年5月8日，枣庄公司订立章程修正案，明确公司股东变更为肖某（参股比例35%）、孙桂华（参股比例40%）、刘某（参股比例25%）。2014年5月5日，枣庄公司再次订立章程修正案，明确公司股东变更为曹广恩（出资比例65%）、陈兴兴（出资比例10%）、刘某（出资比例25%）。2014年5月6日，案外人郭某（甲方）、阮思章（乙方）以及枣庄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中明确：1、阮思章为枣庄公司的原实际出资人，占40%的股权，由孙桂华代持，登记在代持人名下。2、三方的合作经营模式:因阮思章所特有的资源和经营能力，郭某邀请阮思章帮助取得枣庄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并参与枣庄公司的具体运营和管理，利用阮思章的专业能力和特殊资源、盘活枣庄公司存量资产，并实现资产的持续增值。阮思章参与合作经营的主要工作包括：……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履行公司具体经营事项的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辉与阮思章的借款的真实性；2、枣庄公司是否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争点1，阮思章自认向张辉借款250万元，并出具相应的借款协议，张辉亦提供向阮思章曾汇出相应钱款的相关证明，虽汇款时间与借款协议时间形成时隔较久，但双方对借款事实与汇款情况均予以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枣庄公司辩称，债务系虚构，张辉以及另两个汇款人与阮思章可能存在其他经济来往，但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即使如枣庄公司所述，张辉与另两个汇款人间有其他经济来往，亦无法排除本案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阮思章向张辉借款后未能按约及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辉现要求阮思章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张辉自行将利息调整为100万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点2，根据司法鉴定书，借款协议中枣庄公司的印章系曾经营所使用的印章，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枣庄公司、郭某与阮思章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枣庄公司的章程、章程修正案，可确认阮思章在签订本案系争借款协议时系枣庄公司的隐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然而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若未经股东会决议，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系争债务系阮思章的个人债务，其以枣庄公司的资产为自己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应当经股东会决议，但阮思章未能对此予以佐证，故枣庄公司对本案系争的借款提供的担保无效。但，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鉴于阮思章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仍系枣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持有该公司的真实印章，故张辉有理由相信阮思章系有权限持有枣庄公司印章并提供担保，并无过错。现阮思章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时按约还款，造成张辉损失，枣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枣庄公司若向张辉承担赔偿责任，可向阮思章追偿。阮思章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阮思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辉借款250万元及支付利息100万元；二、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对阮思章上述第一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阮思章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6,800元，由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张辉与阮思章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及枣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仍为二审的主要焦点。对于张辉与阮思章间借贷关系真实性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相关汇款凭证、张某及上海市B经营部的情况说明等，可以证明张辉与阮思章间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因此枣庄公司主张系争的借贷不真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枣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相关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已确认涉案借据上的担保人处所盖的枣庄公司印章是真实的，结合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枣庄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等，可以认定阮思章为隐名股东及枣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且该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亦无法约束第三人，故债权人张辉有理由相信阮思章有权持有枣庄公司印章及提供担保情况下，应认定枣庄公司对系争的借款提供的担保是有效的。现借款人阮思章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还款，导致债权人张辉损失，枣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枣庄公司对阮思章归还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由上诉人枣庄恒瑞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