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刑初字第245号
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某，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龙岩市某某职业培训学校和龙岩某某电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及学校校长、公司总经理，住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2013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4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兰子禄，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凯凯，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5）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群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兰子禄、吴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辩护人六次申请，延期审理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某某先后在承包、创办的龙岩市某某学校培训中心、龙岩市某某女子技术学校、龙岩市某某职业培训学校、龙岩市某某职业中专学校承办龙岩市水电站库区移民开发局（下称市移民局）的移民职业技能培训业务项目过程中，针对培训中学院未按计划的课程和学时培训、培训档案资料缺失、实际培训人员未达到计划培训人数情况，采取虚增培训学员人数等弄虚作假的方法，并多次协助市移民局违规套取国家移民培训资金使用，从中获取非法利益31万元。期间，被告人邱某某为谋取以违规、弄虚作假的手段应对通过市移民局和龙岩市财政局的联合验收，以取得移民培训资金等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在市移民局先后担任该局生产科科长、副局长的王某某和担任该局生产科科长、副局长的吴某某以及市财政局某某科副主任科员林某某（均已被刑事处罚）财物，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7.5万元、美元1000元，具体如下：
1.2000年底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某某先后十四次在其家中或在王某某家中送给王某某7万元，具体如下：
⑴2000年-2003年、2005年-2007年、2011年-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邱某某先后九次以拜年名义送给王某某4万元。其中除2000年和2001年春节分别是2000元和3000元外，其余七次每次各送给5000元。
⑵2002年9月-2006年9月间，被告人邱某某先后五次在其办公室、王某某家中送给王某某3万元，其中除2002年9月送给1万元外，其余四次每次各送给5000元。
2.2002年至2008年的春节，被告人邱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六次在吴某某家中送给吴某某6.5万元、美元1000元。其中，2003年、2010年各2000元；2004年3000元；2005年美元1000元；2006年8000元；2008年3月5万元。国家外汇管理局龙岩中心支局出具的汇率证明，2005年2月28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兑换人民币827.65元。
3.2004年底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八次在其办公室、林某某的家中等地点送给林某某共计4万元。其中，2004年和2005年底，被告人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送给林某某各500元；2008年上半年和年底，被告人邱某某在其办公室和林某某家中送给林某某各2000元；2009年底，被告人邱某某两次送给林某某3000元和1万元；2010年1月，被告人邱某某送给林某某2万元；2012年底，被告人邱某某送给林某某2000元。
在武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问话期间，被告人邱某某主动交代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的其向王某某、吴某某、林某某行贿的部分犯罪事实。2013年5月20日，被告人邱某某经龙岩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的其向王某某、吴某某、林某某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同年9月4日，被告人邱某某之妻代为被告人退出37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某某在承办龙岩市水电站库区移民开发局的移民职业技能培训业务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价值折计18.32765万元，其行为触犯了《某某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31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兰子禄、吴凯凯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行贿目的是为了学校利益，具有自首情节，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事实，系初犯，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某某先后在承包、创办的龙岩市某某学校培训中心、龙岩市某某女子技术学校、龙岩市某某职业培训学校、龙岩市某某职业中专学校承办市移民局的移民职业技能培训业务项目过程中，针对培训中学院未按计划的课程和学时培训、培训档案资料缺失、实际培训人员未达到计划培训人数情况，采取虚增培训学员人数等弄虚作假的方法，并多次协助市移民局违规套取国家移民培训资金使用，从中获取非法利益25万元、4万元、2万元，合计31万元。期间，被告人邱某某为谋取以违规、弄虚作假的手段应对通过市移民局和龙岩市财政局的联合验收，以取得移民培训资金等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市移民局先后担任该局生产科科长、副局长的王某某和担任该局生产科科长、副局长的吴某某以及市财政局某某科副主任科员林某某财物，共计17.5万元、美元1000元。具体如下：
1.2000年底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某某先后十四次在其家中或在王某某家中送给王某某7万元，具体如下：
⑴2000年-2003年、2005年-2007年、2011年-2012年的春节，被告人邱某某先后九次以拜年名义送给王某某4万元。其中除2000年春节和2001年春节送给2000元和3000元外，其余七次每次各送给5000元。
⑵2002年9月-2006年9月间，被告人邱某某先后五次在其办公室、王某某家中送给王某某3万元，其中除2002年9月送给1万元外，其余四次每次各送给5000元。
2.2002年至2008年的春节，被告人邱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六次在吴某某家中送给吴某某6.5万元、美元1000元。其中，2003年、2010年各2000元；2004年3000元；2005年美元1000元；2006年8000元；2008年3月5万元。国家外汇管理局龙岩中心支局出具的汇率证明，2005年2月28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兑换人民币827.65元。
3.2004年底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八次在其办公室、林某某的家中等地点送给林某某共计4万元。其中，2004年和2005年底，被告人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送给林某某各500元；2008年上半年和年底，被告人邱某某在其办公室和林某某家中送给林某某各2000元；2009年底，被告人邱某某两次送给林某某3000元和1万元；2010年1月，被告人邱某某送给林某某2万元；2012年底，被告人邱某某送给林某某2000元。
在武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问话期间，被告人邱某某主动交代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的其向王某某、吴某某、林某某行贿的部分犯罪事实。2013年5月20日，被告人邱某某经龙岩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的其向王某某、吴某某、林某某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同年9月4日，被告人邱某某之妻代为退出37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龙岩市新罗区司法局向本院出具了关于被告人邱某某具备社区矫正条件的调查评估意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被告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⑴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侦破说明等，证实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具有投案情节。
⑵龙岩市某某女子技术学校、龙岩市某某职业培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龙岩市某某电器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被告人为学校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
⑶2004年至2011年市移民局拨付培训款给龙岩市某某女子学校的相关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拨款报告等书证，证实2004年至2006年，市移民局拨付给某某女子学校培训费用相关情况。其中，2005年、2006年的经费拨付报告由王某某起草，吴某某审核。
⑷2011年龙岩市水电站库区移民培训验收情况表及资金拨付凭证，证实市移民局、市财政局参与验收后，相关部门将培训费用拨付给某某职业技术培训学校。
⑸2002年、2003年、2005年、2008年市移民局关于举办库区移民劳务输出培训班的通知、龙岩市人民政府水电站库区工作办公室《关于举办库区移民劳动输出培训班的通知》、《关于请求拨付库区移民劳务输出培训费用的报告》等书证，证实移民培训的补助标准。
⑹某某学校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入账通知书、记账凭证、邱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取款凭证，证实2008年2月，市财政局拨付给某某女子学校120万元，2008年3月，某某学校转款5万元至邱某某账户，赵某某代为邱某某取出5万元。
⑺国家外汇管理局龙岩中心支局出具的《汇率证明》，证实2005年2月28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
⑻王某某受贿案的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某因犯受贿罪被刑事处罚，其中收受邱某某送给的7万元。
⑼吴某某受贿案立案决定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证实吴某某收受邱某某等他人送给的财物被刑事处罚，其中收受邱某某6.5万元和美元1000元。
⑽林某某受贿案刑事判决书，证实林某某收受邱某某等人财物被刑事处罚，其中收受邱某某送给的4万元。
⑾龙岩市新罗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2.证人证言
⑴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2001、2002春节，邱某某以拜年名义分别送给他2000元、3000元、5000元；2002年9月，他为市移民局去省里争取更多培训经费时，邱某某送给他1万元；2003年-2006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邱某某八次每次送给他各5000元；2007年、2011年和2012年春节，邱某某又送给他各5000元，总计7.5万元。他担任市移民局生产科科长、移民技能培训的具体经办人，负责市移民局的培训业务，邱某某多次送钱给他是为了跟他搞好关系，感谢他选择邱某某创办的某某学校作为市移民局的培训合作单位，并将培训业务拿到该校进行，以及感谢他在补助资金拨付上的倾斜照顾。
⑵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月或2月，某某女子学校收到市财政局的拨款120万元，她按邱某某要求，将其中95万元交给了市移民局。2008年3月，邱某某叫她从某某女子学校银行账户上取出5万元存到邱某某银行账户，她再帮邱某某从银行账户中取出。邱某某将该5万元送给了吴某某，并叫她把账做平。
⑶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市移民局拨付给邱某某的学校120万元，留给邱某某学校25万元，市移民局拿回95万元。
⑷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2月，她和李某某从邱某某的学校拿回了95万元，留给邱某某学校25万元。
⑸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任市移民局副局长期间，市移民局有将相关培训业务交给邱某某创办的学校进行，邱某某为了感谢他，于2002年和2003年春节送给各2000元；2004年春节3000元；2005年春节送给美元1000元或2000元；2006年春节送给8000元，合计1.5万元和美元1000元或2000元。2008年，省财政厅拨付给市移民局培训基地120万元，邱某某返还给市移民局95万元。
⑹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担任龙岩市财政局财政科某某科副主任科员期间，龙岩女子职业培训学校的邱某某为感谢他在职业培训学校培训项目验收、补助资金拨付方面的关照，于2004年、2005年、2008年-2010年、2012年先后八次送给他的财物合计4万元。
⑺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和2011年，他两次帮邱某某收集了近100份身份证，用于邱某某学校的培训验收。
⑻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经吴某某同意，他将漳平市家政服务培训的相关学员名单和资料交给邱某某，用于邱某某学校移民培训项目检查验收。邱某某实际没对上述学员进行培训。
⑼证人陈某某、温某某的证言，证实经邱某某介绍，2010年和2011年，龙辉技校招收了具有移民资格的学生培训，两个月培训计划课程，实际只培训六七天。验收资料中的学员花名册是假的。验收通过后，市移民局下拨了培训费用到他们学校。
3.勘验检查笔录
查封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退出37万元。
4.被告人邱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创办了龙岩职业学校、龙岩某某女子技术学校等。2009年上半年至2012年，市移民局将针对库区移民培训项目交给他学校做。年底，市移民局和财政局组织人员到他学校验收，包括实际有参加培训的和未参加培训的，四年共有750个学员，根据培训工种不同，每个学员补助培训费1200元-2500元不等。在经营某某学校期间，他为了感谢王某某、吴某某、林某某的关照以及争取继续关照，与王某某、吴某某、林某某搞好关系，先后十四次以拜年等名义送给市移民局王某某7万元；先后送给市移民局的吴某某12.9万元和美元1000元；先后送给市财政局的林某某4万元。他通过弄虚作假获得非法利益，其中2008年培训基地项目中，他获得25万元，2010年和2011年虚报了50名的培训名额，分得2万元和4万元的培训费，实际并未培训。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某在承办龙岩市水电站库区移民开发局的移民职业技能培训业务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价值折计18.32765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向多人多次行贿，且将其中部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在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能主动前往接受调查询问，可视为主动投案，之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被告人能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能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又鉴于被告人具备社区矫正条件，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依法宣告缓刑。被告人必须接受社区矫正。依照《某某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邱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10000元，予以没收，由有关部门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侯 良 石
人民陪审员 林 顺 兴
人民陪审员 刘 良 仁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蔡玲（代）
书 记 员 连 影
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某某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