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7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景伦，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顺德区。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3年11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友元，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柱豪，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台山市。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2013年9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聂安兴，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黎景伦、赵柱豪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粤0781刑初5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黎景伦、赵柱豪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黎景伦、赵柱豪，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黎景伦与黄某联系好购买毒品事宜后，向赵柱豪借用车牌号码为粤Ｊ×××××的小汽车，并驾驶该车搭载赵柱豪于2017年3月3日凌晨，由台山去往广州购买毒品。当日7时许，黎景伦驾驶上述小汽车运输其向黄某购买得来的毒品并搭载赵柱豪等人，从广州回台山途经江门市鹤山高速雅瑶服务区时被江门市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从黎景伦身上缴获毒品3包分别重115.57克、33.67克、100.04克，经检验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当日9时许，江门市公安局民警依法搜查黎景伦暂住的赵柱豪位于台山市斗山镇公某路××号×××的房间，查获黎景伦存放于该处的毒品1包重67.29克、红色液体1瓶重188.8克，经检验均检出氯胺酮成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黎景伦、赵柱豪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黄某的证言、勘查笔录、行驶路线图、通话记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抓获经过、搜查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照片、搜查、扣押、称量、取样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黎景伦、赵柱豪结伙运输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黎景伦非法持有毒品，数量较大，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应数罪并罚。黎景伦、赵柱豪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赵柱豪还是毒品再犯，依法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黎景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赵柱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黎景伦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毒品，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黎景伦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赵柱豪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江门市公安局扣押的毒品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销毁；江门市公安局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其他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黎景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其与黄某并非同案犯，其到案后检举、揭发并协助抓获黄某，应认定为立功；2、为方便吸食，其过量购买毒品并持有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运输毒品罪；3、原判刑罚过重，请求本院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黎景伦的辩护人提出：黎景伦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效防止了数量巨大的毒品流入社会，且交代了叶某参与贩卖毒品及黄某非法持有毒品准备贩卖的犯罪线索，应当认定黎景伦有重大立功表现，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赵柱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其借车给黎景伦只为运载盆景，对黎景伦购买并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不知情，其不属于共同犯罪；2、其为台山市公安局派出所特情耳目，曾提供线索给该所侦查人员并协助破获“1.24”重大贩毒案，请求本院认定其重大立功并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柱豪的辩护人提出：1、赵柱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借车给黎景伦，无犯罪故意；2、赵柱豪未参与黎景伦购买毒品的交易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3、作为斗山派出所的特情，赵柱豪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黄某的贩毒线索，协助破获该贩毒案，具有立功表现。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黎景伦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审被告人赵柱豪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且证据均经庭审示证和质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列明的证据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景伦、赵柱豪结伙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黎景伦非法持有毒品，数量较大，其行为另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黎景伦、赵柱豪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赵柱豪又系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在运输毒品罪共同犯罪中，黎景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赵柱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黎景伦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黎景伦、赵柱豪及各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运输毒品罪共同犯罪的认定
1、黎景伦构成运输毒品罪
根据有关规定，吸毒者在运输毒品过程中被查获，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为了实施贩卖毒品等其他犯罪，毒品数量达到较大以上的，以运输毒品罪定罪处罚。经查，吸毒人员黎景伦从黄某处购得三小包毒品，净重249.28克，且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黎景伦携带所购买的毒品搭载赵柱豪、张某从广州回台山途经江门鹤山高速雅瑶服务区时被警方抓获。该事实有抓获经过、黎景伦、赵柱豪的供述、张某的证言、扣押、称量、取样笔录、尿检报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因此，黎景伦明知是毒品而购买携带并在运输途中被抓，购买毒品数量大且明显超出个人吸食量，在无证据证明其是为实施贩卖毒品等犯罪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运输毒品罪。故对于上诉人黎景伦主张自己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赵柱豪明知黎景伦购买毒品并在运输途中携带，仍为其运输毒品提供交通工具，应认定为运输毒品罪的从犯。
经查，除侦查阶段第五次供述外，赵柱豪在一审庭前供述中均供认其知道黎景伦去广州购买毒品的犯罪意图。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其对黎景伦前去广州购买毒品一事是知情的。黎景伦对于“赵柱豪是否明知其去广州购买毒品一事”，先后的供述出现矛盾，侦查阶段所作的八次供述中，四次供认赵柱豪是知情的，第六次供述称其没有明确表明购买毒品的意图，从而推定赵柱豪不知道。审查起诉阶段及一审庭审阶段又称赵柱豪不知情。本院认为，黎景伦对其先后矛盾的供述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且侦查阶段的四次供述与赵柱豪的供述相互印证，即使黎景伦没有明确说明要去购买毒品，但赵柱豪作为吸毒人员，无论听见黎景伦说“买猪肉”还是“拿货”，应当清楚地知道黎景伦购买毒品的犯罪意图。此外，结合证人张某、黄某的证言和赵柱豪、黎景伦的供述，赵柱豪进来过黄某住处的大厅，其亲眼见黎景伦将一包用透明密封胶袋包装的白色东西装进右衫袋内，随后黎景伦驾车搭载其与张某离开。据此根据吸毒人员对毒品的认知，可以合理推断赵柱豪应当知道黎景伦可能成功购得毒品并随身携带。
综合全案证据，客观上，赵柱豪的借车行为无疑为黎景伦运输购买的毒品提供了帮助和便利；主观上，赵柱豪明知黎景伦去广州之行是为购买毒品，也明知黎景伦可能运输购得的毒品却对此持放任态度。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足以认定赵柱豪成立运输毒品罪的从犯。故对于上诉人赵柱豪及其辩护人认为不具备犯罪故意，以及不成立共同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黎景伦、赵柱豪有无立功情节的问题
1、黎景伦检举其毒品上家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本案中，上诉人黎景伦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共同证实，黄某向黎景伦实施了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黎景伦则实施了购买毒品并运输所购买毒品的犯罪事实，故黄某与黎景伦为毒品交易的上、下家关系，黄某的贩毒行为与黎景伦先购买后运输的行为并非完全割裂、彼此独立，而是相互关联，互为条件，具有对合关系，即任何一方犯罪行为的实施必然以另一方对应行为的实施为条件。故黎景伦如实供述黄某的贩毒事实以及提供身份、联系方式、住址等个人信息，不超出其应当如实供述的犯罪事实的范围，黎景伦仅有如实供述行为不构成立功。故对于上诉人黎景伦及其辩护人认为黎景伦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赵柱豪在本案中不存在立功表现。
经查，斗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赵柱豪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侦查员未安排赵柱豪跟随或协助黎景伦购买毒品，赵柱豪事前、事中均未向侦查人员及时报告其与黎景伦前往广州购买毒品一事。对于其上诉称曾作为特情协助破获“1.24”重大贩毒案的情况，本院经查，赵柱豪在“1.24”案中即便作为特情协助破获“1.24”重大贩毒案件，也属于实施本案犯罪行为之前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规定的立功构成要件。
由此可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柱豪在本案中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故对于上诉人赵柱豪及其辩护人认为赵柱豪具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对二上诉人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以及2016年4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本案黎景伦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另非法持有其他毒品数量较大，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黎景伦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运输毒品罪共同犯罪中，黎景伦实施了联系购买毒品事宜、全程利用手机导航规划路线并亲自驾驶、成功购得数量大的毒品等行为，在运输毒品罪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黎景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定罪证据和所有量刑情节，对其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元、罚金人民币3000元的量刑适当，对于黎景伦及其辩护人所主张原审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赵柱豪帮助同案犯黎景伦运输毒品，数量大；赵柱豪是累犯，又是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在运输毒品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原审法院综合定罪证据和所有量刑情节依法对赵柱豪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的量刑适当，对于赵柱豪及其辩护人所主张原审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黎景伦、赵柱豪及各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无理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平惠
审 判 员 张 锋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窦啸晨
书 记 员 甄秀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