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黑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国，男，1951年4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牡丹江市党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高岩，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范涛，该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辉，该市房屋征收实施中心副主任。
上诉人王占国因诉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下称牡丹江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占国的委托代理人臧云，被上诉人牡丹江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涛、马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28日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取得了牡丹江市曙光新城一期棚改项目的牡拆许字（2008）第1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王占国在该片拆迁范围内有房屋。2008年11月25日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占国因房屋安置补偿未能达成协议，该公司向牡丹江市建设局提出行政裁决申请。2009年1月13日牡丹江市建设局作出牡建拆管行裁字〔2009〕第62号行政裁决书。2009年2月16日，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牡丹江市建设局提出行政强制拆迁申请，该局批准同意并向牡丹江市政府提出行政强制拆迁请示。经牡丹江市政府研究决定，由牡丹江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拆除。2009年3月王占国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王占国不服牡丹江市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牡丹江中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牡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一、确认牡丹江市政府2009年3月强制拆除王占国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牡丹江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采取补救措施，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王占国作出补偿决定。王占国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黑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一、维持牡丹江中院（2015）牡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牡丹江市政府2009年3月强制拆除王占国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牡丹江中院（2015）牡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责令牡丹江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采取补救措施，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王占国作出补偿决定”。2016年9月14日王占国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牡丹江市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6年9月18日牡丹江市政府收到该申请，但未予答复。王占国于2017年1月20日向牡丹江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牡丹江市政府对王占国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行终4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该房屋已灭失，因此王占国具有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原告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因此牡丹江市政府应当对王占国相关的损失进行赔偿。
一、关于王占国提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即被拆房屋损失，牡丹江中院认为其有照房屋面积为24.8平方米，无照房屋面积应当按照牡丹江市政府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和卫星图片确认的面积予以认定。但是牡丹江市政府所称40平方米棚厦与王占国所称40平方米仓库面积相吻合，因牡丹江市政府没有证据证明该棚厦具体结构，因此除牡丹江市政府测绘认可的126.79平方米为无照房外，该40平方米棚厦亦应认定为无照房。因此无照房总面积为166.79平方米。根据牡政办发〔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的暂行规定》之规定，无房屋所有权证的住宅房屋按原住宅房屋建筑面积的50%给予安置补偿，即补偿面积为166.79÷2=83.395平方米。王占国应补偿的房屋总面积为24.8+83.395=108.195平方米。根据2017年12月8日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出具《复函》中的牡丹江市区商品房住宅网签备案交易均价为4703.89元/平方米，则被拆房屋损失为108.195平方米×4703.89元=508937.38元。
二、关于王占国提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即房屋被拆时房屋内物品损失4480元，牡丹江中院认为牡丹江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王占国房屋，与物品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牡丹江市政府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该项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王占国提出的第三项赔偿请求即2009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住房损失，牡丹江中院认为王占国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是2017年1月20日，但住房损失截止时间应当为本判决作出之月，即起止期限应为2009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牡丹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计算方式为：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补偿标准250元∕月，金额为18个月×250元＝4500元；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补偿标准500元∕月，金额为9个月×500元＝4500元；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补偿标准900元∕月，金额为78个月×900元＝70200元，合计为79200元。
四、关于王占国提出的第四项赔偿请求即其他损失212000元，牡丹江中院认为对于搬迁费，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参照《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规定，应给予住宅房屋搬迁费500元。关于王占国在庭审中提出菜窖的补偿问题，参照《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补偿500元。对于其他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王占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项中的其他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王占国提出的第五项赔偿请求即判令牡丹江市政府向其赔礼道歉，牡丹江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本案是因财产损失提出行政赔偿，没有侵犯人身权情形，故王占国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王占国提出的第六项赔偿请求即判令牡丹江市政府赔偿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33700元，牡丹江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牡丹江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占国被拆房屋损失508937.38元、物品损失4480元、住房损失79200元、住宅房屋搬迁费500元、菜窖损失500元，以上合计593617.38元；二、驳回王占国其他诉讼请求。
王占国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无证部分面积有误，对无证房屋的认定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及卫星图片，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证附图及航拍图则不予采信。2、原审法院依据牡政办[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暂行规定》，将上诉人的无证房屋按照建筑面积50%予以补偿，于法无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被拆房屋损失金额、住房损失金额的部分及第二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
牡丹江市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占国有照房屋面积为24.8平方米，无照房屋是根据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及卫星图片认定为166.79平方米（包括40平方米棚厦）。根据牡政办发（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的暂行规定》的规定，无照房屋按建筑面积的50%给予安置补偿，故应补偿面积为108.195平方米，并按照2017年12月8日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出具的《复函》中商品房住宅网签备案交易均价4703.89元/平方米计算，被拆房屋损失为人民币508937.38元，原审法院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根据《牡丹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对住房损失的判决正确，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因牡丹江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王占国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在牡丹江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王占国房屋已经灭失、无法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王占国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参照牡政办发[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的暂行规定》及《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无房屋所有权证的住宅房屋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该拆迁房屋根据认定的建筑面积的50%，按评估价格补偿”的规定，依据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和卫星图片及王占国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标注的王占国房屋及土地面积，认定王占国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面积为24.8平方米、无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面积为166.79平方米÷2=83.395平方米，证据充分、于法有据。
对于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公民合法权益，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或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即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本案中，原审法院在难以对王占国被拆除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参照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中，“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7日止，牡丹江市区商品房住宅网签备案交易均价为4703.89元/平方米”，判决牡丹江市政府赔偿王占国房屋价值损失508937.38元。另，依据《牡丹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牡丹江市政府赔偿王占国2009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住房损失，合计79200元，已充分保护了王占国的合法权益。王占国对该项的上诉理由及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全案审查，原审法院针对王占国的诉讼请求，所作出的其他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王占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显波
审 判 员 王鹏跃
审 判 员 李 刚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董锟钰
书 记 员 潘 薇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