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000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汉族，1954年2月3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系被害人高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56年3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系被害人高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汉族，2007年8月1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系被害人高某2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广超，男，汉族，1983年4月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系被害人朱某2的父亲、被害人高某2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广超、高某1、陈某1的诉讼代理人伍仲平，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广超的诉讼代理人吴兰英，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学新，男，汉族，1983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祯学、李雪娇，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陈某1、朱广超、朱某1以要求被告人王学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涛、陈亚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伍仲平、吴兰英，被告人王学新及其辩护人朱祯学、李雪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学新在天津市务工期间，因感情不睦殴打其妻朱某3，致朱某3离家出走。2015年10月14日，王学新为寻找朱某3，来到宁波市找到朱某3的兄嫂朱广超、高某2（女，殁年28岁），之后又将其两个儿子带到朱广超家中居住，希望借此通过朱广超、高某2找回朱某3。因朱某3拒绝与王学新见面，王学新遂迁怒于朱广超一家。同月21日6时许，王学新至朱广超一家租住的宁波市江东区东城公寓205室，先将其两个儿子带到楼下，再返回房间用手掐朱某2（男，殁年4岁，系朱广超的儿子），并随手拿起菜刀砍切朱某2颈部等部位数刀，致朱某2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而当场死亡。稍后，在205室门外楼道等候的王学新见高某2从外面返回，又跟随高某2进入205室，持菜刀砍高某2的头、颈等部位数刀，致高某2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大出血伴颈髓离断而当场死亡。同日11时许，被告人王学新主动到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望春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视频监控录像、物证菜刀以及被告人王学新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学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学新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陈某1、朱广超、朱某1诉称，被告人王学新的犯罪行为，造成朱某2、高某2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学新赔偿死亡赔偿金485660元、丧葬费268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554元、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728088元。
被告人王学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认为是朱广超让其妻朱某3离开其，其为此对朱广超进行报复；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本人没有财产。被告人王学新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学新能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系被告人王学新的夫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学新因通过朱广超仍找不回其妻子一时冲动而迁怒于朱广超，导致实施犯罪；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王学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学新在天津市务工期间，因感情不睦殴打其妻朱某3，致朱某3离家出走。2015年10月15日，王学新为寻找朱某3，来到宁波市找到朱某3的哥哥朱广超，之后又将其两个儿子带到朱广超家中居住，希望借此通过朱广超、高某2（女，殁年28岁）夫妇找回朱某3。因朱某3拒绝与王学新见面，王学新遂迁怒于朱广超一家。同月21日6时许，王学新至朱广超一家租住的宁波市江东区东城公寓205室，先将其两个儿子带到楼下，再返回房间用手掐朱某2（男，殁年4岁，系朱广超的儿子），并用菜刀砍切朱某2颈部等部位数刀，致朱某2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当场死亡。稍后，在205室门外楼道等候的王学新见高某2从外面返回，又跟随高某2进入205室，持菜刀砍高某2的头、颈等部位数刀，致高某2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大出血伴颈髓离断当场死亡。
同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学新到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望春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朱广超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1日4时30分，其离开家去上班，其妻子高某2、儿子朱某2、女儿朱某1及其妹夫王学新的二个儿子还在家里睡觉。8时54分，其多次打高某2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11时不到，其回到家中，进门发现高某2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二个很深的刀伤，头部附近地面上有一滩血。其到房间里，发现朱某2在睡觉的躺椅上，脖子上被砍，伤口很深，躺椅上全是血。其女儿及王学新的二个儿子不在，王学新的二个儿子的行李不在了。其打电话报警。朱某1上小学三年级，平时6时出发乘校车去上学。朱某2上幼儿园大班，平时7时50分由高某2送到幼儿园。其妹妹朱某3因和王学新吵架而离家出走，案发前三四天，王学新为寻找朱某3到其家中来，案发前二天晚上，王学新把他的二个儿子送到其家中让朱某3抚养。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弟弟为寻找其母亲朱某3于2015年10月19日到宁波市，住在舅舅朱广超家。同月21日6时左右，其和弟弟在朱广超家睡觉时，其父亲王学新来朱广超家，是其开的门。王学新要其和弟弟回家，先在楼下等着。当时朱广超出去了，舅妈送一个孩子去上学，家里只剩朱广超的儿子。7时左右，王学新下楼来，他衣服后背上有血迹。之后其和弟弟及王学新乘出租车离开。
3.证人刘某,4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1日前一星期左右的一天9时许，其在宁波市江东区东城公寓1幢2楼门卫楼梯口扫地时，被告人王学新（经辨认确认）过来讲他在找亲戚，亲戚是二夫妻带着一男一女二个小孩，男的高高胖胖。其就讲那亲戚住在205室。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弟弟王学新在天津市收废品。2015年10月21日前三天左右，王学新和其妹妹王某3一起到宁波市找其，住在其家中。王学新讲他来宁波市找他妻子，他妻子的哥哥在宁波市打工。同月19日，王学新找到了他妻舅的住处，但没有找到他妻子，就以为他妻舅把他妻子藏起来了。同月21日11时，其回到在宁波市的住处，王学新在门口等其。王学新讲他杀了二个人。其劝王学新去自首，并陪王学新到望春派出所投案。
5.证人朱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丈夫王学新育有二个儿子。其和王学新结婚不久，王学新就经常殴打其。其实在受不了这种家庭暴力，于2015年10月1日离开在天津市打工的王学新，到娘家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去了怀远亲戚处，同月19日到温州市找工作，同月20日王学新在宁波市其哥哥朱广超家打电话向其求情要其回去，其答应第二天去宁波。
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弟弟王学新都在天津市打工。王学新和妻子朱某3吵架，朱某3离开了王学新。2015年10月14日，其和王学新从天津市出发来宁波市找朱某3。同月15日，王学新在宁波市找到朱某3的哥哥朱广超，但朱广超不知道朱某3在哪里。王学新后来又去找了朱某3的大娘，得知朱某3回安徽省娘家了。王学新按老乡的意思叫亲戚把二个孩子从老家带到宁波，希望朱某3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回来，并把二个孩子放在朱广超家。同月20日，王学新和朱某3通了电话，朱某3答应21日到宁波来。同月21日5时，王学新打电话问朱某3是不是已经坐车来宁波了，朱某3好像又说不来了，王学新就出去了。7时左右，王学新带着二个孩子回来，他讲他杀了朱广超的妻子和孩子。不久，其二哥王某2回来，王学新把他杀人的事告诉了王某2，王某2就带王学新去派出所投案。
7.证人陈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出租车驾驶员。2015年10月21日6时不到一点，其驾车在宁波市海曙区宁波中医院附近时，有一个客人（经辨认是被告人王学新）乘坐其的出租车，王学新说去亲戚家，后王学新在米的地方下车。
8.证人张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出租车驾驶员。2015年10月21日7时左右，其驾车到宁波市滨江大道花鸟市场附近时，有客人（经辨认是被告人王学新）招手，之后王学新带着二个小孩和行李箱乘上出租车，王学新带着二个小孩在环城西路海曙检察院下去一点的一个工地门口下车。
9.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宁波市江东区东城公寓205室现场结构、物品痕迹及尸体分布状况，公安人员在现场分别提取了菜刀一把、血迹若干、烟蒂及物品等。
10.公安机关的提取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1日从被告人王学新身上扣押夹克衫1件、裤子1条、衬衫1件、布鞋1双、口腔拭子1枚、十指指甲各1枚、指头拭子8枚。
11.宁波市江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高某2系遭锐器砍切后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伴颈髓离断而死亡。
12.宁波市江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朱某2系遭锐器砍切颈部后双侧颈总动脉及左侧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3.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高某2的胃及内容物、部分肝组织和被害人朱某2的心血、胃及内容物、部分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和毒鼠强、安眠类成分。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1号至4号烟蒂，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朱广超，支持为朱广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菜刀刀背部一处血、刀体中部一处血、刀刃部一处血、刀体前端一处血、刀柄近刀体部一处血、被告人王学新的左鞋鞋面内侧一处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与卫生间门上血、血泊血、塑料袋上血、被害人高某2尸体旁衣服左袖口一处血、衣服左下襟一处血、高某2左乳拭子、右乳拭子、右手指甲上斑迹、左手指甲上斑迹、玻璃水杯把手处斑迹、杯口处斑迹、被告人王学新衣服拉链上一处血、裤子左裤脚一处血、裤子右膝部外侧一处血、叉桌旁地面血迹，经13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高某2，支持为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躺椅上血泊血、被害人朱某2右手指甲上斑迹、被告人王学新衣服左袖口一处血、右袖上臂一处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朱某2，支持为朱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5号至11号烟蒂，被告人王学新左手背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王学新，支持为王学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朱广超、高某2是朱某2的生物学父母。
15.航空机票信息记录，证明被告人王学新于2015年10月15日10时50分从天津市乘坐客机来宁波市，于13时到达宁波市的机场。
16.宁波市江东区东城公寓门岗监控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王学新于2015年10月21日6时许在东城公寓门岗走过。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0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学新在亲属陪同下到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望春派出所投案。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学新、被害人高某2、朱某2的身份情况。
19.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身份证、结婚证、村委会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广超、高某1、陈某1、朱某1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王学新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二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学新因其家庭矛盾而迁怒他人，有预谋地杀死一名无辜的幼儿和一名无辜的妇女，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手段特别残忍，属罪行极其严重，其投案自首的行为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学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学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陈某1、朱广超、朱某1因被害人高某2、朱某2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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