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1578号原告：中新联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5区6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史俊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北京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泰瓯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1338号7幢105室。法定代表人：刘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墨林书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民主路181号（20-5）。法定代表人：毛效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新联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新联公司）与上海泰瓯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瓯公司）、被告辽宁墨林书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新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被告泰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墨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新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及被告二向原告支付《购销合同》项下原告已经支付的预付款4000万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上述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泰瓯公司向原告偿还《购销合同》项下原告已经支付的预付款5000万元；2.判令被告墨林公司在抵押合同约定的4000万元范围内就泰瓯公司上述偿还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9日，被告一泰瓯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泰瓯公司采购标准天然胶并预付人民币5000万元的预付款。如泰瓯公司未按时交货，则应向原告返还全部预付款并赔偿损失。原告已按《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5000万元，泰瓯公司未按约定交货，并拒绝返还预付款及赔偿损失。2014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二墨林公司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墨林公司为泰瓯公司在《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向原告提供最高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抵押担保。且双方约定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署后，经原告多次催告，墨林公司拒绝依约办理抵押登记。为保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被告泰瓯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的本次起诉和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在内容、法律、事实方面完全一致，从程序的角度，应当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从实体的角度，我方认为不存在合同未履行问题，钱款已经打到原告的账户，我方不应该再承担偿还的义务。被告墨林公司辩称，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1、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明，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时抵押人承担的责任和购销合同的卖方返还货款的责任，这是两个案由，不能罗列到一个案件中来处理；2、原告的本案诉讼已经（2014）丰民（商）初字第17970号案件进行过审理，并且依法作出判决，原告现在以相同的诉讼材料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3、泰瓯公司已经将诉称款项全部返还给了原告，被告在上述案件中已经进行了举证，原告提起的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中新联公司提供《购销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预付款付款凭证、通知函及快递单、（2016）京02民终77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中新联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全部事实。泰瓯公司、墨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中新联公司所持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认为《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且所借款项5000万元已经通过转账归还完毕；墨林公司还认为其不履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因为其知道了中新联公司与泰瓯公司之间的非法合同交易的情况的存在，而在其未办理登记情况下中新联公司仍然向泰瓯公司支付货款，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和中新联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则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告泰瓯公司提供（2014）丰民（商）初字第1797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诉讼已经生效判决作出结论，案涉款项去向已经举证质证，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中新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一案件基于中新联公司对泰瓯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明确且中新联公司的损失无法确定作出判决，与本案诉讼请求和事实并不一致。墨林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亦予以认定，对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参考。对于泰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三、被告墨林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公证书、系列转账记录及流程图、情况说明，拟证明中新联公司通过其员工陈晓珊操作泰瓯公司十几个关联公司账户将货款汇到了中新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账户，涉案5000万元款项已经返还中新联公司。中新联公司对QQ聊天记录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内容真实性、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其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泰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于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公证仅能表明该证据的客观存在，不能直接表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本案该证据中所涉聊天内容因其人员身份无法核实、所述事实亦无法与打款记录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转账凭证，系商业银行出具的电子凭证且有原件相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中显示的资金往来涉及多家公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等事实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更因各方之间存在多轮打款行为，无法据此推断出涉及本案的50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的结论。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墨林公司对证据所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系泰瓯公司所出具，性质为当事人陈述，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本院不能将其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29日，中新联公司（需方）与泰瓯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标准天然胶13020吨，单价为3847元每吨，总价款50087940元；供方应该于合同签署之日起20日内将全部货物送至交货地点；交货地点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场分公司仓库，出库费及运费转库费等由需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应在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支付预付款人民币5000万元。如供方未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将全部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的，供方应向需方返还全部已收的预付款并赔偿需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需方的利息损失，按每日相当于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计算，自需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供方返还全部预付款之日止），并且需方有权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在本合同项下，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同日，中新联公司（抵押权人）与墨林公司（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泰瓯公司与中新联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署了《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现抵押人同意为泰瓯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抵押权人提供最高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为抵押人以合法方式取得的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第1层、2层、3层以及第4层房屋。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期间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若上述期限届满，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债务未全部清偿的，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应付款项全部清偿并且抵押登记注销之日止。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抵押人、抵押权人双方应当到抵押物所在地的有关登记机构，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新联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10月10日向泰瓯公司共支付货款5000万元。因墨林公司未协助中新联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中新联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墨林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尽快与中新联公司共同前往抵押物所在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抵押登记事宜，但墨林公司未予协助办理。后因泰瓯公司未返还货款，墨林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且未承担抵押赔偿责任，故中新联公司诉至本院。另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中新联公司的一般经营项目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经营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经营对销贸易和转口贸易等。没有证据显示中新联公司的主营业务为放贷，且以此为公司主要利润来源。另查二，墨林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城区白云观街南里9号4号楼1至5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共计建筑面积2753.10平方米，性质为商品房。该房屋系墨林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拍卖取得，成交价格为12020万元。墨林公司与中新联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该房屋无抵押登记和查封，故该房屋当时价值远在4000万元之上。再查，中新联公司曾于2014年10月21日将墨林公司以抵押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判令墨林公司就泰瓯公司对中新联公司的债务、利息及由此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承担4000万元的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墨林公司申请追加泰瓯公司为该案被告，但经法院释明，中新联公司明确表示不向泰瓯公司主张债权，另案解决。本院后作出（2014）丰民（商）初字第17970号判决书，判决所查明事实与本案所查明上述事实一致。该判决对涉案《购销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性做出了认定。判决同时认为，中新联公司主张墨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首先证明自身损失的存在和具体数额，在中新联公司与泰瓯公司的主债权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泰瓯公司财产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不应认定其损失即为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墨林公司所担保的债权额。故对中新联公司要求墨林公司赔偿损失4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新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2民终778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二审判决还对以下事实和法律问题作出认定：“本案中中新联公司虽然仅向抵押人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但是抵押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数额需要首先判断主债务的清偿情况。本案中，泰瓯公司和墨林公司虽然主张《购销合同》没有履行或者中新联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货款已经转回到中新联公司的账户，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泰瓯公司亦未表示其已经履行了主合同项下的供货或者返还货款义务，故根据目前证据，可以认定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尚未被清偿，中新联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损失为5000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鉴于本案确定墨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是在主债务人泰瓯公司履行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在中新联公司明确表示其未以诉讼方式向主债务人泰瓯公司主张过债权，即使泰瓯公司已经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予以释明，中新联公司亦在本案中不对其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主债务人履行不能的范围，无法直接判决墨林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合同应当履行。中新联公司与泰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新联公司与墨林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同效力，已被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认定为合法有效，具体理由在前述裁判文书中详有论及，于此不赘，本案亦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亦予以有效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中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证据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本案诉讼与（2014）丰民（商）初字第17970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是泰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所收取的中新联公司5000万元预付货款；三是墨林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新联公司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性质和范围。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这一规定出发，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虽然与前诉相同，但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主债务人泰瓯公司返还5000万元预付款及要求抵押人墨林公司承担抵押赔偿责任4000万元；而前案案由为抵押合同纠纷，中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仅为请求墨林公司就泰瓯公司的主债务承担4000万元的赔偿责任。因此，两诉在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上均有实质区别。其次，本诉裁判结果并不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实质否定，理由为：前诉一、二审判决驳回中新联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为，墨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是在主债务人泰瓯公司履行不能范围内的违约赔偿责任，在中新联公司未曾以诉讼、仲裁方式向主债务人泰瓯公司主张且在本案中亦不主张债权的情况下，法院无法确定主债务人履行不能的范围，无法直接判决墨林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中新联公司既提出了对泰瓯公司的债权主张，又在此主张基础之上要求墨林公司承担抵押赔偿责任，这就明确了中新联公司两项请求权的顺序和基础，也消除了法院在不审查主债权是否成立和数额多少的事实时直接确定抵押赔偿责任的诉讼障碍，亦即本案审理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与前案事实基础已经发生变化，其结果不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实质否定。因此，本案诉讼与前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关于焦点二，泰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涉案货款，本院分三个层次逐一加以阐述：首先，关于《购销合同》的性质，虽然泰瓯公司和墨林公司在庭审中均称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双方在本案乃至在前诉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新联公司的诉求仅为要求返还5000万元款项，不涉及其他违约责任，故《购销合同》的性质既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亦不影响中新联公司诉求的实现，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中，《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如供方未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将全部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的，供方应向需方返还全部已收的预付款并赔偿需方的全部损失”，现各方均对未有货物交付这一事实不存争议，故泰瓯公司按约返还上述预付款为理所应当。最后，泰瓯公司与墨林公司虽辩称涉案款项已经全部返还中新联公司，但双方在前诉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此一点已为前诉二审裁判所认定。本判决前文亦对双方本次诉讼证据情况予以了分析认定，其结论亦与前诉相同。据此，本院对泰瓯公司与墨林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中新联公司要求泰瓯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墨林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新联公司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性质和范围问题。因现有法律对这一问题没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亦有不同认定，本院分两个问题，详述以下意见：第一，关于墨林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新联公司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规定确立了债权人在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情况下要求抵押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基础。这一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以后，因其责任性质与物权法规定存在冲突之处而无法继续适用，亦使将这一责任性质理解为抵押担保责任失去了担保法上的依据。但该条规定所体现的法律原则和立法精神与合同法有关违约赔偿责任的规定相符合。司法实践中亦普遍予以认定。因此，抵押人和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后，抵押人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案中，中新联公司与墨林公司明确约定了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墨林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主动办理抵押登记，经中新联公司书面催告后，墨林公司仍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抵押权未能设立。在此情况下，墨林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墨林公司承担责任的性质是违约赔偿责任而非抵押担保责任。第二，关于墨林公司向中新联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在判断墨林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的具体范围时，根据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应当首先考察合同双方是否就此作出约定，有约定则按照约定的范围承担。但在本案中，双方在所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并未对墨林公司不办理抵押登记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和数额作出明确约定。而目前法律对此尚并未有明确规定。本院认为，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赔偿范围的情况下，应当详细考察此种责任的性质及其与主债务责任的关系、墨林公司在抵押合同中所承诺最高担保额以及抵押物的价值，以合同法违约赔偿限额和可预见规则的相关规定为依据，综合予以认定。具体而言：首先，《最高额抵押合同》性质上是《购销合同》的从合同，墨林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是因泰瓯公司未履行主债务的违约责任引发的，必须以泰瓯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为前提。如果泰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产生违约赔偿责任，墨林公司即使违约不办理抵押登记，也不会产生违约赔偿责任，因此，这两种违约赔偿责任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密切联系。实际上中新联公司能够向墨林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的理论基础，亦是在于认为墨林公司不履行抵押合同义务而产生的违约赔偿责任，与主债务人不履行其主合同项下的义务而产生的违约赔偿责任之间具有连带关系。这种连带关系的基础应当是以主债务人的违约赔偿责任为主，抵押人的违约赔偿责任为辅。因此，墨林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具有补充性，其范围首先应当以主债权不能实现的范围为限，即为在中新联公司与泰瓯公司的主债权已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泰瓯公司财产强制执行后泰瓯公司仍不能履行的债务部分，才能认定为墨林公司所承担责任的范围。否则既与该种责任的性质不相符合，亦有违公平原则。中新联公司要求墨林公司就泰瓯公司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混淆了此种违约责任与担保责任的区别，扩大了墨林公司责任的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墨林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承诺的最高担保数额为4000万元，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墨林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亦不应超过该承诺的最高担保数额。最后，墨林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还不应超过《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抵押物本身所具有的实际价值。原因在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墨林公司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对于其办理抵押登记后债权人行使抵押权时可以将其抵押物变现以其中的4000万元实现债权是能够预见的，这也是中新联公司对于墨林公司履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义务预期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墨林公司没有设立抵押登记就使得中新联公司预期可以获得的这一利益无法实现，中新联公司因墨林公司违约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即墨林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应当是《最高额抵押合同》中限定的最高额4000万元以内。同时，鉴于墨林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本意是在特定的抵押物上设定抵押权，故中新联公司要求实现4000万元的最高赔偿责任，还需要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涉案抵押物的实际价值应当等于或者高于4000万元，否则，墨林公司承担高出抵押物实际价值部分的赔偿责任仍然超出墨林公司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的合理预期。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墨林公司与中新联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涉案抵押物市场价值在4000万元之上，且不存在被抵押或者查封情形。故墨林公司承担最高额不超过4000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在泰瓯公司所欠中新联公司主债务数额明确后，并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泰瓯公司财产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应当由墨林公司在4000万元范围内向中新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墨林公司承担了上述赔偿责任后，亦可另行主张。故本院对中新联公司诉讼请求中这一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要求墨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中新联公司要求泰瓯公司、墨林公司承担担保费、律师费等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泰瓯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新联进出口公司货款5000万元；二、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海泰瓯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财产仍不能履行其对中新联进出口公司上述债务时，由辽宁墨林书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4000万元范围内向中新联进出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中新联进出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泰瓯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辽宁墨林书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冲审 判 员  苏 洁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