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觉慧，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宛静，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吴川市梅菉法律服务所副主任。
上诉人杨培因与被上诉人陈觉慧、吴宛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二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励、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菲菲担任记录。上诉人杨培，被上诉人陈觉慧，被上诉人吴宛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培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二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杨培和吴宛静共同偿还陈觉慧的借款410000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二、由杨培和吴宛静各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的一半。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是在杨培和吴宛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是杨培的个人债务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培与吴宛静于2006年摆酒结婚不是事实，双方是在2009年12月登记结婚，2016年经法院判决离婚。涉案债务分别是于2012年5月22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6月6日向陈觉慧所借，可见，涉案债务是在杨培与吴宛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虽是杨培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但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吴宛静无法举证证明该债务确为杨培所欠的个人债务，因此，根据本案事实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宛静对本案债务应并不知情”，纯属一种主观猜测，并据此认定涉案债务为杨培个人债务，明显错误；二、涉案债务是杨培与吴宛静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一审判决杨培个人偿还是错误的。杨培与吴宛静于2012年6月购买位于吴川市梅菉镇同德城禄安阁B204房一套，购房款约33万元，一次性付清。该房于2013年4月6日交房，2013年6月装修。而涉案借款是2012年5月22日至2014年6月期间向陈觉慧所借，用于支付购房款、装修款及偿还用于支付购房款的借款。其中，2012年5月22日借陈觉慧的20万元，用于2012年6月19日支付购房款；2014年1月14日借陈觉慧的10万元，用于偿还2012年9月开始杨培陆续借其三姐的用来装修房屋款10万元；2014年6月6日借陈觉慧的11万元，分别用于偿还2013年7月杨培欠装修材料经销商史春弟的瓷砖、壁画等装修材料款4.7万元，和偿还2013年1月杨培借其朋友杨奕豪的用来装修、买家具款5.5万元。可见，涉案借款的借款时间及借款用途，均证实涉案借款用于购房和装修房屋，是为杨培和吴宛静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依法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三、本案已有新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调查杨培五个银行账户的余额，除账号为62×××44/665263578723的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6日转入的11万元属于杨培向陈觉慧借款外，其余账户的款额均是杨培将管理的吴川市物业局的资金“公款私存”，不属杨培的个人资金。一审判决称“另查明，杨培名下账号为62×××8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2年5月24日的账户余额为122609.26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44/665263578723的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6日转账存入11万元（即陈觉慧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的借款)，账户余额为110230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5月10日的余额为199503.79元，于2012年5月24日的余额为374203.79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1月14日的余额为204663.49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5月28日的余额为310000元，2012年6月19日的余额为328500元，2013年1月7日的余额为454040.53元，2013年6月3日的余额为521994.84元，2014年1月12日的余额为96660.19元。”对一审法院所称的杨培上述账户及余额，吴川市纪委于2015年经过调查核实，除中国银行账户中的11万元是杨培向陈觉慧借款外，其余均是杨培公款私存，属于公款，不属杨培的存款，但杨培没有挪用上述公款。吴川市纪委对此已依法依纪作出认定和处理，吴川市纪委调查和处理的这些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向吴川市纪委调取该证据；四、杨培有举债的必要，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客观真实，一审判决认为杨培账户资金充裕足以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没有举大额债务的必要，违背事实。如上所述，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杨培名下的账户及余额，已经过纪委部门查实是公款私存，不属杨培的资金，杨培也没有挪用上述资金，因此，根本不存在杨培“账户资金充裕”的情况。杨培是吴川市物业局的一般职工，收入不高，吴宛静没有工作，更没有收入，且双方均年轻，结婚时间不长，又要养育子女和照顾父母，不可能有积蓄，经济能力差，没有能力一次性支付购房款33万元及装修费用，可见，杨培购房资金不足，必须举债才能支付房款和顺利按时装修入住，完全有举债的必要。一审法院对上述纪委查实的不属于杨培的资金，杨培又没有挪用该资金，在“本案无法考究杨培账户资金性质和资金来源”，即无法确定这些账户的资金是否属于杨培的情况下，就认定这些资金是杨培的，而认为杨培“在其账户资金足以支付购房款及装修费用的情况下，应没有购买其他大额共有财产而举大额债务的必要性，亦即是说杨培所举本案债务有可能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错误将上述已经过吴川市纪委查实属于公款而认定为杨培的私款，并且认为杨培没有举大额债务的可能，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培购房资金不足，其根本就没有支付能力，因此，涉案借款应属于杨培与吴宛静的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因此，应依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二条以及婚姻法相关规定，判由杨培与吴宛静共同承担。一审判决适用其他法律，判决杨培一人偿还，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陈觉慧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陈觉慧是借钱给杨培的，只要杨培有钱还就可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宛静辩称，本案是杨培与陈觉慧恶意串通，伪造借据虚构巨额债务而提起的虚假诉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债权人为了扩大实现债权的途径，通常会选择将债务人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当判决有违其本意时，会积极寻求救济途径维护债权。但本案恰恰相反，原审判决债务由杨培个人偿还时，作为原审原告的陈觉慧不上诉，反而是杨培积极上诉要求前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维护起债权人的债权。这种反常的积极上诉，充分说明了其与陈觉慧恶意串通，伪造债务的事实。陈觉慧提供的2014年6月6日《借据》显示，2012年5月22日、2013年1月14日借款30万元与其《民事起诉状》诉称2014年1月14日借款，时间严重不符，且其提交的2014年1月14日《借据（复印件)》记载，2014年1月14日杨培急需资金装修入住（住房），说明2014年1月14日，同德城禄安阁B204房尚未装修入住。但吴川市同德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物业费缴交清单》证明同德城禄安阁B204房于2013年4月已交付使用，同年5月开始缴交物业管理费，同年10月装修完毕入住，根本不存在2014年1月14日《借据(复印件)》“急需资金，装修入住”的借款理由。在难以自圆其说的情况下，杨培在《民事上诉状》又改称，2014年1月14日借款是用于偿还从2012年9月开始借其三姐的债务。杨培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向三姐借款的证据，却“拆东墙，补西墙”以1.5%利息向外借款，缺乏借款理由，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商业常识。陈觉慧根本不具备出借41万元的经济能力。杨培前款未归还，陈觉慧又继续出借，时间密集，且每笔借款金额大，不符合常理。2012年5月22日、2013年1月14日的所谓借款，并非是2014年6月6日立借据时形成的债务，是杨培补写上去的。陈觉慧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原始债权凭证，杨培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的真实发生，所以单凭事后补写的借据记述，不足以认定其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显然，这是杨培与陈觉慧为了捏造2012年5月22日、2013年1月14日、2014年6月6日这三笔所谓的借款，但又害怕借据形成的实际时间与虚构借款时间不符，为了规避司法鉴定，他们串谋以2014年6月6日转入的11万元为由，以结算方式伪造《借据》，捏造上述三笔借款的时间和内容。2014年6月6日，正是吴宛静起诉离婚后，杨培收到诉状后的时间。这段时间是吴宛静与杨培关系异常紧张、经济相互独立期间。《借据》只是由杨培本人单方书写，且转入的11万元，马上就转入其他人账户，明显是转移财产，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依职权调查杨培名下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其中杨培名下账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杨培于2008年2月13日开户，至2012年1月19日账户余额为190018.45元，同年5月22日分别存款1万元和9700元，账户余额为219203.79元，同年5月24日存款155000元，账户余额为374203.79元。2012年5月28日，转支310000元到杨培另一个账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至2012年6月19日余额存款为328500元。当天，吴宛静、杨培以该账户的存款向吴川鹏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杨梅，账号：44×××82)转账315307元购房，直至2013年8月8日，该账户存款仍为450953.4元，其中2013年5月25日存款高达521994.84元。而杨培名下的账号为62×××81(60×××4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2年5月24日的存款为122609.26元。以上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充分证明杨培与吴宛静在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自有资金非常充裕，不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同期存款122609.26元，仅是账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存款就高达一百万元左右，而购房款只是315307元，杨培根本没有必要在2012年5月22日向外举债购房。同理，杨培名下账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3年1月21日前，账户余额为454040.53元（2013年1月21日转支36万元，余额仍为94040.53元），2013年5月25日的存款高达521994.84元。以上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充分证明杨培与吴宛静在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自有资金非常充裕，不计邮政储蓄银行同期存款122609.26元，仅是该账户的存款就高达一百万元左右，而房屋只是简单装修费用不超过10万元，杨培根本不需要在2013年1月14日向外举债装修房屋。所以，本案借款是杨培和陈觉慧恶意串通，伪造借据虚构巨额债务。杨培无视法律，为了在离婚诉讼中多占多分夫妻共同财产，恶意串通陈觉慧虚构巨额债务，试图通过诉讼形式确定夫妻共同债务，已涉嫌伪证罪、虚假诉讼罪，严重损害吴宛静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培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觉慧与杨培系朋友关系。杨培向陈觉慧出具三张《借据》，分别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的《借据》载明：“本人杨培因订购吴川市梅菉街道同德城禄安阁B204房屋而急需资金，现从陈觉慧处借到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所借款利息按1.5%计算。”落款处由杨培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的《借据》载明：“本人杨培因购买了吴川市梅菉街道同德城禄安阁B204一套住房，现急需资金装修入住，现从陈觉慧处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所借款利息按1.5%计算。”落款处由杨培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6日的《借据》载明：“本人杨培因资金周转困难，急需资金使用，现从陈觉慧处借到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整）。加上2012年5月22日和2013年1月14日所借到的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整），三次借款合计共借到陈觉慧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元整）。所借款利息按1.5%计算。三次借款都是在吴川支付给我的）。”落款处由杨培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并捺印。陈觉慧称20万元及10万元两张《借据》原件（陈觉慧持有的是复印件）在杨培出具第三张三笔借款合共41万元的《借据》时交还给杨培，杨培表示已收回该两张《借据》原件并已撕毁。杨培称借款后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杨培称第一笔20万元借款及第二笔10万元借款均通过现金方式在吴川市府招待所交付，第三笔借款11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出借，第一笔20万元借款用于购房、第二笔1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欠其三姐的债务、第三笔11万元借款用于偿还装修材料款。杨培、吴宛静于2006年摆酒结婚，于2009年12月补办结婚登记。杨培与吴宛静于2012年6月购买位于吴川市梅菉街道同德禄安阁B204房一套，购房款约33万元，一次性付清，通过杨培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购房款转付给开发商。该房于2013年4月6日交房，于2013年6月装修。吴宛静于2014年5月30日向法院提诉离婚。
另查明，杨培名下账号为62×××8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2年5月24日的余额为122609.26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44/665263578723的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6日转账存入11万元（即陈觉慧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的借款），账户余额为110230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5月10日余额为199503.79元，2012年5月24日余额为374203.79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1月14日余额为204663.49元。杨培名下账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5月28日余额为31万元，2012年6月19日余额为328500元，2013年1月7日余额为454040.53元，2013年6月3日余额为521994.84元，2014年1月12日余额为96660.19元。据杨培称其系吴川市物业局的出纳，其单位每月都会有大笔摊位费等账款汇入其账户，然后上缴给单位。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债务、虚假诉讼？二、本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债务、虚假诉讼的问题。陈觉慧为此提供了第一笔20万元借款的《借据》复印件、第二笔10万元借款的《借据》复印件及第三笔11万元借款的《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陈觉慧虽不能提供第一、二笔借款的《借据》原件，但其称在杨培签立第三张总借款《借据》时就将前两张《借据》原件交还给杨培，杨培也称陈觉慧已交还给其并已撕毁。陈觉慧及杨培的陈述，并没有悖于常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据作为最常见的借贷书证，属原始证据及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较强，一般都能真实地反映借款的事实。其中第三笔借款11万元亦有银行汇款凭证佐证。杨培亦承认欠到陈觉慧借款41万元及利息。陈觉慧及杨培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并没有矛盾之处。另外，虽杨培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借款前后有大笔金额的发生及账户余额金额较大，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作为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直接证据，并不能据此就否定杨培举债的可能性。杨培称其作为吴川市物业局出纳，单位公款存于其私人账户，无证据证明。故此，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其他证据不能推翻借据证明力的情况下，应以借据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依据，杨培应向陈觉慧偿还借款41万元。另，陈觉慧请求从2014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杨培确认付息至2014年5月，借据上均约定月利率1.5%，故陈觉慧该请求合法有理，应予以支持。
吴宛静辩称本案债务是陈觉慧与杨培恶意串通伪造的债务，属虚假诉讼，但吴宛静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明陈觉慧与杨培有恶意串通、伪造债务的行为，本案的其他证据亦未能证明此点。在杨培名下银行账户存在大额资金来往的情况下，杨培完全可以通过转移财产来代替与陈觉慧恶意串通、伪造债务的方式在离婚诉讼中多占多分夫妻共同财产。在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的前提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对吴宛静该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应属杨培的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培独自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吴宛静对本案债务应并不知情。本案在陈觉慧提起诉讼前，吴宛静已提起对杨培的离婚诉讼。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杨培、吴宛静的关系比较紧张，吴宛静对本案债务态度比较排斥，且陈觉慧与吴宛静双方称互不认识。而且，陈觉慧及杨培没有举证证明吴宛静对本案债务知情。故吴宛静应对杨培所借本案债务并不知情；二、本案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觉慧及杨培并没有就此问题进行举证。吴宛静质疑在杨培账户资金充裕足以支付购房款及装修费用的情况下，无必要再向外举债。本案无法考究杨培账户资金性质和资金来源，也无法确信杨培所借本案债务是其称的用于购房及装修。在其账户资金充裕足以支付购房款及装修费用的情况下，应没有购买其他大额共同财产而举大额债务的必要性，亦即是说杨培所举本案债务有可能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合以上两点，本案债务认定为杨培个人债务为宜，吴宛静应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陈觉慧诉请吴宛静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杨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觉慧偿还借款41万元及支付从2014年6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觉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杨培的上诉理由和陈觉慧以及吴宛静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杨培与吴宛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般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判断标准。根据以上判断标准，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杨培与吴宛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主要理由如下：一、杨培作为以个人名义举债的夫妻一方，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负责举证证明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陈觉慧认为款是借给杨培的，只起诉请求杨培偿还借款，由此可见，杨培向陈觉慧借款时并没有表明借款是其与吴宛静的合意；三、杨培主张其向陈觉慧借款时已经告知吴宛静，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吴宛静又予以否认，辩称其对本案债务一直不知情，杨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杨培与吴宛静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四、杨培于2014年6月6日向陈觉慧借款11万元时，吴宛静已经起诉离婚，双方正处于关系异常紧张、经济相互独立期间，杨培向陈觉慧借款11万元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五、杨培对三笔借款的解释不符合常理，难以令人信服。对于2012年5月22日的借款20万元，杨培辩称是因购房急需资金而向陈觉慧所借，但借款后一直将20万元存放在家里，由于账户里存有20万元公款，所以其就将该20万元还给单位，而用账户里的20万元支付购房款。本院认为，20万元现金属于大额款项，杨培不可能将20万元现金存放在家里，而且杨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6月19日期间将20万元现金归还给单位，杨培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10万元，杨培在出具《借据》给陈觉慧时的理由是“现急需资金装修入住”，但当吴宛静提供证据证明所购的房产已于2013年6月份装修完毕并于当年10月份入住后，杨培又辩称借款用于偿还借其三姐的装修款，但杨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三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向外人借钱来偿还自己三姐的借款，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6月6日的借款11万元，杨培在收到陈觉慧转账的11万元后，当即分两笔转出5万元和6万元到其他账户，杨培辩称该11万元是“分别偿还2013年7月杨培欠装修材料经销商史春弟瓷砖、壁画等装修材料款4.7万元和2013年1月杨培借朋友杨奕豪5.5万元装修买家具用款”，但杨培转款的金额与欠款的金额不一致，而且杨培也不能提供欠款的证据，杨培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理由，杨培向陈觉慧借款41万元既不是夫妻的合意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杨培的个人债务，判决杨培向陈觉慧偿还借款41万元及支付从2014年6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杨培关于涉案借款属于其与吴宛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与吴宛静共同偿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杨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励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