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行终1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业标，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永仕，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汉钊，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钟斌，南宁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志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海英，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罗柳宁，南宁市良庆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班廷族，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农业标、农永仕因诉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初字第3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业标及其与农永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汉钊，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钟斌、陆志勇，一审第三人陈海英的委托代理人班廷族、罗柳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8月28日，原邕宁县土地管理局与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通过有偿划拨取得的大沙田开发区B小区地块按每亩3000元交纳土地出让金。2001年1月5日,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宗地从地块分割出来作私宅地转让给第三人陈海英，并出具了购房(地)证明书。2014年4月23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与陈海英签订了《宗地协议》，确认陈海英从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大沙田开发区B小区地块（南宁市良庆区前进南一街60-1号）用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面积63.48平方米。2014年7月8日，南宁市政府为陈海英颁发了南宁国用(2014)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4月，陈海英在该地块修建房屋。
另查明，农业标在2002年4月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南宁市××区××小区××为××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邕宁县国土资源局向其颁发了邕国用(2002)字第260638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4月，其在前述土地上自建房屋一栋并取得邕宁房权证大沙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农永仕在2003年8月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南宁市××区××小区××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邕宁县国土资源局向其颁发了邕国用(2003)字第26062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农永仕在前述土地上自建房屋一栋并取得邕宁房权证大沙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的规定，南宁市政府依法具有对土地登记造册、核发土地证书的法定职权。《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本案中，陈海英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了《陈海英450108001009GB00091宗地协议》、《协议书》、《购房(地)证明书》、收款收据、《证明》、(2011)桂地完电N012866704《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税完税证》、N0731403512《广西壮族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门牌证明等材料证实其身份、相关土地的权属来源、四至范围、完税情况。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经地籍调查，认定申请宗地界址清楚、面积准确。据此，南宁市政府为陈海英颁发了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发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农业标、农永仕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中关于其地块、房屋与通道相邻均系颁证时对地块和房屋地理位置的叙述，并非地块用途规划的叙述，故对其提出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中间为规划通道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农业标提出的地籍调查表上指界人农业标的签名系虚假签名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农业标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对此提交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农业标、农永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农业标、农永仕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大沙田B小区规划平面布置图》因“来源不明”，不能证明两上诉人的两宗地中间为规划通道是错误的。两上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四至范围足以证明两块地之间是通道。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改变了大沙田B小区原已经规划部门批准、公布、实施了的整体规划，且改变规划的行为没有告知利害关系人，损害了上诉人及同小区诸多利害关系人的重大利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许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2、一审判决颠倒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提出的第三人伪造农业标在地籍调查表上指界人的签名为虚假属“举证不能”是错误的。第三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供了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三人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了《陈海英450108001009GB00091宗地协议》、《协议书》、《购房(地)证明书》、收款收据等相关材料证实土地的权属来源、定界等情况，发证机关经调查核实，认为第三人申请发证的土地范围权属来源清楚、合法，面积准确、界限清楚。据此，被上诉人颁发第635194号《国用土地使用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陈海英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被上诉人颁证程序合法。上诉人超期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农业标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1、对《南宁市地籍调查表》中邻宗地项下指界人一栏“农业标”签名进行鉴定；2、确定《南宁市地籍调查表》上邻宗地项下签章一栏处的指印是否为农业标所留。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鉴定事项与被诉土地行政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准予鉴定。经争议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抽选，确定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0月17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文鉴字第84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编号2014017375，调查日期为2014、6、25的《南宁市地籍调查表》上邻宗地项下“指界人”一栏处写有“农业标”名字的检材字迹与本案送检的“农业标”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个人所写；同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痕鉴字第104号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2014017375的《南宁市地籍调查表》上邻宗地项下签单一栏处的指印不是农业标所留。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16］文鉴字第84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6］痕鉴字第104号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16］文鉴字第84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6］痕鉴字第104号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撤销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依据。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2016］文鉴字第84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6］痕鉴字第104号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涉证土地没有侵占两上诉人的土地，也没有侵犯两上诉人的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文鉴字第84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6］痕鉴字第104号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检验方法、标准和检验过程规范，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一审诉讼中，南宁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6和陈海英提交的证据10均为第634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系本案的讼争对象，即本案审查的是南宁市政府颁发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直接确认其合法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南宁市政府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13《南宁市地籍调查表》中邻宗地项下“指界人”一栏处“农业标”字迹并非农业标本人所写，签章一栏处的指印并非农业标所留。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的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否清楚的问题。经审查，原邕宁县土地管理局与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大沙田开发区B小区33.8亩有偿划拨土地出让金的交纳、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事宜签订了协议书，陈海英分别于1991年10月11日和2001年1月5日缴纳购房款后，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发了购房（地）证明书，陈海英于2012年6月1日缴纳契税。2014年4月23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与陈海英签订宗地协议，确认涉证土地的国有出让用地性质和原土地使用权人已结清地价款，以上事实有陈海英在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的《协议书》、《购房(地)证明书》、收款收据、南宁市富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邕宁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1)桂地完电N012866704《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税完税证》以及《陈海英450108001009GB00091宗地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表明陈海英支付土地相应对价后，通过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协议出让的方式取得了涉证土地使用权。据此，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登记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其权属来源是清楚的。由于本案是对涉证土地行政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上诉人提出的有关改变了大沙田B小区整体规划的上诉意见，是对第三人陈海英一审提供的证据9《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提出的异议，而规划行政许可行为与本案土地行政登记行为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两上诉人可另案要求解决。
二、关于南宁市政府颁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城镇地籍调查规程》第3.2.6.1“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的规定和第3.2.6.3“经双方认定的界址，必须由双方指界人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盖章”的规定，本案经司法鉴定，确认编号2014017375，调查日期为2014、6、25的《南宁市地籍调查表》上邻宗地项下“指界人”一栏处的“农业标”名字不是农业标本人所签，指印也并非农业标所留。因此，南宁市政府为陈海英颁发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程序违法。但由于地籍调查中宗地相邻人签名的目的在于确认宗地的四至界址，以避免相邻土地因权属归属问题产生纠纷，本案中，两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界线未发生重叠或交叉，相邻宗地间客观上不存在界址争议，即第三人的土地在实体上没有侵犯到两上诉人的土地权属，对两上诉人的土地权利没有产生实际影响。因此，虽然南宁市政府的颁证程序违法，但该违法性不足以撤销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确认该颁证行为违法。
综上所述，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但南宁市政府颁证程序违法，导致颁证行为违法。一审判决驳回农业标、农永仕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330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南宁市人民政府为陈海英颁发南宁国用（2014）第6351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鉴定费2000元（上诉人农业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王小成
代理审判员 宋丹丹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