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1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辉，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
法定代理人：万某（系许辉姨妈），女，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霞，女，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
法定代理人：万某（系万霞姐姐），女，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娟，女，196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世炎，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局工人，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慧，天津钧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岭玉，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工业大学财务处会计，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慧，天津钧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马路11号和平创新大厦九层。
法定代表人：赖国强，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亮，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现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万某，女，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辉、万霞因与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天津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原审被告万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辉、万霞、万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维持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首先，上诉人许辉、万霞在签订涉诉合同时，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二人并未实际收取购房定金。同时基于涉诉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更不应该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二、其次，签订诉争合同之时，并非上诉人万娟蓄意冒充万霞名义签订的合同，系因中介公司为促成交易，应中原公司要求在诉争合同上签字。且该事实作为买方的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万娟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最后，关于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主张的房屋差价损失问题。天津高院的《通知》文件载明的适用支持房屋差价损失的前提系合同有效的情形。因此并不适用本案无效的诉争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考虑到该案件经过漫长的过程，因此没有再上诉，这种情况认可一审查明事实和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最早起诉的是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房价普遍上涨，上诉人为了谋取更高的利益，故意把许辉原本不是××，并一直担任万霞的监护人，却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申请认定为二级精神残疾人。当时签字时万霞是否是本人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晓，当时都以为是本人。在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之后万娟出庭作证说是她签的，但是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对这个情况根本不知晓，所以上诉人为了谋取高额的差价故意取得精神类残疾证。万娟故意冒名顶替，万娟和许辉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2.中原公司收取中介费之后应仔细核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签订中介合同的当时，中介的工作人员从未告知黄岭玉、万娟代替万霞签字的情况，也不知道万霞患有××的情况。在网签合同签订的前几天，上诉人明确通过中介公司办事人员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房款要达到300万，该房才能出售。因为被上诉人不同意，所以等到过户的时候许辉和万霞均未到场，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凑齐了首付款并存入了监管账户内，公积金也打入了监管账户了，就差过户。在房价上涨很多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利益故意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所以上诉人以及中原公司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评估出的81万房屋差价全额赔偿。
被上诉人中原公司辩称，驳回全部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论述充分，判决结果合法公平。
原审被告万某述称，同上诉人上诉请求。
樊世炎、黄岭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许辉、万霞返还原告购房定金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原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居间服务费35,800元、贷款服务费1,000元、房屋买卖评估费6,850元；3．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差价损失81万元及房屋评估费1.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4日，被告万娟以万霞名义，许辉以本人名义与原告樊世炎在被告中原公司的居间下签订《房产交易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即辰旺路与龙洲道交口西南侧熙景园23-803号房屋）出售。当日，原告樊世炎与被告中原公司签订《贷款委托代办协议》，约定原告委托中原公司向建设银行申请办理贷款，付款方式为纯公积金贷款，支付贷款服务费1,000元等内容；樊世炎向中原公司交纳居间服务费3.58万元以及贷款服务费1,000元；樊世炎向许辉和万娟交纳定金5万元。
7月26日，樊世炎向中原公司交纳房屋买卖评估费6850元。
8月16日，被告万娟以万霞名义，许辉以本人名义与二原告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为174万元，收款账户系许辉在建设银行的账户；5个工作日内，将监管的首付款54万元存入资金监管中心；须于9月30日前，将涉案房屋及相关证明交付对方；协议订立后，双方应在30日内到房管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内容。当日，二原告将54万元首付款存入天津市房地产交易资金监管中心，并办理住房公积金（组合）贷款借款手续。
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许辉，共有权人万霞，许辉占99%的份额，万霞占有1%的份额。万霞系许辉之母。
2016年11月25日，天津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市残联）向万霞填发残疾人证，证载精神类贰级残疾，监护人为万某，初始办证日期为2008年4月14日，曾于日期2010年1月11日换领，监护人为许辉。
2016年12月12日，市残联向许辉填发残疾人证，证载精神类贰级残疾，监护人为万某。
2017年5月23日，首付款54万元退回原告的账户。
另查，樊世炎、黄岭玉与许辉、万霞以及第三人中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樊世炎、黄岭玉提出诉讼请求即1．依法判令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办理涉诉房屋的过户手续并交付该房屋；2．依法判令赔偿房屋价款10%的违约金17.9万元等，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津0113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128号判决），驳回樊世炎、黄岭玉的诉讼请求。
天津市金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房屋在2017年4月27日的公开市场总价为2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许辉、万霞、万某和万娟同意返还定金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准许，故对二原告主张被告许辉、万霞返还定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庭审中，中原公司同意返还原告所收取的全部费用共计43,6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准许，故对二原告主张被告中原公司返还所收取的各项费用共计43,6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法院的6128号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均无效，法院依法采信。现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的过错方问题；二、五被告是否承担涉案房屋的差价损失以及数额问题。对此，法院分析如下：
一、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的过错方问题。
庭审已查明，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上出卖人处许辉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出卖人处万霞的签字实际为万娟所签。
首先，虽然市残联于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许辉填发残疾人证，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或推定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签订即2016年7月24日和8月16日时，许辉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许辉自2010年1月11日到2016年11月25日期间作为其母万霞的监护人，进一步说明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签订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被告许辉、万霞、万某和万娟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签订时，许辉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法院依法认定被告许辉在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
其次，庭审已查明，万霞并未参与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的签订，而是万娟冒用万霞名义所签。
再次，被告许辉、万霞、万某和万娟主张二原告和被告中原公司明知万娟代替万霞等，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而二原告和被告中原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许辉、万霞、万某和万娟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签订时，被告许辉明知万娟与其关系，却放任万娟冒充其母在出卖人处签字，表明许辉存在过错；万娟冒充万霞在出卖人处签字，说明万娟存在过错。现各方均无证据证明二原告以及中原公司明知上述情况或有其他过错。因此，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的过错方系被告许辉和万娟。
二、五被告是否承担涉案房屋的差价损失以及数额问题。
（一）涉案房屋的差价损失数额问题
天津市金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符合法定程序，内容详实，结论明确，法院依法采信。
关于被告许辉、万霞、万某和万娟抗辩评估日期没有法律依据，在过户遭拒时，就应该知道合同不能履行一节。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评估基准时间是6128判决生效之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支持。
（二）损失负担问题
关于二原告主张五被告赔偿原告差价损失81万元，对此五被告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告许辉与万娟因过错致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其依法应当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考虑到涉案房屋价格涨价情形，结合评估报告，被告许辉与万娟应当赔偿二原告的房屋差价损失为48.6万元为宜（计算来源：81万元×60%=48.6万元）。
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房屋评估费1.4万元，对此五被告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的过错方系被告许辉和万娟，则被告许辉和万娟依法应当承担该评估费用。
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万霞承担民事责任一节，对此，万霞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万霞在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等过程中无过错，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万某承担民事责任一节，对此万某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万某于2016年11月25日和12月12日分别作为万霞和许辉的监护人，一方面法院已认定万霞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另一方面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发生在万某成为监护人之前，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许辉与万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樊世炎、黄岭玉5万元；二、被告许辉与万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樊世炎、黄岭玉48.6万元；三、被告许辉与万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樊世炎、黄岭玉房屋评估费1.4万元；四、被告天津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原告樊世炎、黄岭玉居间服务费35,800元，贷款服务费1,000元以及评估费6,850元，合计43,650元；五、驳回原告樊世炎、黄岭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6.5元，由原告樊世炎、黄岭玉负担4,583.5元，被告许辉、万霞负担705元，被告许辉、万娟负担7,071元，被告天津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6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许辉、万霞琪提交一组证据：万娟、万惠萍与中原公司业务员的电话录音、中原公司门店照片及业务员的工作照。拟证明：1.本案涉及的业务员身份的真实性。2.当时诉争合同经手的业务员陈述，签订买卖合同时签字的系万娟并非万霞，业务员在明知不是万霞的情况下仍为其办理业务。根据中原公司业务员的陈述，中原公司已经被相关业务人员进行了处罚。因此中原公司存在重大过错。
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就算是案外人允许录音的话，这种证据在一审中也可以取得。2.录音本身没有经过案外人的许可，属于非法证据。可以要求中原公司当时在场人员出庭作证。从该录音内容可以听出中原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与中原公司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文字材料中“万慧萍”的名字与一审判决姓名使用的汉子不相符合，说明这份文字整理材料并没有认真处理过，而且文字材料中很多地方自相矛盾。尤其是涉及到出售公产房的询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且文字中体现的张薇与本案的成交并没有关联，中原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原审被告万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经济损失。
本案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上诉人许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同时还担任上诉人万霞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许辉与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签订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时，上诉人许辉一方作为房屋出卖方有义务保证真实的权利人到场签字。上诉人万娟作为上诉人万霞的亲属明知万霞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其本人不是万霞仍代万霞在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中签字。上诉人许辉亦明知上述事实。虽然上诉人许辉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取得了精神类贰级残疾证，但上诉人许辉、万娟仍应对导致本案涉案《房产交易合同》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现上诉人主张万娟代万霞签字系应被上诉人中原公司的要求，被上诉人中原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改判对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认定上诉人许辉与万娟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樊世炎、黄岭玉的房屋差价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辉、万霞、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许辉、万霞、万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萍会
审 判 员 王宗新
代理审判员 纪曼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封占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