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29刑初3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生于1976年6月23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现住四川省叙永县。
诉讼代理人邹德海，男，生于1950年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特别授权）。
被告人阮昭贵，化名阮丞志，男，生于1974年12月3日，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叙永县，无业，捕前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00年12月10日经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8月11日被威信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威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兴，云南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昭贵犯放火罪、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诉讼代理人邹德海、被告人阮昭贵及其辩护人黄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12月15日，被告人阮昭贵与阮某3（已判刑）相伙同，预谋偷盗婴幼儿出卖。当日20时许，阮昭贵与阮绍奎准备作案工具窜至威信县高田乡凤阳村埂上组陈某1住房，采用放火烧房趁他人扑火不备之机，将陈某1年仅3月的男婴杨某5盗走。阮昭贵等人将杨某5出卖后，阮某3分得赃款人民币2,000元。2000年11月4日晚，阮昭贵再次与阮绍奎伙同窜至威信县双河乡菜营村岩湾王某1强住房，采用相同手段，强行抱王某1强年仅3岁的儿王某6建，后王某1强发现并组织人追赶，阮昭贵等人王某6建放回遂逃走。阮昭贵阮某3奎烧陈某1娥王某1强住房，其王某1强住房经济损失达人民币535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阮某3奎供述，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阮昭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放火罪、拐卖儿童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娥诉称：被告人盗走拐杨某5潘后，原告及其家人请人四处寻找，造成巨大的误工、差旅等经济损失10多万元，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精神上巨大的痛苦，诉请判令被告人阮昭贵赔偿误工、差旅等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烧毁原告房屋损失5万元。
被告人阮昭贵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放火王某1强房屋并偷王某6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否认公诉机关指控其放火陈某1娥房屋并偷杨某5潘的犯罪事实，称未参与该起犯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阮昭贵参与了2000年11月4日拐王某6建的事实，指控阮昭贵19**年12月15日参与拐杨某5潘的证据不足；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阮昭贵点王某1强家猪圈的行为一定会危害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和公共财产安全，其行为不构成放火罪，即使假设构成犯罪，阮昭贵阮某3奎系共同犯罪，在已经作出的阮某3奎的判决中并无放火罪的定罪量刑，也证明阮昭贵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阮昭贵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应对其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0年11月4日晚，被告人阮昭贵阮某3奎（已判刑）相伙同，准备了作案工具手电筒等物，按照事前阮昭贵通过“踩点”选定的作案目标，从四川省叙永县黄坭乡骑摩托车至威信县双河乡菜营村岩湾组，由阮昭贵放火点王某1强家的厩房，王某1强家人及其他村民扑火时，阮昭贵二人趁救火混乱之机，王某1强家年仅3岁的儿王某6建强行抱走，王某1强发现并组织人追赶，阮昭贵阮某3奎被迫在逃跑途中王某6建放弃王某6建得以救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于2000年11月6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阮昭贵在作案后潜逃至福建省，化名阮丞志。2016年8月11日，批捕在逃的被告人阮昭贵在福建省福清市其所经营的“百祥运输有限公司”被福清市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证明1999年12月16日、2000年11月5日陈某1娥王某1强分别向威信县双河派出所、高田派出所报案称，两家厩房被他人放火、孩子被盗，其王某1强小王某6建被追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分别于1999年12月20日、2000年11月6日杨某5潘王某6建被拐卖予以立案侦查的事实。
2.抓获经过说明，证明2016年8月11日，福清市公安局玉屏派出所在福清市“百祥运输有限公司”抓获网上在逃人员阮昭贵（化名阮丞志）的事实。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阮昭贵的一张化名阮丞志的身份证予以扣押的事实。
3.证阮某1学的证言，证明他于2000年11月5日中午骑摩托车到叙永县长童某涛诊所接到阮昭贵，见阮昭贵头部多处伤口，后阮昭贵对他说在威信县偷小孩“翻船”，被人追打；1999年冬天的一天，阮昭贵提出向他借500元钱做路费，说要弄个娃咡出去卖，卖了孩子后，他跟着分红，他没答应借钱，约十多天后，阮昭贵夫妻二人出了一趟远门，又过了十多天才回家，转回家后的有一天，阮昭贵对他讲弄了个娃咡去北京卖，从弄娃咡出去到转回来只要一个月左右，在北方讲好价钱能值一万多元，很划算，意思是要拉他入伙。在2000年收烤烟季节的一天，他遇到与阮昭贵很熟秦某1云秦某1云对他讲，阮昭贵此人心恨手辣，阮昭贵在威信方向弄了个小孩去卖，是把这家人的房子烧起后，趁这家人扑火，把小孩偷走的。
4.证秦某1云的证言，证明在2000年收烤烟那段时间，他曾阮某1学说过，在2000年要过春节时威信那边有一家房子被烧、孩子被抢走，可能是阮昭贵干的，他也只是怀疑，因为他早就认识阮昭贵，阮昭贵这个人心肠很毒，从河南打工回来后，曾给他吹过，河南那边小孩很值钱，弄一个去卖肯定能赚很多钱，而在云南高田凤阳那边发生房子被烧小孩被抢的当天，他去找阮昭贵打牌，阮昭贵不在家，阮昭贵的妻子说是进货去了，所以怀疑是阮昭贵干的。
5.证阮某2彬张某1国陈某2琼邱某友陈某3蓉童某涛的证言，证明2000年11月4日，阮昭贵借邱某友的牌号为云Ｃ×××××8”的摩托车，次日中午到长童某涛的诊所包扎、治疗头部伤口阮某1学打电话陈某2琼叫转告阮昭贵妻子阮昭贵“惹祸”阮某2彬替阮昭贵向陈茂娥收账50元给阮昭贵作路费的事实。
6.证周某1英周某2彬杨某1贵杜某先杨某2安杨某3春杨某4永从杨某4永开张某2先杨某4永金的证言，证明1999年12月15日晚20时许，威信县高田乡凤阳村埂上社陈某1娥家厩房着火，众人帮助灭火，火被扑灭后，发陈某1娥年仅3个月的男婴被偷走，帮助寻找未找到陈某1娥家厩房与正房子是连在一起的陈某1娥正房子杨某4永开家为一幢房杨某4永开家正房子杨某3春家房屋相邻，厩房仅杨某3春家房屋2米左右周某1英还证实陈某1娥家厩房被烧起来后，她在厂坝里见到一个四川口音，身高1.65米左右，戴护耳帽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叫她喊人打火，后进陈某1娥家，她以为是到团邻家耍、来帮助灭火的，就没在意。
7.证王某2芳王某3松郑某伦邓某宝王某4胜孙某1虎孙某2洪的证言，证明2000年11月4日深夜约12点左右，威信县双河乡菜营村岩湾王某1强家厩房着火，王某1强等人忙着救火时，一男子进王某1强家，强行王某1强女王某2芳（时年11岁）抱着的幼王某6建（3岁）抱走，王某1强发现后追赶，盗窃小孩的两人在逃跑途中遭郑某伦的拦截，把小孩放下进行反抗，随后继续向前逃窜，在骑上一辆摩托车逃跑时，又遭孙某1虎孙某2洪拦截，二人弃车逃跑。二人在逃跑过程中，遗留下一辆摩托车、一个护耳帽、一件衣服、一条带子。
8.被害陈某1娥陈述了1999年12月15日晚其房子被烧、小杨某5潘被盗的事实，与证周某1英周某2彬杨某1贵杜某先杨某2安杨某3春杨某4永从杨某4永开张某2先杨某4永金的证言相吻合。
10.被害王某1强龚某秀陈述了2000年11月4日深夜其房子被烧、小王某6建被盗，被烧的厩房连着正房子，偷盗者王某1强发现后追赶，郑某伦拦截放弃小孩，当王某1强捡到偷盗者掉落的电筒，发现了遗弃的摩托车，人们又找到一个护耳帽、一件衣服、一个布包的事实，与证王某2芳王某3松郑某伦邓某宝王某4胜孙某1虎孙某2洪的证言相吻合。
11.同案阮某3奎供述了在1999年冬天受阮昭贵邀约到威信县高田乡，由阮昭贵放火烧房子，并偷盗一婴儿，二人将婴儿带回家，后由阮昭贵带到外地出卖，他分得2,000元钱，2000年农历10月初9日（公历2000年11月4日）晚上与阮昭贵到威信县双河，由阮昭贵放火烧房子并偷盗一小孩，被人发现后二人逃脱、偷盗的小孩被追回的事实。
12.被告人阮昭贵供述了2000年11月4日深夜到威信县双河乡，放火烧一户人的厩房，趁机偷盗一男孩，后被发现后二人逃跑的事实。
13.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1999年12月17日、2000年11月5日，对被害人陈某1家、王某1家进行勘查的事实。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阮绍奎于2000年11月9日对在王某1家附近躲藏等候阮昭贵放火、偷盗小孩及逃跑线路等进行指认、于2000年11月22日到陈某1家附近对当时看见房屋着火的位置进行指认，以及公安机关对两处现场、遗留物证进行拍照取证的事实。
15.辨认笔录，证明同案犯阮某3于2000年11月24日在公安机关提供的混杂物品中，辨认出在王某1家偷盗小孩时遗落的阮昭贵戴的护耳帽、阮某3携带到现场、在逃跑时遗落的背小孩的布带、手电筒、衣服、旅行包的事实。
16.房屋损失估价笔录，证明2000年11月10日，公安民警召集与王某1同组的五位村民对王某1家烧毁的房屋进行估价，损失为5,350元的事实。
17．威信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阮绍奎因本案于2001年4月19日被威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5,350元的事实。
18．常住人口信息、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阮昭贵的出生年月日及化名阮丞志的事实。
上述证据，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出示后，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阮昭贵对阮某1和秦某1的证言、同案犯阮某3的供述提出异议，称秦某1的证言不是事实，没有找阮某1借钱，也没有拉阮某1入伙，没有与阮某31999年偷盗婴儿。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对证人询问时未告知作证义务，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阮某3供述的首部、尾部侦查人员签名不一致，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且有三次的笔录没有侦查人员签名，存在瑕疵；现场勘验与阮昭贵、阮某3供述存在一定矛盾；证人秦某1、阮某1的证言对于阮昭贵19**年参与拐卖儿童只是怀疑，不是亲眼所见，不能据此认定该起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证人秦某1的证言系推测，不具有证明力，阮某1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同案犯阮某3的关于阮昭贵19**年12月15日参与拐卖儿童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人、辩护人对阮某1、秦某1证言和阮某3供述的异议成立，依法予以采信；侦查机关在询问证人、审讯犯罪嫌疑人时，取证确有瑕疵，但证人证言、犯罪嫌疑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不影响证据的证明力；现场勘验与阮某3、阮昭贵供述的不一致，系因证人、被害人对阮某3、阮昭贵遗落的作案工具等物品移动所致，辩护人提出的对上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除不采信证人秦某1、阮某1的证言和阮某3所作的阮昭贵参与1999年12月15日拐卖杨某5的供述外，其余证据的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昭贵与阮某3相伙同，以偷盗婴幼儿出卖为目的，故意放火焚烧被害人王某1房屋，并趁被害人救火之机，强行抱走王某1年仅3岁的婴儿，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两起犯罪中，指控被告人阮昭贵于2000年11月4日与阮某3伙同放火后偷盗幼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阮昭贵19**年12月15日与阮某3伙同放火后偷盗婴儿杨某5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昭贵的行为构成放火罪、拐卖儿童罪的定性不当，被告人阮昭贵放火焚烧王某1厩房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且该行为系为实施偷盗儿童创造条件的手段行为，加之此前已经以拐卖儿童罪对同案犯阮某3予以判处，在本案中不宜对被告人阮昭贵以放火罪、拐卖儿童罪予以并罚。故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仅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阮昭贵未参与拐卖杨某5、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阮昭贵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阮昭贵系偶犯，应对其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六）项的规定，被告人阮昭贵罪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其并无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且该起犯罪预谋、准备充分，犯罪手段、情节严重，根据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应从严惩处，对该量刑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对指控被告人阮昭贵拐卖婴儿杨某5的该起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故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六）项、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阮昭贵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28年8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兴奇
代理审判员 雷联勇
人民陪审员 杨远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熊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