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北路16号1、2号厂房（原广东省广州市和昌电业有限公司厂房）。法定代表人：唐德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圆，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桥开发区文苑路989号。法定代表人：林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6）皖081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圆，被上诉人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须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79500元；2、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检验费、公估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诉请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进行司法鉴定有违法律规定。依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项目验收单》载明，上诉人在认可的时间内发货，设备已全部安装到位，提供操作、维护培训，设备可以运行，说明书、图纸、质量检验报告随设备附送，该工程已完成安装调试并合格，经过检验符合合同要求。《项目反馈表》中载明，安装人员态度为可接受，设备能够运行并满足客户生产需求，施工中没有出现重大质量事故，并说明：总体安装运行无重大问题，部分细节需要完善。《售后服务确认表》也表明，上诉人对此也进行了相应的售后服务。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设备有质量检验报告，已安装调试合格，能够满足客户的使用需求。而今离项目验收完成达五年之久，且合同约定的保质期是开始使用设备后12个月，早已超过质保期，设备在被上诉人单方控制下使用五年多时间，截至诉讼前设备亦能正常运行，被上诉人再以质量问题为由申请司法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均发生在2012年下半年，被上诉人之前未就所谓的产品不符约定造成损失向上诉人进行主张，早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安庆五谷香蛋糕生产线报价20120516)（以下简称《报价清单》）系本案关键证据，被上诉人在鉴定质证时未出示也未进行质证，未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直接导致本案鉴定结论错误。在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所依据的材料为《合同》、《方案说明书》、《反诉状》，不包含《报价清单》故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完整的鉴定材料，意在误导鉴定人员作出错误鉴定，司法鉴定人员也未审查和考虑到鉴定材料完整性。直接导致鉴定人员未考虑到《报价清单》，仅依据《方案说明书》作出错误鉴定。而在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该《报价清单》居然又成为了评估的依据。《报价清单》在上诉人未进行质证，未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情况下，却作为《评估报告》的损失数额计算依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报告》内容错漏百出，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对上诉人严重的不公平、不公正。1、《鉴定意见书》提到的废弃的清洗机未安装风吹装置问题。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日《回复函》中已明确指出，风吹方式是在前期沟通中暂定的清洗方式，最后在签合同时确定是采用毛刷清洗方式，详见合同中的报价单，《报价清单》第12项中已经明确项目为翻盘清洗带毛刷清洗方式，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引用方案说明书的内容，依据错误。2、《鉴定意见书》提到的未配置标识有“SMC”的气动元件问题。气动元件行业普遍采用品牌是SMC和亚德克，同为行业内认可的品牌，依据《设备报价清单20120510》项目第14项，气路系统（电磁阀、调压阀、限流阀、管接头及气管等）,并未说明应为SMC品牌，且载明的数量为2套，而《鉴定意见书》第4页表1表格。第10项载明的“设备清单中标明有3套该设备”，与《报价清单》数量不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案涉设备未配置标识有“SMC”的气动元件，而《评估报告》在损失价值的评估中，依据《报价清单》第14项气路系统（电磁阀、调压阀、限流阀、管接及气管等）单价5000元计算3套损失。众所周知，元件和系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系统是由一系列元器件组成。此外,《报价清单》中载明数量为2套，而《评估报告》是3套，故该评估不科学不公正，明显错误；3、《鉴定意见书》提到的爬坡输送线未采用304不锈钢网链，该问题被上诉人在之前提供的相关证据和函件中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和反映过，在原诉请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也未反映该问题。4、《评估报告》认为涉案设备存在使用方面的问题而引起的额外购买，不能实现使用目的的部件设备即300盘烤盘，但该烤盘数量在《鉴定意见书》中未有涉及，鉴定人员在现场并未勘察变形烤盘数量，评估师也并未到现场进行评估。需要说明的是，设备使用造成的烤盘损坏等直接损失缺乏计算依据，若是设备问题对生产环节造成损失，那么损失将是持续发生的，而设备长期投入使用的事实否认了这种过大损失的存在。烤盘本身也是一种易耗品，长期使用必定发生损耗，烤盘是否变形，和烤盘本身的结构、材质、厚度、受热、搬运受力情况等外界因素均有关系。而鉴定机关认定烤盘变形的唯一原因是烤盘阻挡器，故评估鉴定机关作出的认定缺乏科学性和公正性。四、原审中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报告》有异议并提出质询意见，但司法鉴定和评估机构均未回复，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作出任何的认定，属程序重大瑕疵。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纠纷确因上诉人提供的机械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目的，并且存在质量问题才形成的诉讼，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并没有按照约定交付产品，且产品交付后双方因质量问题多次交涉，并且上诉人也安排了工作人员上门调试，但是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产品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1月1日的回函中上诉人也自认其提供的生产系统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二、双方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并且在鉴定部门、上诉人的代理人及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原审法院的承办人及书记员都在场的情况下，前往设备所在地（被上诉人的工厂），对设备的质量及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且鉴定部门还对设备的现状及我们提交了材料以及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了询问，所以被上诉人认为鉴定程序是合法的，也是公正的，鉴定结果及评估结果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明显，其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所以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主张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07193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574元（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其中货款204500元自2013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的利息为40136元；配件款2693元自2014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的利息为4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赔偿被告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91062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原告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1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卖方）与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买方）签订购买总价格（含所有运输费、设计费及安装调试费）为1020000元的蛋糕生产输送系统一套的《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合同生效5个工作日内，买方先预付总货款的30%，发货前付总货款的40%，安装调试完毕付总货款的20%，余下总货款的10%在2013年8月31日付清。2、卖方在收到买方预付款之日起70日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买方须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1周内安排最终验收，验收时卖方需派人现场共同验收，需连续正常输送2000个托盘货运险7天；未验收合格的设备，买方不能投入生产使用；因买方责任延期验收则视为买方无条件接受买方货物并执行相应付款条件。3、标准保修期为设备开始使用之日起12个月，期间产品应质量问题，由卖方承担保修；正常磨损和人为操作不当及由不可抗力造成的破损不在此保修范围内，但卖方有义务对设备提供有偿维修维护服务。同时，在该合同的附件一、二、三中就设备范围及价格、设备要求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29日，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向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支付了货款306000元。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在收到该笔货款后依约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交付了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2012年9月12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出具《有关链板线改造和新增自动进出注浆机机构的函》，明确因贵公司的特殊要求需要在蛋糕输送环线中间增加纸杯机，为了满足贵司的要求，我方输送线体需要进行相应的改造，改造费用为10500元。另外贵司采购的注浆机没有自动进出注浆机构，我司新增该套机构来满足贵司的需要，此项费用为15000元。安庆市五谷香食品公司在该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并注明“我方要求吸盘机要立即改造，全面自动化生产五天内要求结束”。2012年9月27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与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双方组织人员对蛋糕生产输送系统进行项目验收。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的验收人员在《项目验收单》上签字并注明：1、机器连接处有部分细节需要完善。2、机器安装固定位置还需确认。3、冷却塔等部分问题还需解决。同时，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出具《项目反馈表》，否认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按期进行安装及设备全部到位，并注明总体安装运行无重大问题，部分细节需要完善。2012年10月16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出具《有关新增皮带输送线的函》，明确因贵公司要求新增出包装皮带送线，经初步测算该增加项目费用为15000元，该项费用将计入合同款项中，如同意以上项目增加，请签字确定回函，我公司将按照要求进行备料制作。2013年7月，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在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的《售后服务确认表》中明确对总体售后服务因故障查明，但没有完全排除而较满意非完全满意。2013年8月7日，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向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13年10月23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发出《付款函》，要求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尽快履行合同在2013年10月25日前付清货款。2013年11月4日，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向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2013年11月29日，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在《售后服务反馈表》中确认完全满意。2013年11月1日，广州特莱因机械设备公司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出具《回复函》，针对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的提出的问题进行回复。2013年12月，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提出蛋糕生产输送系统存在螺旋塔进塔前堆积及脱膜小皮带抖动问题，经售后服务人员解决，该公司在《售后服务确认单》上确认完全满意。2013年12月30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卖方）与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买方）签订购买总价格为2692.8元的耐压风管及吸嘴的《配件购销合同》一份。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17日、2015年1月7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分三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送达了《客户对账单及催收函》催要剩余货款。2015年2月2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催要剩余货款。2015年10月27日，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对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催要余款的来函予以回函，答复其未支付余款的原因。此外，2012年11月30日、2013年8月27日，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分两次向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开具了蛋糕生产输送系统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审理过程中，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提起反诉并申请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及附件的要求进行鉴定、对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没有按《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提供蛋糕自动生产设备造成的损失予以评估。经法院委托，2017年10月23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设备存在未安装触摸屏设备、未配置标识有“SMC”的气动元件、爬坡输送线未采用304不锈钢网链、废弃的清洗机未安装风吹装置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合同》及附件的约定要求。上海华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沪华碧[2017]估字第39号评估报告，认定：本次评估的涉案设备存在3项不符合项2项使用问题造成的额外购买及损坏项，其中不符合项的损失金额为145000元，使用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为34500元，合计179500元。安庆五谷香食品公司为此花费检验费50000元，公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出售货物，被告未能及时支付货款，酿成纠纷，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07192.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产品给被告造成相应的损失，故被告要求原告因产品质量给被告造成的损失179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称因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未能按时生产而产生的损失及人工费用并非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被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7192.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4500元从2013年9月1日起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692.8元从2014年2月1日起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损失1795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66元，减半收取计3583元，检验费50000元，公估费10000元，合计6358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945元，被告（反诉原告）安庆五谷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63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网上下载的民事裁定书，证明上海华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没有相应的评估资质。首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系真实的该民事裁定书亦未标明上海华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没有评估资质，故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本案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对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回复函》、2015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函件均载明被上诉人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上诉人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自2015年10月27日起，被上诉人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在上述两份函件中均表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出请求，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虽上诉人上诉认为，在签合同时对交付的产品予以部分变更，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上诉人认为本案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广州特莱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华敏审判员  陈澜竞审判员  王纯兵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毕雅茹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