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6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其某，男，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石阡县。2015年3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同月17日被行政拘留，同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石阡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正学，贵州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男，仡佬族，住石阡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邓宏伟，贵州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其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其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在石阡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鑫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的委托代理人邓宏伟，上诉人周其某及辩护人杨正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周其某之妻甘天某带长子周某到石阡县汤山镇北塔村卫生室看病，该室医生杨某称周某可能是脑瘫，建议到其他医院治疗，甘天某对杨某称其小孩是脑瘫而心怀怨气离开。当日17时许，甘天某带周某去卫生室找杨某讨说法，因杨某外出，甘天某便与被害人陈克某（系杨某之夫）发生争吵，甘天某将卫生室桌子上的药品推落在地，陈克某踢了甘天某一脚，甘天某报警后，又打电话给周其某。随后，周其某驾车赶到卫生室与陈克某相互殴打，陈克某将周其某左手指咬住，周其某抓起剪刀朝陈克某左后颈部捅刺，致陈克某受伤当场倒地。当日19时许，公安民警将周其某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月17日，石阡县公安局对周其某行政拘留十五日（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同月31日止）。经鉴定，被害人陈克某因外伤致颈3椎体左侧椎板骨折，并颈3/4椎间盘水平脊髓损伤遗留右上肢肌力3级属重伤二级，遗留四肢肌力4级以下，属五级伤残。陈克某当日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25日，陈克某支付医疗费231342.64元、鉴定费2100元、轮椅费980元、病历复印费150元，交通费898元，石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已累计停发陈克某单位绩效工资（自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11日）7800元。周其某在案发后赔偿了陈克某经济损失8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定被告人周其某因其妻甘天某与被害人陈克某发生争吵，未能冷静处理，即持剪刀将陈克某左后颈部刺致重伤二级和五级伤残，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其某持剪刀朝陈克某身体致命部位刺杀，并致陈克某重伤二级和五级伤残，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后果，应对周其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周其某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克某在争吵抓打过程中，脚踢甘天某及咬住周其某手指，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周其某的犯罪事实、自首及赔偿部分损失等情节，决定对周其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其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6180.64元，因陈克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33618.06元，周其某承担90%的责任即302562.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以被告人周其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周其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02562.58元，除已支付人民币8000元外，余款人民币294562.58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其某不服，以自己持剪刀刺被害人陈克某颈部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又有自首情节和积极赔偿，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量刑。原判认定陈克某的误工费为7800元证据不足，请求本院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在二审庭审中，周其某及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状相同的意见。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得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陈克某的误工费为7800元的证据充分，且刑事部分量刑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3月15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其某与被害人陈克某因琐事发生抓打，周其某持剪刀将陈克某左后颈部刺致重伤二级和五级伤残，及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和赔偿陈克某医疗费8000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上诉人周其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的委托代理人及检察人员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其某与被害人陈克某因琐事发生抓打，持剪刀将陈克某颈部刺致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关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周其某及辩护人所提“周其某持剪刀刺被害人陈克某颈部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量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故意伤害犯罪手段特别残忍，一般是指犯罪工具令人恐惧，犯罪方法令人发指，犯罪行为令人生畏，违背善良风尚和伦理道德，具有显著的反伦理性、反道德性。本案中，上诉人周其某持剪刀朝被害人陈克某后颈部刺一刀，虽致陈克某重伤二级和五级伤残，但其作案手段并非持别残忍。原判以伤害后果反推伤害手段认定周其某的行为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后果，对其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违背立法本意，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对周其某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故上诉人周其某及辩护人所提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出庭检察人员与陈克某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判量刑得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与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其某所提“原判认定陈克某的误工费为7800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陈克某的误工费损失为7800元有陈克某所在单位石阡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即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判认定陈克某的误工费为7800元的证据充分”的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的规定，上诉人周其某使用的作案工具剪刀系周其某在陈克某夫妇开设的卫生室所拿，该剪刀系陈克某夫妇的合法财产，并非上诉人周其某所有，故该剪刀应当返还给陈克某夫妇。即原判决“没收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周其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结合其具有自首情节和积极赔偿，本院决定对周其某从轻处罚。即周其某请求本院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5）石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定性部分和第（三）（四）项。即被告人周其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其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02562.58元，除已支付人民币8000元外，余款人民币294562.58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5）石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周其某有期徒刑十年；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其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 皓
审 判 员 马正清
代理审判员 陈 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