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38号102室。法定代表人：余存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嘉，女，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娜娜，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北方设备工程公司经营管理处处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中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娜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18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褚娜娜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褚娜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之间是行纪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判决却背离本案最基本的委托关系，没有认定中投公司按照褚娜娜实际支付的金额给付收购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行纪的明文规定。褚娜娜辩称：一、合同的性质应由法院审理，不应以当事人的陈述为依据，本案双方合同根本的要义是褚娜娜按照北京中北万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实际出资额收购中投公司取得的相应股权，而不以中投公司取得的价款和方式为依据。二、即便本案是行纪合同，褚娜娜陈述的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八条规定是指委托人指定了购买价格，被委托人高于或低于价格的权利义务承受关系，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指定向自然人股东收购股权的价格，仅与褚娜娜约定从其手中购买股权的价格，因此即便本案属于行纪合同，本案也不存在高于或低于中投公司指定价格的情形。中投公司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褚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投公司支付劳务费20万元；2、中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差价款166740元；3、中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中投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4年12月20日，中投公司（甲方）与褚娜娜（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收购乙方合法取得的达到或超过中北公司全部股权的5％自然人股权。甲方承诺按原股东实际出资额收购乙方全部股权，以附表双方签字为准。本协议签订时，甲方付给乙方定金20万元。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完成转让股东的工商变更手续。任何一方违反以上约定，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0万元。协议下方有褚娜娜所写定金20万已全额收讫。同日，中投公司（甲方）与褚娜娜（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与甲方签署关于中北公司自然人股权的转让协议后，甲方支付乙方酬劳费10万元。乙方在协助甲方办理完转让中北公司自然人股权的工商变更事宜之后，甲方支付乙方酬劳费10万元。如甲方拒绝乙方酬劳，乙方有权在申请甲方履约同时主张违约金20万元。同日，褚娜娜与中北公司股东宋瑞芳等人分别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宋瑞芳等人将其在中北公司的出资转让给褚娜娜。原股东中的隐名股东将《持股信托合同》原件交给褚娜娜。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6月16日，中投公司与宋瑞芳、褚娜娜等28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瑞芳、褚娜娜等人将持有的中北公司股权转让给中投公司，其中部分协议载明股权转让款按出资额的80％计算，部分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款与出资额一致，部分协议未载明具体数额。中投公司向褚娜娜付款情况为：2014年12月20日20万元，同月23日272160元，同月24日192760元，同月31日313600元，2015年1月27日191520元，2015年6月16日384400元，同月17日371220元，共计1925660元。其中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6月17日的银行转账凭证摘要一栏均填写为代中投支付中北股权款或支付收购中北股权款。2014年12月31日，中投公司按照出资额15万元的80％直接向宋燕兴、邓一民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按照出资额直接向苏伟、侯昕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5500元。2015年9月29日，前述28人的股权均已变更工商登记到中投公司名下。一审审理中，双方认可，中投公司通过褚娜娜收购了《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载的中北公司28名股东持有的出资额2197900元，占总股本的10.07％。褚娜娜提交了自制统计表，其上记载有其代中投公司收购股权的股东名称、原出资额及向股东付款数额，上述信息与中投公司提交的款项支付明细表中名称及数额一致，中投公司对上述三项信息予以认可。中投公司主张其支付给褚娜娜的1925660元中，包含股权收购款167566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20万元及口头约定的劳务费5万元；股权收购款1675660元包含向褚娜娜等8名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与出资额一致，共计328700元，包含向洛丽霞等17名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出资额的80％，共计1346960元。褚娜娜主张中投公司未支付劳务费，20万元系股权收购款。中投公司主张因部分股权为八折收购，中投公司因此获益，双方口头约定中投公司多支付给褚娜娜劳务费5万元，未提供证据。褚娜娜主张其垫付了股权收购款，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及转账凭证；主张5万元系因其垫付资金，中投公司给其的补偿，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褚娜娜与中投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中投公司承诺按原股东实际出资额收购褚娜娜全部股权，以附表双方签字为准。褚娜娜依约代中投公司收购了中北公司自然人股东持有的出资额2197900元，中投公司应当依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按照原股东实际出资额向褚娜娜支付款项。中投公司主张该条款的意思为中投公司按照褚娜娜实际收购价格向褚娜娜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投公司向褚娜娜支付了1925660元，中投公司主张其中包括25万元劳务费，褚娜娜对此不予认可。因其中20万元于2014年12月20日支付，与双方《股权收购协议书》中记载的定金20万元对应；其余款项汇款摘要均载明为中北公司股权款，故该院对中投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褚娜娜主张其中5万元为中投公司所支付的垫付资金的补偿，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上述1925660元均认定为中投公司为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所支付的款项。因中投公司通过褚娜娜收购的出资额为2197900元，支付给褚娜娜及直接支付给原股东的款项共计2081160元（1925660元+12万元+35500元），故褚娜娜要求中投公司支付剩余116740元，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补充协议》，褚娜娜收购股权的原股东与中投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中投公司应当支付褚娜娜劳务费20万元。中投公司尚未支付该款，褚娜娜要求中投公司支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中投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股权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构成违约，褚娜娜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股权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60万元，中投公司主张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酌减。现褚娜娜自愿降低为10万元。考虑到中投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及其给褚娜娜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认为褚娜娜要求违约金1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褚娜娜支付劳务费20万元、股权转让差价款116740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褚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中投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4年12月20日和2014年12月23日委托付款协议。经质证，褚娜娜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款项包含在褚娜娜收到的192万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褚娜娜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中投公司所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褚娜娜与中投公司所签《股权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褚娜娜已经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中投公司应该依约给付褚娜娜股权收购款和劳务费，中投公司未依约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据此认定中投公司违约并判决其给付褚娜娜劳务费、收购差价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中投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投公司上诉关于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行纪的明文规定的理由，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规定：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投公司收购褚娜娜所持中北公司自然人股东股份，且明确了收购价格，并未约定委托褚娜娜收购其他自然人股东股权，而该协议实际履行中，中投公司还以自己的名义与其他自然人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不属于行纪合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1元，由天津中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玉清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