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燕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雪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建，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燕萍、龚雪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民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燕萍、龚雪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亚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陈亚民知道股权转让的经过，如果龚雪平将股权转让款占为己有，对陈亚民来说系不当得利，陈亚民在释放之日2013年9月10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64.5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该64.5万元已结算完毕。1、从2012年9月19日陈亚民出具给龚雪平的委托书及2013年2月21日写给龚雪平的信中可以看出，陈亚民委托龚雪平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将该股权转让款用于其刑事案件及工厂的经营。陈亚民对龚雪平十分信任，且当时情况十分紧急，一切都由龚雪平和老五决定。龚雪平将每笔支出都记在本子上，就是怕将来陈亚民出来后说不清楚。而且当时龚雪平也见不到陈亚民本人，一审法院认为龚雪平应与陈亚民就股权转让款处分达成一致意见再作处分的观点不能成立。2、2013年11月28日龚雪平将记载费用支出的本子及所有费用凭证一并交给陈亚民，剩余的16.5万元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给了陈亚民。3、正是因为龚雪平认真完成了股权转让及刑事案件的委托，并将剩余转让款及时归还陈亚民，双方仍是很好的兄弟。如64.5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归还，陈亚民不可能在沈燕萍不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又在2016年1月29日主动借给沈燕萍12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4、王某律师的证明也证明陈亚民为龚雪平聘请了王某律师作为辩护人，并聘请赣州当地律师陪同会见，支出了15000元，且在赣州有送礼的情况。5、施卫平、张志坚等人可以证明在2017年8月初龚雪平要求陈亚民还借款时，陈亚民根本没有提到龚雪平占用其股权转让款。6、2011年4月29日陈亚民汇款给沈燕萍29万元是用于支付陈亚民购买厂房的定金，后因陈亚民不想购买，其中2万元付给另一中介，27万元沈燕萍以现金的形式退给了陈亚民。一审庭审结束后，沈燕萍找到了当时陈亚民退回的定金收条。一审法院对合理支出避而不谈，直接判决龚雪平返还64.5万元明显事实不清。三、本案事实争议较大，法院应当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调查。一审法院仅依据陈亚民的病历认为其无需亲自到庭明显证据不足。四、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正确。本案诉讼标的1045000元，一审判决沈燕萍、龚雪平归还645000元，沈燕萍、龚雪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为8768元而非一审判决的10249元。
陈亚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陈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燕萍、龚雪平归还陈亚民10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燕萍、龚雪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7日，马某通过银行转给沈燕萍40万元，沈燕萍为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某购专诸巷房子定金40万元，后因其他原因购房未成。另查明，马某还曾委托沈燕萍在苏州购买过二处房产，房产均登记在马某名下。
2012年9月19日，陈亚民委托龚雪平处理陈亚民在宇泰化工装备有限公司的股权，后龚雪平代陈亚民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并于2012年11月6日代收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代收股权转让款34.5万元，共计64.5万元。
另查明，沈燕萍与龚雪平于1999年7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中国银行本票申请书、收条、委托书、进帐单、证人马某的证言、结婚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
龚雪平陈述，其收到的64.5万元主要用于为陈亚民的刑事案件支付聘请律师的费用及为该案支出的其他费用，在陈亚民出狱后，其与陈亚民进行了结算，当时结下来还余16.5万元，其就通过沈燕萍银行卡转帐归还陈亚民10万元，另其交付陈亚民现金6.5万元，并将记载费用支出的本子及凭证交给了陈亚民，双方帐目已结清。在64.5万元结清之后，其又借给陈亚民120万元，并代陈亚民归还施卫平10万元、为陈亚民处理向张志坚借款一事，如果64.5万元未结清，其也不会再借钱给陈亚民，也不可能为陈亚民代为还款、为陈亚民处理向张志坚借款一事。为证明该说法成立，龚雪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农业银行卡卡转帐交易回单，反映2013年11月28日，沈燕萍转给陈亚民10万元。龚雪平认为，该款即是双方结帐后其还给陈亚民的10万元。
2、沈燕萍的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反映2016年2月1日沈燕萍转给陈亚民120万元。龚雪平认为，双方对64.5万元结清后，其才又借给陈亚民120万元。
3、2016年8月11日，施卫平、龚雪平、陈亚民签订的“三方证明”一份，主要内容：2015年8月12日龚雪平带陈亚民向施卫平借款124000元，由龚雪平担保，并把龚雪平名下的奥迪轿车抵押给施卫平，现还款日期已到，经三方协商，由陈亚民负责还款24000元，由龚雪平先帮陈亚民垫还10万元（然后由龚雪平和陈亚民两个人再结帐）。下方有施卫平、龚雪平、陈亚民签名。
4、2017年8月8日，施卫平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2015年8月12日陈亚民向施卫平借款122000元，2016年8月11日签订“三方证明”，上述122000元由陈亚民还款22000元，龚雪平垫还10万元，后来龚雪平以现金方式还给我10万元。
5、2016年11月29日，陈亚民向张志坚出具的借条一份，反映陈亚民向张志坚借人民币10万元。
6、2017年8月8日，张志坚的债权转让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志坚将对陈亚民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龚雪平。
7、2013年2月21日，陈亚民写给龚雪平的信，陈亚民在信中称与龚雪平如亲兄弟，对龚雪平的帮忙表示感谢，同时让龚雪平给点钱张厂，想办法帮其办理取保，该打点就打点打点。龚雪平认为，因为两人亲如兄弟，所以双方的经济往来以现金方式交易符合常理，也印证了龚雪平为陈亚民办事而送钱的事实。
陈亚民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10万元是沈燕萍的还款，而非借款；对证据2，120万元是龚雪平的还款而非借款；对证据3-6，对三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存在由龚雪平帮其垫还10万元的事实，张志坚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其起诉之后，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64.5万元已经结清，龚雪平说在结清之后还为其垫付款项，显然不合理；对证据7，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没有拿到龚雪平一分钱，如果龚雪平有钱给张美芬或用钱去打点也应提供证据。陈亚民还陈述，打给沈燕萍的40万元是其自己的，其则是通马某莉转给沈燕萍用于购房，后购房未成，沈燕萍应当向其归还；其与龚雪平未就64.5万元进行过结帐，也没有收到龚雪平所讲到的本子。陈亚民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申请证马某莉出庭作证：
1、2011年4月29日银行卡取款凭条，反映当天陈亚民转给沈燕萍29万元。陈亚民认为，2013年11月28日沈燕萍转给其的10万元即是归还的这笔钱。
2、陈亚民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反映2016年1月29日，陈亚民转给胡东升122万元，沈燕萍于2016年2月1日转给陈亚民120万元（摘要栏载明“转存还款”）。陈亚民认为，122万元是龚雪平所借，龚雪平让其打给了胡东升，后龚雪平通过其妻子沈燕萍的帐户归还了120万元，摘要栏载明“转存还款”可以证明该1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还款。
3、证马某莉当庭作证，证实40万元是陈亚民让其转给沈燕萍用于买房，钱是陈亚民的，买房人也是陈亚民，陈亚民只是用其名义买房而已。
沈燕萍、龚雪平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钱是陈亚民委托沈燕萍购买苏州平江区一厂房的定金，后厂房没有购买成功，已经支付掉的2万元定金就没能退回来，余款27万元其已在一周后以现金方式退还给了陈亚民；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陈亚民转给胡东升的122万元是陈亚民与胡东升的往来，与龚雪平无关，沈燕萍转给陈亚民的120万元是陈亚民的借款，在银行办理转帐时被银行工作人员问烦了，沈燕萍就写了“还款”；对证据3，40万元马某莉委托沈燕萍购买专诸巷房子的定金，该款所有权人不是陈亚民，与陈亚民无关。
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沈燕萍、龚雪平的申请王某华进行了调查王某华反映，2012年9月11日陈亚民因涉嫌犯贩卖制毒物品罪被江西省赣州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第二天龚雪平即找到其做陈亚民的辩护律师，后龚雪平交了一万元代理费，第一次去赣州没能与陈亚民见到面。22日左右，其和龚雪平又去赣州，并在当地请了一个律师配合会见，5000元费用是由龚雪平出的。前二次去赣州的费用都是龚雪平出的，从第三次开始，张美芬也一起去的，去了有十次左右，每次去赣州的费用是谁出的其不清楚。除了龚雪平向其支付的1万元律师费，可能还有一个5000元也是龚雪平支付的，其余律师费都是张美芬付的。2016年10月左右，陈亚民找到其，他说想起诉龚雪平，其当时觉得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应该协商解决比较好，后陈亚民、龚雪平在其办公室见了面，在协商过程中谈到股权转让款时，龚雪平说陈亚民回来后他已将剩余的钱及记载去赣州费用的本子给了陈亚民，当时陈亚民没说收到本子，也没有说没有收到，但答应回去找一找。当时陈亚民还提到另外三笔龚雪平的借款，龚雪平认为要等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弄清以后再讲其他的。后来陈亚民答复说没有找到本子，双方就再没有商量。
陈亚民质证意见王某华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收到了龚雪平所讲的本子，即便龚雪平为其刑事案件支付了相关费用，也应提供相关证据。龚雪平质证意见，该份证言可证明龚雪平为陈亚民的刑事案件支付了大量费用，陈亚民承认回去找一找有没有本子，说明龚雪平已将记帐本交给了陈亚民，双方已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结算。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陈亚民对龚雪平提交的三方证明、施卫平的证明、张志坚的债权转让通知均不予认可，龚雪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施卫平的证明与三方证明的内容也不一致，且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亚民对写给张志坚的借条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某莉签名的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马某莉本人已当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说明不予采信。双方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因陈亚民与沈燕萍、龚雪平意见不一，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沈燕萍收到的40万元。沈燕萍提交的收条可反映，40万元马某莉向沈燕萍支付的购房定金，虽马某莉称这笔钱是陈亚民的，是陈亚民要买房委托其付款，但陈亚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其所有，鉴马某莉还曾委托沈燕萍买过二处房产，故一审法院认为，该40万元马某莉委托沈燕萍购房支付的定金之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在陈亚民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陈亚民要求沈燕萍向其归还4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我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陈亚民委托龚雪平处理股权事宜，龚雪平因处理该事务而收到股权转让款64.5万元，对该款龚雪平应当转交给陈亚民。龚雪平称其已就该款与陈亚民进行过结帐，并将记载相关费用支出的本子及凭证交给了陈亚民，多余的16.5万元其已在2013年11月28日通过沈燕萍归还陈亚民10万元，另6.5万元其交给陈亚民的是现金。陈亚民认为，其没有与龚雪平就64.5万元进行过结帐，也没收到过本子和现金6.5万元，2013年11月28日的10万元系沈燕萍归还的以前往来款，并提交了2011年4月29日转帐给沈燕萍29万元的证据。沈燕萍、龚雪平称该29万元系当时陈亚民想在苏州平江区购买厂房而支付的定金，后厂房没有买成，支付出去的2万元定金没有收回，余款27万元在一周后以现金还给了陈亚民。一审法院认为，沈燕萍收到陈亚民29万元属实，沈燕萍、龚雪平虽辩称已归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陈亚民称2013年11月28日沈燕萍转给其的10万元与64.5万元无关的意见可信度较高；对于6.5万元，龚雪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以现金的方式予以归还。在龚雪平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龚雪平提出的已归还陈亚民16.5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龚雪平提出的就64.5万元已与陈亚民进行了结算，并将记载费用支出情况的本子及凭证交给了陈亚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龚雪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陈亚民进行了结算，并将本子及相关凭证交给了陈亚民，证王某华的证言也不能证实龚雪平已将本子交给了陈亚民，在陈亚民委托龚雪平处理股权有书面委托的情况下，龚雪平在对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处分前应持更加审慎的态度，与陈亚民达成一致意见后再作处分，但龚雪平并未能提交受陈亚民的委托对该款进行处分的证据，结合前述龚雪平已还给陈亚民16.5万元无法认定的情况，在龚雪平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龚雪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使存在着龚雪平已将本子交给陈亚民的情况，也无法认定双方已就龚雪平为陈亚民刑事案件支出的费用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支付达成一致意见。
关于龚雪平提出的2016年2月1日出借给陈亚民120万元及代陈亚民归还施卫平10万元、为陈亚民处理陈亚民向张志坚借款一事，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就64.5万元已结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120万元的转帐事由是“转存还款”，与龚雪平陈述的该120万元是借款相矛盾，而对涉及施卫平、张志坚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这些证据均为真实，张志坚将债权转让给龚雪平也不能达到龚雪平为陈亚民处理向张志坚借款一事的证明目的，即使龚雪平为陈亚民代为还款一事成立，也不能证明64.5万元已结清，故一审法院对龚雪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64.5万元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陈亚民刑满释放至今已超过三年，但该款系陈亚民与龚雪平关系交好时由龚雪平代为收取，并未约定归还时间，陈亚民随时有权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龚雪平对陈亚民的债务发生于龚雪平与沈燕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龚雪平、沈燕萍共同归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龚雪平、沈燕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亚民归还64.5万元。二、驳回陈亚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陈亚民负担3956元，沈燕萍、龚雪平负担1024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二审中，沈燕萍、龚雪平为证明2011年4月29日收到的29万元是陈亚民的购房定金，且其已将其中的27万元以现金返还给陈亚民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陈亚民购厂房定金贰拾玖万元整（290000）。收款人沈燕萍2011.4.29”，可以鉴定笔迹形成时间。2、证秦某贤证言秦某贤陈述：其曾是沈燕萍店里的员工。2011年陈亚民通过沈燕萍的中介买厂房，交了定金后又不买了，沈燕萍在店里交给陈亚民两叠钱，大概二十几万。3、证侯某锋证言侯某锋陈述其给沈燕萍做电工，有一天有个叫陈总的到沈燕萍店里，沈燕给了他一沓钱，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与收钱的人只是一面之交，现在其看到也不认识的。陈亚民质证认为：收条是沈燕萍所写，从中无法确认陈亚民有无拿到退还的款项；证人是沈燕萍的员工，有利害关系，而且陈亚民与沈燕萍之间往来较多，即使有该笔钱存在也不能证明是退还的定金。本院认证认为：收条系沈燕萍自己书写，其以此证明自己所收的款项的性质为定金且已归还依据不足；证侯某锋的陈述中付款的时间、人员身份不明秦某贤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27万元现金款项的给付情况及性质。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沈燕萍、龚雪平为证明陈亚民收到了其记载款项支出情况的本子提交了其王某华2017年6月30日的录音，其称王某华的一方陈述“他没说本子肯定有或肯定没”，“他回去要找，我知道的，讲过了，说应该有的，我回去找，找到了之后再见面，后来没找到就没见面嘛”。陈亚民质证认为：对录音不予认可，因王某华与龚雪平也是多年的朋友，而且陈亚民的案件原来委王某华代理王某华也收取了相应的律师费，但是后来并没有代理，导致王某华与陈亚民之间有一定的误会，不能确王某华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关于陈亚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陈亚民要求归还的64.5万元是其委托龚雪平处理股权转让事务、龚雪平代其收取的转让款，陈亚民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不当得利关系主张权利。陈亚民与龚雪平对于转让款的返还时间未作约定，陈亚民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其起诉要求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龚雪平收取的转让款64.5万元有无结算完毕的问题，龚雪平主张其已就该款与陈亚民进行过结账，并将记载费用支出的本子及凭证交给陈亚民，多余的16.5万元是在2013年11月28日通过沈燕萍归还给陈亚民10万元，另付了6.5万元现金。龚雪平、沈燕萍既然声称担心说不清楚而详细记录支出，则对于支出账本及凭证的交接、剩余转让款的给付以及双方款项已结清的事实证明均应持审慎态度，应留存或要求陈亚民出具相关的凭证。但是，首先，龚雪平、沈燕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陈亚民进行了结算。其次，龚雪平、沈燕萍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王某华的录音中以王某华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所做的证言中均称陈亚民没有说收到或未收到本子；而王某华还陈述“在协商之前龚雪平提出要求将当天的谈话录音，估计龚雪平录音的”，龚雪平、沈燕萍也未提交协商当时的录音直接证明陈亚民认可收到了账本，因此其主张已将账本及凭证交给陈亚民证据不充分。再次，龚雪平、沈燕萍主张归还了6.5万元现金没有证据证明。对于沈燕萍付给陈亚民的10万元，陈亚民主张系归还以前的往来款，并提交了2011年4月29日转账给沈燕萍29万元的证据。沈燕萍、龚雪平称该29万元系购房定金，因厂房未买成，其已将余款27万元现金归还给陈亚民，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条、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该观点。因此沈燕萍付给陈亚平的该10万元系退还的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不予确认。最后，陈亚民出借给沈燕萍120万元与转让款是否归还不具有必然的联系。施卫平、张志坚没有出庭作证，龚雪平、沈燕萍称在其催陈亚民还借款时陈亚民没有提出股权转让款未还，对此没有依据，也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款已结清。综上，龚雪平、沈燕萍主张收取的64.5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结清、其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其归还该款项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至于龚雪平、沈燕萍主张其为陈亚民处理刑事案件及工厂经营事务支出了费用，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意支出的费用直接从股权转让款中支付，本案对此不予理涉。
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陈亚民一审诉请要求龚雪平、沈燕萍归还104.5万元，缴纳案件受理费14205元，最终判决认定龚雪平、沈燕萍应归还64.5万元，根据胜败诉情况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陈亚民负担5437元，龚雪平、沈燕萍负担8768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沈燕萍、龚雪平关于案件受理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陈亚民负担5437元，龚雪平、沈燕萍负担8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9元，由沈燕萍、龚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稚群
审判员 杨 兵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