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兴政路*号中山中环广场*座***号、902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罗锐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真，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芳，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绿塘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窦兴伟，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彦，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杰，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励、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菲菲担任记录。上诉人中山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真，被上诉人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彦、孟凡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应付款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1.中山城建公司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在《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待甲方（中山城建公司）日后通知”。根据上述约定，中山城建公司享有决定本案付款期限是否届满的绝对主动权，这是由双方合同的特殊性决定的。本案在性质上虽为买卖合同，但买卖的标的物为耕地指标，与一般的买卖合同相比，具有较大的特殊性。一般的标的物，双方交付标的物或标的物的凭证，即完成交易。而耕地指标的买卖，必须要得到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同意，继而卖方必须完成耕地质量等级信息成果收集、地类号变更、对国土资源部的上报及备案以及国土资源部最终验收确认等一系列手续，该补充耕地指标才算具备转让条件，才能最终用于占补平衡，完成转让交易。而在整个上报及批复过程中，作为买方的中山城建公司无法把控，中山城建公司能够把控的只有付款环节。因此，在签订合同时，双方把付款时间约定为“待甲方（中山城建公司）通知”，由中山城建公司通知才付款，符合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的3000亩耕地指标直到2016年9月27日才通过国土资源部的验收，达到使用条件，中山城建公司才可能用于占补平衡。在2016年9月27日之前，本案并不具备付款条件，中山城建公司完全有权不通知、不付款。2.中山城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前预付部分款项，不代表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完成合同义务，更不能以此认定中山城建公司的付款条件已具备，付款期限已提前届临。3.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不应以部分付款时间认定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付款时间为约定不明确，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支付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该付款时间也应当为收到标的物的时间，即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完成向中山城建公司转让本案所涉补充耕地指标义务的时间，也即中山城建公司能够实际使用耕地指标的时间，而非中山城建公司预先付款的时间。一审法院以中山城建公司提前部分付款时间作为计算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忽略重要证据，导致作出偏向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一方的判决。一审中，中山城建公司申请法院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调查取证，以便查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耕地指标是否具备转让条件，中山城建公司能否实际使用该耕地指标。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明确：“涉案的3000亩耕地指标未使用，该耕地指标质量等级成果已上报国土资源部，但目前尚未获得国土资源部的批复。按照有关规定，没有耕地质量等级成果的耕地指标，不能用于耕地占补平衡。”上述证据来源于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其对耕地指标是否具备使用条件、使用状况等信息，具有不可替代的权威性和客观性。该证据证明，直至2016年8月18日，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耕地指标尚未完成国土资源部的批复手续，其耕地指标尚无法用于占补平衡，尚不具备转让条件。对于该重要证据，一审判决只字未提，并且在无视该重要证据的前提下，作出2014年1月21日已具备付款条件的错误认定，进而判决中山城建公司应自2014年1月22日起支付利息。该判决明显有利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一方，违背了人民法院中立的公正原则；三、一审法院在判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时遗漏关键事实:本案所涉耕地指标地类未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本案中，中山城建公司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尚有一份附件，即《补充耕地指标有偿转让统计表》，双方在附件中约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应将拟转让的补充耕地指标项目中地类号为124、125的土地开发成地类号为114的耕地。124、125号土地属于12类土地即盐碱地，而114号土地属于11类土地即有水利设施、能自由灌溉的土地。中山城建公司同时提交《湛江市土地利用图》，证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在开发后土地的地类仍为12类土地，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未完成双方合同附件所约定的地类变更义务；四、一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确认湛江市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给中山市使用的复函》，错误地认定本案耕地指标已达到转让条件，进而认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经完成合同义务是错误的。1.上述复函的内容仅仅是同意双方签订合同，同意两市进行耕地指标转让，仅能证明双方的转让补充耕地指标合同得到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同意，是中山城建公司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开始履行《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的前提条件，并非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履行完毕其转让义务的结果。2.上述复函要求两市耕地指标在台账管理上作出删减，并非确认中山城建公司已经实际获得3000亩耕地指标。管理台账上增加3000亩耕地指标，与实际获得3000亩耕地指标完全是两个概念。实际获得3000亩耕地指标，还须履行向国土资源部上报及验收的手续。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国土资源部专家组验收意见再一次证明，直到2016年9月27日，本案耕地指标才通过国土资源部的验收工作，才具备转让条件。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复函认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完成向中山城建公司转让补充耕地指标的义务，明显错误。3.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耕地指标通过国土资源部批复之前，中山城建公司不付款并不构成违约。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未完成耕地质量等级备案和上报国土资源部的工作，导致其提供的补充耕地指标未达到占补平衡要求，未达到可使用状态，以致中山城建公司在客观上无法使用补充耕地指标。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中山城建公司未获得合同约定的权利，中山城建公司亦可相应地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中山城建公司违约，判决中山城建公司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对中山城建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错误。中山城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为解除中山城建公司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签订的合同，其理由为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山城建公司在一审中全部是围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来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认定中山城建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明显混淆了合同无效与解除合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对中山城建公司的反诉请求及理由理解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山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山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于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是本案定案的核心证据；中山城建公司在一审提起反诉的行为，也证明中山城建公司认可合同是有效合同。1.从合同主体上看，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为可以进行经营行为的事业单位法人，中山城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2.从协议内容看，协议的内容符合《合同法》《民法通则》《土地管理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广东省非农业建设补充耕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根据《广东省土地开发整理补充耕地项目管理办法》第六条“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鼓励各类社会资金以合资或独资的方式参与补充耕地工作，取得的补充耕地指标可以有偿转让，但投资风险自负”以及第二十三条“社会资金投资者所获得可用于耕地占补平衡的补充耕地指标由其自主在省内进行有偿转让，转让所得归投资者”的规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可以将获得的补充耕地指标在广东省内自主进行有偿转让。因此，平等主体之间就补充耕地指标的有偿转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合法有效。3.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转让事实已被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5月22日予以确认，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于批准当日完成标的交付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通过各自的行政主管部门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出让补充耕地指标、受让补充耕地指标的请示，经审核，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关于确认湛江市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给中山市使用的复函》，确认湛江市将经粤国土资耕保函[2011]12号文抽查合格及湛江国土资（验）〔2011〕1号文验收确认的部分耕地储备指标共计200公顷（折合3000亩）有偿转让给中山市，作为中山市建设项目占补平衡储备指标。湛江市增加耕地保有量考核指标200公顷，中山市减少耕地保有量考核指标200公顷。根据上述批复确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将合同约定的3000亩耕地储备指标于2012年5月22日交付给中山城建公司，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投资5000多万元将荒山开垦为耕地，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自2012年5月23日起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代替中山城建公司承担200公顷耕地的保有量指标的考核。综上，双方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合法有效，且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于2012年5月22日完成耕地储备指标的交付义务，中山城建公司应当于当日起履行对价的支付义务；二、中山城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合同条款，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或迟延履行的，除继续履行本合同外，还须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标准或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中山城建公司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三、中山城建公司的履行期限于2014年1月21日届满，故中山城建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期限应自2014年1月22日起开始计算。涉案合同签订于2011年2月21日，此后一年多的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向中山城建公司完成指标转让，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交付义务完成，在当日中山城建公司有支付全部价款3900万元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待甲方（中山城建公司）日后通知”显属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山城建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当日支付价款。本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和有偿转让行为于2012年5月22日被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依法批准，3000亩耕地储备指标已有偿转让给中山市，且相应的耕地保有量的考核指标湛江市增加而中山市相应减少，中山城建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对价。《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中山城建公司所称，在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向中山城建公司交付标的物的情况下，只有在中山城建公司通知时才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给付对价显然违反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显失公平，违背法律规定的和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在2010年已投入大量资金用于荒山的开垦和修建各项水利工程进行土地整理，成本很大，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为促成合同履行，已牺牲和让渡了自身的很大利益。因此，中山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对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显失公平。从中山城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行为上看，退一步讲至迟应当确定中山城建公司第一次履行付款义务之日（2014年1月21日）为中山城建公司的支付时间。从2012年5月22日开始，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多次派胡炯峰等人到中山城建公司处催收价款，在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多次催促下，中山城建公司才于2014年1月21日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耕地指标价款200万元。中山城建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履行合同约定债务的行为，中山城建公司作为债务人并未以“甲方日后通知”进行拒绝或抗辩，中山城建公司的付款行为不仅是对其已于2012年5月22日接收标的物这一事实的再次确认，更是对已达到付款条件应当付款这一事实的确认，中山城建公司应于接收标的物同时履行支付3900万元债务的义务。中山城建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的事实胜于雄辩，中山城建公司所有不付款的抗辩均不成立。从时间上看，自2011年2月11日签订合同至2014年1月21日近三年时间，其中自2012年5月22日交付之日起算也已一年零十个月，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损失已扩大为三年的违约金损失。为促进交易，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做出更大的牺牲和让步，从2014年1月22日至今约为三年时间，但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仅向中山城建公司要求一半时间的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在付款之前，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4年1月21日期间已多次催收，已给予中山城建公司足够的合理准备时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中山城建公司应当付款的时间至迟不得迟于中山城建公司第一次付款之日即2014年1月21日，中山城建公司应当自2014年1月22日按照预期贷款罚息承担违约金。此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又委托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2016年1月17日持续进行了催收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案并未违反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于2012年5月22日向中山城建公司交付标的物，中山城建公司应当自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对价，而且中山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第一次付款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中山城建公司应自2014年1月22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山城建公司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转让款370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山城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中山城建公司反诉请求:一、解除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与中山城建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二、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向中山城建公司退还转让款200万元；三、由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甲方（中山城建公司）为实现年度耕地占补平衡，向乙方（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购买补充耕地储备指标，双方签订《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约定：一、甲方用于耕地占补平衡所需补充耕地指标3000亩。二、乙方向甲方有偿转让补充耕地储备指标3000亩，转让价格为13000元/亩，合计人民币3900万元。三、付款方式及时间：待甲方日后通知。四、乙方必须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将3000亩的图斑号及报备号的有关资料送达甲方，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将补充耕地指标3000亩的资料上报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有关审批确认手续，以便调剂给甲方使用。五、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合同条款，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或延迟履行的，除继续履行本合同外，还须承担违约责任。六、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取得补充耕地指标的，乙方必须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退还甲方已付的所有费用。但由于甲方本身原因致使不能按时使用补充耕地指标时，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上报《关于使用有偿受让耕地补充耕地的请求》，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上报《关于上报确认湛江市国土资源研究发展中心转让补充耕地指标给中山市的请示》。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粤国土资耕保函[2012]1041号《关于确认湛江市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给中山市使用的复函》，具体内容：一、根据《广东省非农建设补充耕地管理办法》（广东省政府令第146号）第九条的规定，经市、县级人民政府同意及我厅核准登记台账，在确保本地耕地占补平衡的情况下，现确认湛江市将经粤国土资耕保函[2011]12号文抽查合格及湛国土资（验）函[2011]1号文验收确认的部分耕地储备指标共计200公顷（折合3000亩，图幅号、图斑号、补充耕地项目备案编号详见附件）有偿转让给中山市，作为中山市建设项目占补平衡储备指标。二、中山、湛江市国土资源局要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要求，做好耕地占补平衡和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的台账管理工作。三、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在使用受让耕地储备指标办理建设项目上报用地审批的手续时，要在上报材料《补充耕地方案》中明确该非农建设项目使用耕地储备指标的具体数额、市补充耕地验收确认函的函号和本次占补平衡使用的补充耕地项目备案编号及对应编号的面积，同时将指标使用情况函告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四、湛江市增加耕地保有量考核指标200公顷，中山市减少耕地保有量考核指标200公顷。本次转让补充耕地储备指标项目汇总表项目编号44081120110002（图幅F49G066036、F49G067036），项目名称：湛江市国营湖光农场高阳分场土地开发补充耕地项目。2014年1月21日，中山城建公司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补充耕地指标转让款200万元。因合同的履行问题，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中山城建公司发生争议，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于2015年3月25日委托律师向中山城建公司送达《催款律师函》，要求中山城建公司履行合同，支付3700万元及利息，因中山城建公司不同意支付转让款，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于2016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由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承担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广东省国营湖光农场高阳分场补充耕地项目（图幅F49G066036、F49G067036）经湛江市国土资源局、湛江市农业局、湛江市林业局验收，于2011年1月7日作出《关于对麻章区2010年第一批土地开发整理补充耕地项目验收确认的函》，确认该项目质量标准达到《广东省土地开发整理补充耕地项目质量验收标准》的要求，认定合格，并要求做好新垦耕地的图斑变更工作，做到新垦耕地的地块、图班、面积数三者相一致。增加的耕地面积可作为建设项目占用耕地的补充耕地指标储备。并要求按照土地整理复垦开发项目信息报备的要求，收集汇总确认项目的各类信息，及时报备。报备信息未通过省级核查确认的，不得用于占补平衡。2016年5月27日，广东省土地开发储备局作出《湛江市麻章区2014年度耕地质量等别更新评价成果省级检核意见》，明确湛江市麻章区2014年度耕地质量等别更新评价成果通过省级检核。其中本案涉及的湛江市国营湖光农场高阳分场土地开发补充耕地项目（项目编号：44081120110002，面积339.60公顷）包含在湛江市麻章区2014年度耕地质量等别更新评价成果内。上述耕地质量等别已于2016年9月27日通过国土资源部专家验收组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与中山城建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且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确认，合法有效，对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中山城建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中山城建公司双方应依该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约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向中山城建公司有偿转让补充耕地储备指标3000亩，转让价格为13000元/亩，合计3900万元，中山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补充耕地指标转让款200万元，中山城建公司尚欠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补充耕地指标转让款3700万元，应予以确认。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请求中山城建公司支付补充耕地指标转让款3700万元，应予以支持。中山城建公司反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无效，由于涉案的补充耕地已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等别，中山城建公司的反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中山城建公司主张解除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与中山城建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及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向中山城建公司退还转让款200万元的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中山城建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间：等甲方（中山城建公司）日后通知，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粤国土资耕保函[2012]1041号《关于确认湛江市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给中山市使用的复函》，确认湛江市国营湖光农场高阳分场土地开发补充耕地项目指标共计200公顷有偿转让给中山市，作为中山市建设项目占补平衡储备指标，湛江市增加耕地保有量考核指标200公顷，中山减少耕地保有量考核指标200公顷以及中山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已付2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应视为2014年1月21日付款条件已具备，中山城建公司没有全额付清转让款，客观上造成了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贷款开发补充耕地的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中山城建公司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主张从2012年5月22日起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但中山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已具备付款条件，中山城建公司没有全额付清转让款，中山城建公司应自2014年1月22日起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补充耕地转让款人民币3700万元及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以欠款3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1500元，由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湛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出的湛机编〔2014〕27号《关于印发湛江市国土资源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方案的通知》，证明湛江市国土资源研究发展中心已经更名为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湛江市国土资源研究发展中心的权利义务由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承继；2.更换印章证明，证明湛江市国土资源研究发展中心已于2016年8月11日更换印章。
2017年5月31日，本院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广东省国土资源厅调查以下问题：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向中山、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粤国土资耕保函〔2012〕1041号《关于确认湛江市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给中山市使用复函》。从该复函发出之日起，中山市是否可以将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2017年6月26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粤国土资耕保函〔2017〕1601号《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内容如下：“2012年涉案的补充耕地指标确认从湛江市转让给中山市时起，按当时规定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但2014年国家要求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必须落实占优补优后，由于该补充耕地指标没有耕地质量等别评价相关数据，因此不能用于当时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2016年该指标补充完善了耕地质量等别评价相关数据，目前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山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如果湛江市国土资源研究发展中心已经不存在，一审法院就应当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相应处理，而不应作出一审判决；对于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双方签订《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时，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是完全知晓中山城建公司在2012年是不需要该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的，故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将付款条件确定为待中山城建公司通知，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对该付款条件是接受的。因此，中山城建公司于2012年没有将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用于占补平衡的责任不应由中山城建公司承担。另外，该复函认为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与实际情况不符。
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质证认为，对于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复函可以证明，从2012年5月22日起，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已完成交付义务。中山城建公司因自身原因致使其不能使用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故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不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证认为，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是本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2月29日，经湛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湛江市国土资源研究发展中心更名为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
再查明，从2012年5月22日起，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山城建公司上诉理由和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涉案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是否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的问题。中山城建公司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第六条约定，中山城建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取得补充耕地指标的，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必须承担中山城建公司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退还中山城建公司已付的所有费用。但由于中山城建公司本身原因致使其不能按时使用补充耕地指标时，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不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以上合同约定，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必须能够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否则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的粤国土资耕保函〔2017〕1601号《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可以确认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于2012年转让给中山城建公司的补充耕地指标按当时规定是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的，也就是说中山城建公司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后，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粤国土资耕保函〔2012〕1041号《关于确认湛江市有偿转让耕地储备指标给中山市使用的复函》批准，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已经可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的，中山城建公司不能按时使用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是由于其本身原因造成的。中山城建公司关于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补充耕地指标未达到转让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山城建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广东省有偿使用补充耕地指标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待中山城建公司日后通知，显然，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是不明确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中山城建公司应当在取得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的同时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转让价款。如前所述，涉案的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于2012年5月22日已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批准转让，中山城建公司可以将涉案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用于非农业建设耕地占补平衡，故中山城建公司应当在取得涉案3000亩补充耕地指标的同时即2012年5月22日支付转让价款3900万元给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但中山城建公司直到2014年1月21日才支付200万元给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之后再没有支付余下的转让价款，中山城建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中山城建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转让价款3700万元，并从2012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一审判决确定中山城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是欠妥的，但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没有提出上诉，这是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调整。据此，中山城建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转让价款3700万元，并从2014年1月22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以3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中山城建公司关于其不履行付款义务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向湛江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山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00元，由中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励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