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女，汉族，1986年7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前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0927098J。法定代表人：董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利，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玉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50617427M。法定代表人：范希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婷，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树新，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御龙园A区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91431415C。法定代表人：许世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辽宁博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旭因与被上诉人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义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岸公司）、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秦琳琳，被上诉人华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原审第三人海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婷，原审第三人世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7)辽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不属于海岸公司财产，从未登记在海岸公司名下或转让给海岸公司，法院在以海岸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查封案外人财产明显错误。首先，海岸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一般而言不动产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本案中，案涉房屋始终登记在嘉年华公司名下，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时也在查封裁定中明确记载房屋登记在嘉年华公司名下，海岸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其次，虽然海岸公司曾经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但是，因海岸公司与大连旭辉投资有限公司、世茂公司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并附《购房信息表》，上述文件表明海岸公司已通过债权转让行为将案涉范围内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并退出了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已经不再对案涉房屋享有任何权利。因此，案涉房屋被查封时，被执行人海岸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案涉房屋不应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查封。2、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首先，上诉人与世茂公司订立《商品房认购书》；其次，上诉人受让海岸公司案涉范围内的债权并用受让的债权抵顶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最后，世茂公司依据《商品房认购书》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房屋。至此，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全部义务，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在以案涉房屋为标的的强制执行程序中，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与被上诉人对海岸公司享有的一般债权发生冲突时，理应优先保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排除执行异议的权利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查封错误，解除查封。本案产生争议的根本原因是法院的错误查封行为，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财产之前，首先应当判断财产的权属情况。本案中，案涉房屋始终登记在嘉年华公司名下，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时也在查封裁定中明确记载房屋登记在嘉年华公司名下，从不动产权属的一般判断标准看，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除一般判断标准外，也存在着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特殊判断标准。具体到本案而言，《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的第三人确认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书面文件），恰恰是明确记载了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的事实。如果查封案涉房屋的依据是《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的话，那么法院的查封行为仍然是明显错误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应当解除查封。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提出如上上诉请求，望判如请。华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首先，在法院查封前，世茂公司已经将案涉房屋抵给海岸公司了，此节事实有世茂公司在执行环节交给法院的（载明世茂公司下属公司抵顶给海岸公司的具体房屋情况的）抵债明细表及世茂公司、海岸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因此，案涉房屋的查封是完全合法的。其次，案涉房屋查封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应仅限于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2.上诉人混淆了债权与物权期待权的概念。每个债权人的合法权利都应当得到保护，物权期待权因为是一种准物权才被法律优先保护，也是因此法律对物权期待权的成立设置了严格的门槛。我们国家的法律中并没有物权期待权的字样，但是对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作了严格规定。即至少必须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要件的情况下，案外人的权利才可以排除执行。但本案经过多次抵债，上诉人对房屋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内容都无法证实。即使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其权利也不符合法律明确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上诉人根本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依抵顶享有的普通债权，不能对抗法院基于已司法确认的债权对房屋的查封措施。3.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第一，上诉人没有就案涉房屋办理物权登记，甚至都没有办理房屋预告登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第二，上诉人与海岸公司、世茂公司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且他们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间接抵顶关系。第三，本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大连世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海岸公司、世茂公司之间是否具有抵顶的债权关系以及每次抵顶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享有债权。第四，上诉人未向海岸公司或世茂公司支付房屋全部价款，抵债不等于实际支付房款，不满足排除执行的付款条件。第五，上诉人在执行异议环节当庭陈述其没有实际入住，未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六，即使上诉人所述真实，根据本案一审世茂公司的当庭陈述，案涉房屋于2014年12月之前就已经取得初始登记了，当时就可以办理商品房买卖网签合同备案及产权过户登记了，上诉人于2012年就购买了案涉房屋，因为自身原因至今5年时间都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怠于过户，其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岸公司述称：一、本案基本事实及《债权债务抵消协议》的真实合法。2010年世茂集团在大连市金州区金渤海岸开发“世茂嘉年华”房地产项目，其中的围堰、沉箱、防潮堤和填海工程由海岸公司承建。海岸公司与世茂集团下属的五个关联公司：大连嘉实投资有限公司、大连旭辉投资有限公司、大连铭鑫投资有限公司、大连伟创投资有限公司、大连志向翔投资有限公司，就上述项目分别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世茂集团上述五个公司分别拖欠海岸公司工程款。世茂集团指令其两个房地产关联公司--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大连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参与抵顶债务给海岸公司，为此，世茂五个投资子公司（甲方）、大连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或大连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署了关于《债权债务抵消协议》（该七个协议签署时间均在2014年5月前）。《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为了实际履行特别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购买丙方开发建造和销售的大连世茂御龙海湾73＃地块部分物业之购房款，丙方同意以乙方承建的甲方项目之尚未结清工程款与之互抵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三方确认，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欲购购买丙方开发之物业（下称“抵偿房屋”）信息等详见附件1”。案涉被查封房屋均属于“乙方指定第三方购买丙方房屋”的情形。为此，盖有骑缝章的该协议的最后一页分别为7个自然人的《购房信息确认表》和《抵消工程款或押金信息确认表》作为附页，表明7个自然人必须参与到《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中，该协议才能够实际履行。此后的履行也证明经海岸公司指定的7个自然人因抵债或现金购买案涉房产付给海岸公司款项时，均经过世茂公司知情并同意以房款抵顶欠海岸公司工程款。7个原告自然人已经按照约定向世茂置业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方支付了房屋对价，世茂置业公司直接为原告开具收款发票或收款收据。上述协议的签署和履行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四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债务抵消协议》是合法真实有效的。又因，世茂集团“嘉年华房地产项目”属于大连金州区金渤海岸管委会和省政府督办的形象工程，故填海工程所用回填石料经金州区金渤海岸管委会联系，让承建方海岸公司在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义公司”）拥有的场地内提取混合开山石料填海，后由管委会或世茂集团与华义公司石料互换抵顶。后因世茂集团与华义公司双方没有达成互换意向，为此华义公司在诉讼时效到期前依据海岸公司拉回填混合石渣出具的小票提起诉讼，回填混合石渣价格都是诉讼后评估确定的，案件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三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和辽宁省高院（2013）辽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8月7日），华义公司诉求获得支持。对于（2013）辽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海岸公司不服，业已申请抗诉并获得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受理下达辽检（行）监［2015］21000000247号（2015年10月10日）受理通知书，现案件已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审查中。此后，华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6年2月23日查封案涉房产。可见，四方已经实际履行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是发生在大连市中院查封案涉房产前，说明参与协议的四方当事人不存在虚假和不真实房产交易情形。唯有七个自然人作为当事人购买案涉房产并参与到《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中来该协议才能够实际履行，海岸公司与世茂公司抵顶工程款的抵债行为才得以实施，才会在世茂公司财务账面上显示案涉房产已经进入工程款抵消的抹账事项记载。本案若认可世茂公司账面企业划款抵房款一节，就必须认可四方抵债协议真实有效，案涉房产就在事实上属于7个自然人的财产。否则，没有七个自然人参与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就无法实际履行，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就没有合同和事实根据，涉案房产就依然并始终登记在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和大连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案涉房产从来没有登记在海岸公司名下。以上事实有7个自然人提交原件证据、世茂公司认可的《客户交费确认单》《工程款／企业划款抵房款审批表》，及华义公司提交的《查封明细表》及案涉其他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加盖骑缝章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二、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从来不是海岸公司的财产，系查封错误。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有：查封的案涉房产至始至终都登记在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或大连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现由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异议之诉之大连市中院（2017）辽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无论案涉《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与《解除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何时作出，无论嘉年华公司、新纪元公司与海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未完之债权债务关系，都不能否认案涉四套房屋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办理合同备案、过户的事实。案涉四套房屋仍登记在嘉年华公司与新纪元公司名下，在对外公示效力上，嘉年华公司与新纪元公司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现由丛非非异议之诉与本案其他自然人就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法律事实大连市中院在（2017）辽0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可以看出：有四方参与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异议之诉七个自然人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通过抵债或现金购买案涉房产交付了房款对价，在大连市中院2016年2月23日查封案涉房屋前，海岸公司已经将其对世茂公司享有的案涉金额范围内的债权转让给了七个购买案涉房屋的自然人。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自四方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并在附件《购房信息表》中确认将按时房屋出售给七个购房自然人之日起，海岸公司与七个自然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即发生法律效力，世茂公司与七个购房自然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受到该合同的约束。世茂公司应以七个购房自然人为债权人，向其履行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等义务，而不得再向海岸公司清偿、履行上述义务或为其他免责行为。因此，在大连市中院查封案涉房屋时，海岸公司已经不再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七个购房自然人通过债权转让行为已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属于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大连市中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法律事实却出现两个相反裁定，足见大连市中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从执行程序上就是违法的、错误的，应依法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的涉案房产至今依然登记在大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和大连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查封的案涉财产不是被执行人海岸公司的财产，系查封错误。在其他异议案件，一审法院不认可《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否认四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这也相当于否认海岸公司与世茂公司抵销协议中获得工程款利益。从而使得抵债物、案涉房产归于抵押协议前的状态依然属于世茂公司。故，案涉房产从来不是海岸公司财产，法院系执行查封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律规定的大前提依然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可见，“异议和复议规定”一再强调执行查封财产应当是被执行人作为权利人名下的财产，而案涉财产从未在被执行人海岸公司名下，大连中院系查封错误。三、本案一审应对案涉房屋确权，告知异议人司法救济途径。本案异议之诉原告一审诉请：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据此，法院就应该对案涉自然人的确权诉请做出明确裁判，若不予确认也应该做出合法合理的示明及解释，即使当争议的财产权属较难以认定时，法院也应该告知异议人就该争议财产另行提出确权诉讼，以达到通过一审诉讼就能够给当事人一个解决方案，避免浪费诉讼资源。既然一审认定：“从房屋来源看，案涉房屋系通过多重以房抵债方式而来，但在这些多重的转让法律关系中，各权利转让人并未依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由于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异议人提供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购房信息确认表》《抵消工程款或押金信息确认表》《承包商工程款抵房审批单》等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假设按照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则案涉房屋必然回归至没有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前的初始状态，案涉房屋就不是抵债房屋，海岸公司与世茂公司因填海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依然恢复到初始状态，案涉房屋依然并始终在世茂公司名下。因此无论从债权还是物权上来说，案涉房屋从来不是海岸公司财产。一审法院的裁判仅仅驳回异议人的诉请，而没有通过裁判告知其案涉房屋的权属状态及救济途径，有悖法律司法救济宗义，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情形，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世茂公司述称：本案中，第三人世茂公司、世茂关联公司、第三人海岸公司在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的时候，将案涉房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顶给海岸公司，同时由海岸公司指定了购房人，即本案的上诉人，该购房人通过其与海岸公司之间的债转债务抵消或支付房款的形式对价受让了该案涉房屋，该购房人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益人，虽然案涉房屋没有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目前仍登记在世茂公司名下，但无论是否办理了物权转移登记，海岸公司已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假如购房人与海岸公司债转债务抵消或购房款支付存在瑕疵，也不影响案涉房屋仍登记在世茂公司名下且物权尚未转移的事实。综上，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海岸公司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不能认定为属于海岸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因此，法院查封不属于海岸公司的财产是错误的。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大连市金州新区大魏家街道御龙园A区57号1单元1跃3层4号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2.判令王旭是大连市金州新区大魏家街道御龙园A区57号1单元1跃3层4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义公司与海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2）大民三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一、海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华义公司支付货款13,352,950.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华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海岸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华义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华义公司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大执一恢字第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世茂公司名下的位于大连市金州新区房屋，案涉房屋在查封范围内。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2012年6月19日案外人于会英通过银行POS机刷卡5万元。同日，世茂公司出具客户缴款确认单显示张文萍缴订金5万元。2012年6月29日，案外人王文龙向世茂公司转账付款850,996元。2012年6月30日，世茂公司出具客户缴款确认单显示张文萍缴款850,996元，合计900,996元。最终审批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的《承包商工程款抵房审批单》显示：销售房源确认，抵款方王旭（张文萍），楼号57-04，面积277.87平方米，申请抵款总价3,000,996元，已付款900,996元，本次申请抵款额2,100,000元。2012年10月16日，大连伟创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海岸公司（乙方）、世茂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约定世茂公司以开发的物业抵顶大连伟创投资有限公司欠付海岸公司的工程款，海岸公司应自行或指定第三人与世茂公司完成抵偿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签署，该协议书所附《购房信息确认表》，表明购买人为张文萍，房号“82#-1-57-04”，房屋总价3,000,996元，抵偿金额2,100,000元。案外人王文龙系王旭的父亲，案外人张文萍系王旭的母亲，张文萍曾用名张文平。2014年4月20日，海岸公司与大连世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伟公司）签订《楼房转抵部分工程款协议书》，约定海岸公司承包的世茂嘉年华填海工程，由世伟公司具体组织施工，由于开发商抵顶给海岸公司楼房，海岸公司将部分楼房转抵给世伟公司，就转抵及欠款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抵顶楼房号中有“第一期57-4号楼，抵顶房款2,100,000”内容；第三条约定海岸公司将积极配合世伟公司到开发商处办理所有权（包括购房合同、发票及相应的法律文件），过户至世伟公司指定人名下，只要开发商出具购房合同或购房发票，即视为开发商的确认，由世伟公司直接与开发商发生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海岸公司退出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后，等到工程验收后海岸公司、世伟公司以最终决算为准，双方确认后海岸公司偿还所欠的工程款项，尽量使用钱款偿还。2017年3月31日，世茂公司给王旭出具《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内容为房屋销售，277.87平方米，金额为3,000,996元，备注显示为：预收款发票，金州新区大魏家街道御龙园A区57号1单元-1跃3层4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旭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从房屋来源看，案涉房屋系通过多重以房抵债方式而来，但在这些多重的转让法律关系中，各权利转让人并未依法办理物权变动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承包商工程款抵房审批单》、《楼房转抵部分工程款协议书》等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从房款的支付情况看，案涉房屋总价3,000,996元，王旭实际支付现金900,996元，剩余210万元房款其并未实际支付，即案涉房款绝大部分的支付方式系债权转让和抵顶方式完成，而王旭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世伟公司之间抵顶债务的实际履行情况。虽然王旭提供了世茂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000,996元《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发票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该发票所载付款金额与实付金额不符；第二，该发票注明款项性质系预收款，而非结算款；第三，该发票不能免除王旭关于前述转让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的举证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使各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由于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王旭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主要性质应为债权上的权利。从房屋交易过程看，王旭与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世茂公司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办理相应的合同备案及过户手续。王旭亦未提供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相应证据。综上所述，因王旭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性质主要为债权，且无据认定王旭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债权优于其他债权，其在本案的请求权亦不属于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其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权利，故王旭关于请求判令不得执行案涉房屋、解除查封措施，以及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7.97元，由王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世茂公司系案涉房屋开发企业，案涉房屋登记在世茂公司名下。世茂公司关联公司因与海岸公司承建其他工程发生欠付工程款事实。2012年10月16日，大连伟创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海岸公司（乙方）、世茂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约定以世茂公司名下房产抵顶上述欠付工程款。王旭（张文萍）以海岸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买受人身份记载于《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附件《购房信息确认表》之中。王旭与世茂公司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围绕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及该权益是否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进行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涉及两个方面，一是王旭对案涉房屋是否实际享有所有权，二是王旭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一）王旭对案涉房屋是否实际享有所有权问题。王旭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一审期间自认的因其与世伟公司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而世伟公司以案涉房屋抵顶欠款210万元的事实，主张世伟公司系代世茂公司收房款。对此，王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世茂公司否认授权世伟公司代收房款。故，对王旭二审期间上述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依据2012年10月16日大连伟创投资有限公司与海岸公司、世茂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2014年4月20日海岸公司与世伟公司签订的《楼房转抵部分工程款协议书》及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可以认定，世茂公司将其名下开发案涉房屋抵顶海岸公司工程款，因世伟公司与海岸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旭与世伟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海岸公司指定王旭为上述《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第三方买受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在案涉房屋办理房屋登记之前，王旭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因此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王旭主张之权益系因以物抵债而产生的未来据实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而不能直接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二）王旭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问题。基于世茂公司将其名下开发案涉房屋抵顶海岸公司工程款，因世伟公司与海岸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旭与世伟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而海岸公司指定王旭为上述《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第三方买受人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海岸公司、世伟公司多重抵顶王旭欠款之标的物，而非王旭买卖之标的物。虽然王旭实际向世茂公司支付房款900,996元，但剩余210万元房款并未实际支付，本案标的物之属性未因此发生变更，仍为以物抵债标的物。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区别。因此，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产生针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王旭因以物抵债而产生的民事权益仍属债权范畴，并未产生任何物权范畴的民事权益。而且，王旭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亦不能产生对外公示物权的效力。故王旭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即使王旭系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从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的角度，因王旭与世茂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王旭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王旭对案涉房屋既无所有权又无物权期待权，王旭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王旭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均提出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执一恢字第1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世茂公司名下房屋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系基于现实当中名义购买人与实际购买人不一致的情形而进行的规制，且需要不动产登记人向人民法院以书面方式确认实际权利人。本案中，海岸公司与世茂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属于以物抵债协议，二者之间并非名义购买人与实际购买人的关系，且世茂公司从未向人民法院作出任何书面确认，还在一审、二审期间均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前述分析王旭对案涉房屋既无所有权又无物权期待权同理，海岸公司对案涉房屋亦既无所有权又无物权期待权，故案涉房屋不属于海岸公司责任财产范围。依照法律规定，对于不属于被执行人责任财产范围的财产，人民法院不应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执一恢字第1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世茂公司名下房屋是否存在错误，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亦非判断王旭执行异议成立与否的前提和理由，即不影响王旭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如世茂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通过执行程序处理。综上，王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7.97元，由王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本营审 判 员 张秀军审 判 员 蒋 策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硕书 记 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