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佳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马玉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焱，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盈辉礼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林沛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焱，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代表人：冯冠华。
委托代理人：袁金松，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宗厚，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佳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骏公司）、中山市盈辉礼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台达化工（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达公司）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主要约定：台达公司就其生产并在中国境内销售的塑料粒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购买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每一运输工具的保险限额为5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月1日零时至2012年12月31日24时。台达公司（甲方）、佳骏公司（乙方）、盈辉公司（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共同签订《公路运输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由佳骏公司为台达公司运输可发性聚苯乙烯或台达公司指定载送之货物；运输数量依台达公司每次《交通运输单》上载明之数量为准；运送地点依台达公司发货单上指定之台达公司客户地址，或经台达公司书面确认的该客户指定地点；仓库卸货，所有因卸货租用机具、人力等均由佳骏公司负担；运输费用以《运价表》为准，佳骏公司依规定承运台达公司货物，台达公司另支付佳骏公司危险品运输附加费6元／吨；佳骏公司运输过程从装运点过空车磅后开始装运起，至卸货地点卸完货并过磅后结束，全程均属运输途中；因台达公司货物属于易燃危险品，佳骏公司必须以专业之注意义务承运台达公司货物；因佳骏公司不符合专业之注意义务（含故意或过失）发生意外、损害等情事，佳骏公司应承担由此所产生的全部责任；佳骏公司应觅妥经台达公司认可具有相应担保资质公司的保证人，作为履约保证，保证人并同意与佳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佳骏公司经台达公司事前书面同意，得雇第三方承运，惟佳骏公司应对该第三者的履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佳骏公司车辆装完货品运出厂后，白天在上午10点至下午16点不可停留在太阳光下曝晒超过20分钟，如违反此规定至台达公司货品发生变异所造成之损失全部由佳骏公司负赔偿责任。台达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佳骏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盈辉公司在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盖章。2012年1月1日，佳骏公司与高安市豪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顺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佳骏公司委托豪顺公司运输台达公司EPS发泡沫聚苯乙烯。2012年6月15日，昆明金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享公司）向深圳市熙尔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尔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享公司向熙尔福公司购买台达产EPS（聚苯乙烯）100吨，供方于2012年6月30日前将货物送到需方工厂，由台达公司直接安排配送。同日，熙尔福公司与台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熙尔福公司向台达公司购买EPS（聚苯乙烯）100吨，货款共计10650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工厂。2012年6月26日，豪顺公司与王松峰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王松峰为豪顺公司承运塑料粒32吨，由中山港运往昆明。2012年6月28日，佳骏公司与豪顺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委托书》，其中承运人中列有王松锋，车牌号为豫C×××××。该牌号的车主为马月锋。马月锋于2009年7月22日与洛阳市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运输公司）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马月锋将其车牌号为豫C×××××的车辆加入洛阳运输公司的服务范围，洛阳运输公司为其提供有偿服务，马月锋自行经营，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服务期限自2009年7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同日，王松峰、刘中洲驾驶车牌号为豫C×××××的货车将承运的聚苯乙烯货物运至金享公司厂区内，15时15分左右，在金享公司仓库卸货过程中，货车内聚集的易燃易爆气体达到爆炸浓度极限范围遇火星引发爆炸燃烧，造成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烧损部分可发性聚苯乙烯原材料，集装箱车和仓库。2012年11月28日，晋宁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晋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灾害成因为：一是长途密封运输，导致集装箱车内聚集大量的可发性聚苯乙烯挥发气体；二是卸货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三是相关人员安全意识淡薄。2013年1月13日，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做出昆公消火复字第（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台达公司向太平洋保险中山公司报案并提出金额为1024100元的索赔，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台达公司货物损失金额进行公估，结果为230838.75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为此支出公估费7300元。其后，台达公司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签订《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约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一次性向台达公司支付保险赔款230038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以上赔款后，受损保险标的的相应权利归于太平坦保险中山支公司；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损害引起的，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为求偿权，并可以台达公司或自己名义向责任方追偿，台达公司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2013年6月3日，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向台达公司转账支付赔金230038.75元。2014年1月2日，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佳骏公司、盈辉公司赔偿23038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付之日起算，计算至佳骏公司、盈辉公司赔付之日止）。诉讼期间，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将诉请中“230380元”变更为“230038.75元”，并增加诉请，要求佳骏公司、盈辉公司承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鉴定费730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明确其代为求偿权的对象是台达公司对佳骏公司、盈辉公司的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
另查：因金享公司已经向火灾事故受伤人员支付了部分人身损害赔偿款及生效判决确定将继续支付剩余的赔偿款，金享公司将佳骏公司、台达公司、熙尔福公司、洛阳市汽车运输公司、马月锋、豪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该争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276号二审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金享公司、台达公司、佳骏公司、豪顺公司对涉案火灾事故分别承担55%、15%、15%、15%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与台达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台达公司与佳骏公司、盈辉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台达公司就其生产、销售的聚苯乙烯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购买保险，双方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当台达公司生产、销售的聚苯乙烯发生毁损、灭失时，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当向台达公司赔付货物损失。台达公司将其生产、销售的聚苯乙烯委托佳骏公司运输，双方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佳骏公司接受运输义务后委托豪顺公司运输，并由豪顺公司委托（或指派）马月锋实际履行运输义务，佳骏公司应当就运输行为向台达公司负责。盈辉公司向台达公司保证对佳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构成保证合同关系，当佳骏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时，盈辉公司应向台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台达公司销售的聚苯乙烯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燃爆事故，造成台达公司货物损失，损失的金额经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为230838.75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依据《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向台达公司足额赔付了前述损失，并支付了公估费7300元。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就其支出的前述费用要求佳骏公司、盈辉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佳骏公司、盈辉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二、如果需要承担违约损害赔偿，佳骏公司、盈辉公司赔偿的数额。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台达公司投保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燃爆事故受损，台达公司既享有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赔付保险金请求权，也享有对事故侵权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还享有对合同相对方的违约损害赔偿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据货物的受损情况向台达公司足额赔付了保险金后，台达公司就其已获得赔偿的部分无权再向侵权责任方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亦无权再向合同向对方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否则台达公司可能将获得双重赔偿，从而违背民法补偿性的赔偿原则。前述条款中的“损害”并未限定法律性质，因之产生的赔偿权利既可能是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可能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付保险金后，即从台达公司承接了对侵权责任方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和对违约方的违约损害赔偿权。因该两项请求权均基于同一货物受损的一个法律事实，构成请求权竞合，台达公司只能择一行使，如果该请求权得到满足，另外一个请求随之消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选择要求佳骏公司、盈辉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佳骏公司承运的台达公司货物在运输期间发生燃爆造成货损，佳骏公司构成违约。虽然生效判决已认定燃爆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为金享公司、台达公司、佳骏公司、豪顺公司，但不妨碍违约方佳骏公司向台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惟台达公司自身过错（过错比例为15%）所造成的损失部分应由台达公司自己承担，因台达公司购买了保险，该部分损失最终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公估费用是货损权利人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损失，该部分费用佳骏公司也应当由负责赔偿。据此，佳骏公司应当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偿付202417.94元［（230838.75元＋7300元）×85%］，其逾期赔偿，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诉至法院，佳骏公司还应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盈辉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有权向佳骏公司追偿。佳骏公司、盈辉公司在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侵权人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佳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偿付202417.9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02417.9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盈辉公司对本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佳骏公司追偿；三、驳回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6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预付），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713元，佳骏公司、盈辉公司负担4043元（该款佳骏公司、盈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佳骏公司、盈辉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对该条款第一款中的“损害”明确限定了法律性质即造成保险事故的损害，该损害应当是侵权损害。保险人的求偿对象应当是对造成保险事故具有过错责任的第三者，即具有侵权损害行为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害”包括违约损害是错误的。2.本案保险标的物的损害系金亨公司、台达公司、佳骏公司、豪顺公司作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行为而造成保险事故（燃爆事故）。一审查明，保险标的物在卸货过程中因燃爆事故造成损害，经过云南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燃爆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为金享公司、台达公司、佳骏公司、豪顺公司，上述四公司根据判决按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上述四公司除台达公司（被保险人）外作为第三者对本案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行为而造成了保险事故。3.本案保险人的代位求偿对象应当是对保险标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具有过错的第三者，即除台达公司（被保险人）外的金享公司、佳骏公司、豪顺公司。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佳骏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上述共同第三者（包括佳骏公司）应按照造成燃爆事故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佳骏公司对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责任为15%，据此，佳骏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相应为34505元。（二）上诉人盈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因本案属于保险人代为求偿案件纠纷，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代为求偿人，只能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对造成保险标的物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的侵权事实请求赔偿损失。本案被保险标的物系第三人因侵权损害造成保险事故，而上诉人盈辉公司作为承运合同承运人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承运合同，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法和担保法，承担担保责任的相对方是台达公司，惟承运人佳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盈辉公司才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并且上诉人盈辉公司并不是被保险标的物的侵权责任人。佳骏公司作为侵权赔偿主体，其对他人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不是上诉人盈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因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代位请求佳骏公司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与上诉人盈辉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不承担担保责任。（三）被上诉人是基于侵害损害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本案从诉讼角度上是侵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一审法院未根据被上诉人诉请事实和理由按侵权损害赔偿来认定本案，却按照违约损害赔偿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证明，被上诉人要求的是因佳骏公司的侵权过错造成保险事故（燃爆事故）而承担赔偿责任，而并未要求佳骏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为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按照侵权损害赔偿来认定本案，却按照违约损害赔偿来认定本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损害”并未限定法律性质，因此产生的赔偿的权利即可能是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可能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两项请求权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构成请求权竞合，台达公司只能择一行使。被上诉人选择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法律条文的释义及适用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诉称保险法第六十条中的“损害”仅指侵权造成的损害不包括违约造成的损害，该观点是明显错误的。保险法并未载明也不应该载明该“损害”仅仅限定于侵权责任，这样会造成对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的限制，如若保险人只能追偿侵权责任方，则一旦保险事故是违约行为造成的，且没有侵权责任，则保险人无法代为求偿。保险人代位追偿代的是被保险人的位，即在被保险人的权利则对保险人是非常不公平的，也会造成实践中保险人无法追偿。保险人的代位追偿权实质上是法定的债权转让，此处的债权显然不仅包括侵权之债也包括违约之债。（二）上诉人对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人”理解错误。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人”指得是除保险人是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人，并不仅仅限定于有侵权行为的第三人，也包括有违约责任的第三人。上诉人认为“保险事故本身不是因违约而形成的”是完全错误的，恰恰相反该事故是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三）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之诉起诉上诉人佳骏公司以及盈辉公司，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代位追偿权的对象是台达公司对上诉人佳骏公司、盈辉公司的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这也明确记载在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是基于侵权损害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佳骏公司与盈辉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台达公司、上诉人佳骏公司、盈辉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的主要条款约定；“因佳俊公司不符合专业之主意义务（含故意或过失）发生意外，损害等事情，佳俊公司应承担由此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上诉人承运的台达公司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爆炸造成货物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爆炸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为金享公司、上诉人、豪顺公司，但不妨碍违约方上诉人向台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即使是第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也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上诉人和其他侵权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因此不论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还是三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规定，涉案货物因上诉人的过失发生损坏，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争议焦点之一是被上诉人佳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首先，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规定并未将“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限定为侵权行为，故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违约行为、不当得利行为对保险标的造成的损害，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均享有代位求偿权。上诉人佳骏公司、盈辉公司关于上述损害仅限于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害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台达公司与佳骏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佳骏公司运输过程从装运点过空车磅后开始装运起，至卸货地点卸完货并过磅后结束，全程均属于运输途中。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卸货过程中，仍属于双方约定的运输途中。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台达公司（托运人）对事故发生承担15%的责任，金享公司（收货人）承担55%的责任。因此，承运人佳骏公司依照运输合同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包括托运人台达公司、收货人金享公司应负担的责任份额，原审法院未扣除金享公司应承担的55%的责任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佳骏公司与台达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佳骏公司经台达公司事前书面同意，可以委托第三方承运，但佳骏公司应对第三方的履行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该运输合同签订后，佳骏公司将其所承运的货物交由豪顺公司承运，根据上述约定，佳骏公司应对豪顺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豪顺公司对事故发生承担15%的责任份额，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代替台达公司，向佳骏公司主张豪顺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符合上述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事故造成货物损失230038.75元及公估费7300元，佳骏公司与豪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均为15%，合计30%即71201.63元，应由佳骏公司支付给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上诉人盈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依照佳骏公司与台达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追究佳骏公司的违约责任，盈辉公司作为佳骏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运输合同上签章，应当对佳骏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该项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骏公司、盈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原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市佳骏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偿付71201.63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71201.63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329元，上诉人中山市佳骏运输有限公司、中山市盈辉礼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81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佳骏运输有限公司、中山市盈辉礼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民
审判员 李思刚
审判员 阮碧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金宇
第14页共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