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长慧（曾用名陶常慧），女，汉族，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莎，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放，女，汉族，1958年10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坤，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林，男，汉族，1964年9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陶长慧因与被上诉人陈放、王培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长慧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0425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无书面借贷凭证，但原告持有被告陶长慧出具的50万元收到条及原告向二被告王培林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一张明确注明为收到“委托款”的《收到条》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错误，根据一般人常识，如果是借款的话，不可能写作“委托款”，更不可能写为“收到条”，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款转入上诉人同学指定的账户进行理财，上诉人只是帮忙转款，并未从中得到任何利益，且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也出庭作证证明钱确实是转入他指定的账户而且被上诉人陈放也曾经找过他签订债权确认手续，这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与案件真实情况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陶长慧当庭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关系，并非借款关系。首先，被上诉人陈放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借款和委托款的区分能力是具有的，“借款”是暂时借用别人的钱财，“委托款”是委托别人拿该笔钱财做事。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借”是一个被动行为，“委托”是一个主动行为，该两种行为的性质区别及法律后果作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被上诉人不可能会混淆的，而上诉人作为一名专业从事信贷岗位的银行工作人员，手里有高额的货款额度，如果需要用钱可以从银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贷出，为何要通过高息去借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收到委托款的收条，而非收到借款的借条，由此可以推定出该笔款项绝不可能是借款。其次，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合同、公告结合可以证明，上诉人完全只是“中转人”角色。在转款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是由其丈夫介绍上诉人工作情况后主动联系上诉人（一审已经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通话记录，以证明在此之前双方并无任何交集且是被上诉人主动联系上诉人）咨询完拼单理财收益情况后，被上诉人考虑到把资金放一起拼单理财收益会更高故主动选择和上诉人一起拼单。上诉人在收到条上签的日期是2014年11月12日，转款凭证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应该在出借人交付借款时出具），而上诉人丈夫王培林与张某签订合同日期也是2014年11月12日。因为投资理财合同是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为了保持一致，故收到条日期也与其保持一致签在了同一天而非转款当日，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资金投入去向、具体时间、期限双方都知情，该笔款项并非是借款。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尽心为其服务：被上诉人将钱转入账户后第二天上诉人立马将账户内收到的款项悉数转入张某指定账户，由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每月张某将利息打入上诉人账户后的当天或者第二天上诉人即将利息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且上诉人从中未取任何佣金或者息差。上诉人出于想求助于陈放丈夫王玉盟老师为女儿开演奏会的私心，才接受被上诉人请求帮忙对其闲置资金进行投资理财，该笔投资在被投资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后，真正的债务人张某曾登报要求陈放确认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再次，通过张某的证言及通话、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放曾多次主动联系张某，张某对该笔债务予以承认并登报要求被上诉人陈放去登记债权。若陈放与上诉人之间是真实的借款关系，陈放为何找张某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张某为何对该债务项予以承认？在得知公司经营情况不容乐观之后以回家跟家人商量为由未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字，后又伪造事实，说该笔款项为上诉人的借款，分明是将投资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上诉人出于善意的帮忙行为却导致被上诉人恶意讹诈，在不收取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帮被上诉人赚取利益，而被上诉人在投资出现困境时又伪造事实说该笔款项为借款，企图让上诉人替其承担投资不利的后果，实在是居心叵测。二、申请法院传唤被上诉人陈放到庭调查事实真相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事实发生的背景、转账金额、为何写“委托款”、为何与张某联系等案件事实需被上诉人到庭说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作为非典型性委托关系，被上诉人却主张是借款关系，双方对于案件事实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有较大出入，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是借款关系，故申请法院传唤被上诉人出庭，以查明案件真相。陈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培林未答辩。陈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7.75万元（利息自2015年4月11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诉讼期间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原告陈放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被告王培林招商银行账户转款480000元，回单下写明：又增加20000元（贰万元整），合计500000，即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被告陶长慧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2日被告陶长慧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放委托款伍拾万元整人民币（￥500000）。到期归还本金伍拾万元整人民币。另查明，被告陶长慧与王培林于1990年6月1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无书面借贷凭证，但原告持有被告陶长慧出具的50万元收到条及原告向二被告王培林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被告在庭审中辩称该笔款项实为委托理财，自己并未使用该款项，也并未因此而获益，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亦认可，在该笔资金占用期间，按月向原告陈放支付利息，其付息行为也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向被告实际出借本金为50万元，其中2万元为现金，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与被告出具的收到条内容相互印证，证据充分，该院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原、被告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凭证，且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到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向其支付月息一分五的利息，证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利息，系被告自愿支付，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支付行为有效，但仅以此为证据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有利息，证据并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另依据本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以5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原告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陶长慧、王培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放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放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5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陶长慧、王培林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陶长慧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借款合同原件一份；证据二、王培林银行流水原件一份；证据三、2018年3月29日东方今报公告原件一份。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名义一起拼单理财。上诉人收到真正债务人张某转利息后悉数转给被上诉人，并未从中赚取任何利息。该笔款项也并非是借款。张某在报纸上刊登声明通知河南省志元食品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七百万元中的五十万元转让给陈放。当庭提交补充证据：第二组证据：游金芳债权确认书原件一份，李保焕债权确认书原件一份，2018年3月7日东方今报公告一份，该组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债权确认合同书相结合，证明该笔资金的真实去向及用途，同样事由形成的债权确认书及真正债务人登报公告的债权转让事宜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陈放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对于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借款合同中甲方乙方以及丙方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王培林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陈放将资金借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如何使用该笔款项是其权利，借款发生时并未约定借款款项的用途。债权人张某发布的公告将对河南省志元食品有限公司享有的700万元中的五十万于2017年9月25日转让给陈放，是张某单方作出的。张某与陈放从前根本不认识，不可能达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的50万元是陈放出借给陶长慧与王培林夫妇的，与张某无关。公告的时间是2018年3月29日，时间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该公告是上诉人别有用心欲转嫁本案的借款关系。对第二组证据中2018年3月7日东方今报的公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公告的内容不显示陈放的名字。债权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王培林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陶长慧无正当理由故意逾期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陈放提出异议，且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一、二、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陶长慧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二及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系本案一审后产生，张某明知存在本案纠纷的情况下，通过登报的方式进行所谓债权转移，但被上诉人陈放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陶长慧、王培林与陈放的法律关系问题，陈放提交了陈放向王培林转账流水、陶长慧签字的个人转账回单、陶长慧出具的收到条、王培林向陈放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等，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陶长慧予以否认，并提交了王培林、陶长慧、李亚平银行流水、张某证人证言、陶长慧、张某通话记录、《债权确认》、陶长慧与张某电话录音等，证明双方系委托关系。因陶长慧、张某的通话记录并无相应录音，仅能证明双方进行过通话，不能证明通话内容；《债权确认》并无陈放签字认可；王培林、陶长慧、李亚平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各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关于张某证人证言、陶长慧与张某电话录音，因陶长慧与张某系同学关系，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借言词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系委托关系。故综合一、二审证据，陶长慧并未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培林、陶长慧与陈放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陶长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陶长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逢春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袁志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