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初38号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法定代表人：吴名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ANNLORIINTIMATE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麦迪逊大街。负责人：MosheLevy。被告：深圳市淦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张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祺，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曦，女，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祺，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新一系公司）与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安娜利公司)、被告深圳市淦比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淦比公司）、被告张曦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1）汕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新一系公司不服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7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汕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娜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安娜利公司付还原告货款人民币2218369.28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淦比公司与被告张曦对被告安娜利公司所负原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张曦返还收取原告的佣金人民币50341.82元并付还原告有关被告安娜利公司查询与公证认证费用人民币10978元；4．被告淦比公司对被告张曦所负原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广东省著名品牌企业，生产销售的针织内衣和家居服系列产品在国内市场享有盛誉。2007年，被告张曦声称其拥有被告安娜利公司这一海外客商资源，可介绍该外商订购原告产品，帮助原告打开海外市场。被告张曦要求海外客商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均由其与外商协商约定，征询原告达成交易后，按交易额度3%比例向原告收取佣金，汇入其个人账户。为此，被告张曦以其名下被告淦比公司与原告签订《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对上述条件予以明确，约定被告张曦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合同项下佣金，合同有效期两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之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张曦支付了三笔佣金共计人民币50341.82元。原告基于对被告张曦的充分信任，诚信遵循上述条件开展外贸交易，于2007年6月至2008年期间，先后接受被告安娜利公司订单10份，按被告安娜利公司规定款式、尺码、数量等组织生产，依约供货。然而，在原告按约交付货物后，被告安娜利公司却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先后拖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403516.18元，直至部分订单无法出货导致原告存货损失人民币814853.10元，两项共计货款损失人民币2218369.28元。就上述货款拖欠事宜，被告张曦于2008年3月19日向原告签署书面承诺，由其敦促被告安娜利公司偿还原告货款。鉴于被告张曦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一直以来的畅通联系，原告继续本着对被告张曦的信任，盼候其兑现承诺收回货款。然而，事情随后的发展完全背离原告的善良愿望。2010年12月，原告再次就案涉货款与被告张曦交涉，被告张曦声称被告安娜利公司已破产、无法联系等等，千方百计推卸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曦提供被告安娜利公司破产的法律文件及在美国政府商业主管部门的商业登记资料，被告张曦却予回避和推脱。无奈之下，原告委托美国凯寿律师事务所查询核实被告安娜利公司破产情况。经域外查询、公证和中国驻美领馆认证核实，被告安娜利公司至今存续，被告张曦所谓该司破产实为欺骗原告。被告张曦向原告有偿介绍海外客商并收取佣金，以被告淦比公司名义与原告签约，二者不仅负有对所介绍海外客商的必要资讯的审查担保义务，而且负有兑现自身承诺的义务，以保障原告基于对其全部信任参与国际贸易的安全。被告张曦违背承诺，致被告安娜利公司所欠原告货款至今无法收回；另一方面，被告张曦虚构海外客商破产事实欺骗原告，推卸所负义务；再一方面，被告张曦与被告淦比公司在本案人格、财产混同，应就案涉货款、佣金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开庭时，原告认为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在本案中并非单纯的居间介绍人，而是共同买方，因为居间人只是居间介绍促进交易，但不作为当事人参与实际交易，而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不仅实际参与交易全程，还确定交易的价格和支付方式，并作为买方向原告收取货物。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与被告安娜利公司是一个整体，共同买方，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收货以后，与被告安娜利公司如何交接和分配利益，是共同买方整体的内部交割，原告不得而知。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安娜利公司设立及其送达地址公证认证书及中文译件。3．被告安娜利公司设立公告公证认证书及中文译件。4．被告安娜利公司存续公证认证书及中文译件。5．被告淦比公司的基础信用信息。6．被告张曦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据2-6证明被告主体资格。7．《产品定作合同》10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签订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事实。8．《外单销售发票》31份（分别附《出口货物包装明细表》《实物出库单》《深圳港口国际集装箱运输标准单》《海运提单》及中文译件）。9．《发货汇总表》。证据8、9证明原告履行合同，发送货物。10．《产品库存损失清单》（附图片）。11．《产成品入库单》。12．产品出货明细表（有存货产品）。证据10-12证明原告存货损失。13．收款收据、银行水单（分别附外商汇款通知单及中文译件）。14．收款汇总表。证据13、14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付还部分货款。15．被告安娜利公司、被告张曦2008年3月18日致原告函件以及中文译件，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还款的承诺，被告张曦敦促还款的承诺。16．被告安娜利公司、被告张曦2008年3月30日致原告函件以及中文译件、ANNLORIINTIMATESLLC的中文译名，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向原告发函承诺分5期至少付还拖欠原告的货款360000美元。17．被告安娜利公司拖欠货款清单，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拖欠货款情况。证据7-17共同证明原告履行合同，被告安娜利公司拖欠货款及造成原告存货损失的事实。18．《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淦比公司签订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的事实。19．银行业务回单（附记账凭证、审批表）、《网上转账明细》（附记账凭证、审批表）、网银转账明细查询（附记账凭证、审批表、银行查询单），证明原告支付被告张曦佣金的事实。20．被告张曦2010年12月21日致原告邮件，证明被告张曦声称被告安娜利公司已破产。21．被告张曦2010年12月22日致原告邮件。22．被告张曦2011年1月29日致原告邮件。证据21、22证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张曦提供被告安娜利公司商业登记资料及破产宣告的官方文件，被告张曦一直未能提供。23．《委托办理域外信息查询及公证认证合同书》。24．发票。证据23、24证明原告委托美国凯寿律师事务所查询核实被告安娜利公司破产情况及查询费用。25．报刊《通知》，证明原告登报向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催告还款。证据18-25共同证明被告张曦向原告有偿介绍海外客商并收取佣金，后虚构外商破产事实，致原告巨额货款无法收回。26．汇票（附外交途径送达费用缴款通知）、发票，证明本案诉讼送达程序产生的翻译费、送达费，共计人民币4098.22元，其中原告已垫付人民币2848.22元，均属于诉讼费用应由三被告承担。27．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的三批货物的数量和金额。被告安娜利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也没有提交证据。被告淦比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一、原告起诉的货款系基于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淦比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该合同的履约担保人或连带保证人，无需对该合同所产生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安娜利公司拖欠货款且承诺的还款计划连续两期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仍没有充分考虑到可能存在风险和损失，继续向其发货价值人民币1306167.79元（该部分事实从原告提供的证据9《发货汇总表》及证据16安娜利公司承诺分五期偿还原告货款的往来函件结合即可证明），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原告应对其自身缺乏风险评估的交易行为承担责任。原告将其与安娜利公司发生交易的商业风险强行试图非法转嫁给被告淦比公司，其诉求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淦比公司与原告签订《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系一份居间合同，根据《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淦比公司作为居间人的职责只是向原告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对订立合同的资讯审查和履行结果及交易风险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本案中，《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居间人需对任意一方的违约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合同法》也没有居间人需要对介绍交易双方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淦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也没有法定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四、被告淦比公司为原告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也已促成了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也发生了多次交易，原告也因此赚取了大部分的货款，并且安娜利公司系经公证和中国驻美领事馆证明的在美至今存续的合法企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淦比公司退还已收取的佣金和调查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淦比公司的起诉。被告张曦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原告的起诉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是原告将其与安娜利公司发生交易的商业风险强加并试图非法转嫁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而杜撰的理由。首先，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张曦并非是《产品定作合同》的当事人，更非《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个人与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淦比公司作为居间人只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被告张曦作为居间人的法定代表人需要承担资讯审查义务，更不需要对合同的履行后果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原告认为被告张曦虚构海外客商破产事实欺骗原告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案被告安娜利公司在致张曦的邮件中陈述其不再经营，被告张曦在向原告及代理律师转述的时候用了“破产”的说法，其实只是其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将“不再经营”理解成“破产”而做的口头上的模糊表述，并非严格法律意义上的“破产”概念，而且被告张曦也将该份邮件原文转发给原告及原告的代理律师，如实告知被告安娜利公司的答复情况，并没有任何隐瞒。如若张曦系故意捏造事实，根本就不可能把安娜利公司的答复情况原文如实转发给原告，因此原告自始至终都已经知悉安娜利公司并没有进入严格法律意义上的“破产”状态。再次，原告将佣金划到张曦个人账户，是由于张曦是淦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履行职务、代表淦比公司收取佣金的行为，与其个人没有关系。原告以此认为淦比公司和张曦之间人格、财产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曦的起诉。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经开庭质证，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6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从合同上留下的传真号码来看，这批定作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签署的，基于该批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只在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有约束力，与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要证明的是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履行的情况，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不清楚。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6可以证明在安娜利公司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向原告还款的情况下，原告仍继续向其发货，导致损失扩大，原告应对此承担责任。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清单和货物照片虽标注了“ANNLORIINTIMATESLLC”字样和对应合同编号，但不足以证明上述货物就是被告安娜利公司定作的货物。从证据10《产品库存损失清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原告的所谓存货损失实际上包含了原告超量生产、或生产数量不足而引发违约两个基本事实，更不能排除系原告逾期交货等原因导致的存货，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承担相应的存货损失。证据13、14证明本案的货款结算系在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直接发生，与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无关。证据15只是被告张曦同意敦促被告安娜利公司还款，并没有任何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只是被告安娜利公司单方的还款承诺，且与原告提供的证据9结合可以证明原告在安娜利公司连续两期没有履行还款计划的情况下，仍继续向其发货，导致损失扩大，原告应对此承担责任，与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无关。证据17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8无异议。对证据19无异议，该佣金是原告依据佣金协议自愿支付的，无权要求退回。对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安娜利公司在致被告张曦的邮件中陈述其不再经营，被告张曦在向原告及代理律师转述的时候引用了“破产”的说法，其实只是停止经营的口头上或者模糊的表述，并非严格法律意义上的“破产”概念，同时被告张曦也将该份邮件原文转发给原告及其代理律师，如实告知被告安娜利公司的答复情况，并不存在“虚构破产事实”的情形。对证据21、2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论是被告淦比公司还是被告张曦，都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为原告提供被告安娜利公司已破产的法律文件的义务，原告的要求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证据23、24系原告单方的调查行为，与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无关。对证据25有异议，原告明知被告安娜利公司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破产，只是被告张曦转述时表达比较模糊、意译上不恰当、不严谨，并且在本案事实未经法院审理查明确认的情况下，原告擅自登报通知，采用了“谎称”这样的贬损字眼，并采用“致该司拖欠我司巨额货款至今无法回收”的因果关联语句公开说明货款无法回收是被告张曦、被告淦比公司的责任，严重损害了被告张曦、被告淦比公司的声誉，被告张曦、被告淦比公司保留追究原告侵犯其名誉权的权利。证据26相关费用的产生系原告滥用诉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证据2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本案一系列交易系在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直接发生，结欠的货款应由安娜利公司承担，与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无关。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其中一方当事人安娜利公司为外国公司，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本案所涉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签订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前，其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事法律有不同规定的，适用国际条约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本案所涉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新一系公司和安娜利公司，营业地所在国分别为中国和美国，中国和美国均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故本案应优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在本案中涉及到的问题《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没有规定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应结合《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规定，对证据进行审核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主体资格的证据已经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虽系传真件，而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三条的规定，“书面”包括电报和电传，结合原告提交的《外单销售发票》《实物出库单》和《出口货物包装明细表》，本院对其中9份产品定作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编号为AL-XYX-080109的订单只有《外单销售发票》，没有合同传真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9证明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质证的权利，结合双方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的合同单号、产品描述、数量、单价等进行综合判断，可以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0-12为证明原告的存货损失的证据，因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质证的权利，结合前述予以确认的《产品定作合同》《外单销售发票》《实物出库单》和《出口货物包装明细表》等证据的内容，相互间可以印证，本院同样予以确认。证据13、14系原告自认被告安娜利公司付还部分货款的证据，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质证的权利，依法也应予确认。证据15系被告张曦提供给原告，被告张曦并没有否认其真实性，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证据16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向原告发函承诺分期还款，因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7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拖欠原告货款清单，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质证的权利，结合已经确认的《产品定作合同》《外单销售发票》《实物出库单》和《出口货物包装明细表》进行综合审核，同样可以证明被告安娜利公司欠款数额之事实。证据18、19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0-22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仅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并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24系原告查询被告安娜利公司破产情况和费用，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5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仅对要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6系本案文书的翻译、送达费用，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7有大鹏海关的验讫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向深圳海关调取了原告在2007年7月至2008年1月期间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出口货物的报关资料，深圳海关向本院出具了《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出口统计表》。经当事人质证，原告对法院调取的相关数据以及海关的印章没有异议，但认为海关的申报统计与贸易合同实际出货和运输单证确定的事实是两回事，在国际贸易现实当中，实际货值高于通关申报的情形是普遍存在的，认定货值应当以合同的实际履行为标准。被告淦比公司、被告张曦对上述《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出口统计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出口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淦比公司签订一份《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约定：被告淦比公司介绍海外客商定购原告的产品。原告应严格按国家“FOB条款”执行与海外客商所签订的合同并且保证所生产产品的合法性及保证产品质量。海外客商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由被告淦比公司与海外客商双方协商约定，但被告淦比公司需要和原告沟通并征得其同意。原告同意按每笔合同成交总额的3%支付佣金给被告淦比公司。凡原告经被告淦比公司所介绍的海外客商签订的合同，原告应在收到客户各批货款全额后的7天之内，按照单次实际出货金额支付佣金给被告淦比公司，即汇往被告淦比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分行潮阳支行，户名：张曦，账号：20×××09）。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前，被告淦比公司在原告履行成交合同的情况下，不得随便将订单转移给别的工厂。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前，凡是被告淦比公司为原告联系的海外客商，原告不能不通过被告淦比公司而直接和被告淦比公司联系的客户签订合同，一旦被告淦比公司发现，原告除了支付该合同相应的佣金给被告淦比公司外，原告还需要按销售额的5%作为罚金支付给被告淦比公司。对违约行为若双方协商不成，可提交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07年7月至2008年2月，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通过传真的形式，签订了9份《产品定作合同》，合同对产品款号、数量、单价、交货日期、出货方式、价格条款等进行了约定。2007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19584件（套），货物价值为50855.04美元。2007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44184件（套），货物价值为116485.68美元。2007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37200件（套），货物价值为111547.32美元。2007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36408件（套），货物价值为116626.8美元。2007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44754件（套），货物价值为147405.84美元。2007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8256件，货物价值为15141.6美元。2007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12096件，货物价值为23896.8美元。2007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42336件（套），货物价值为112039.92美元。2008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696套，货物价值为1983.6美元。2008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53268件（套），货物价值为131305.92美元。2008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56250件（套），货物价值为139654.74美元。2008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37656件（套），货物价值为101661.36美元。2008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21924件（套），货物价值为55262.52美元。上述原告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服装的数量合计414612件（套），货物价值合计为1123867.14美元。原告于2007年6月11日、7月23日、8月10日、8月20日、9月26日、10月23日、11月6日、11月13日收到被告安娜利公司汇付的款项33000美元、38000美元、25000美元、50855.04美元、83485.68美元、49000美元、40237.86美元、35000美元；于2008年1月30日、2月27日、3月4日、3月18日、4月15日、5月14日、5月15日、6月13日、7月25日、8月18日、9月19日、10月28日收到被告安娜利公司汇付的款项73000美元、11500美元、40000美元、12000美元、48000美元、25000美元、35000美元、60000美元、60000美元、60000美元、60000美元、22000美元；于2009年2月4日、5月25日、7月25日、8月13日、9月22日、10月29日、11月2日、11月27日收到被告安娜利公司汇付的款项15000美元、15000美元、15700美元、15000美元、15000美元、10000美元、5000美元、15000美元；于2010年5月14日、6月2日、7月15日、9月6日各收到被告安娜利公司汇付的款项5000美元。上述原告共收到被告安娜利公司汇付的款项合计为986778.58美元。编号为AL-XYX-070601的订单原告库存服装6528套，存货价值为18540美元；编号为AL-XYX-071005S的订单原告库存服装33156件（套），存货价值为85635美元；编号为AL-XYX-080110的订单原告库存服装1968件，存货价值为4309.92美元。上述订单原告库存服装合计41652件（套），价值合计为108484.92美元。上述存货原告称已予以销毁。另查，原告分别于2007年8月31日、10月19日、1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划入被告张曦的个人账户人民币11563.50元、人民币18783元、人民币19995.32元，合计人民币50341.82元。2008年3月19日，被告张曦提供一份被告安娜利公司承诺支付延期未付款项及同意对汇率损失进行赔偿的函件给原告，被告张曦在该函件上签署“同意继续积极敦促客户加快还款速度”的意见。2011年2月15日原告委托美国凯寿律师事务所上海代表处查询被告安娜利公司的情况，原告为此支付费用人民币10978元。再查，2011年6月1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2011年10月11日，被告淦比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向其支付佣金人民币163803.79元并承担反诉费用。本院原受理了被告淦比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1）汕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在本院重审期间，因淦比公司起诉的当事人及其诉讼请求所基于的居间合同关系和法律事实与本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和法律事实均不相同，不构成反诉，本院对淦比公司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交易货物的数量和价值。二、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是否是本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共同买方。一、关于本案货物的数量和价值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产品定作合同》虽系传真件，但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三条的规定，“书面”包括电报和电传，故本案的《产品定作合同》成立有效。原告据以主张货物数量及价值的《外单销售发票》《出口货物包装明细表》和《实物出库单》，虽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但其记载的合同单号、产品描述、数量、单价等与《产品定作合同》的约定相一致；《深圳港口国际集装箱运输标准单》《海运提单》虽系复印件，但其记载的货柜号、封条号与《出口货物包装明细表》所记载的内容相一致。在原告已穷尽举证责任，且合同相对人被告安娜利公司放弃抗辩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安娜利公司签订了《产品定作合同》并向被告安娜利公司发送了货物之事实。经对上述可以认定的证据进行核算，原告已发送货物的货值为1123867.14美元，原告已收到的货款为986778.58美元，被告安娜利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为137088.56美元。另外，原告还有因部分订单无法出货造成的存货价值为108484.92美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安娜利公司付还拖欠货款人民币1403516.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对其中的货款137088.56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超出的货款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安娜利公司赔偿其存货损失人民币81485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被告安娜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付款，应负原告因准备履行合同而遭受的损害之赔偿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安娜利公司赔偿存货损失，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中与合同可以相互对应部分的货物的存货损失108484.92美元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对其存货损失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是否是本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共同买方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淦比公司签订的《中外货物买卖佣金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淦比公司为原告介绍海外客商定购其产品，原告依约向被告淦比公司支付佣金，而被告张曦则是根据被告淦比公司的指定代为收取佣金。原告认为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不仅是居间人，而且实际参与全程交易，还确定交易的价格和支付方式并作为买方向原告收取货物，因此与被告安娜利公司是一个整体，是本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共同买方。本院认为，被告淦比公司或被告张曦均不是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参与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的确定是其与原告之间居间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且原告所发送货物的收货方也明确指向被告安娜利公司，故原告本案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淦比公司或被告张曦与被告安娜利公司系共同买方的主张。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对被告安娜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告请求被告张曦返还收取的佣金并付还相关查询与公证认证费用、被告淦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只审理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原告无法证明被告淦比公司及被告张曦是共同买方的情况下，原告基于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所提的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淦比公司与被告张曦是否存在财产、人格混同的问题，因本案原告无法证明被告淦比公司或被告张曦是共同买方，故本案无审查之必要。但被告淦比公司或被告张曦在履行居间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以及基于居间合同关系应否返还佣金并付还相关查询与公证认证费用等问题，本院在本案不予评判，原告可另循程序主张。被告淦比公司和被告张曦抗辩提出其并非共同买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安娜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ANNLORIINTIMATESLLC）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37088.56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计息时美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1年6月16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6.4803换算成人民币），并赔偿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存货损失108484.92美元。二、驳回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037.51元，由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00元，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ANNLORIINTIMATESLLC）负担人民币22037.51元。送达费用95美元、公告费人民币1350元、翻译费人民币3500元，均由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ANNLORIINTIMATESLLC）负担。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送达费用95美元、公告费人民币1350元和翻译费人民币3500元，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ANNLORIINTIMATESLLC）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还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东新一系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淦比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张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安娜利家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ANNLORIINTIMATESLLC）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其副本一式六份，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游建英审 判 员 林 玫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侄锋书 记 员 林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