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亚明。
委托代理人张凯峰，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航，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民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民泉村。
代表人王立君，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春燕，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办公室文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胜利村小三姓屯6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蒋化屯。
法定代表人杨庆海，站长。
委托代理人闫鑫，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斌，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曲亚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民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民泉村委会）、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农机服务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里农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曲亚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凯峰、李晓航，被上诉人民泉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杨春燕，被上诉人农机服务站委托代理人闫鑫、张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89年，农机服务站占有民泉村所有的部分土地，并在其上兴建鱼池、房屋、圈舍等。2003年4月30日，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土地、鱼池、房屋、圈舍等发包给曲亚明，承包期限3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曲亚明在承包期内对部分土地进行了退耕还林，并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与个体工商营业执照。2012年7月21日，民泉村委会与农机服务站签订移交书，约定自移交书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上述土地、鱼池、房屋、圈舍等使用权移交民泉村委会。现上述土地、鱼池、房屋、圈舍等被农机服务站发包给曲亚明，由曲亚明占有、使用。
民泉村委会起诉，要求：1、农机服务站履行移交协议，将协议约定移交资产所有权和管理权归还民泉村委会；2、农机管理站、曲亚明停止对民泉村资产所有权和管理权的侵害，从现场撤出；3、农机服务站解除与曲亚明签订的承包合同。
原审判决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曲亚明是否应当向民泉村委会返还其占有的土地。
关于争议土地，农机服务站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亦未取得所有权人即民泉村委会允许其将争议土地对外发包的授权，即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合同，将争议土地发包给曲亚明。农机服务站的上述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民泉村委会对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予追认，故对民泉村委会不发生效力，曲亚明应将争议土地返还民泉村委会。
关于民泉村委会要求农机服务站履行移交协议，将协议约定移交资产所有权和管理权归还民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民泉村委会当庭自认约定移交的系土地、鱼池、房屋、圈舍等的使用权。因现上述财产由曲亚明占有、使用，农机服务站无法将上述财产交付民泉村委会，民泉村委会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上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故民泉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民泉村委会要求农机服务站解除与曲亚明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该承包合同系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未经民泉村委会追认，对民泉村委会不发生效力，但对农机服务站及曲亚明，该合同成立。民泉村委会不同意概括受让农机服务站于该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民泉村委会不是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民泉村委会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曲亚明提出的民泉村委会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属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曲亚明提出的其与农机服务站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曲亚明在承包期间亦取得合法经营手续，应受法律保护的抗辩，因农机服务站的无权处分行为，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的承包合同对民泉村委会无效，曲亚明因该合同履行不能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处理。关于曲亚明提出的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签订的移交书内容相互矛盾，且双方明知约定移交的土地、鱼池及房屋、圈舍等已发包给曲亚明，仍签订该移交书，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因恶意串通行为需行为双方具有恶意及通谋，民泉村委会与农机服务站签订移交书，系因民泉村村民因本案争议土地到政府信访，农机服务站根据《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人民政府关于杨再林反映榆树镇农机站与民泉村鱼池土地权属纠纷问题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与民泉村委会签订移交书，即双方并不存在故意损害曲亚明利益的通谋，曲亚明也未就民泉村委会与农机服务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判决：一、曲亚明于判决生效后30内自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民泉村所有土地上退出；二、驳回民泉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机服务站负担。
曲亚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民泉村委会对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的承包协议不知情系认定事实不清。原民利村委会（现民泉村委会）对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协议知情且同意，后因政策性原因民利村委会吸收合并为民泉村委会。曲亚明的承包行为一直延续，十余年之久，期间，曲亚明对其所承包的鱼池、土地一直进行投资和经营管理，民泉村委会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对曲亚明承包行为的认可。如民泉村委会对原民利村委会对承包行为的认可不知情，也是民利村委会与民泉村委会交接工作不利导致的，不应因此损害曲亚明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农机服务站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曲亚明的承包行为不发生效力，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有误。最初，民利村委会向农机管理站的借助资金修路，民利村委会将鱼池、土地即曲亚明承包的范围交给农机服务站使用，用以冲抵修路费用，故曲亚明与农机服务站签订承包协议时善意地认为农机服务站对上述土地、鱼池的处分有代理权，故农机服务站的承包行为应为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应为有效。另外，一审判决仅凭一份信访意见书及民泉村委会和农机服务站签订的移交书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故意的通谋有误。信访意见书只能反映出民泉村委会及村民通过信访途径反映曲亚明在民泉村经营管理土地及鱼池的相关问题，不能证明民泉村委会对曲亚明承包行为不知情。曲亚明与农机服务站于2003年签订承包合同，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于2012年签订移交书，在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签订的移交书侵害了曲亚明的权益，故二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曲亚明利益的行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民泉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民泉村委会认为，村集体所有的案涉土地一直由农机服务站占有未还，直至村民多次上访，民泉村委会与农机服务站签订移交协议，收回土地遇到困难时才发现农机服务站已将案涉土地对外长期发包。移交时，农机服务站就对外发包一事未做任何交代，民泉村委会毫不知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农机服务站无代理权，且曲亚明与农机服务站都应该知道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他人无权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双方行为不适用表见代理。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就案涉土地持有争议，农机服务站在无法出示土地权属证明及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合同，恶意损害村集体利益，曲亚明并非善意第三人。另外，曲亚明上诉认为民泉村委会与农机服务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依据。案涉土地一直为村集体所，农机服务站一直占有土地，村委会从未接手，并不了解情况。按照镇政府最终处理意见，签订移交协议时，农机服务站对土地已经对外发包的情况未提及，村委会系在农机服务站迟迟不履行协议时才发现土地被对外长期发包，民泉村委会不存在恶意。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
农机服务站辩称：一、民泉委员会与农机服务站不存在恶意串通。民泉村村民因案涉土地到政府上访，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人民政府关于杨再林反映榆树镇农机站与民泉村鱼池土地权属纠纷问题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依据该处理意见书签订移交书，故双方不存在故意损害曲亚明利益的通谋，即不存在恶意串通。二、农机服务站以自己的名义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为农机服务站和曲亚明，不存在代理行为，因此，曲亚明主张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民泉村委会对曲亚明承包行为是否知情，并不影响民泉村委会与农机服务站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恶意串通行为需双方具有恶意和通谋，农机服务站根据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书与民泉村委会签订移交书，双方并不存在故意损害曲亚明利益的通谋。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民泉村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农机服务站未经民泉村委会事先同意及事后追认，将案涉土地及附着物发包给曲亚明，属于无权处分，民泉村委会有权要求曲亚明从案涉土地上撤出，曲亚明应从其占有使用的民泉村所有的土地上撤出。曲亚明未举示证据证明民泉村委会对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协议系知情且同意，故曲亚明关于民泉村委会对农机管理站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曲亚明系知情且同意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农机服务站与曲亚明签订承包合同，并非以民泉村委会名义，故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曲亚明关于农机服务站将民泉村土地承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依据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书签订移交书，二者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曲亚明利益的行为，曲亚明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及行为，故曲亚明关于农机服务站与民泉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曲亚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丽华
代理审判员 孟 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赫英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