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智斌，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玉中，女，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晖，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绮弟，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京，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文，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小明，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容智斌、管玉中因与被上诉人沈绮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沈绮弟提交的以沈绮弟为乙方（贷款方），容智斌、管玉中为甲方（借款方），阳江市江城区安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服务方（丙方）的《借款合同》载明：第一条，1.1贷款金额1150000元；1.3借款期限360天，贷款期限起始期，终止期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1.5贷款利率为月利率3.5%，12个月利息合计483000元。经甲乙双方商定，贷款发放前，乙方预扣1个月贷款利息。甲方在第2个月初向乙方交纳利息余额。第二条，乙方因办理借款事务发生的旅差费、查询费、登记费，公证费等由甲方负担。第三条，甲方提供容智斌、管玉中名下位于天河区广州大道北瑞兴街17号101房的房产作抵押予乙方，签订《抵押协议书》；第六条，此次借款，丙方向甲方收取咨询服务费总额为5750元整，由甲方在借款成功后每月收取。第十二条，补充条款：若甲方至2015年1月20日未还清本息，逾期3个月，甲方自愿以抵押房作价64万元卖给乙方，先抵利息款，剩余部分抵本金（注：以上下划线部分为手写内容，其余部分为打印文本）。沈绮弟、容智斌、管玉中均确认：上述《借款合同》系2014年1月20日，由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携下划线处均为空白的打印合同文本与容智斌、管玉中签订的，签订合同时，容智斌、管玉中填写了借款方姓名、身份证号码及合同第1.1款内容，并由容智斌、管玉中落款处签名确认。容智斌、管玉中填写上述内容后，由原审第三人曾小明将合同文本带离签署现场。签署合同时，容智斌、管玉中并不清楚贷款方是何人。另，沈绮弟确认上述《借款合同》其他手写部分内容虽然是沈绮弟事后添加，但主张添加内容系根据双方事前达成的口头协议添加。容智斌、管玉中则表示合同第三条系双方合意，其他均没有达成口头协议。对部分空白内容不填写原因，容智斌、管玉中表示因其急需用钱，双方地位不平等，不想因为细节影响借款。容智斌、管玉中还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是三个月，利息是月2%，服务费没有约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民终11600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二条补充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014年1月20日，沈绮弟分两次向容智斌银行账户分别汇入1100000元和50000元。容智斌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天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转账汇款49000元。容智斌、管玉中主张其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支付的49000元系用于支付2个月借款利息。容智斌、管玉中还主张当天曾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支付了1000元，用于支付利息，但未提交付款1000元的证据到庭。之后，容智斌、管玉中一直未向沈绮弟偿还借款本息，故沈绮弟提起诉讼。沈绮弟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容智斌、管玉中向沈绮弟支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庭审中，沈绮弟主张如果法院认定案涉以房抵债64万元约定无效，则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容智斌、管玉中向沈绮弟偿还借款1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对沈绮弟、容智斌、管玉中约定由沈绮弟向容智斌、管玉中提供115万元借款，且沈绮弟按约定向容智斌转账支付借款115万元的事实，沈绮弟、容智斌、管玉中均没有异议，且有《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清单等为凭，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二条补充条款，业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1600号民事裁定认定为无效条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预扣利息是指借款方预先将借款利息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中，沈绮弟已于2014年1月20日足额向容智斌、管玉中支付了借款本金115万元，故本案不存在预先在本金扣减利息。容智斌、管玉中主张其在2014年1月20日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支付（预扣）利息50000元，但其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转账49000元，对超出部分1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仅采信容智斌、管玉中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支付了49000元。对曾小明收取的49000元性质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方预扣一个月贷款利息，而沈绮弟、容智斌、管玉中均确认借款时容智斌、管玉中仅与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接触，容智斌、管玉中并不清楚借款人为何人，容智斌、管玉中主张其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支付款项方式支付利息，具有合理性；而原审第三人曾小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并未到庭就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作出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容智斌、管玉中系支付利息的主张。容智斌、管玉中主张该款系支付2个月利息，明显与按月支付利息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上述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为容智斌、管玉中向沈绮弟支付的当月利息，对容智斌、管玉中支付的金额超出民间借贷利息上限3%部分的14500元（49000元-1150000×3%），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应相应扣减借款本金，扣减后，应自借款次月（2014年2月20日）起，容智斌、管玉中向沈绮弟借款�金为1135500元。故对沈绮弟要求容智斌、管玉中偿还借款本金113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息24%标准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沈绮弟诉求超出部分，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容智斌、管玉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绮弟支付借款本金113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息24%标准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沈绮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8元，由沈绮弟负担288元，容智斌、管玉中负担21900元。判后，上诉人容智斌、管玉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3％从容智斌、管玉中已付款49000元中计扣当月利息错误。本案尚欠借款应认定为1101000元。首先，本案不应计算借期内利息。原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第1.5款手写的“月利率3.5%”“月数”及“利息总额”等内容，均为容智斌、管玉中于2014年1月20日签署合同后由沈绮弟事后自行添加，容智斌、管玉中并未与其达成借期内月息3.5％、借期12个月和利息总额48.3万元的口头协议。本案诉讼发生后，双方对借期�的利率存在争议，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可见，涉案借款借期内的利息问题，属于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在借期内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已查明沈绮弟提供借款115万元，容智斌、管玉中同日向沈绮弟返还49000元。由于本案不应支付借期内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计算借款当月(2014年1月)利息并从上述49000元中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上述已付款应视为容智斌、管玉中偿还的部分本金，故容智斌、管玉中尚欠的借款本金应是1101000元。其次，原审判决直接按月息3％计扣沈绮弟应付当月利息明显违法。借贷双方并未就涉案借款月息为3％达成合意，法律也未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借款利息时法院可适用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可按月息3％计算已支付利息的前提，是当事人已经约定年利率且不低于36％，但本案双方并未作出相关约定。另外，本案借款是约定房屋抵押并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担保借款，原审判决按银行利息6倍计算容智斌、管玉中应付的利息，于情于理均不合，属于变相支持高利贷。因此，原审判决按民间借贷利息上限3％计扣容智斌、管玉中当月利息，明显错误。综上，容智斌、管玉中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101000元，并且在沈绮弟所主张的借期内(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止)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容智斌、管玉中支付尚欠借款本金1135500元及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止的利息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没有依据。本案逾期利率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如前所述，借贷双方并未就借期内的利息达成合意，更未约定逾期利率。双方就借款利息约定问题发生的争议也仅限于借期内的利息，不涉及逾期利息。因此，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毫无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的此项认定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错误。本案借款逾期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6％计算，自沈绮弟主张的借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1月20日起算。三、原审判决最大的错误在于判决容智斌、管玉中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本案利息应计至抵押房屋申办过户手续之日2015年5月9日止。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和本案证据可知，容智斌、管玉中以其名下位于天河区广州大道北瑞兴街17号10l房(建筑�积79.03㎡)向沈绮弟抵押借款115万元，并且该房屋已于借款当天2014年1月20日办理抵押权登记至容智斌、管玉中指定的案外人陈晓泳名下。但是沈绮弟在借款到期后，在沈绮弟与其协商、处理还款事宜过程中，在抵押房屋价值足以偿还借款本息且有剩余的情况下，不是遵循诚信原则和合法原则，依法实现抵押权或按合理价格以房抵债，而是与原审第三人曾小明等人恶意串通、相互勾结，在容智斌、管玉中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涉案借款合同上伪造以抵押房屋作价64万元的贱卖条款，擅自将抵押房屋于2015年5月9日登记过户至其名下。沈绮弟及原审第三人曾小明等人的上述行为已涉嫌刑事诈骗，在民法上亦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借款到期未受清偿后，沈绮弟本应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沈�弟在有条件、有能力也有义务采取实现抵押权或按合理价格以房抵债的情况下，不但不积极采取上述措施，反而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以涉嫌诈骗的手段，将抵押房屋以捏造的低价于2015年5月9日转让至其名下，进而在10月12日起诉容智斌、管玉中，且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导致本案陷入发回重审的旷日持久诉讼中，借款利息因此不断扩大。依据上述规定，沈绮弟应承担自2015年5月1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损失以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容智斌、管玉中在原审中已明确提出此项抗辩，但原审法院却未给予回应、处理，这无异于纵容沈绮弟的违法牟利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容智斌、管玉中尚欠借款本金的事实错误，认定容智斌、管玉中应付的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容智斌、管玉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容智斌、管玉中向沈绮弟支付借款本金11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110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5年2月20日计至2015年5月9日止）；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绮弟负担。被上诉人沈绮弟答辩称，要求驳回容智斌、管玉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原审时，容智斌、管玉中承认收到沈绮弟115万元借款，借款合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都可以证实。至于容智斌、管玉中将借款用于何处，向原审第三人曾小明支付的49000元与沈绮弟无关，且原审第三人曾小明作为容智斌、管玉中的代理人，其与容智斌、管玉中之间的约定，沈绮弟也不知情。所以容智斌、管玉中称已支付49000元借款本金，尚欠借款1101000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借款为115万元。二、关于容智斌、管玉中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月利率为3.5%，该合同为双方签名确认，真实有效。容智斌、管玉中在原审中主张其已向沈绮弟支付2个月利息，实际是只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由此可认定容智斌、管玉中在原审中承认双方在借款中利息的约定。三、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容智斌、管玉中与沈绮弟双方如果没有约定利息，沈绮弟不可能借款给容智斌、管玉中115万元。四、原审判决容智斌、管玉中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五、容智斌、管玉中借款利息应支付至2015年5月9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容智斌、管玉中是2014年1月20日收到沈绮弟借款，至今均未支付借款本息，且容智斌、管玉中也没有表示还清借款，所�原审判决合法合理。房屋问题应属于另案处理，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审第三人曾小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容智斌、管玉中确认在本案中不主张将天河区广州大道北瑞兴街17号101房屋用来抵债。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容智斌、管玉中应向沈绮弟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容智斌、管玉中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当日收到沈绮弟汇入的1100000元和50000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容智斌、管玉中于2014年1月20日向曾小明转账49000元，因容智斌、管玉中、沈绮弟均确认借款时容智斌、管玉中仅与曾小明接触，原审法院认定该49000元是容智斌�管玉中支付的当月利息，并无不当。但该49000元利息于借款当天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1010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容智斌、管玉中确认在本案中不主张将天河区广州大道北瑞兴街17号101房屋用来抵债，容智斌、管玉中也未提供其他还款的证据，故容智斌、管玉中应向沈绮弟偿还借款本金1101000元。最后，《借款合同》注明“月利率3.5%”，虽然容智斌、管玉中认为“月利率3.5%”是沈绮弟事后添加，但容智斌、管玉中亦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月2%，故沈绮弟要求容智斌、管玉中支付从2014年1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尚欠本金1101000元为基数计算。容智斌、管玉中主张从2015年5月9日起不支付利息，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智斌、管玉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容智斌、管玉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绮弟支付借款本金11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沈绮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8元，由沈绮弟负担946元，容智斌、管玉中共同负担21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沈绮弟负担650元，容智斌、管玉中共同负担13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