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7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地址：平塘县。法定代表人：刘常杰，男，系该中学校长。委托代理人：王亚凌，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中学副校长。委托代理人：陆静，男，系贵州金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录，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太花，女，1975年7月1日出生，布依族，农民，住平塘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慧兰，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塘民族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录、芦太花诉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黔2727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塘民族中学的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女儿杨忠慧的溺水死亡没有任何过错责任，不承担管理之责。第一、上午6时30分至7时10分是上诉人学校校门开放时间，师生出入无须登记，杨忠慧从学校外出，上诉人没有阻拦的权利；第二、杨忠慧溺水死亡，尸体漂浮所在的建平桥河段不是校园，更不属于上诉人管理的范围，上诉人对此地域不承担管理之责；第三、杨忠慧死亡是自杀还是意外溺水，都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主观或客观联系，上诉人没有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基础。第四、杨忠慧在高三的学校阶段不属于义务教育阶段，其本人是否参加学校的阶段学习测试，不作学习成绩定论，是否参加测试完全是自愿，监考教师没有查实学生是否参加测试的责任；第五、上诉人学校实行星期一至星期五寄宿制，星期六、星期日可以离开学校，不在学校住宿，不进行点名登记，杨忠慧11月21日星期六早晨离开学校外出时，不是学校法定的正常教学时间，按照惯例，包括杨忠慧在内的住宿学生当晚是否回学校宿舍住宿，不需要点名登记，因此，杨忠慧星期六早晨离开学校的行为不应视为擅自离校；第六、发现学生未到校上课学习是一个过程，班主任老师在第二天早上上课时发现杨忠慧未到教室，就及时与其父母即被上诉人通电话询问情况，并报案和参与寻找。这难道不及时吗？上诉人对杨忠慧的管理之责仅限于在校园内的活动及与教学活动相关的行为，在杨忠慧离开校门后，上诉人与杨忠慧之间就不再具有教育与被教育、管理与被管理、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二、一审判决先入为主，错误理解法律，错误推定举证责任，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一审判决一是违反了举证规则，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死者杨忠慧的死亡无论是自杀还是意外事故都不在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范围，不能预先设定教育机构有教育管理责任，然后再证明没有责任。如此推定既不符合逻辑，也没有法律规定。二是任意扩大解释，把学生杨忠慧之死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杨忠慧虽然为在校生，但其自动离开校园，上诉人对其行动自由无权限制，其行为已超出上诉人的教育管理职责和范围。三、上诉人学校管理存在的疏漏与杨忠慧溺水死亡不能成为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上诉人不能保证学校管理制度上不存在问题和疏漏，任何制度建设都是在不断改革和改进中，一审把制度的疏漏和缺陷与学生在校外意外死亡联系在一起并推理为因果关系，无论如何都难以说服人。相关的制度和法律没有规定监考老师必须向学校领导或者家长报告，也没有规定住校生到校外活动必须进行登记。一审判决把不存在的制度和法律规定及不属于上诉人职责范围的管理事项推定为上诉人对在校生疏于管理的过错行为是不当的。综上，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秀录、芦太花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本案任何责任完全是推卸责任。上诉人并不认可一审判决的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首先，上诉人一直强调杨忠慧是在校外死亡的，不是在校内发生的，所以没有过错。这种说法是牵强的。上诉人认为学生当晚是否回学校住宿，不需要点名登记是惯例，难道学校的管理就只有“惯例”没有制度？第二、杨忠慧系未成年人，且系上诉人的寄宿制学生，上诉人没有对杨忠慧迟到管理责任，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对导致杨忠慧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2015年11月21日—22日，平塘民族中学高三年级进行第四次月考，21日（星期六）上午7：10分考英语，9：40分考数学，下午考语文，22日（星期天）考文综。经调取21日学校监控，早晨6时44分许，杨忠慧通过了学校的门卫外出，之后没有再返回学校，在经过了早上的英语考试、数学考试，又经过了下午的语文考试，又再次经过了未归宿舍的一夜，直到22日早上的文综考试，在杨忠慧失踪长达24小时时间里，21日早上从门卫出去，门卫当时无人当值，不知情。21日上午、下午三科考试，杨忠慧都没有参加，老师不知情，到了晚上没有回宿舍就就寝，管宿舍的老师也不知情。这些异常情况学校根本没有注意，门卫、英语监考老师、数学老师毫不知情，其责任是明显的。根据上诉人的宿舍管理制度，学校对住校的学生是配有“宿管老师”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9条第11款规定：“对未成年学生擅自离校等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学校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的，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没有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对杨忠慧的死亡承担责任。第三、本案并没有违反举证责任规则。杨忠慧系未成年人，是住宿在学校的，因此，学校负有尽到管理责任的举证义务，这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反之，学生家长是无法对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责任进行举证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杨忠慧死亡，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始终还沉浸在失去女儿的伤痛之中，恳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还被上诉人一个公道。杨秀录、芦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丧葬费242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共计577207.70元,扣除已支付安葬费用28000元,应赔偿549207.7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平塘民族中学为平塘县教育局主管的公办中学，办学地址在平塘县××镇××村（县城内）。原告杨秀录、芦太花为夫妻关系，系死者杨忠慧的父母，杨忠慧及其父母即二原告均为平塘掌布乡卡腊村山脚组的村民，系农业户口。杨忠慧出生于1998年7月18日，生前系被告平塘民族中学高三年级（9班）学生，从高中一年级开始星期一至星期五都是寄宿在该学校，生前寄宿在学生宿舍408室，生活起居均接受学校管理。2015年11月21日（星期六）早上6时44分，杨忠慧未戴校园卡和任何证件，在学生吃早餐期间走出学校大门，并顺沿平塘供电局大楼、宿舍楼门前往建平桥对面河边方向走去未归，未参加21日全天所在班级的第四次月考，第二天（2015年11月22日）早上7时10分后科考老师发现杨忠慧未到教室考试，电话通知杨忠慧父母即二原告，二原告立即赶到平塘城寻找杨忠慧未果后返回杨忠慧宿舍查看，发现杨忠慧的手机、校园卡、身份证、银行卡、钱夹等物品均摆放于寝室，同寝室的学生称杨忠慧11月21日晚未回寝室。二原告于11月22日中午13时和11月23日上午8时分别向平塘县公安局平湖派出所（以下简称平湖派出所）报警。后经学生家长、学校教师多方寻找未果，11月23日上午9时杨忠慧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向学校领导汇报了情况，并直接到平湖派出所报警。11月24日上午平湖派出所在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对面建平桥下的平舟河里找到了杨忠慧尸体并将其打捞上岸送往平塘县人民医院，平湖派出所电话通知二原告到平塘县人民医院辨认，二原告确认死者就是自己的女儿杨忠慧。经法医现场确认，杨忠慧已死亡。为确定杨忠慧的死因，在杨忠慧的家长、平塘民族中学学校领导、平塘县公安局刑侦二中队的见证下，2015年11月24日平塘县公安局刑侦二中队将死者杨忠慧的尸体送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对杨忠慧遗体进行死因鉴定。2015年11月25日，经被告与原告协商调解暂时达成协议，内容为“由被告暂先垫付28000元给二原告对死者杨忠慧进行安葬。事后双方在协商赔偿事宜，如协商未果，二原告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签订协议之日晚将死者杨忠慧运至都匀市殡葬管理所进行火化，运送车辆和运费1560元由甲方承担；被告在签订协议后七日内将28000元兑现给二原告，该费用如后双方达成协议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在总赔偿费用中应予以扣除……。”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独）公（司）鉴（尸鉴）字（2015）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杨忠慧系生前溺死。此后，二原告多次与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协商杨忠慧死亡赔偿事宜未果。2016年1月26日，两原告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作出上述答辩。另查明：一、2015年11月24日，平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先后对杨忠慧的父母、班主任及与杨忠慧同一宿舍的学生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杨忠慧的母亲芦太花《询问笔录》中均表示：杨忠慧从今年开学到现在，就是十把天之前的前个星期五回家过一次。到星期天早上我拿钱给她时，杨忠慧开始说她不要，她说她不想读书了。我问她为哪样不想读书了，杨忠慧说她成绩差很。之后我说再怎么样也要把高读完，至少要个高中毕业证书出去打工也要好打点。之后她说要肆佰块钱，我还拿了伍百块钱给她，之后她就来学校了。杨忠慧同学王乔银、陆光来、杨忠慧室友石绍丹在《询问笔录》中均表示：2015年11月20日星期五晚上看到杨忠慧，星期六上午杨忠慧没有参加考试，之后就没有看见杨忠慧了，且当天晚上杨忠慧没有回宿舍。杨忠慧同学王乔银表示：上个星期六早上6点44分的时候，我和杨忠慧一起从宿舍出来的，我们一起走到学校对面的晨光文具店，我就进店里去买文具，杨忠慧就买早餐，我买好文具出来去买早餐，我就没有看到杨忠慧了。我就认为她回学校考试去了，我也回学校了。我回到学校后，一直到考试完了回宿舍，我都没有看见她，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没有看见过她了。杨忠慧的班主任韦华丽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我是上个星期天即2015年11月22日上午7时许发现杨忠慧失联的，星期六早上我们考试，她不是在我监考的这个班，所以杨忠慧星期六那天的活动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星期天我监考时发现她没有来考试，接着我就急忙联系杨忠慧的父亲，把杨忠慧没有来考试的情况讲了。上午10点她父母来到学校，她父母先去车站找没有信息后就来寝室把杨忠慧的手机拿走了。到下午2点过钟时候她父母就把杨忠慧的银行卡、身份证都拿走了，之后好像是去派出所报案了。我在22日发现杨忠慧没有来考试后，我去看学校的监控，发现杨忠慧是21日早上6点44分的时候跟我们班学生王乔银一起走出学校大门，后来我问王乔银，王乔银说当时她们走出学校门后就分手了，王乔银买笔后就回学校了，之后就没有再看见杨忠慧。后来我了解到杨忠慧星期六早上都没有参加考试。杨忠慧的父亲是星期天去平湖派出所报案过，我也去派出所报案。我今天（2015年11月24日）早上9点过钟的时候去派出所想了解一下情况，去之前我也跟杨忠慧的父亲联系过，问她父亲有杨忠慧的信息没有。后回到学校就接到电话说在老医院河边发现一具尸体，叫我们去辨认一下。二、事发后，杨忠慧死因鉴定由平塘县公安局刑侦二中队委托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未交纳鉴定费。原告与被告平塘民族中学于2015年11月25日将杨忠慧的尸体送都匀市殡葬管理所火化，火化费是原告拿平塘教育局支助的1500元交纳，丧葬费是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垫支给原告28000元，由二原告负责安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十一）对未成年学生擅自离校等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学校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的；……”。根据法律规定，学校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之间是教育与被教育、管理与被管理、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教育机构，只要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杨忠慧是未满18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住校生，其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但因2015年11月21日上午6时44分二原告女儿杨忠慧离校外出，7时10分未参加考试，监考老师未及时向学校领导或学生家长报告，对包括杨忠慧在内的住校学生到校园外活动未进行登记，对杨忠慧到校园外平舟河道边活动的危险行动未能采取必要措施进行管理、告诫，也未能及时发现杨忠慧夜不归宿的情况，未尽到对学生进行管理、教育、保护的职责。由于被告平塘民族中学未能及时发现杨忠慧不在学校，无法及时组织人员对杨忠慧进行搜寻，也未将杨忠慧不在学校的信息及时告知其监护人，导致杨忠慧在校外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对学生疏于管理的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杨忠慧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平塘民族中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杨忠慧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杨忠慧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由于杨忠慧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被告的住校学生，不能要求其对自身行为危险性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因此，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然，杨忠慧无故不参加学校的考试，擅自离校期间溺水死亡，故杨忠慧死亡应由其具有监护责任的父母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对学生疏于管理的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杨忠慧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量校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校方对杨忠慧死亡承担30%的赔偿比例为宜。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平塘民族中学赔偿各项损失有何依据、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原告主张参照2014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回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两原告及杨忠慧虽系农业户口，但杨忠慧生前在县城中学读书并寄宿在学校，杨忠慧的住所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因此，杨忠慧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4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2548.21元／年”计算，为22548.21元／年×20年=450964.20元。二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二原告主张女儿杨忠慧的丧葬费为：4040.58元／月×6个月=24243.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原告向法庭提交了560元油票钱和50元过路费共计610元，称其他票据已丢失。根据原告住所地与都匀市殡葬管理所的距离，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四、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了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忠慧溺水死亡造成二原告中年丧女，使二原告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被告方应适当赔偿给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事故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四项共计507207.70元。但由于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在杨忠慧溺水死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责任分担，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应承担杨忠慧生前溺水死亡损失总计507207.70元的30%为152162.31元。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已垫付的杨忠慧遗体火化费等丧葬费28000元，应从被告应赔偿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为507207.70元的30%为152162.31元,扣除垫付款后,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24162.31元（152162.31元?28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平塘民族中学赔偿原告杨秀录、芦太花因杨忠慧溺水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伍拾万零柒仟贰佰零柒元柒角（￥507207.70元）的30%为壹拾伍万贰仟壹佰陆拾贰元叁角壹分（￥152162.31元）,扣除垫付款贰万捌仟元（￥28000元）后,被告平塘民族中学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壹拾贰万肆仟壹佰陆拾贰元叁角壹分（￥124162.31元）。本案案件受理费9292元，减半收取4646元，由原告杨秀录、芦太花负担3358.70元，由被告平塘民族中学负担1287.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对未成年学生擅自离校等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学校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的，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忠慧作为未满18周岁的住校生，其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上诉人平塘民族中学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杨忠慧于2015年11月21日上午6时44分离校外出，7时10分未参加考试，监考老师未及时向学校及学生家长报告。6时44分作为学生外出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学校并没有进行登记，更未对杨忠慧进行必要的询问、劝导、告诫，平塘民族中学对杨忠慧夜不归宿的情况也未能及时发现。上诉人平塘民族中学对学生疏于管理的行为，导致杨忠慧离开学校后未及时发现，导致无法及时对杨忠慧进行搜救，致使本案事故发生。因此，平塘民族中学疏于管理，且其疏于管理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有关联，因此，平塘民族中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的情况，确定其承担30%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平塘民族中学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基本适当。上诉人平塘民族中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343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陆育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