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雁红，女，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罗明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荣，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罗明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兴宝，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占红亮，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雁红、王庆荣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雁红、王庆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明旺，被上诉人卢兴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占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卢兴宝原审请求：1、判令周雁红、王庆荣共同偿还卢兴宝借款900000元，并从2015年6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雁红、王庆荣偿付卢兴宝支付的本案律师费18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7日，卢兴宝与周雁红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一份，约定周雁红向卢兴宝借款25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6%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周雁红未经卢兴宝同意逾期还款，应向卢兴宝支付违约金以及卢兴宝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同日，卢兴宝向王庆荣的银行账户转款235000元。2015年3月17日，卢兴宝与周雁红再次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一份，约定周雁红向卢兴宝借款15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6%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周雁红未经卢兴宝同意逾期还款，应向卢兴宝支付违约金以及卢兴宝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同日，卢兴宝向王庆荣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2015年5月15日，卢兴宝与周雁红又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一份，约定周雁红向卢兴宝借款50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6%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半个月，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周雁红未经卢兴宝同意逾期还款，应向卢兴宝支付违约金以及卢兴宝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同日，卢兴宝向周雁红账户转款500000元。周雁红、王庆荣向卢兴宝的转款情况如下：2015年3月10日转15000元、3月17日转款15000元、3月19日转款100000元、4月10日转款7500元、4月18日转款15000元、4月21日转款9000元、4月24日转款7500元、5月7日转款15000元、5月17日转款15000元、5月20日转款9000元、6月9日转款15000元、6月15日转款200000元。由于卢兴宝认为周雁红、王庆荣对借款900000元未能按时清偿，故而形成诉讼。另查明，周雁红与王庆荣系夫妻关系；周雁红、王庆荣与卢兴宝之间，除本案的借贷关系外，之前还有多笔借贷关系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卢兴宝提供三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900000元，庭审中，卢兴宝本人确认实际向周雁红支付金额为885000元，周雁红确认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885000元，因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卢兴宝已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周雁红辩称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应由周雁红承担举证责任，周雁红举证证明从2015年2月17日起，向卢兴宝汇款423000元，但未注明该汇款的用途系用于本案的借款本息。由于卢兴宝、周雁红之间除本案借贷关系外，在2015年2月17日之前还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周雁红不能举证证明该2015年2月17日之后支付的423000元款项均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不能排除该款系清偿之前的借款。况且，本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协议原件仍由卢兴宝持有，若周雁红该423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在偿还相应款项后，应向卢兴宝收回借款协议原件或是要求卢兴宝出具收条以注明汇款用途或在原借款协议上进行备注说明，但周雁红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综上，对卢兴宝自认该款项中的108000元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对周雁红辩称该款中的315000元也系清偿本案借款本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卢兴宝、周雁红之间的借款约定利率高于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35000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8200元；150000元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3500元；500000元从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6000元，以上总计为57700元。卢兴宝自认周雁红已支付利息108000元，扣减57700元，其余503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周雁红、王庆荣系夫妻关系，周雁红、王庆荣对应共同偿还借款没有异议，且卢兴宝与周雁红签订借款协议，卢兴宝的款项也有汇入王庆荣账户，故对卢兴宝诉请要求周雁红、王庆荣偿还借款834700元，并从2015年6月17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卢兴宝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部分，卢兴宝、周雁红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周雁红未经卢兴宝同意逾期还款，应向卢兴宝支付违约金及卢兴宝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本案中，由于周雁红、王庆荣逾期还款，导致卢兴宝向法院提起诉讼，卢兴宝实际有委托律师代理出庭诉讼，律师事务所也开具了18000元代理费的发票，可认定卢兴宝实际支付代理费18000元。故卢兴宝该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周雁红、王庆荣辩称4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不应视为周雁红违约，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中有二笔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卢兴宝可随时要求周雁红、王庆荣偿还，现卢兴宝已向法院诉讼要求周雁红、王庆荣清偿，可视为周雁红、王庆荣违约，且另500000元约定还款期，周雁红、王庆荣未按约清偿，也已构成违约。故周雁红、王庆荣该项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雁红、王庆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兴宝借款834700元，并从2015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周雁红、王庆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兴宝律师代理费18000元；三、驳回卢兴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雁红、王庆荣上诉称，一、自2015年2月17日开始，卢兴宝分三次向周雁红、王庆荣提供借款共计885000元。因双方有约定，如卢兴宝需要资金，周雁红、王庆荣应尽量根据卢兴宝要求进行偿还。为此，周雁红、王庆荣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共偿还卢兴宝423000元，除其中57700元用于支付利息外，剩余365300元应抵借款本金。经抵扣，周雁红、王庆荣尚欠借款本金519700元。周雁红、王庆荣一审时提交了相应的转帐凭证，卢兴宝经质证表示无异议。原审关于周雁红、王庆容未举证证明2015年2月17日之后支付的423000元均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不能排除该款系用于清偿之前借款的认定，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已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现金往来，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卢兴宝一审提交的证据4即用于证明2015年2月17日前向周雁红、王庆容出借的款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多笔借贷事实。针对卢兴宝的证据4，周雁红、王庆容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还款凭证，证明已清偿2015年2月17日前发生的借款。原审还认为若涉讼423000元均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则周雁红、王庆容在偿还相应款项后，应向卢兴宝索要借款协议原件、要求卢兴宝出具收条或在借款协议上进行备注。原审这一认定罔顾事实。首先，卢兴宝认可收到周雁红、王庆容423000元还款的事实，这一事实也为原审所确认。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每偿还一笔借款都要写收条的惯例。因为每一笔还款周雁红、王庆容都通过银行转帐进行支付，卢兴宝难以否认。最后，周雁红、王庆容尚未偿还所有借款，不可能收回借款协议原件。综上，原审对周雁红、王庆容已偿还卢兴宝借款423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而仅认定周雁红、王庆容偿还卢兴宝本案借款利息108000元错误。二、原审确定由周雁红、王庆容支付卢兴宝律师代理费1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未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但只要卢兴宝提出要求，周雁红、王庆容均按约付款。卢兴宝在没有要求周雁红、王庆容偿还全部借款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不仅不能认定周雁红、王庆容违约，反而应当认定卢兴宝违约。原审以周雁红、王庆容违约为由判决其支付卢兴宝律师代理费18000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周雁红、王庆容偿还卢兴宝借款余额517900元。
被上诉人卢兴宝答辩称，一、周雁红、王庆容向卢兴宝借三笔款项，至今借款凭证还由卢兴宝持有。且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有别的借款往来，原审认定的周雁红、王庆容尚欠借款本息数额正确。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两份借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卢兴宝可以随时主张。周雁红、王庆容存在违约，卢兴宝要求其归还借款及支付律师费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周雁红、王庆容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周雁红、王庆容已清偿案外向卢兴宝所借款项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周雁红、王庆容提出的异议，本院将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一并进行综合分析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周雁红、王庆荣已归还涉案借款的数额；二、周雁红、王庆荣是否应当支付卢兴宝律师代理费18000元。
一、关于周雁红、王庆荣已归还借款数额的问题。鉴于卢兴宝向周雁红、王庆荣实际提供885000元借款，已为一审法院所确认，周雁红、王庆荣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卢兴宝向周雁红、王庆荣出借885000元借款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周雁红、王庆荣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5日止向卢兴宝还款共计423000元。但除涉案三笔借款外，卢兴宝与周雁红、王庆荣之间还存在其他数笔借贷行为。周雁红、王庆荣称其已支付的423000元均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对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周雁红、王庆荣应提供证据证明。然周雁红、王庆荣对其支付的423000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这一争议事实，未能完成其证明责任。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事实的情况下，周雁红、王庆荣在每归还一笔款项时，未能要求卢兴宝出具收条或在相应的借款协议上进行备注，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以致于其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423000元中的各项还款所对应的借款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原审根据卢兴宝的自认，认定周雁红、王庆荣已偿还的423000元中的108000元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并据此确定周雁红、王庆荣尚欠卢兴宝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
二、关于周雁红、王庆荣是否应当支付卢兴宝律师代理费18000元的问题。周雁红与王庆荣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对于借款金额、借款期间、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王庆荣及周雁红、王庆荣都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但周雁红、王庆荣在收到借款后，未按约定的期限予以返还，周雁红、王庆荣迟延还款是引发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因此，周雁红、王庆荣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卢兴宝要求周雁红、王庆荣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亦于法有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上诉人周雁红、王庆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勇
审 判 员 乐 芳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