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方，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其，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胜，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金，男，194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法，男，194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弟，男，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杏花，女，193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仙进，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云弟，男，194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真伟，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友，女，194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计民，男，193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君，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满，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顺，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顺，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萍，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再满，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斌，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东方、杨大其、王卫胜、王友金、王兴法、王富弟、应杏花、王仙进、王梅云弟、朱真伟、王雪友、王计民、王利君、王光满、王小顺、王永顺因与被上诉人朱再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方、杨大其、王卫胜、王友金、王兴法、王富弟、应杏花、王仙进、王梅云弟、朱真伟、王雪友、王计民、王利君、王光满、王小顺、王永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转让费3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仙政发（1988）66号文件明确其中现有杉木人工林权于2015年4月30日前归西郊村所有。1995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西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西郊村牛厂一带茶叶山承包协议书》，约定于2025年4月30日承包期届满。因此，上诉人于2025年4月30日前对其中现有杉木人工林林权仍然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县人民政府的决定精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因林业主管部门不批准原告对人工杉木林的砍伐，因此原告的合同经济利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不符合事实。1、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份之前多次私自砍伐各种树木，实现了合同的部分经济利益，仅有部分合同经济利益没有实现。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213000元，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底。因此，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今合同已部分履行，并且被上诉人也实现了部分经济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认为合同已部分履行，并且被上诉人也实现了部分经济利益，从公平原则考虑，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再满辩称，1、仙居县人民政府1998年作出的仙政发（1998）66号文件明确涉案三块山场均归国家所有，转让协议就是将66号文件中的三块山场一切权利转给被上诉人，转让协议内容明显与县政府文件相冲突。原审法院认定因林业主管部门不批准被上诉人人工杉木林砍伐，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上诉人认为不符合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①林业主管部门在转让协议书所述的林木不予批准，上诉人作为承包经营权人，协议约定的时间终止日是2018年，与县政府规定的时间相差六年多，上诉人不同意与林业局签订协议导致人工杉木林无法获得批准，除了杉木林的树，其他的肯定是不能动的，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不同意签。②上诉人称2016年3月前被上诉人多次砍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年初受让的本案山场，不仅没有实现合同经济利益，而且投入了管理看护费用，受到一定经济损失，上诉人将不属于自己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不是不可抗力的原因，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告朱再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农历正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判令王东方等十六位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合同转让款人民币213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2年正月18日（即2012年2月9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十六位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18日，以下各镇西郊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以王大米、王美云弟、王仙进、王夫弟、王永顺等六人为乙方，签订了《西郊村牛厂一带茶叶山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苍山牛厂至成朗头一带原茶叶山承包给乙方发展山林经济经营，四至：1、茶场房屋东向：东至清水坑有茶止，南茶叶山到山交界，西厂屋后山顶，北以原有小路到山交界；2、茶场房屋西向：东以房屋为界，南以厂房屋小路走落有一条小横路至村集体山止，小横路同山交界；西村集体山，山岗上以茶叶为界，北鸡龙顶向西以山岗到茶叶山止，山顶同后坑村山为界，北面西向集体山有茶叶地方归承包方，柴山归甲方。承包期30年，至2025年4月份止。由于西郊村和为剪漆朗等四块山场山林权属发生纠纷，仙居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7月6日作出仙政发（1998）66号决定文件中记载的四块国有山场，分别是：1、剪漆朗山场，坐落于剪漆朗上半山，四至：东西郊茶场东路口，南石新妇岩背横路，西东岙后门岗路直上至犁头岗“525.8”山头，北鸡龙岗“517.0”山头直落至路，面积115亩。2、肚答朗山场，坐落于肚答朗上半山，位于牛厂山场路下，四至：东牛厂路口，南杉木人工林山脚，西牛厂路口，北大路，面积33亩。3、牛厂山场，坐落于牛厂，四至：岩下前山，南大路，西十字路口，北后田岗，面积90亩。以上三块山场山权林权均归国家所有，其中现有杉木人工林林权，于公元2025年4月30日前，归西郊村所有。4、岩下前山场，坐落于岩下前，四至：东临海林场大岗，南大路，西牛厂山，北青朗岗，面积115亩，山权林权归国家所有，其中现有茶叶经济林林权于公元2001年12月31日前归所有。1995年的《西郊村牛厂一带茶叶山承包协议书》签订以后，该承包协议书的乙方的人数有变化，至2012年乙方的承包人数变化成被告王东方等16人了。2012年农历正月18日原告朱再满与被告王东方等十六人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山场范围是：苍山牛厂至成朗头一带的山、地、树木等一切转让给乙方砍伐、开发等自行处理，四至是：东清水坑山交界，南茶叶山到山交界，西村集体山为界，北山顶至后坑村山交界，转让期限定为自2012年农历1月1日至2018年农历12月底，转让费213000元一次付清等内容。此后至2016年3月，原告向仙居县林业部门申请要求林业部门审批对受让山场的人工杉木林进行砍伐，原告并要求被告等人以及西郊村委会予以配合，王东方等十六位被告也书面联名要求林业部门予以批准，但林业部门拒绝批准。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从王东方等十六位被告与原告朱再满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转让山场范围是苍山牛厂至成朗头一带，该转让山场范围已经包括了仙居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7月6日作出仙政发（1998）66号决定文件中记载的三块国有山场：剪漆朗山场、肚答朗山场，牛厂山场。而仙居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7月6日作出仙政发（1998）66号决定文件中明确上述三块山场山权林权均归国家所有，其中现有杉木人工林林权于公元2025年4月30日前归西郊村所有，西郊村今后不得擅自在上述国有山内从事扩种、造林等经营活动，上述国有山由县国有山主管部门林业局统一管理，但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约定的“山、地、树木等一切转让给乙方砍伐、开发等自行处理”，可见，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县人民政府的决定精神。因林业主管部门不批准原告对人工杉木林的砍伐，因此原告的合同经济利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林业主管部业不批准砍伐的事实，对原、被告均属于不可抗力，属原、被告意志以外的事件，因此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诉称被告违约、不配合原告的审批，缺乏证据，不予采纳，造成林业部门不审批砍伐，原、被告均有原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再满与被告王东方、杨大其、王卫胜、王友金、王兴法、王富弟、应杏花、王仙进、王梅云弟、朱真伟、王雪友、王计民、王利君、王光满、王小顺、王永顺于2012年农历正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限被告王东方、杨大其、王卫胜、王友金、王兴法、王富弟、应杏花、王仙进、王梅云弟、朱真伟、王雪友、王计民、王利君、王光满、王小顺、王永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给原告朱再满转让费人民币213000元。三、驳回原告朱再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原告朱再满负担1475元，由被告王东方等十六位被告共计负担4000元（即每位被告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正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苍山牛厂至成郎头一带的山、地、树木等转让给被上诉人砍伐、开发，转让费213000元。而仙居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7月6日作出的仙政发（1998）66号决定中记载国有山场剪漆朗山场、肚答朗山场、牛厂山场三块山场山权林权均归国家所有，其中现有杉木人工林林权于公元2025年4月30日前归西郊村所有，西郊村今后不得擅自在上述国有山内从事扩种、造林等经营活动，上述国有山由县国有山主管部门林业局统一管理。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不符合仙居县人民政府文件决定，被上诉人签订这份转让协议的经济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双方争议的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213000元是否合法。《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被上诉人起诉选择恢复原状，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得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多次砍伐，实现了部分经济利益，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返还给被上诉人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东方、杨大其、王卫胜、王友金、王兴法、王富弟、应杏花、王仙进、王梅云弟、朱真伟、王雪友、王计民、王利君、王光满、王小顺、王永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上诉人王东方、杨大其、王卫胜、王友金、王兴法、王富弟、应杏花、王仙进、王梅云弟、朱真伟、王雪友、王计民、王利君、王光满、王小顺、王永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