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2民初344号原告：皮国胜，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霞，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怡船务有限公司（EASTJOYSHIPPINGLIMITED），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健康东街39号柯达大厦二期1楼2室（Flat/RM02,1/F,KodakHouseII,39HealthyStreetEastNorthPoint,HongKong）。代表人：谈雪刚，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松，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圆圆，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1号中国再保险大厦。原告皮国胜诉被告东怡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怡公司）、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再公司）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20日、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皮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霞、被告东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松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皮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中再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皮国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东怡公司和中再公司连带赔偿皮国胜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0864.44元（其中医疗费9331.91元、残疾赔偿金81896元、误工费285656.53元、营养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前述款项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东怡公司和中再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6日，深圳港引航站安排皮国胜于当天下午引航东怡公司所有的“海州9”（SEACON9）轮靠泊蛇口港S9泊位。皮国胜与深圳港引航站实习引航员杨某于当日下午13时许登上“蛇港8号”拖轮前往烂角咀引航员登轮点接船，“海州9”轮于1345时抵达登轮点，1347时许，“蛇港8号”轮靠上“海州9”轮。靠泊妥当后，皮国胜从“海州9”轮右舷引航梯登轮。因“海州9”轮右舷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未固定，当皮国胜左手抓住该立柱向上攀爬引航梯时，身体迅速向左倾斜，右手没有抓到右侧扶手立柱。为避免掉落海中，皮国胜情急之下用右手抓往扶手边的两根铁质护栏链条，致右手中指夹在两根链条之间，当场骨折。1510时，“海州9”轮靠泊蛇口港S9泊位后，皮国胜立即赶往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蛇口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因蛇口医院不具备实施手术的条件，皮国胜于7月13日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深圳二医院）住院治疗。深圳二医院于7月15日对皮国胜右手中指实施指骨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并于7月16日出具疾病（出院）证明书，载明皮国胜应全休3个月，不适随诊。8月25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深圳市人社局）作出深人社认字（直）[2015]第81026900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皮国胜构成工伤。10月12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深劳鉴首字[2015]第421101号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评定皮国胜右中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10月19日、11月23日，深圳二医院向皮国胜开具病假证明书，建议皮国胜全休至2015年12月24日。为使“海州9”轮及早开航，中再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皮国胜出具担保函，为东怡公司就本次事故应赔付的款项及利息提供不超过50万元的担保。皮国胜因右手中指骨折支出医药费9331.91元，产生误工损失285636.53元，应得残疾赔偿金81896元、营养费4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90864.44元。皮国胜认为，其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害均系因东怡公司过错所致，东怡公司应向皮国胜赔偿前述损失。中再公司为东怡公司在本次事故项下的赔偿责任提供了连带担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怡公司辩称，一、皮国胜无权向东怡公司索赔。1.“海州9”轮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牢固。“海州9”轮船长、大副及水手长在涉案事故发生第二天后出具的事情经过相较于与皮国胜有利害关系且举证存在矛盾及不合常理的杨某及徐飞飞的证言更具证明力，且涉案事故发生十分钟前两名香港引航员自该悬梯安全登离船，皮国胜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海州9”轮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不牢固。皮国胜关于“海州9”轮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不稳的待证事实属于真伪不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皮国胜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本次事故系因皮国胜自身过错引起。皮国胜攀爬悬梯时采取同侧手脚同时移动的方式移动，而规范的攀爬方式应是双手双脚四点固定后，再移动一只手或脚。皮国胜错误的攀爬方式导致自身重心不稳，其受伤是因个人疏忽及不规范攀爬所致，与东怡公司无关。二、即使“海州9”轮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不牢固，皮国胜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东怡公司的责任。三、皮国胜主张的各项损失不应完全得到支持。1.残疾赔偿金应依法减少；2.营养费过高，应予调整；3.误工收入时间只应计算98天，且因皮国胜未举证近3年平均收入，应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4.皮国胜被认定为工伤，且为事业编制人员，皮国胜的医疗费可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也可通过公费医疗报销，皮国胜不能向东怡公司索赔。中再公司缺席庭审，视为放弃举证、质证以及当庭答辩的权利。皮国胜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书面证据材料，杨某、徐飞飞作为自然人证人出庭作证，深圳港引航站作为单位证人出庭作证，东怡公司依法提交了“海州9”轮船长、大副及水手长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以及粤高法发[2015]8号文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与本案系争事实有关联，且搜集主体、程序和方法等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认定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需结合庭审调查综合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皮国胜提交的视频光盘及照片打印件。皮国胜称该视频是由杨某在“海州9”轮用手机拍摄后导入DVD碟片的。东怡公司以该视频光盘未出示原始拍摄及存储载体且视频内容无法看出与“海州9”轮有关联，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皮国胜提交的DVD碟片里展示的视频内容无法证明拍摄主体、拍摄时间、地点，视频内容未显示与本案“海州9”轮或“蛇港8号”拖轮相关的图像，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深圳二医院的病假证明书。东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皮国胜提交的该病假证明书已提供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深圳港引航站出具的关于皮国胜近3年工资收入有关情况的函（以下简称收入函），该函件仅是深圳港引航站向本院发出的函件，并不属于证据，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皮国胜提交的深圳港引航站关于沈建云等八名引航员引航尺度变更的通知、关于引航员皮国胜、胡杰引航尺度变更的通知、皮国胜2012年7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发放情况表、关于皮国胜工伤期间绩效奖发放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绩效说明）、关于印发《深圳市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深纪发[2009]33号）均系东怡公司对皮国胜误工收入提出异议后，皮国胜补充提交的反驳证据，前述证据均为原件或东怡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的复印件，与本案系争事实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认定，至于能否证明皮国胜的诉讼主张，则需结合其他证据与庭审情况综合认定。关于东怡公司提交的粤高法发[2015]8号文件，该文件与本案系争事实并无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审查确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皮国胜，男，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为深圳港引航站二级引航员。2015年7月6日1030时，深圳港引航站安排皮国胜和该引航站实习引航员杨某于1330时将东怡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及实际经营的“海州9”轮引航至蛇口港S9泊位。当日1300时左右，皮国胜和杨某登上由深圳联达拖轮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徐飞飞驾驶的“蛇港8号”拖轮赶往烂角咀水域准备引航，1320时左右抵达该水域引航员登轮点。1330时左右，香港引航员自“海州9”轮右舷引航梯登轮，1340时左右，香港引航员自该引航梯下轮。1345时，“海州9”轮抵达烂角咀登轮点，1347时，“蛇港8号”拖轮靠上“海州9”轮。为便于登船，皮国胜要求“海州9”轮将引航梯由距水面1.5米提升至离水面4米，“海州9”轮按要求进行调整。两轮基本平行且相近时，拖轮船员将引航梯拉至拖轮内侧，由拖轮上的两名船员及杨某固定引航梯便于皮国胜攀爬。当皮国胜攀爬至引航梯倒数第二节梯子时，左手抓住甲板的左侧扶手立柱，准备用右手去抓取右侧扶手立柱时，重心向左极速偏移，导致右手未能抓取到右侧扶手立柱。情急之下，皮国胜抓住了其右侧扶手立柱下方的安全链条，致右手中指受伤流血。根据皮国胜自述，皮国胜攀爬引航梯时采用同侧手脚同时向上位移的方式向上攀爬。皮国胜受伤之时，杨某位于引航梯正下方负责扶梯，徐飞飞在皮国胜背后左后边的位置操控“蛇港8号”拖轮。当日，皮国胜登上“海州9”轮后对右手伤势简单处理后实施引航。后杨某也登上“海州9”轮。杨某攀爬引航梯时，采用先固定双手双脚中的三个支点再向上位移的方式攀爬。1510时左右，皮国胜和杨某将“海州9”轮引航至蛇口港S9泊位。1557时，皮国胜赶往蛇口医院就诊。该医院急诊病历载明皮国胜右手中指中节指骨远端骨折。7月6日，皮国胜向“海州9”轮出具了事故经过报告书，载明了7月6日其接受调度引航以及登轮受伤等情况。就登轮受伤事故部分写明，“因“SEANCON9”轮未将右舷引航梯的左扶手立柱牢固地固定，当我左手抓住左扶手立柱往上攀爬引航梯时，整个人即迅速向左倾斜，造成右手没有抓到右边的扶手立柱，只抓到两根铁质护栏链条，因当时我整个人向左倾斜速度太快，我的右手马上死死抓住链条，避免了我掉落海中的风险，但此时右手中指夹在两链条中间，造成右手中指当场骨折。”事故经过报告书载明的见证人为杨某。7月8日，“海州9”轮在该报告书上加盖了船章，确认收到该报告书，同时载明“仅确认收到，并不妨碍船方的任何权利和义务”[FORRECEIPTONLYANDWITHOUTPREJUDICETOTHERIGHTANDOBLIGATIONOFTH(E)SHIPSIDE]。7月9日，中再公司以该公司为担保人，东怡公司为被担保人，就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过程中受伤事宜向皮国胜出具2935号担保函，载明中再公司保证向皮国胜支付因皮国胜受伤纠纷而产生的、经皮国胜及东怡公司书面协议或由有管辖权的法院或其上诉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应由东怡公司向皮国胜支付的任何款项，全部责任包括利息和费用不超过50万元。担保函的出具不意味着东怡公司对任何责任、金额、费用和/或其他事项的承认，并且不影响东怡公司根据法律进行抗辩和要求责任限制的权利。担保函自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皮国胜受伤纠纷解决时止。担保函（包括争议处理条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由本担保函引起的任何纠纷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海事法院管辖。7月13日，因服药后右手中指指骨仍然疼痛、肿胀，皮国胜到深圳二医院就诊。7月15日，深圳二医院在局部麻醉下为皮国胜实施了右手中指指骨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7月16日，皮国胜术后出院。深圳二医院出院证明书在出院医嘱部分载明，1.伤口定期换药，门诊定期复查复片，待骨折愈合后拔出克氏针；2.适当功能康复训练，避免关节僵硬，避免骨折再移位；3.全休3月，不适随诊。根据皮国胜提交的19张医疗收费票据载明，皮国胜于2015年7月6日至8月24日在蛇口医院以及深圳二医院等医疗部门诊治右手中指骨骨折支出医疗费共计9031.96元。7月29日，皮国胜向深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8月25日作出深人社认字（直）[2015]第81026900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皮国胜构成工伤。9月6日，皮国胜向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申请。10月12日，该委员会作出深劳鉴首字[2015]第421101号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书载明的结论如下：1.根据（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GB/T16180-2014）附录C表C.2上下肢伤残类别10级2条，皮国胜被评定为十级伤残；2.医疗终结日期：2015年9月25日。10月19日，深圳二医院开具的病假证明书载明，皮国胜右中指骨骨折，建议全休31天。11月23日，深圳二医院开具的病假证明书载明，皮国胜右中指骨骨折，建议全休31天。根据皮国胜在华夏银行尾4位号码为5423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皮国胜共收到业务类型为“柜台代发工资”的款项22笔，金额合计247381.55元；根据皮国胜在交通银行尾4位号码为6909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皮国胜共收到交易类型为“工资”或“工资转存”的款项23笔，合计45682.03元。深圳港引航站2012年12月29日发布的关于沈建云等八名引航员引航尺度变更的通知载明，自该年12月30日起，皮国胜等4人按二级第一年前6个月集装箱船220米以下、非集装箱船200米以下尺度排班（总长等于或者大于120米的无动力船、客船和载运散装一级危险货物的船舶除外）。2015年7月6日，深圳港引航站发布的引航员皮国胜、胡杰引航尺度变更的通知载明，自该年7月7日起，皮国胜引领船舶尺度按二级第3年后6个月集装箱船300米以下、非集装箱船250米以下尺度排班（总长等于或者大于180米的无动力船、客船和载运散装一级危险货物的船舶除外）。2016年9月14日，深圳港引航站向本院出具皮国胜工伤期间绩效奖发放情况的说明，载明皮国胜于2015年7月至12月间因工伤无法参加引航工作，该站向皮国胜发放了工资和绩效奖，停发了按引航艘次计发的出海补贴。该说明还载明，根据深圳市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制度实施方案精神和该站关于引航员薪酬考核发放的相关办法，皮国胜受伤无法参加引航工作期间，该站本可以停发其绩效奖，考虑皮国胜的实际情况，从体恤员工角度出发，该站在此期间仍暂予向皮国胜发放了绩效奖。中共深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共深圳市委组织部、深圳市人社局等部门于2009年11月3日联合发布的《深圳市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制度实施方案》第七条具体规定第（二）款第3项规定“严格实行病假报批制度。工作人员请病假，应按规定报批。……1个月内病假天数累计达20天及以上的，当月基础性绩效工资全部扣除。因公负伤治疗期间，基础性绩效工资全额发给”。根据深圳引航站提供的皮国胜2012年7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发放情况表载明，2012年7月至2015年6月，皮国胜登轮引航领取的单船补贴合计328172.065元、安全奖为260618.065元，前述两项按引航艘次计发的单船补贴和安全奖共计588790.13元；除单船补贴和安全奖之外的收入（包括基础工资、社保费、高温补贴、过节费、各种津贴，不含实际扣除个税以及独生子女补助费）共计360363.93元。皮国胜右手中指骨折后因伤未能引航，自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皮国胜领取的单船补贴和安全奖均为0元。深圳港引航站在皮国胜受伤后，仍向其发放了工资和绩效奖，并缴纳了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相关社会保险费用以及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企业年金、职业年金等。皮国胜确认因其右手中指骨折未向深圳港引航站报销本案医疗发票或者向工伤保险基金请求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也未以仲裁或诉讼等方式向深圳港引航站请求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实际也未获得工伤保险基金及深圳港引航站的任何赔偿款。双方当事人对于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时，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是否牢固存在争议。皮国胜根据自己的陈述、出庭作证的杨某及徐飞飞的证言以及其提供的视频主张“海州9”轮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不牢固，致其攀爬引航梯时迅即失去重心，以右手抓取右侧扶手立柱过程中致右手中指骨折。东怡公司根据“海州9”轮船长、大副、水手长联名出具的皮国胜手指受伤经过说明以及香港引航员在皮国胜受伤事故受伤前十分钟安全上下引航梯，辩称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时左侧扶手立柱牢固。皮国胜陈述称，事发当天其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时，爬到倒数第二节梯子时用左手抓住面对其的“海州9”轮左侧扶手立柱，因相信该立柱是牢固的，故在抓取该立柱后立即抬起右手去抓右侧扶手立柱，结果因左侧扶手立柱未牢固固定，导致其身体重心迅即向左偏移，右手未能准确抓住右侧扶手立柱，慌乱之中，右手只抓住了右侧扶手立柱下方的安全链条，导致右手中指骨折。其还称，虽然右手骨折，但其仍然忍痛攀爬上“海州9”轮，并将此情形告知船长。船长是知悉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晃动之事的。杨某后来攀爬上“海州9”轮后，向皮国胜请示拍摄视频固定证据，但因为时间很短，所以没有要求船长派船员一同拍摄。杨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其在扶引航梯时看到皮国胜重心迅即向左侧偏移，知道左侧立柱是晃动的。故其在随后攀爬引航梯时，将左侧立柱抓稳固定后才登上“海州9”轮。杨某还称，就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晃动一事，其和“海州9”轮船长称要拍摄视频，船长表示同意但未派人陪同。杨某一人到引航梯处将左侧扶手立柱晃动情况用随手携带的手机拍摄后给船长看，告知船长“海州9”轮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不牢固。徐飞飞出庭作证时称，在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时，其密切留意皮国胜的身位，因此看到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时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晃动，导致皮国胜重心迅速偏移，并看到皮国胜右手抓住右侧安全铁链。庭审中，皮国胜和杨某均确认在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十分钟前，香港两名引航员自该引航梯安全登离“海州9”轮。7月7日，“海州9”轮船长王永革、大副李沈、水手长张荣武出具了受伤事情经过说明，该说明加盖了“海州9”轮船章。该说明载明，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舷沿时，左手已经抓牢甲板上的左侧立柱，然后右手去抓取右侧立柱，结果没抓住，慌乱中抓住了一侧的安全链条，致使右手指受伤。然后水手长和二副及水手协助皮国胜安全登上“海州9”轮。受伤的原因在于皮国胜登轮时注意力不集中，以至于右手抓空，再次补抓时，慌乱中碰伤手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于本案中“海州9”轮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是否牢固这一事实，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全案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判断。本案中，虽然证人杨某与皮国胜为在同一单位工作的同事，且为实习引航员，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杨某作为实习引航员能否转正需依赖于皮国胜。杨某虽与皮国胜为同事关系，但从日常生活经验来分析，基于单纯的同事关系并不足以使杨某在“海州9”轮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是否牢固这一事实上作虚假陈述。徐飞飞为拖轮驾驶人员，与皮国胜并无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主要职责在于安全驾驶船舶，确保拖轮与“海州9”轮的安全距离、确保引航员安全登上“海州9”轮，皮国胜在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时，其对皮国胜身位的密切留意属正常履职行为，且由于引航梯不高，徐飞飞位于皮国胜背后左后方，徐飞飞所处的地理空间环境，使其看到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时左侧扶手立柱不牢固亦属高度可能之事。虽然“海州9”轮船长等3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称皮国胜受伤是因皮国胜注意力不集中导致右手抓空，但该说明并没有明确说明“海州9”轮引航左侧扶手立柱是否晃动，仅仅说明皮国胜已经抓牢左侧扶手立柱。从经验常识看，皮国胜作为长期从事引航工作人员，如果左侧扶手立柱牢固固定，在已抓稳该立柱之时，再抓取右侧扶手立柱时，因身体重心已相对稳定，抓空的可能性虽然存在，但概率较低。至于香港引航员在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十分钟前安全登离船舶，并不等同于“海州9”轮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牢固。且“海州9”轮出具事故经过的3名船员和香港两名引航员均未到庭作证，香港引航员也未出具书面证言说明“海州9”轮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牢固。故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定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时，“海州9”轮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不牢固这一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皮国胜攀爬“海州9”轮引航梯准备登临该轮时，该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在皮国胜抓取时出现晃动。另查明，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2015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34757.20元，同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44633.30元。本院认为，皮国胜以侵权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东怡公司是香港主体，本案是1宗具有涉港因素的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处理。皮国胜主张东怡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于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皮国胜与东怡公司在皮国胜受伤后未就适用法律达成协议，故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关于东怡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已查明，皮国胜在执行“海州9”轮引航任务时，在攀爬“海州9”轮引航软梯时，因该轮引航梯的左侧扶手立柱未能牢固固定，导致皮国胜在抓取该立柱时身体重心迅速向左发生偏移，未能及时准确抓取右侧扶手立柱，情急之下只能抓取右侧船舷的安全链条以稳定重心，导致其右手中指骨折。根据《船舶引航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船舶接受引航服务，被引航船舶的船长应当按照《1974年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的规定，为引航员提供方便、安全的登离船设备，并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引航员安全登离船舶”的规定以及《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第五章第23条第2.1款“引航员登离船使用的所有装置均应有效地达到使引航员安全登船和离船的目的。装置应保持干净，适当维护保养和存放并应定期检查，以确保其安全使用。这些装置应专门用于人员的登船和离船”的规定，东怡公司作为“海州9”轮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主体，在皮国胜登船为该轮提供引航服务时，应尽安全谨慎防范义务，确保引航软梯以及包括登临船舶的扶手立柱等设施设备安全，以使皮国胜安全登轮。但本案已查明，“海州9”轮用于引航员登临船舶的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不稳，东怡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谨慎安全防范义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东怡公司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了攀爬引航梯准备登临“海州9”轮的皮国胜迅速失去重心，伸出的右手未能及时准确抓取引航梯右侧扶手立柱，只能采取应急反应稳定身体重心，将右手伸入右侧安全链条中致右手中指骨折。皮国胜右手中指骨折与东怡公司违反公约义务、疏于对船上设施的安全管理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东怡公司应承担皮国胜受伤事故的全部侵权责任。作为专业引航员，皮国胜在攀爬引航软梯过程中，也应对引航梯等船舶设施是否安全负有一定注意义务。但本案中皮国胜在尚未确定引航梯左侧扶手立柱是否牢固之时，便伸出右手抓取右侧扶手立柱的行为，系基于对东怡公司已尽公约义务、已尽安全管理职责的信赖，在性质上仅属于过于疏忽的轻微过失，该轻微过失行为不足以减轻东怡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东怡公司关于皮国胜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该公司法律责任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怡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东怡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皮国胜右手中指骨折致十级伤残，东怡公司应向皮国胜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收入等合理费用。1.医疗费。皮国胜因治疗右手中指骨折支出的9031.96元医疗费用，均属必要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东怡公司应向皮国胜支付医疗费9031.96元。2.误工收入。皮国胜主张其误工收入应以本次事故发生前12个月收入609692元为计算每日误工收入的标准，再乘以自2015年7月6日至12月24日误工天数171天，合计为285636.53元。东怡公司辩称，皮国胜因误工减少的仅为单船补贴和安全奖，故误工收入仅能计算前两部分费用，且误工天数最多只能计算自7月6日至10月12日的98天，皮国胜至多可请求的误工收入为38278.30元。本院认为，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皮国胜可主张的误工收入应为其在合理误工期间内因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根据深圳二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可知，皮国胜因中指骨折需要全休至2015年12月24日，皮国胜受伤部位为右手中指，其作为引航员必须依赖于右手攀爬引航梯登临船舶方能提供引航服务，故本院认定皮国胜因右手中指骨折的合理误工天数为171天。根据皮国胜工作单位深圳港引航站提交的皮国胜的工资发放情况可知，皮国胜在右手中指受伤期间，因无法完成引航任务，未取得的收入损失仅为按引航艘次计算的单船补贴和安全奖。如果皮国胜右手中指未受伤，前述单船补贴和安全奖应属于皮国胜可预期的稳定收入。因皮国胜每月引航船舶艘次并不固定，故可按近3年来皮国胜平均每月正常引航可得的前述两项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根据皮国胜2012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收入情况可知，皮国胜在受伤前3年获得单船补贴和安全奖合计为588790.13元，按天数平均计算的引航的单船补贴和安全奖为每天545.18元，前述545.18元可被认定为皮国胜因右手中指骨折无法正常引航而发生的每日合理误工收入。据此，东怡公司应向皮国胜支付误工收入93225.78元。3.残疾赔偿金。皮国胜于1979年6月6日出生，为深圳市城镇居民，2015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本院所在地的一般标准，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以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皮国胜有权按照2015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向东怡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皮国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1896元低于按前述标准计算的应得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支持。4.营养费。皮国胜治疗右手中指骨折的医疗单位出具的医嘱未注明皮国胜需购买营养品，皮国胜关于东怡公司向其支付营养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右手中指骨折事故虽使皮国胜精神遭受一定程度损害，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皮国胜要求东怡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东怡公司应向皮国胜支付的医疗费、误工收入及残疾赔偿金共计184153.74元。皮国胜关于自2015年10月13日即其定残次日起计算东怡公司迟延支付前述费用利息的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再公司的法律责任。中再公司以东怡公司为被保证人向皮国胜出具了担保函，保证向皮国胜支付因其受伤纠纷而产生的应由东怡公司支付的不超过50万元的责任。中再公司与皮国胜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如东怡公司需向皮国胜承担赔偿责任，中再公司在保证范围内应承担保证责任。因该担保函未载明中再公司的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就前述东怡公司应向皮国胜支付的医疗费、误工收入及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84153.74元的费用，中再公司应向皮国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中再公司在向皮国胜支付前述费用后，可向东怡公司追偿。综上，皮国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怡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皮国胜医疗费、误工收入、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84153.74元；二、被告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第一判项确定的东怡船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东怡船务有限公司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皮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78.23元，由原告皮国胜负担3915.69元，两被告负担3362.54元。因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向本院预交，两被告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径付原告，本院不另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东怡船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皮国胜和被告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常维平审判员  翟 新审判员  徐春龙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