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7刑初2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树美，女，1978年6月6日生，彝族，云南省富宁县人，小学文化，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志苹，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自金，男，1986年7月8日生，苗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南县看守所。
广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诉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树美、张自金犯拐卖儿童罪，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农臣、书记员陈彩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树美及其辩护人汤志苹，被告人张自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3月份的一天，张自金驾驶着自己的黑色黄海牌越野车（云Ｈ×××××）接着王树美一起去到红河州蒙自县城边公路上，张自金以3万元从事先约定好的一个蒙自老奶（未到案）的手中将一名男婴买走。张自金和王树美带着被拐男婴回到富宁县睦伦乡木兄坪后，张自金一个人带着被拐男婴去到木兄坪村上者梅小组路边，并联系了广南县八宝镇甘蔗园村的一苗族男子（未到案），在木兄坪村上者梅小组路边，张自金以38000元的价格将被拐男婴卖给该男子。
2017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23时许，一名苗族男子（未到案）打电话给王树美称他家生了一名女婴不想要，让王树美帮其处理。到了第二天晚上王树美到广南县八宝镇杨柳树村委会村肽家湾村的岔路口，以18000元的价格从苗族男子手中将女婴购买后抱回家住了一夜，次日早晨6时许，张自金开车载着王树美带着被拐女婴到河北保定市郊区路边找到事先约定好购买婴儿的一个老头（未到案），张自金和王树美以45000元的价格将女婴卖给该老头。
2017年5月份的一天，杨某4换（未到案）让杨某2（已判刑）帮忙联系有意购买婴儿的买家，于是杨某2电话联系张某1（已判刑），双方商量好后，当晚张某1和杨某1（另案处理）驾驶车辆去到广南县八宝镇甲坝干坝子以16500元的价格从杨某2、杨某4换手中购买该女婴，后张某1联系王树美，当天晚上王树美让其丈夫蒙某1开皮卡车送陆某（未到案）到八宝镇杨柳树村张某1家中以2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名女婴。
2017年6月14日21时许，张自金驾驶车辆（云Ｈ×××××）到与李某1（已判刑）事先约定好的地点富宁县木央镇木桑村丫口，张自金以24000元的价格向李某1、陶某1夫妇购买了二人亲生的一名女婴。后张自金开车与李某1、张某2（已判刑）将该女婴带到河北省保定市藁城收费站附近的路边与事先联系好购买婴儿的一个老头（未到案）会面，次日下午，在老头住处，张自金以45000元钱的价格将女婴卖给该老头。
为证明指控事实，广南县人民检察院列举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广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树美、张自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树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第三桩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第一、二桩的犯罪，是被侦查人员殴打后才供述的。
辩护人汤志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第三桩犯罪事实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二桩的犯罪事实只有被告人张自金、王树美的有罪口供，第一桩犯罪事实的时间为2016年3月，被告人王树美于2016年3月19日生育子女，正在坐月子，无作案时间，二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既作了有罪供述又作了无罪供述，二被告人称作有罪供述时是因为遭到侦查人员殴打，属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二被告人没有受到刑讯逼供，依据我国法律重证据，不轻信口供的规定，以及疑罪从无的规定，公诉机关对第一、二桩的犯罪事实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王树美在第三桩犯罪中只是介绍，没有直接参与拐卖儿童，属从犯，应从轻处罚。
辩护人汤志苹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人王树美的次子蒙某2生于2016年3月16日，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桩犯罪事实无作案时间。
被告人张自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第四桩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第一、二桩的犯罪，是被侦查人员殴打后才供述的。
经审理查明：
2017年5月，被告人王树美通过电话与张某1（已判刑）联系好以20000元购买张某1知道要卖的一名女婴，二人谈好后，张某1到广南县八宝镇甲坝干坝子以16500元向杨某2（已判刑）购买该名女婴，后王树美让其丈夫蒙某1和一名女子到八宝镇杨柳树村委会杨柳树2组张某1家以20000元买走该名女婴，后将该女婴卖出。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张自金到富宁县木央镇木桑村丫口以24000元的价格向李某1（已判刑）购买了李某1亲生的一名女婴。李某1夫妇将女婴送到富宁县城，张自金要求帮送女婴到外省贩卖，李某1叫张某2（已判刑）与张自金、李某1一起将该女婴带到河北省保定市以45000元卖给他人。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树美、张自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及前科查询；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证人张某1、杨某1、杨某2、蒙某1、李某1、张某2、陶某1、陶某2的证言；被告人张自金、王树美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话单分析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不能认定的指控事实：
第一桩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份的一天，张自金驾驶着自己的黑色黄海牌越野车（云Ｈ×××××）接着王树美一起去到红河州蒙自县城边公路上，张自金以3万元从事先约定好的一个蒙自老奶（未到案）的手中将一名男婴买走。张自金和王树美带着被拐男婴回到富宁县睦伦乡木兄坪后，张自金一个人带着被拐男婴去到木兄坪村上者梅小组路边，并联系了广南县八宝镇甘蔗园村的一苗族男子（未到案），在木兄坪村上者梅小组路边，张自金以38000元的价格将被拐男婴卖给该男子。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树美的供述与辩解，张自金打电话叫我跟他一起到蒙自带一名男婴，答应给我一两千元钱。张自金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带着我一起到蒙自，张自金下车去10多分钟后，带着一个10多天大的男婴回到车上，张自金把男婴交给我抱，我和张自金带着这名男婴到富宁木兄坪村的岔路口，我就回家了，张自金带着男婴走了。当时张自金也没有给我钱，后来也没有给我钱，我也没有跟他要，我也不知道张自金后面如何处理那名男婴。
2.被告人张自金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3月份左右的一天早上，蒙自有一个老奶打电话给我说有一名男婴要卖，问我要不要，我和蒙自老奶谈好价钱为3万元。我打电话给王树美，让她跟我到蒙自买婴儿，买成后给她2000元的好处费。中午我开着我的黑色黄海牌越野车（车牌号云Ｈ×××××）到王树美家附近接到王树美后我们就出发去蒙自，晚上我们到蒙自城边的老路上，是文某老路到蒙自这条路的路边等着。我打电话联系了蒙自老奶后，我和王树美就在车上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蒙自老奶坐着一辆白色的东风商务车来到我们车附近，我一个人去到商务车里，王树美在车上等着。蒙自老奶抱着男婴坐在商务车里面的第二排，驾驶员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我上车后检查了男婴，我就拿了30000元现金给蒙自老奶，我把男婴抱到我车里交给王树美抱着。我们就原路返回富宁木兄坪，王树美在木兄坪岔路口下了车，我带着男婴去到上者梅，我联系了八宝甘蔗园的一个男子来上者梅要货，我在上者梅到八宝的路上等着。半个小时后，那个男子骑着摩托车带着一个女子来了，那个女的到我车上检查男婴后，男的也上了我的车，并付了38000元的现金给我，之后就抱着婴儿走了，我也回家了。此次贩卖婴儿除去途中花费2000元左右，我纯利润为6000元，后面我把钱全部用完了，答应给王树美的2000钱我都没有给。
3.车辆抓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自金使用的云Ｈ×××××号车于2016年3月25日16时54分、17时17分经过蒙自市蒙自至文某进城方向的卡口。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树美辨认出张自金就是在两年前和其一起到蒙自带回一名男婴儿进行贩卖的男子。
5.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树美与被告人张自金的手机号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4日共有164条通话记录。
上述证据仅有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能够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但二被告人进行了翻供，车辆抓拍信息只能证明被告人张自金使用的云Ｈ×××××号车于2016年3月25日到过蒙自，公诉机关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第二桩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23时许，一名苗族男子（未到案）打电话给王树美称他家生了一名女婴不想要，让王树美帮其处理。到了第二天晚上王树美到广南县八宝镇杨柳树村委会村肽家湾村的岔路口，以18000元的价格从苗族男子手中将女婴购买后抱回家住了一夜，次日早晨6时许，张自金开车载着王树美带着被拐女婴到河北保定市郊区路边找到事先约定好购买婴儿的一个老头（未到案），张自金和王树美以45000元的价格将女婴卖给该老头。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树美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5月份的一个木兄坪街天，肽家湾一个不知名的40多岁男子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说他找我有事晚上打电话给我。到了晚上11点多我就接到那名男子的电话，他说他生了一个女婴，家里养不起，要卖了，他说要18000元。第二天我联系张自金，张自金说找到了买家，然后到晚上我打电话给那名男子，然后他家就把女婴拿到广南县杨柳树的肽家湾的一个岔路口，我看了一下这名女婴，我就拿18000元钱给了那名男子，然后我就把女婴抱回家里了。到第二天早上6点钟，我和张自金把这名女婴带去富宁，送到河北省石家庄。送到河北省石家庄有个85岁左右的老头来接我们，然后带我们到住的地方。张自金和老头商量好以45000元人民币卖给老头，到了第二天老头把事情办好，就拿45000元钱给张自金，张自金扣了5000元作为路费，把剩下的40000元钱交给我。然后我们回到富宁，因为之前买女婴的18000元是我和我老公要的，回来后我还给我老公20000元。后面张自金从我手里拿走了20000元，他说拿去买一名男婴，但是后来听张自金说没有买成，张自金也没有把钱还给我。
2.被告人张自金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5月份的一天，王树美打电话联系我，说她那边联系了一个女婴准备要找买家卖出去，问我能不能找到买家。挂电话后我就联系了我电话中存储为老头（号码150××××7353，河北人），说我这边有一名女婴要卖，并和老头商量好价钱为45000元。我就打电话给王树美说找到买家了，价钱出到45000元，之后王树美就去购买了她之前所说的那名女婴带回她家，当时王树美跟我说购买的价格是20000元。第二天我开着我的黑色黄海牌越野车（车牌号云Ｈ×××××）从家里去到王树美家，载着王树美和那名女婴从木兄坪走二级路去到富宁，之后上高速路，用了2天时间去到河北保定市。我们在长沙路段在车上睡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晚上22时左右到保定市，我就联系老头，他叫我下高速后顺着路开就见到他，之后我沿路开一段路后就看见他开着一辆白色长安面包车在路边等我。当时和老头一起来的还有一名60岁左右的女子，见面之后那个老女人到我的车上打开包裹女婴的棉布查看女婴，看好之后就把女婴抱下车。之后老头拿了45000元给我，他们带着女婴离开，我和王树美也原路返回了。在回来的路上我先给了王树美购买女婴的20000元本钱，又扣除我一路上的花销6000元，剩下的由我们两人平分，我和王树美每人分得9500元。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自金辨认出王树美就是2017年5月份的一天和其一起将婴儿卖到河北保定市后每人获利9500元的人。
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树美与被告人张自金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4日共有164条通话记录，被告人张自金与其供述中的河北老头子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有59条通话记录，其中5月份共有18次通话记录。
上述证据仅有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能够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但二被告人进行了翻供，公诉机关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树美、张自金以出卖获利为目的拐卖儿童，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二桩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汤志苹提出被告人王树美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扣押的云Ｈ×××××号车所有人不明，被扣押的现金人民币35700元无证据证明属犯罪所得，故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树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2年6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自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王树美、张自金被扣押于广南县公安局的手机共三部予以没收，对张自金的犯罪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正才
人民陪审员 秦瑞云
人民陪审员 陈灵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 员代 凤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