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如海贸易有限公司芦墟超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浦南路64号。
主要负责人：朱清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定鸟，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亮，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汾湖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新马路。
法定代表人：包玲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炜，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如海贸易有限公司芦墟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芦墟如海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汾湖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汾湖集体资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墟如海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原告主体资格。诉争场地至今未取得权属证书，作为不动产，除土地房屋登记机关外，黎里镇政府无权出具《情况说明》确定该场地的权属状况，故一审未支持芦墟如海超市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从该《情况说明》的表述看，黎里镇政府也只是向法庭说明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拥有对诉争场地的管理权而非产权，根据物权法第34条规定，权利人不包含管理人，故汾湖集体资产公司起诉的诉权基础是缺乏的。2、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一审庭审中就对方未及时到庭的情况，主审法官与对方代理律师有手机截图的联系，说明他们之前的关系非同寻常。我方后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被驳回，一审没有严格审查回避所依据的事实，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没有依法告知当事人，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3、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是否取得场地及建筑物权属证书不能作为判定租赁合同有无效力的依据，应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对此未予查实就以无相关权属证书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汾湖集体资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提交法庭的《情况说明》已明确我方对诉争的场地、建筑物享有管理权，而该场地建筑物因无规划许可，因此没有相应的土地证、房产证。作为财政出资建造的政府方，于2009年起将地上建筑的管理权交至我方，在2014年1月我方对上述资产的全部管理权予以正式行使，故我方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方所补充的理由是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错误，物权法所规定权利人针对的是物权，而我方作为原告依据的是管理权。2、一审承办法官不存在任何对方所描述的与我方代理人关系非同寻常的情形。我方接到的法院传票开庭日期是2017年的6月7日下午13:30，而对方收到法院开庭传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7日的上午，承办法官在上午到法庭之后，因为发现我方未按时到庭，根据我方起诉时所提交法庭的授权委托书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了我方代理人询问具体情况，并让代理人将传票的照片予以发送进行核对，这是正常、合法的，非回避事由。对方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起回避申请，并进行了复议，最终均被驳回。3、对方引用的物权法第九条只是就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消灭所作的规定，与本案我方具有诉争场地建筑物的管理权没有关系，管理权不等同于物权，我方具有管理权不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因此也就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对方引用的物权法第十五条是就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物权所订立合同效力的规定，而本案并非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而是租赁关系，应当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本案诉争场地建筑物正因为没有规划许可，从而没有相应的权属证书，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方如果认为本案合同有效，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汾湖集体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芦墟如海超市返还场地和建筑物，并将自有的财产拆除、搬走，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用由芦墟如海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12月9日，吴江市芦墟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上海如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如海超市）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新马路南已关闭的老集贸市场场地（周边门面房除外）租赁给乙方开超市，租赁期限为3年，自2002年12月9日至2005年12月9日；合同租金每年80000元。2005年6月15日，芦墟如海超市向芦墟镇党委、政府发送一份请求延长租赁期限的报告，要求延长场地租赁期限，并承诺在政府要求其搬迁时，将无条件执行。芦墟镇党委、政府同意每月15000元上交财贸账。
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芦墟如海超市按约向芦墟镇政府交纳租赁期限内租金。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芦墟如海超市实际继续占用租赁场地及建筑物，并以15000元/月的标准按季度向芦墟镇人民政府交纳租金；自2014年1月起，芦墟如海超市将租金以现金解款的方式按每季度45000元的标准转至汾湖集体资产公司的账户，截至起诉之日，芦墟如海超市已将租金交纳至2017年3月底。
2014年8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向芦墟如海超市发函，表明因芦墟如海超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芦墟如海超市需在2014年9月30日前腾让并返还承租的场地等其他租赁物，租金可按实结算。同日，芦墟如海超市在函件下方写明“收到函一份”，并盖章。
一审审理过程中，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就涉案场地及建筑物的权属问题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明自2009年起，区财政局将涉案场地及建筑物的管理权移交至汾湖集体资产公司，并由芦墟街道办事处具体管理，至2014年1月，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正式行使涉案场地及建筑物的全部管理权，具体权限包括对集体资产的占有、使用、收益进行调整，依法处置各项资产上的租赁关系及依法收回该项资产等权利。
一审另查明：涉案场地及建筑物系前黎里镇人民政府财政出资建造，至今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芦墟如海超市至今实际占用涉案场地及建筑物，汾湖集体资产公司要求其搬离未果，致本案讼争。
一审再查明：2006年6月7日，吴江市芦墟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被撤销，与原黎里镇合并，成立汾湖镇。2013年4月16日，汾湖镇更名为黎里镇。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主体，虽然芦墟如海超市认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是原吴江市芦墟镇人民政府，汾湖集体资产公司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根据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场地及建筑物的管理权已属于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汾湖集体资产公司依法受让了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有权就本案作为原告起诉。
涉案房屋系原芦墟镇人民政府出资建造，但由于涉案场地及建筑物在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时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且汾湖集体资产公司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能就涉案场地及建筑物取得相应产证，故该院依法认定芦墟镇人民政府与上海如海超市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汾湖集体资产公司要求芦墟如海超市返还租赁场地和建筑物，并将自有的财产拆除、搬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芦墟如海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并返还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承租的位于苏州市××区汾湖镇××马路南××集贸市场场地及建筑物。二、芦墟如海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苏州市××区汾湖镇××马路南××集贸市场场地及建筑物内的自有财产自行拆除、搬离，并将租赁场地及建筑物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汾湖集体资产公司负担88元，由芦墟如海超市负担88元。
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场地上建筑物由原芦墟镇人民政府（现经合并更名为黎里镇人民政府）出资建造并出租给上海如海超市开超市，由芦墟如海超市实际入驻经营，现就该场地及建筑物出租发生争议，黎里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基于管理权的移交自2014年1月开始由汾湖集体资产公司即本案一审原告正式行使案涉场地及建筑物的全部管理权，包括对占用、使用、收益的调整及依法处置各项资产上的租赁关系及依法收回该项资产等权利，基于此授权，汾湖集体资产公司有权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芦墟如海超市上诉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芦墟如海超市基于前述《场地租赁合同》入驻涉案场地经营超市，就目前证据，涉案场地上的建筑物建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所有权证，一审据此依法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芦墟如海超市应及时返还涉案场地及建筑物、将自有财产拆除、搬走并恢复原状。关于芦墟如海超市上诉所称一审程序问题，经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芦墟如海超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上海如海贸易有限公司芦墟超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丰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