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刑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
辩护人杨大矛。
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鄂崇阳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樊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5日7时许，陈某某、汪某某夫妇因在崇阳县天城镇县工会院内建房一事和邻居余某发生冲突，并将余某头部打伤。崇阳县公安局天城派出所干警接警，移开了余某的小车，要求陈某某、余某二人到派出所接受处理，余某以需要疗伤为由不肯去天城派出所，陈某某见状也没有去派出所。当日9时许，陈某某的胞弟陈某甲、陈某甲的儿子即被告人陈某等人先后来到陈某某家建房工地，余某也以其被打伤为由邀来亲友余甲、余乙、陈某乙等人，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并持木方、铁锹等相互打斗，被告人陈某见其父陈某甲被余某等人殴打，即从工地上拿起一把断线钳打中余某头部。经法医鉴定，余某头部外伤致左额顶叶挫伤、左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行颅骨碎骨取出、颅骨修补术治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陈某头部、左右背部及左右手掌等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伍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处警经过记载证明：2014年3月15日7点35分，余某将一辆小车横停在工会通道中间，陈某某家施工车辆无法进入建房工地，双方为此发生冲突，余某说陈某某的人拿砖头打了其头部。民警将小车移开后，要求陈某某和余某到天城派出所接受处理，因余某不去，陈某某也不去。
2.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断线钳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成份。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15日在陈某某家的工地上提取断线钳一把。
4.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民警在崇阳县中医院将被告人陈某抓获。
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的基本情况。
6.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62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余某头部外伤致左额顶叶挫伤、左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行颅骨碎骨取出、颅骨修补术治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24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头部、左右背部及左右手掌等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伍级。
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致伤工具分析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余某头部损伤为质地较硬的钝性工具作用所致。
7.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我在自家三楼，看见余某与陈某某家的人在工地上争吵，后来发生冲突，有好几个人围着余某打。9时许，我在自家楼下，看见余某家三、四个亲戚找陈某某论理，结果双方发生冲突，场面比较混乱。首先是陈某某跑到车库去拿铁锹，接着是陈某某家的亲戚都动起手来，有的去车库拿木方，陈某拿一把断线钳打了一下余某的头部，余某这方也有人还手。
8.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丈夫余某邀约余甲、余乙、陈某乙到陈某某家建房工地上问陈某某凭什么打我丈夫，陈某拿一把断线钳带着一伙人和余甲、余乙、陈某乙打架，用断线钳打余某头部。
9.证人余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8时许，余某打电话给我说他被人打了，我便从石城西庄赶到余某家门店，同余乙、陈某乙等人到陈某某家做房工地去问他们为什么打人，双方发生争执，我用手推陈某，陈某某从楼上下来一拳打向我面部，我还手把陈某某推倒了，陈某拿木方打我头部，还拿一把断线钳追打我。接着听到一声响，我看见余某已经倒在地上，头部流了许多血，我连忙扶他去医院。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同余甲、余乙、“三兵”四人到陈某某建房工地，问汪某某为什么要打余某，并要求工地停工，对方两名男子上前想打余甲，我掏出匕首对着他们说不许动，两人没动手。汪某某朝楼上喊有人阻止施工，陈某某、陈某甲从楼上下来，陈某某抓住余甲的衣服与余甲相互撕扯在一起，双方的人就互相厮打，我上去拉陈某某的手，但被人绊倒，我头顶、手臂被陈某甲持木方打伤，后脑部被两年青男子用拳头打伤，腰部被陈甲用木方打伤。我看见余某头部在流血，颅骨变了形，便和余甲一起将余某扶去医院。
11.证人余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同余某、余甲、余乙、陈某乙四人到陈某某家建房工地将铲车钥匙抽掉，把电关了。余甲问汪某某为何要打余某，陈某、陈甲与余甲相互推拉，我见陈某某拿锹就去夺，余某、余甲被打倒在地上，余某头部在流血，陈某甲、陈某也出了点血。
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在陈某某建房工地上开铲车，有十几个男子来到工地上，一个穿黑皮衣的男子把其铲车钥匙拿去了，我到三楼告诉我父亲（曾某某）并一同下楼，见陈某某、陈某甲等五、六人在铲车前与对方十几人发生冲突，双方拿木方、铁锹对打，有一男子持铁锹在陈某甲头部打了几下，房主这边有一男子用木方打了对方人头部一下。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余某开车堵路，我用手打了余某，民警来后，叫余某将车让开了，告知余某先验伤再到天城派出所接受处理。一个多小时后，余某带着一伙人来到工地上与汪某某、陈某甲、陈某、陈甲争吵，我从三楼下来，余甲抓住我衣服，用拳头打我头部，有一个人的刀被我夺过来了，其余人与陈某甲、陈某对打。陈某甲、陈某可能使用了木方，对方有人使用了刀、铁锹、木方。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余某开车堵路，陈某某与余某发生了冲突，汪某某打110电话报警后，民警将余某的车开到一边去了，余某说陈某某打了他，民警叫余某上警车去派出所处理，余某上车后又下去了。9时许，余某带一伙人冲到工地上来，先关电、抽铲车钥匙，陈某某上前责问余某一伙人，有三、四个人动手打陈某某，陈某去拉打陈某某的人，那些人打陈某，我去跟对方讲理，被人在后面一棍打倒了，双方对打起来，一会儿双方的人都住了手。
15.证人鲍某某、宋某某、庞某某、卢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了2014年3月15日上午陈某一伙人与余某一伙人打架的事实。
16.被害人余某陈述：2014年3月15日7时许，我将轿车停放到通往陈某某建房工地的路上，阻止铲车、搅拌机进入，并打电话给城建执法局举报陈某某家准备浇灌第三层平顶违建，陈某某、汪某某及几个亲属从建房工地下来，语气横蛮地叫我把轿车开走，我与他们发生争执，他们几个抓住我的头发打我，最后汪某某的弟弟用砖头拍打我头部。警察来后，叫我交出车钥匙，把轿车开离了路中间。警察叫我和陈某某上警车去接受处理时，我说头部被打伤需要检查没有去，陈某某说我不上车他也不去。警察走后，我打电话给弟弟余甲、余乙，侄子陈某乙，老表“三兵”等人。9时许，我喊的人陆续到了我家工会的门店，等我到陈某某建房工地时，看见余甲、余乙、陈某乙、“三兵”和陈某某及其亲属拉拉扯扯，对方有人拿铁锹打人，我妻子夏某某拉住持铁锹的男子，我去拉妻子，一偏瘦男子用铁质的东西打我头部，我后退几步，用手捂头时发现头部流血。
17.辩认笔录证明：余某认出持铁质器具打伤其头部的男子为陈某，持砖块拍打其头部的男子为汪文清；熊某认出持断线钳打余某头部的男子为陈某。
18.被告人陈某供述：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到县工会院内帮大伯陈某某家建房，没多久，一伙人跑到工地上要求停工，一男子持小刀架到陈甲的脖子上，另一男子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陈甲的眼部被对方打出了血。我父亲过来拉对方，被对方按倒在地上打，面部、头部被打出了血。我见状就在工地上拿一把剪钢筋用的断线钳朝一名打我父亲的男子的头部打去，这名男子用手抵挡后捂住头部离开了，断线钳被一男子夺去了。我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喊“是谁打了我父亲，老子跟他拼命”，对方一伙人就散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持断线钳打伤余某头部，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被害人余某在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后，主动邀约他人滋事，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对陈某予以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因二审期间本案案情发生重大变化，被害人已与陈某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给予谅解，故不再坚持原无罪的上诉意见，只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改判的上诉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达成了民事调解，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本院充分考虑此情节并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开庭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上诉人陈某的亲属与被害人余某于2015年10月20日在崇阳县天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余某出具了对陈某的书面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陈某改判的上诉意见和辩护观点。经查：证人熊某、夏某某的证言及被害人余某的陈述均证明上诉人陈某持断线钳击打余某头部致其受伤这一情节，上诉人陈某亦曾对上述情节供认不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因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与被害人余某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获得谅解，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在邻里纠纷中持断线钳打伤余某头部，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被害人余某在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后，主动邀约他人滋事，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对陈某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陈某在本院审理期间，能够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综合考虑陈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崇阳县社区矫正工作办公室出具的适用非监禁刑社会调查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4）鄂崇阳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撤销对其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荣
审判员 王益民
审判员 艾 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龚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