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慧羽轩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欧阳远枚。
委托代理人温少荣，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德伟，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育苗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王丽珍，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明，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虹儒，女，汉族，1990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系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村罗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曾广明。
委托代理人曾桂豪，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罗岗村村长。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慧羽轩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慧羽轩中心）为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育苗幼儿园（以下简称育苗幼儿园）、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村罗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罗岗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8日，罗岗经济社作为出租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招标采购和资产交易中心西区社会管理处工作站（以下简称西区招标工作站）作为代理单位，发布竞租文件［编号为：（2013）物业第39号］，包括：罗岗经济社物业使用权租赁公告、罗岗经济社物业使用权的竞租说明和须知、竞租报价确认书、成交确认书样本、物业使用权租赁合同样本等。其中物业使用权租赁公告称，定于2013年7月17日上午9：30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村委会会议室，举办罗岗经济社物业使用权租赁项目竞租会；出租项目为原罗岗小学校舍，出租年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每年底价为10万元，每3年递增10%，竞租诚意金为2万元；物业的用途仅限幼儿园办学；竞租人的资格要求为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范围内注册的法人，并持有相关的幼儿园办学牌照；采用现场递交报价文件的方式进行租赁，按照总价价高者得的原则确定竞得人等。
2013年7月17日，罗岗经济社14名代表对参加竞租的三家单位进行了资格评审，确认育苗幼儿园、慧羽轩培训中心及佛山市南海区懿德西堤幼儿园（以下简称懿得西堤幼儿园）符合竞租人资格（其中4名代表对慧羽轩中心投了反对票）。同日，邓福莲代表慧羽轩培训中心交纳了2万元诚意金。竞投结果为：育苗幼儿园报价200077元、慧羽轩中心报价237300元、懿德西堤幼儿园报价138000元。罗岗经济社经集体讨论，确认慧羽轩中心报价最高，价高者得。同日，代理单位西区招标工作站发布成交确认书，确认慧羽轩中心以年承租起始价237300元成为本次竞租的竞得人，取得罗岗经济社物业使用权，竞得人应在2013年7月24日前与出租人签订《物业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本成交确认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
另查明：一、育苗幼儿园领取的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注明其业务主管单位为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业务范围为3-6岁学前儿童教育；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颁发给育苗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注明育苗幼儿园的学校类型为幼儿园，办学内容为3-6岁幼儿、全日制。慧羽轩中心领取的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注明其业务主管单位为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业务范围为儿童早期教育、舞蹈培训、小学文化辅导；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颁发给其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注明学校类型为非学历教育，办学内容为文化技术培训。本案在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发函，询问至2013年7月17日止，慧羽轩中心是否具有幼儿园办学资格和相关证书。该局复函原审法院称：慧羽轩培训中心不具备学前教育办学资格。二、2013年6月21日，罗岗经济社召开社委代表扩大会议，讨论租赁罗岗小学校舍问题。会议决定将原罗岗小学校舍出租，仅限于办幼儿园，持有幼儿园营业执照方可投标等。会议应到人数17人，实际到会15人，到会人员一致同意。三、育苗幼儿园目前正在租赁原罗岗小学校舍经营幼儿园。四、代表慧羽轩中心交纳竞租诚意金的邓福莲为罗岗村村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以招投标方式竞租物业使用权而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慧羽轩中心是否符合招标公告要求的竞租人资格？其中标是否有效？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
招标投标是一种有效的选择交易对象的市场行为，以竞争性、公开性、公平性为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招标公告属于要约邀请。招标公告虽然只是邀请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但招标人并非完全不受招标公告的约束。根据法律规定，招标人可以在招标公告中设定投标人的资格，投标人根据设定的条件参加竞标，但相关条件必须适用于所有投标人，招标人不能随意更改投标人的竞标资格，也不能允许不符合资格条件的竞标人参与竞标，否则会对其他符合条件的竞标人不公平。
本案中，罗岗经济社作为招标人，其在招标公告中设定的竞租人资格为：1、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范围内注册的法人；2、持有相关的幼儿园办学牌照。这两项资格应同时具备，其中第2项资格要求与罗岗经济社召开的社委代表扩大会议的表决结果也是一致的。上述资格的要求是很明确的，即竞标人必须持有幼儿园办学牌照，且在竞标时已经持有。根据南海区教育局的复函，慧羽轩中心不具有学前教育的办学资格，亦即不具有幼儿园办学资格。因此，慧羽轩中心不符合第2项竞标资格的要求，不具有参加本案竞标的资格。慧羽轩中心辩称其具有幼儿园的办学资格，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其今后能不能取得，不影响对其在本案中投标资格的认定。罗岗经济社辩称其招投标过程公平合法，因其在慧羽轩培训中心明显不符合投标资格要求的情况下，仍强行同意该中心参加投标，已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对其相关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的合格竞标人为育苗幼儿园和懿德西堤幼儿园，育苗幼儿园的出价高于后者，根据招标公告的要求，育苗幼儿园成为中标人。罗岗经济社的招标代理单位西区招标工作站与慧羽轩中心签订的成交确认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罗岗经济社应根据其发布的竞租文件中《物业使用权租赁合同》的内容，育苗幼儿园应按照其投标文件的内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育苗幼儿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育苗幼儿园为2013年7月17日举行的罗岗经济社物业（即原罗岗小学校舍）使用权租赁项目招投标活动的中标人；二、罗岗经济社应按照其发布的竞租文件［编号：（2013）物业第39号］中《物业使用权租赁合同》的内容，育苗幼儿园应按照其投标文件的内容，双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签订租赁合同；三、驳回育苗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慧羽轩中心、罗岗经济社各负担25元。
上诉人慧羽轩中心上诉提出：一、育苗幼儿园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奚晓明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对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的解释是“招标人通过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向特定或不特定人发出要约邀请，投标人通过投标发出要约，招标人选定中标人作出承诺或再经磋商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即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系指招标人与中标人在履行招标投标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该类案件的适格诉讼主体是招标人和中标人”。本案涉讼的招标项目招标人是罗岗经济社，中标人是慧羽轩中心，物业使用权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慧羽轩中心与罗岗经济社，育苗幼儿园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亦非中标人，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即其无权以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确认他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
二、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慧羽轩中心不具备投标人资格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是司法权强行干预当事人意思表示。招标人是招标项目的最终采购者，亦是投标人资格的设定者，投标人是否具备投标资格应由招标人或评标委员会审核或解释，而不应由司法机关或其他行政部门去评价。司法机关并非投标人资格的设定者，其根本无法准确理解和解释招标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投标人是否符合条件最合理的方法还是由招标人自行解释。本案所涉的招标项目最初共有九个竞标人报名竞标，但经过招标人的审核和筛选后，最后一共确定三个竞标人符合资格，分别是慧羽轩中心、育苗幼儿园和懿得西堤幼儿园，慧羽轩中心的投标资格已经招标人审核并最终予以确认。若育苗幼儿园认为慧羽轩中心不符合竞标资格应向招标人或评标委员会提出异议，由招标人或评标委员会作出定断，而不是由司法机关去判断。
原审法院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作出的复函，认定慧羽轩中心不具有幼儿园办学资格，但是教育局的意见不能代替招标人及招标文件的评标依据。原审法院直接否定慧羽轩中心的投标资格超出司法权的管辖范畴，也违反了招标人意思自治原则，其直接判决育苗幼儿园与罗岗经济社签订合同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
三、原审法院认定慧羽轩中心不具备投标资格，但又直接判令育苗幼儿园与罗岗经济社签订合同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投标人少于三个的，招标人应当依照本法重新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招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地点开标。投标人少于3个的，不得开标；招标人应当重新招标”。在本次投标中，符合竞标条件的竞标人仅有三个，原审法院认定慧羽轩中心不具备投标资格后即只有两个投标人，其又直接判令育苗幼儿园与罗岗经济社签订合同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违法，不仅损害了慧羽轩中心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招标人及招标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
另，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罗岗经济社在慧羽轩中心资格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仍强行同意其参加投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原审法院未能指出此处所指的具体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从本案订立合同的过程来看，分别有要约邀请、要约、承诺三个过程，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条属于合同的订立与履行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原则的规定，与本案有关事实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意是约束在招标投标过程中的投标人（中标人）与招标人订立合同的最长时间，亦与原审判决内容无关联。因此，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
四、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性的证据无故不予质证及采纳。退一步讲，该招标投标文件中对竞标人的资格要求是否经过合法程序，由全体村民代表通过制定的事实还有待考究。本次投标人的资格是根据租赁罗岗小学校舍社委代表扩大会议纪录制定的，但慧羽轩中心在一审中曾委托代理人对参会人员进行调查，经调查得知，绝大部分参会人员仅确认了会议时只是记录了两个事项，一是同意幼儿园两年内升级改造，二是同意招标，招标底价为10万元。而其后的八点内容，包括要求具有相关幼儿园牌照方可投标均是会后人为私自添加上去，并没有经过全体会议成员一致同意确认。该情况已由参会的12名代表联名出具意见书予以确认，慧羽轩中心亦将该意见书提交给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却没有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及采纳。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育苗幼儿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育苗幼儿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慧羽轩中心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曾锡惠出庭作证，以证明育苗幼儿园于一审提交的租赁罗岗小学校舍社委代表扩大会议记录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育苗幼儿园认为证人证言偏袒慧羽轩中心，证人所述与事实有出入，曾锡惠承认在会议记录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都有签名，却称其不知道中间的表决结果，不符合真实情况。会议记录的第三页备注栏载明表决内容应当参照当地规定的表决程序，在此基础上罗岗经济社最终形成了招标文件并加盖了公章，文件中明确规定了竞租人必须有幼儿园的办学牌照。原审被告罗岗经济社同意证人证言所陈述的事实。
经审查，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罗岗经济社对外公示的竞租文件已注明竞租人必须持有相关幼儿园办学牌照，证人曾锡惠所述不影响招标公告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其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育苗幼儿园答辩称：一、育苗幼儿园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竞租发生在育苗幼儿园、慧羽轩中心和其他参与人之间，育苗幼儿园是竞租人，也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本次交易采取了包括育苗幼儿园在内的符合竞租资格的竞标交易行为，交易的法律依据为《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交易办法（试行）》，是有条件的竞租行为。二、慧羽轩中心没有幼儿园的办学资格，不具备竞租文件所要求的竞标资格，本案的竞租文件在“竞租人资格要求”中写明，竞租人应当具有幼儿园办学资格，竞租用途仅限于幼儿园办学。从罗岗经济社召开的内部会议来看，也提出了以上两点要求。慧羽轩中心只有辅导中心的资格，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在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中也说明其不能开办幼儿园。另外，2012及2013年慧羽轩中心也没有进行年审。竞租文件中载明如果竞租人不符合竞租条件的，其报价将被拒绝，因此慧羽轩中心的竞租报价是无效的。三、本案竞租是有特殊背景的，涉案场地由育苗幼儿园从2001年承租开办幼儿园达13年之久，为当地的幼儿办学做出了贡献，并且为当地增加了收入，提供了劳动岗位，解决了当地幼儿入学紧张的局面，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也要求育苗幼儿园改善条件以达到区级标准。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交易办法（试行）》的规定，育苗幼儿园作为老牌院校并且一直作为承租人，其中标是符合现状的，也是符合文件精神的。四、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育苗幼儿园是最高报价者，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交易办法（试行）》的规定，若只有一家竞租人报价，只要高于底价的即可成交。根据本次交易文件，同样写明若只有一家竞租人报价，高于底价的，即可成交；有两家以上竞租人的，价高者得。因此，育苗幼儿园中标是符合文件和公告规定的。五、恳请二审法院考虑到育苗幼儿园的现有状况，育苗幼儿园现有几百名学生，好几位教师，并且育苗幼儿园搬迁到其他地方继续办学也是有困难的。六、关于资格审查，在南海区政府和狮山镇政府的交易办法里面提到，应当参照招标公告和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实行。根据公告文件的规定，如需更改招标规定，需要提前三天进行公示，投标人当场提出更改是不符合规定的。
被上诉人育苗幼儿园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罗岗经济社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涉案物业招标投标是为了满足育苗幼儿园硬件改造评选区一级幼儿园的需要而进行。罗岗经济社对涉案物业即原罗岗小学校舍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的物业使用权租赁事宜进行招标投标竞租，该物业用途仅限于幼儿园办学，并要求竞租人持有幼儿园牌照。罗岗经济社已就此召开村民代表表决大会并据此发布了竞租公告。育苗幼儿园已于2001年在涉案物业办学，由于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要求育苗幼儿园对照“广东省规范化幼儿园”的硬件要求进行升级改造，达到育苗幼儿园办学环境优美，功能用室配备齐全，争取在2013年8月份顺利通过区一级幼儿园及规范化幼儿园的验收，故育苗幼儿园因升级改造评选区一级幼儿园需要提前租赁校舍，以保障升级改造顺利完成。为此，罗岗经济社对涉案物业进行招标投标竞租。
二、原审判决符合罗岗经济社进行招标投标的目的。原审法院确认育苗幼儿园为该次招标投标的中标人，罗岗经济社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得知慧羽轩中心不具有幼儿园办学资格。由于该次招标投标不仅是了为协助育苗幼儿园进行升级改造评选区一级幼儿园，更为了让村里的适龄儿童有良好的学前教育环境，而慧羽轩中心连幼儿园的办学资格都没有，故其中标违背了罗岗经济社进行招标投标的目的。罗岗经济社之前不太清楚慧羽轩中心的办学资格，是经原审法院查明后方知其没有办学资格，故原审法院确认育苗幼儿园为此次招标投标的中标人，符合罗岗经济社进行招标投标的目的。
三、为维护教育秩序的稳定以及涉案物业的更好发展，罗岗经济社希望育苗幼儿园能够在涉案物业继续办园。育苗幼儿园在涉案物业继续办园，这将有利有于解决村里适龄儿童学前教育的问题，缓解现在幼儿园学位紧张情况，维持教育秩序的稳定。且育苗幼儿园为此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人力和物力，也为罗岗经济社幼儿园教育作出了应有的贡献，涉案物业不出租给育苗幼儿园将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也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且对育苗幼儿园极不公平。对此，罗岗经济社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绝大多数代表都认同原审判决并愿意按原审判决执行。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罗岗经济社的代理人曾桂豪认为罗岗经济社向本院出具的书面答辩状不能代表村民集体意见，是持章人的个人行为，本次招标投标合法有效，应由价高者慧羽轩中心中标。
原审被告罗岗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起因于罗岗经济社将其自有的物业以招标投标方式进行公开招租，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双方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育苗幼儿园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慧羽轩中心主张其与罗岗经济社均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育苗幼儿园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故其无权请求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在涉案物业的招标投标过程中，育苗幼儿园为投标人之一，是涉案物业招标投标活动的参与人，育苗幼儿园与涉案合同存在利害关系，其认为罗岗经济社及慧羽轩中心在投标招标活动中存在违反招标公告及法律规定的行为从而损害其利益，其有权主张慧羽轩中心中标无效，故育苗幼儿园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慧羽轩中心主张育苗幼儿园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可否直接认定慧羽轩中心不具备中标人资格的问题。慧羽轩中心认为投标人资格应由招标人或评标委员会审核或解释，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其不具备投标人资格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因涉案合同为招标人及投标人等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现当事人对慧羽轩中心是否具备投标资格发生争议，而该争议也在上述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范围之内，故法院有权对此进行审理及裁判。罗岗经济社在招标公告中已明确涉案物业用途仅限于幼儿园办学，并要求竞租人应持有相关的幼儿园办学牌照，故上述内容足以明确竞租人必须具备开办幼儿园的资质，并无歧义。原审法院已查明慧羽轩中心不具备学前教育办学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投标招标法》第二十六条“投标人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国家有关规定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投标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评标委员会应当否决其投标：……（三）投标人不符合国家或者招标文件规定的资格条件……”的规定以及招标文件中竞租说明和须知的第四条第6款“无效报价的认定，如发现下列情况之一，竞租人的报价将被拒绝：（1）竞租人不符合合格竞租人的基本条件……”之规定，慧羽轩中心不具备招标公告规定的资格条件，其投标及中标行为均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及招标文件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其中标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可否直接判令罗岗经济社与育苗幼儿园签订合同的问题。在涉案物业出租的招标投标过程中，因作为投标人之一的慧羽轩中心不具备投标资格，故本案的招投标在程序上存在瑕疵。而且在慧羽轩中心的竞标资格被否决后，涉案物业的投标人实际少于三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投标人少于三个的，招标人应当依照本法重新招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投标人少于3个的，不得开标；招标人应当重新招标”的规定，涉案物业的出租应该重新招标，故原审法院直接判令罗岗经济社与育苗幼儿园签订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岗经济社可依法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决定是否重新将涉案物业公开招租。
四、关于招标公告中对竞租人的资格要求是否经过罗岗经济社内部的民主议事程序的问题。慧羽轩中心主张投标人资格中具有相关幼儿园牌照的要求并未经过罗岗经济社全体村民代表一致同意确认，由于罗岗经济社所发布的招标公告得到西区招标工作站的盖章确认，其中已明确载明了竞租人需持有相关幼儿园牌照的资格要求，该内容对外产生公信力并对罗岗经济社本身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该项要求是否经过全体村民代表表决同意并不影响其对外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未对慧羽轩中心提交的联名意见书进行质证并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慧羽轩中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佛山市南海区慧羽轩教育培训中心在2013年7月17日举行的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村罗岗股份合作经济社物业（即原罗岗小学校舍）使用权租赁项目招投标活动中的中标无效；
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狮山育苗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慧羽轩教育培训中心、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育苗幼儿园、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村罗岗股份合作经济社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嘉潮
审 判 员 王 琰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