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贝尔永秀幼儿园，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永桂村*******号。法定代表人：罗旭，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旭，女，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贝贝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六东路荣域小区D8铺面。法定代表人：陈利恒，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琳，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后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贝尔永秀幼儿园（以下简称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因与被上诉人海南贝贝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贝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贝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罗旭是本案适格被告错误。罗旭与贝贝公司合意共同设立贝尔永秀幼儿园，在设立过程中，由贝贝公司对贝尔永秀幼儿园进行装修，为此，签订了《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合同发包方为贝尔永秀幼儿园，承包方为贝贝公司，因当时贝尔永秀幼儿园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未刻制公章，合同由罗旭代表贝尔永秀幼儿园签字。在合同签订当日，罗旭和贝贝公司签订了《幼儿园合作办园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办幼儿园，由罗旭出资64万元，贝贝公司出资16万元（从装修工程款里扣除）。上述事实清楚证实，贝贝公司既是贝尔永秀幼儿园的股东，又是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合同亦清楚载明发包方为贝尔永秀幼儿园，是以贝尔永秀幼儿园的名义与贝贝公司签订合同，贝贝公司作为股东完全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贝尔永秀幼儿园已成立的情况下，贝贝公司只能以贝尔永秀幼儿园为被告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罗旭为适格被告错误。同时基于罗旭和贝贝公司都系贝尔永秀幼儿园的股东，判决罗旭和贝尔永秀幼儿园对贝贝公司装修工程连带承担债务，则会造成讼累。二、一审认定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欠付贝贝公司涉案债务并判决偿付错误。《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质量保质期一年。在此期间内属于工程材料质量，施工技术质量问题，由乙方提供维修及更换材料”。在保质期内，因出现严重工程材料质量、施工技术质量问题，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通知贝贝公司予以维修更换，该通知中附有具有装修资质的公司检测列明的清单和详细的说明，且已送达贝贝公司，但贝贝公司一直没有到场维修更换。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为保证幼儿园的正常教学，交付第三方予以维修更换，共花费105446元。一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却认为不能证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和支付的款项明显错误。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支付105446元维保费已远远超过贝贝公司主张的涉案债务。综上，一审判决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贝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贝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的上述理由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其一，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承认拖欠贝贝公司工程款5万元这一事实，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主张债务相抵；其二，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幼儿园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提交的《维保工程费用清单》、《收据》等均是在贝贝公司提起诉讼后产生，是其为应付诉讼而人为制作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三，在涉案幼儿园质保期内，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并未向贝贝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于贝尔永秀幼儿园成立前，罗旭是签约人并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罗旭就是合同相对人，并且合同履行中，罗旭是实际履行人，可见罗旭是本案适格被告。罗旭与贝贝公司之间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合作创办的幼儿园并非公司法人，根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因此，上诉状中生搬硬套公司法中关于发起人的相关规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紧扣装饰装修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严格适用法律，最终判决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共同偿付贝贝公司工程款5万元并给付利息，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贝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向贝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万元及利息1612.5元（按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6年12月1日）；2.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罗旭与贝贝公司签订了《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的建设单位为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甲方），施工单位为贝贝公司（乙方），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工程总造价为50万元，包工包料。工程期限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工程完工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竣工验收事宜，甲方接到竣工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安排时间及人员验收，如逾期未验收，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现场验收单》。质量保质期为一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此期间内属于工程材料质量，施工技术质量问题，由乙方提供维修及更换材料。合同一经签订，甲方交付乙方10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进场开工，12月9日前付18万元，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剩余款项6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贝贝公司委托案外人陈某与罗旭签订了《幼儿园合作办园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开办永秀贝尔幼儿园，由罗旭出资64万元，陈某出资160000元（从装修费用里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贝贝公司即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装修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贝贝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使用。2016年2月3日，贝尔永秀幼儿园通过了海口市公安消防支队秀英区大队的消防监督检查。庭审中，贝贝公司与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共同确认，双方约定从5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16万元作为贝贝公司投资贝尔永秀幼儿园的款项，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已向贝贝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9万元，尚欠工程款5万元未予支付。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抗辩称贝贝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且施工质量不合格，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遂成讼。另查，海口市秀英区教育局为贝尔永秀幼儿园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校长为罗旭，有效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20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合同效力问题。罗旭是本案所涉的《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的合同签订方，且上述合同签订时，贝尔永秀幼儿园尚未获得办学许可证，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罗旭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是以自己的名义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应由其承受，故罗旭为本案适格被告。贝尔永秀幼儿园在登记成立后，已经实际享有本案《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的合同权利，因此，贝尔永秀幼儿园亦是本案适格被告。贝贝公司与罗旭签订的《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是否应向贝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抗辩称贝贝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且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合格，故不同意支付工程余款。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应于2016年3月1日前向贝贝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万元。虽然贝贝公司未能提交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庭审中贝贝公司与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均已确认，涉案的幼儿园已经投入使用，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虽称涉案工程并未验收结算，并对涉案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现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尚欠工程款5万元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向贝贝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贝贝公司诉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6年3月2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贝贝公司诉请利息计付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贝贝公司偿付工程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付方式为：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3月2日计付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贝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罗旭、贝尔永秀幼儿园共同负担。二审中，贝贝公司称涉案装修工程于2016年1月10日前交房，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装修工程在2016年2月投入使用，涉案装修工程未经过验收。本院组织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0日到贝尔永秀幼儿园看现场，贝贝公司拒绝前往现场。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称工程质量是1至5楼卫生间漏水、玻璃质量的问题。经现场查看，贝尔永秀幼儿园公共洗手间与楼梯间的1－4楼墙壁上仍能看见水印。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提交的海口蓝生源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保工程费用清单列明：施工单位维保范围，1.1－4层楼梯间PVC铺贴返工费用25440元；2.2－4层卫生间渗水返工处理费用56362元，包括卫生间墙砖、地砖凿除7080元，卫生间防水11438元，卫生间墙砖铺贴11700元，卫生间地砖15640元，1－4层楼梯涂料翻新105**元；3.2－4层线路管线空楼板的防水处理2000元；4.1楼卫生间冲水阀75元；5.消防楼梯除锈2000元；6.1－4层卫生间门槛瓷砖重做873元；7.铝合金窗18696元；总计105446元。本院认为，涉案的装修工程合同签订时，贝尔永秀幼儿园尚未获得办学许可证，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罗旭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上述合同，是合同签订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承受，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旭也是实际履行人，故罗旭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罗旭为本案适格被告，适用法律正确。罗旭与贝贝公司合作成立的贝尔永秀幼儿园并非公司法人，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故罗旭以《公司法》中关于发起人的相关规定，认为其不属于适格被告，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适用法律错误。罗旭与贝贝公司签订的《海口贝尔-永秀幼儿园装修工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贝贝公司依约履行装修义务，涉案工程虽未办理验收手续，但当事人均确认装修工程在2016年2月已投入使用，故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双方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罗旭应于2016年3月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6万元。诉讼中查明剩余装修款为5万元，而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上诉称涉案工程在保质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通知贝贝公司但其未予维修，其找第三人维修花费10万余元。对此，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1月10日要求对贝尔永秀幼儿园维修和更换材料的通知、维保工程费用清单、收据予以证明。因本院组织当事人到装修现场即贝尔永秀幼儿园查看涉案装修工程，而贝贝公司拒绝前往，故本院完全有理由合理推定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月10日也即在质保期内罗旭已要求贝贝公司对贝尔永秀幼儿园维修和更换材料。结合现场查看、维保工程费用清单所列需要维修的项目，以及罗旭陈述工程质量主要是卫生间渗漏水问题，本院酌定维修费用2万元，应从其拖欠的5万元装修款中予以抵扣。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关于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维保费用应予抵扣尚欠装修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口市秀英区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海南贝贝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偿付工程款3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付方式为：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3月2日计付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海南贝贝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口市秀英区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口市秀英区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共同负担610元，海南贝贝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口市秀英区贝尔永秀幼儿园、罗旭共同负担610元，海南贝贝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晓梅审 判 员 符汉平审 判 员 韩 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园圆书 记 员 文 卉速 录 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