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某，男，汉族，1964年12月11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勤，贵州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嘉夷，贵州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汉族，1947年12月17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苗族，1977年9月27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贵州龙里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男，苗族，1980年7月7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4，女，苗族，1974年10月7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里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青龙路。法定代表人：周某2，该公司总经理。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岳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湛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贵州龙里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房开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涉诉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而非380万元。刘必芬（已故，系周某1之妻）于2013年6月4日向湛某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湛某现金4000000元（四百万元整），借期约3个月，借款人刘必芬”，2013年6月6日，湛某通过银行将380万借款打入大福房开账户，并将20万现金交付予刘必芬。其后，刘必芬均以400万本金进行还息。故应认定还款本金为400万元。一审法院在无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湛某付给刘必芬的20万元未补强证据为由，牵强认定借款本金为380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第二，大福房开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应为240万元，并非250万元。大福房开公司从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间，共向湛某支付款项250万元，其中，2013年11月25日刘必芬通过大福房开账户向湛某打款30万元，10万元为湛某向刘必芬的借款，20万元为刘必芬的还息，湛某已于2013年12月将10万元借款归还大福房开公司，故大福房开公司支付的利息应为240万元。一审法院在周某1一方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该10万元认定为大福房开公司支付的利息，这一认定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主动干预当事人的法律行为，违反处分原则。债务人自愿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理应得到支持，且债务人的还款行为不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公权力不应予以干预。同时，借款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该行为不应受其规制。故上诉人所获的240万元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不应判决其冲抵借款本金。此外，大福房开公司自2014年6月起既未支付本金，又未支付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先应冲抵一审判决之后的利息，方能冲抵本金。基于以上几点，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贵州龙里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某1、周某2、周某4在继承刘必芬遗产范围内连带偿还湛某借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7年4月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为272万元，从2017年4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判令大福房开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必芬与周某1系夫妻关系，周某2、周某3、周某4系二人子女，刘必芬原系大福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20日死亡，大福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周某2。2013年6月4日，刘必芬以大福房开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湛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湛某现金4000000.00(肆佰万元整），借款时间约3个月。借款人刘必芬，2013年6月4日。”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5%计算，每月支付利息20万元。2013年6月6日，湛某将380万元汇入大福房开公司账户。2013年7月24日、8月23日、9月23日、10月23日、12月20日,大福房开公司五次向湛某各支付92万元；2013年11月25日，大福房开公司向湛某支付102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52万元；周某2于2014年5月4日向湛某支付5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114万元，其中864万元系支付案外人赵先华1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湛某的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6）黔2730民初660号民事裁定书，对大福房开公司位于龙里县冠山街道腾龙路7711栋5-1、6-1、7-1号商业用房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二、已付利息数额；三、借款期限；四、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大福房开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折抵本金；五、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是否在继承刘必芬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刘必芬向湛某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到现金400万元，但由于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即出具借条仅是借款合同的成立，借款数额确定不是以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为准，而是以实际交付的数额为准。湛某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80万元支付至大福房开公司账户，20万元系在佰丽酒店办公室以现金方式交付刘必芬，主张出借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但湛某对2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交付的陈述，未补强证据，且与湛某通过银行转账交付380万元的交易方式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纳，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380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湛某陈述共收到大福房开公司和周某2支付的1114万元，有864万元系本案诉争外1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涉及本案借款的利息为240万元，10万元是自己于2013年11月25日向刘必芬的借款，该款已于2013年12月10日归还至大福房开公司账户。湛某虽举证证明了10万元款项的流向，但未对10万元款项的法律关系加以举证，不排除湛某与大福房开公司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确认大福房开公司已支付涉案利息为250万元（2013年7月24日、8月23日、9月23日、10月23日、12月20日各支付20万元；2013年11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4日支付100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三，借条中“借款时间约三个月”系对借款期限的不确定，按通常理解及诚实信用原则，应为不超过三个月，故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对于争议焦点�，出借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从大福房开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每月规律付息的数额来看，双方是按口头约定的月5%利息支付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确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大福房开公司超出该标准支付的逾期利息及超过年利率36%部分借期利息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应当折抵主债务380万元。具体折抵情况如下：380万元借款本金在约定的三个月（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9月3日）借期内利息按年�率36%计算为34.2万元，大福房开公司已付借期利息60万元，超出部分的25.8万元（60万元－34.2万元）应折抵380万元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354.2万元;354.2万元借款逾期利息（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10月23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11.8778万元，大福房开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支付利息20万元，超出部分的8.1222万元（20万元－11.8778万元）应折抵354.2万元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346.0778万元;346.0778万元借款逾期利息(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1月25日)为7.5094万元,大福房开公司于2013年11月24日支付利息30万元,超出部分的22.4906万元（30万元－7.5094万元）应折抵346.0778万元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323.5872万元;323.5872万元借款逾期利息(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0日)为5.3192万元,大福房开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20万元,超出部分的14.6808万元（20万元－5.3192万元）应折抵323.5872万元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308.9064万元;308.9064万元借款逾期利息(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23日)为6.906万元,大福房开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利息20万元,超出部分的13.094万元（20万元－6.906万元）应折抵308.9064万元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295.8124万元;295.8124万元借款逾期利息(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5月4日)为19.6451万元，大福房开公司于2014年5月4日支付100万元，超出部分的80.3549万元（100万元－19.6451万元）应折抵295.8124万元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215.4575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刘必芬在担任大福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个人名义与湛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大福房开公司与刘必芬应共同偿还所借款项。现刘必芬已死亡，其继承人周某1、�某2、周某3、周某4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应在继承刘必芬的遗产范围内与大福房开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贵州龙里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湛某借款215.457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在继承刘必芬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湛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湛某负担23679元，贵州龙里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负担32321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湛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三、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干预当事人权利处分的情况。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湛某诉称于2016年通过银行打款380万元予刘必芬，另外20万在伯利酒店以现金方式交付，且有借条和支付的利息为证，故借款本金应为400万元。周某1一方对20万现金借款并不认可。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看，现金交付，应当由债务人出具收条或以其他方式证明债务人以实际收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铵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湛某无法证明20万现金已实际交付刘必芬，故一审认定涉诉借款本金为38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湛某主张10万元是自己于2013年11月25日向刘必芬的借款，该款已于2013年12月10日归还至大福房开公司账户，故周某1一方所还利息应为240万元，并非250万元。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一方面，湛某作为刘必芬的债权人，再向刘必芬借款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湛某未能提供借条或其他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向刘必芬所借的欠款，不能完全排除二者之间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周某1一方还款利息认定为250万元并亦无不当，本院也予确认。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干预当事人权利处分的问题。湛某诉称刘必芬自愿依据5%偿还利息系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社会公益，不应进行司法干预，认为该借款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生效之前，不应受该司法解释的规制。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实施后，198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被废止，与该司法解释不一致的司法解释不再适用，且一审审理时该司法解释已生效，故谌发胜关于法律适用的观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当事人行使民事权利应当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方能有效。湛某与刘必芬约定的借款月息5%已远高于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年息不得超过年息36%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予返还。且债务人一方在一审中已答辩对于超付部分请求返还或抵扣本金。故本院对谌发胜诉称一审判决存在干预当事人权利处分的观点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王 锦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