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4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联军，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郭迎春，女，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高荣，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程庄镇坡里王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322816299C。法定代表人：陈德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联军、郭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联军、郭迎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高荣，被上诉人耀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联军、郭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给付尚欠的商砼款289255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并不是2016年5月3日，是2016年11月20日耀宏公司要求补签的，其当时对销售结算单的数额提出异议，但耀宏公司承诺先签字后结算，以后再以对帐结果为准。2、杨军伟系耀宏公司员工，在砀山县商品砼销售市场众人皆知；2016年6月15日之前，李联军、郭迎春共购买耀宏公司价值217620元商砼，该款全部交付给杨军伟；此后，供应商品砼全部由杨军伟负责联系，并由杨军伟结算，杨军伟共收取其商砼款合计621620元，转账账号均系杨军伟提供；耀宏公司只认可杨军伟交付到公司的363920元，杨军伟未如数上交的部分却不认可，反而否认杨军伟为公司员工，违背诚实信用。3、其未如期支付闫庄新农村剩余商砼款的原因在于耀宏公司不认可杨军伟收到的全部款额、将不属于其应支付的玄庙镇果园村商砼款算在其身上引发的争议，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耀宏公司诉请与其结算玄庙镇果园村商砼款错误，却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判决结果错误。耀宏公司辩称，1、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3日，李联军与耀宏公司签订了调价函，说明合同签订在前，不存在后补的情况。2、杨军伟不是耀宏公司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军伟是耀宏公司员工，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扣除了杨军伟代收的款项。3、李联军、郭迎春于混凝土结算单结算时付款463920元，后又支付2万元，实际支付483920元，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耀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联军、郭迎春给付所欠商砼款665455元并按欠款额3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9636.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51905元及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耀宏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水泥类制品（含商品混凝土搅拌）制造、销售；建筑模板加工销售；石料生产加工、销售。李联军与郭迎春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3日，耀宏公司（供方）与李联军（需方）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李联军因砀山县闫庄新农村项目所需向耀宏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商品混凝土强度等级、单价分别为C15每立方米260元，C20每立方米270元，C20泵送每立方米280元，C25每立方米280元，C25泵送每立方米290元，C30每立方米290元，C30泵送每立方米300元，以及加入其他特殊材料的价格；供货期从2016年5月3日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李联军指定收货人魏洪章验收商砼及确认送货单；付款方式以耀宏公司向李联军供应商砼结束次日还清所有商砼余款；违约责任：如李联军不能按合同期限和合同付款额支付耀宏公司货款或违反其他约定义务，李联军须按本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耀宏公司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代理费（诉讼标的额的6%计）等开支。合同签订后，耀宏公司按约定供应商砼。合同履行期间，耀宏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及10月8日分两次对所供应的混凝土进行调价，并以“混凝土调价函”的方式告知了李联军，并由李联军进行了签字确认。自2016年5月5日始至2017年1月1日止，耀宏公司供应给李联军商砼共计3729立方，核算价款总计1030875元，上述料款由李联军核实后在耀宏公司的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落款日期李联军书写为2016年11月20号。耀宏公司认可已经收到李联军给付闫庄新农村混凝土款483920元，余款546955元至今没有给付。李联军主张杨军伟系耀宏公司销售混凝土的负责人，与耀宏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业务是经杨建广介绍的，2016年6月15日前的料款共计217620元是经杨建广转给杨军伟的，之后又分别于2016年7月6日给付杨军伟混凝土款200000元、于7月22日给付杨军伟混凝土款9000元、于8月23日给付杨军伟混凝土款100000元、于9月份给付杨军伟混凝土款95000元（2017年12月8日补收条）、于9月23日给付耀宏公司的人员俞建明混凝土款100000元、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款给耀宏公司的人员陈德良混凝土款20000元，以上共计给付混凝土款741620元，现在仍欠耀宏公司289255元没有给付。但耀宏公司不认可杨军伟系其职员，也从没委托杨军伟收取过李联军的混凝土款。耀宏公司对李联军给付俞建明和陈德良的两笔混凝土款120000元予以认可并已包含在给付的款项里。2016年8月29日，耀宏公司与魏洪章签订《加工（供应）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魏洪章因砀山县玄庙镇果园村村室建设项目所需向耀宏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商品混凝土强度等级、单价分别为C25每立方米290元，C30每立方米300元；付款方式为一层一结封顶结清所有商砼款。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8月31日始至2016年11月12日止，耀宏公司主张供应给砀山果园社区混凝土共计395立方，核算价款总计118500元，上述料款由李联军于2016年11月21日核实后在耀宏公司的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耀宏公司以此结算单向李联军主张清偿所欠料款118500元，但李联军认为砀山县玄庙镇果园村村室建设项目系魏洪章承建，供应混凝土合同系耀宏公司与魏洪章签订，与李联军无关，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耀宏公司为此起诉支出律师代理费51905元和担保函保费189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联军因砀山县闫庄新农村项目所需向耀宏公司购买商砼，经结算后至今尚欠耀宏公司商砼款546955元没有偿还，有双方的销售对账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上述债务发生在李联军、郭迎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郭迎春对此无异议，故对耀宏公司要求李联军、郭迎春共同偿还所欠商砼款54695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耀宏公司主张李联军、郭迎春给付砀山果园社区的商砼款118500元的诉求，因李联军不予认可，且李联军不是砀山果园社区《加工（供应）合同》的相对人，耀宏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魏洪章在合同上的签名系代表李联军的代理行为，故对李联军该部分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耀宏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因李联军、郭迎春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故应依约定承担逾期未付款的违约金和因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开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违约金调整为未付款546955元的20%即109391元、律师代理费按未付款546955元的6%即32817元、担保函保费1895元；对李联军抗辩杨军伟系耀宏公司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已经给付杨军伟商砼款741620元，只下欠耀宏公司289255元的意见，因耀宏公司不认可杨军伟系其职员，也未授权杨军伟收取李联军的上述混凝土款，李联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李联军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联军、郭迎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耀宏公司商砼款546955元并承担违约金109391元、律师代理费32817元、担保函保费1895元，合计691058元；二、驳回耀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5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耀宏公司负担1598元，由李联军、郭迎春负担715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联军、郭迎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两组：第一组，李联军与杨军伟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杨军伟系耀宏公司员工，杨军伟收款后已部分交付给耀宏公司，杨军伟称耀宏公司的代理人向其说过，款项不上交，杨军伟涉嫌构成挪用公款罪；第二组，杨建广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2016年6月15日前，结算送料单由耀宏公司杨军伟提供并结算。耀宏公司质证意见为：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杨军伟是耀宏公司员工；杨建广未到庭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杨建广也欠耀宏公司款项，耀宏公司已另案诉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李联军主张该通话录音系李联军与杨军伟之间通话内容，杨军伟未到庭质证，不能证明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杨建广的书面证明应为证人证言形式，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0日李联军签字确认的《闫庄新农村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中，已付款一栏为“463920元”。耀宏公司确认其中由杨军伟支付给其363920元，含2016年6月15日前的料款共计217620元，但认为杨军伟付款时明确表示系受上诉人李联军、郭迎春委托支付；另外由该公司余建明收款10万元。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扣除了杨军伟代付的款项及2016年11月20日结算单之后由李联军支付给该公司陈德良的2万元。耀宏公司一审中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的《闫庄新农村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上，李联军实际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1日。李联军于一审中举证了杨军伟出具的收条五份，分别载明内容为：杨军伟于2016年7月6日收混凝土款200000元、于同年7月22日收现金9000元、于同年8月23日收现金100000元、于2017年12月8日收现金217620元，于同日收现金95000元，共计621620元。与耀宏公司认可杨军伟已代为支付363920元的差额为2577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李联军尚欠耀宏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案已查明，案涉合同履行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产生纠纷，李联军、郭迎春上诉认为杨军伟为耀宏公司工作人员，杨军伟所接收的全部货款621620元应当一并从商砼款中扣除，对此耀宏公司辩解认为杨军伟并非其公司员工，只认可杨军伟已经代李联军支付的363920元。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杨军伟接收的其余257700元应否一并计入李联军已付货款金额中。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信原则要求商事主体在从事交易行为时要以善意、信用、诚实作为规范合同当事人履行权利、义务的行为规则，以保障对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李联军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给付义务人，根据其举证的付款凭证，有杨军伟出具的收条、余建明出具的收条、支付至陈德良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而耀宏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接收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未指定收款人。按照交易惯例及生活常识，付款方应当将货款支付给价款接收方认可的人员，给付行为才能具有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耀宏公司对余建明、陈德良的收款行为予以认可，对杨军伟部分款项的收款行为（363920元）予以认可，却否认杨军伟为其工作人员，拒绝将杨军伟接收的其余257700元款项计入已付货款金额，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耀宏公司的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李联军应当给付耀宏公司货款为1030875元-463920元-257700元-20000元=289255元。（二）关于李联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案已查明，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李联军上诉主张未支付剩余款项的原因在于耀宏公司不认可杨军伟接收的全部款额、对结算结果产生争议，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审理认为，同前所述，李联军同耀宏公司结算时对尚欠货款产生争议是事实，但尚有部分货款未如期支付亦是事实。如何确定违约责任，应综合考虑如下因素：案涉合同的履行程度已经接近完毕；李联军违约支付剩余款项不属于恶意违约；案涉买卖合同逾期付款产生的权利义务为金钱给付之债，价款接收方的损失为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权衡，本院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调整。一是以未付货款2892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自双方实际结算之日即2017年1月1日起算至给付完毕时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是由李联军承担耀宏公司的部分经济损失，即律师费17355元（以未付货款289255元的6%计算），担保函保费1895元，合计为19250元。综上，李联军、郭迎春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二、李联军、郭迎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商砼款28925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92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给付完毕时止）；三、李联军、郭迎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250元（律师代理费17355元、担保函保费1895元）；四、驳回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85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116元，由李联军、郭迎春负担5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元，由李联军、郭迎春负担281元，由安徽耀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亚洁审 判 员 欧阳顺审 判 员 宋 莉二〇一八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 雷书 记 员 蔡 玲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