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内。
负责人倪文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宇云，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辰东路9号国家体育馆三层。
法定代表人杨林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选涛，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创梦厂（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育慧北路8号三区3号楼二层办公区A2025号。
法定代表人花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凤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皇后大道中145-149号华源大厦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翠雯，董事。
委托代理人潘凤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工体舞美工程部（以下简称工体舞美工程部）因与上诉人国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家体育馆）、原审第三人创梦厂（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梦厂公司）、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体舞美工程部之法定代表人倪文元及其委托代理人纪宇云，上诉人国家体育馆之委托代理人房选涛，原审第三人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凤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工体舞美工程部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10月8日，创意公司与工体舞美工程部签订委托工体舞美工程部承担“天龙八部”舞台剧灯光设计、提供灯光等设备及安装操作合同书。2011年12月2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1月8日，工体舞美工程部将合同书依约履行完毕后，工体舞美工程部根据承办单位之一的创梦厂公司撤离设备的函告履行撤出设备，但是工体舞美工程部撤出工作却遭到了国家体育馆的阻止，灯光等设备遭到国家体育馆扣留长达12个月，在此期间，工体舞美工程部多次向国家体育馆说明情况，并告知工体舞美工程部对该灯光等设备拥有所有权，国家体育馆无权扣留，国家体育馆的行为给工体舞美工程部经营造成重大损失，但是国家体育馆却置之不理，不仅如此，国家体育馆还对工体舞美工程部的设备随意拆卸，任意堆放并造成工体舞美工程部设备的部分损坏，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工体舞美工程部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国家体育馆赔偿其扣留工体舞美工程部的灯光等设备给工体舞美工程部造成的经济损失6967680元（12个月×580640元／月）、设备撤场搬运费20000元、机器损失12000元（DF50烟机4000元／台×2＋雾机4000元）。
国家体育馆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工体舞美工程部的诉讼请求，国家体育馆没有违法行为。设备在国家体育馆场馆使用是基于国家体育馆和创梦厂公司签订的场地租约，搬离设备是创梦厂公司合同第六条第一项应该履行的义务，除创梦厂公司以外，国家体育馆没有法律和合同义务配合工体舞美工程部拆除搬离场地内的任何设备。这些设备超期存放在国家体育馆场地内，是因为创梦厂公司未履行场地租赁合约下的及时拆除搬离场地的义务，损失应该全部由创梦厂公司承担。如国家体育馆有义务配合交付设备，任何第三方均可向国家体育馆主张设备，这势必侵犯工体舞美工程部和国家体育馆等当事人的利益。侵权的损害结果�由侵权人的违法行为所致，国家体育馆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即使工体舞美工程部遭受损失，该损失亦由创梦厂公司违反合同所致，与国家体育馆无因果关系。工体舞美工程部所述的未及时返还租赁物，是创梦厂公司违反了工体舞美工程部和创梦厂公司的租赁合同，创梦厂公司是否返还、如何返还、何时返还，国家体育馆无法控制。过错方面，国家体育馆对演出设备的交付和返还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中，工体舞美工程部所主张未及时返还或扣留设备的损失，完全是创梦厂公司违反了其与工体舞美工程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国家体育馆和创梦厂公司的场地租赁合同。缺少有权机关作出有效决定，比如生效判决，除非创梦厂公司主动拆除搬离设备，否则国家体育馆没有权利，更没有义务将有关设备交付工体舞美工程部。创梦厂公司存放在京演场地的设备很多，除了工体舞美工程部还有其他公司要求国家体育馆交付设备。这种情况下，没有创梦厂公司的配合，国家体育馆无法辨别物品的归属，这可以从上次诉讼的清点中得到印证。
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在原审法院述称：认可工体舞美工程部的诉讼请求。国家体育馆明知设备是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租赁而来，其与国家体育馆签订合作协议、场馆租赁协议，说明天龙八部是双方共同举办的演出，租赁国家体育馆的场地，包括工体舞美工程部在内的多家公司提供灯光舞美设备在国家体育馆的场地内。国家体育馆对其承租设备是完全知情和认可的。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国家体育馆基于上述原因扣留了不属于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的设备，并以此威胁其偿还租赁费和合作款。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在演出结束后，已经立刻通知了国家体育馆和设备所有�要求设备撤离场地，并且在工体舞美工程部到场无法领取设备时，及时与国家体育馆沟通，以电话、律师函等方式全程参与，国家体育馆以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未支付租赁费和合作款为由拒绝返还设备，国家体育馆明知上述设备非其所有，还违法扣留设备，对此造成的损失应该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国家体育馆与创梦厂公司签订《国家体育馆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国家体育馆同意将其所属之国家体育馆副馆及相应后台和活动区域，在良好状态下给创梦厂公司使用。场地用途仅用于创梦厂公司在租赁期限内举办“天龙八部”音乐剧。租赁期限为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创梦厂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1月11日24时前撤除租赁场地内的所有装置、设备及物品，撤离全部创梦厂公司人员，完成场地清理，将租赁场地恢复交付前之原状并�还给国家体育馆。如创梦厂公司未按约定撤出返还的，国家体育馆有权自行处置创梦厂公司或任何第三方遗留的设备物品，且无需征求创梦厂公司意见和／或给予创梦厂公司任何形式的补偿，创梦厂公司保证国家体育馆不得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创梦厂公司应负责支付国家体育馆由此产生的清运、处置等所有费用。创梦厂公司及演出相关的第三方（演出人员等）的财产、物品的保管责任由创梦厂公司独自承担，保证创梦厂公司及与演出相关的第三方不得因此向国家体育馆提出。创梦厂公司保证北京演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次演出的投资方和主办单位，并享有此剧投资方的权利，国家体育馆为本次演出的承办单位。
2011年10月8日，工体舞美工程部与创意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创意公司委托工体舞美工程部承担“天龙八部”舞台剧灯光设计及提供灯�并负责安装操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名称“天龙八部”舞台剧；活动举办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日起至2012年1月8日；活动地为国家体育馆。创意公司负责协调与灯光工程有关的场地、消防、供电、场地保护等相关事宜，并承担所发生的相关费用。本次活动演出总费用为1741920元。2011年12月29日，创意公司、工体舞美工程部、担保人钱永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创意公司欠款958056元未付给工体舞美工程部，经创意公司、工体舞美工程部、担保人的协商，达成协议。
2012年7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奥林匹克公园派出所出具《证明》，其内容为：2012年3月8日和3月28日该所先后两次接到在国家体育馆北门的纠纷，经民警了解，两次报警均是“大型音乐舞台剧天龙八部”演出结束后，舞台设备出租方，到国家体育馆拆取设备时，因主承办双方有纠纷将租赁的设备扣押。民警告知属经济纠纷到相关部门解决。
2012年7月9日，工体舞美工程部向法院起诉国家体育馆、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要求返还原物。2012年10月31日，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勘验中发现“大型音乐舞台剧天龙八部”的物品无序堆积于国家体育馆东侧、北侧、二楼仓库、1号化妆间、2号化妆间、3号化妆间、4号化妆间、045化妆间。2012年12月5日，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协商确定2012年12月7日在国家体育馆进行物品清点返还工作，同日工体舞美工程部申请撤诉，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撤诉。2012年12月7日，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均到国家体育馆进行清点返还工作，当日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除其委托代理人以外的人员及车辆均未到国家体育馆现场。2013年1月8日起至1月10日，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均到国家体育馆完成清点返还工作。期间，在清点现场，工体舞美工程部认为其DF50烟机2台、雾机1台现场不能使用。
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
1．过错问题。工体舞美工程部提供2012年1月8日落款为创梦厂公司的《关于撤离设备的函告》，其内容为：依据工体舞美工程部与创梦厂公司签署的《音响租赁合同》，我公司在国家体育馆副馆的演出已经结束，在此通知工体舞美工程部将创梦厂公司租赁的《音响租赁合同》中的设备在2012年1月12日前拆卸撤离，同时我公司已通知主办方之一的国家体育馆配合工体舞美工程部拆除搬运工作。国家体育馆对上述《关于撤离设备的函告》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工体舞美工程部又提供撤场证明，证明北京瑞华运输搬家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月9日前往国家体育馆处撤场。国家体育馆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工体舞美工程部又提供游×的证明，以此证明国家体育馆实施对工体舞美工程部等第三方设备扣留时是明确知道其所扣设备等属于工体舞美工程部及第三方。国家体育馆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游×有授权委托手续能够代表创梦厂公司。工体舞美工程部提供邮寄单、《律师函》、2012年1月18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代表创梦厂公司向国家体育馆发送的《律师函》等证据，以此证明工体舞美工程部向国家体育馆提出损失，国家体育馆自始至终拒绝工体舞美工程部或者其他第三方撤场。国家体育馆表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也没有收到上述文件。
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提供2012年1月8日的《关于撤离设备的函告》、2012年1月9日的《关于租赁场地返还及场地撤离》、2012年1月11日的《撤离“国家体育馆副馆”演出设备的函�》，以此证明其传真告知国家体育馆相关情况。国家体育馆表示其没有收到上述文件，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
2．经济损失问题。工体舞美工程部提供《最高限价确认函》、《合同书》、《补充协议》，以此证明工体舞美工程部的损失情况。国家体育馆认为《最高限价确认函》显示按照工体舞美工程部的意见设备最高使用价格不会超过上述价格，此与本案无关，国家体育馆对上述《合同书》、《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院释明，工体舞美工程部与国家体育馆均不申请对涉案物品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
3．物品损失问题。工体舞美工程部提供谈话笔录等证据，以此证明其物品损失。国家体育馆对上述证据之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认为工体舞美工程部、创梦厂应该协商将上述机器运走。经法院释明，工体舞美工程部与国家体育馆均不申请对上述物品损失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过错一节，依据国家体育馆与创梦厂公司签订《国家体育馆场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场地的租赁期限为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创梦厂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1月11日24时前撤出租赁场地内的所有装置、设备及物品，撤离全部创梦厂公司人员，故国家体育馆最迟到2012年1月11日24时应该知道创梦厂公司没有撤离涉案物品，国家体育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时间前后及其他时间联系过创梦厂公司拆除撤离涉案物品。工体舞美工程部、创梦厂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月9日、3月8日和3月28日等不同时间以不同形式要求国家体育馆返还涉案物品，国家体育馆以其没有接到工体舞美工程部、创梦厂公司的邮件，也没有义务将涉案物品交予除创梦厂公司以�人员的抗辩，事实上国家体育馆怠于履行自身联系沟通义务，阻止拆卸撤离涉案物品，并擅自将涉案物品拆卸无序存放，其行为构成过错。
关于经济损失一节，因为国家体育馆将涉案物品存放于其场所内，导致工体舞美工程部无法取得和使用涉案物品，故国家体育馆应该赔偿工体舞美工程部由此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但工体舞美工程部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济损失，经法院释明，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均不申请相关鉴定。依据《合同书》、《补充协议》显示涉案物品的租赁期限均截止至2012年1月8日，结合2012年12月5日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创梦厂、创意公司已经协商确定涉案物品返还工作，12月7日三方已经开始清点返还工作，因12月7日未清点完成原因较多，故法院确定国家体育馆应该赔偿工体舞美工程部2012年1月9日起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的�济损失。考虑到工体舞美工程部经营项目的行业情况、经营情况、国家体育馆仅存放涉案物品未使用等因素，法院酌定国家体育馆应赔偿工体舞美工程部经济损失1500000元。
关于撤场搬运费20000元一节，鉴于国家体育馆之行为，结合工体舞美工程部之证据不足以证明撤场搬运费实际发生的具体金额，故法院对此酌定为5000元。
关于物品损失一节，工体舞美工程部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物品的修复或本身价值，故法院结合租赁物情况、三方确认的物品情况、折旧情况等因素，综合酌定国家体育馆应赔偿工体舞美工程部物品损失3000元，由国家体育馆将上述物品返还工体舞美工程部。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判决：一、国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经济损失一百五十万元。二、�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物品损失三千元。三、国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搬运费损失五千元。四、驳回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工体舞美工程部认为原审法院酌予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国家体育馆则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创梦厂公司、创意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另经核，国家体育馆原名称为北�京演文化设施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8月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批准，名称变更为现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照片、通知、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是国家体育馆是否有权扣押涉案设备。这实际上是留置权的适用范围问题，也就是说，国家体育馆是否有权留置涉案设备。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留置权的理论内涵。留置权是指债权人对已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在债权未能如期获得清偿前，留置该动产作为担保和实现债权的权利。留置权的成立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须债权人依合同的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对债务人动产的占有是留置权成立的基本要件。包括三个要件：一是留置权的主体为债权人。不是依法占有债务人的财产，不得行使留置权；但也不是一切合法占有他人财产都可以成立留置权，如无因管理人占有他人财产，虽属于合法占有，但不得成立留置权；只有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权人才有留置权。二是留置权的客体为债务人的财产。债权人所占有的财产必须为债务人的财产，不是为债务人所有的财产不能留置。三是留置权的财产必须是动产。债权人按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才有权留置该动产。如建筑工程合同，就其实质看，也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但承揽人对该建筑物不得留置。（2）须债权的发生与该动产有牵连关系。所谓牵连关系是指，债权人对动产的留置权与债务的产生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发生的，如加工承揽合同，承揽人因定作人不交付加工费用，有权留置定作人送交的加工定作物。如果动产与债权无关，则不能成立留置权。也就是说留置权人不得利用本合同的权利对其他无牵连的债的标的行使留置权的担保。（3）债务必须已届清偿期。留置权的成立须以债权已届清偿期，债务人未清偿债务为要件，如果债权尚未到清偿期，那么债务人则处于自觉履行合同的状态中，债务人是否自觉按期清偿债务尚不得而知，此时若对债务人的财产行使留置权，有悖于民事活动所遵循的公平原则，所以这时留置权还不能成立。只有在债权已届清偿期，债务人仍不履行其债务时，债权人才可以将其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留置。同时在双务合同中，如果占有对方财产的一方未履行本身所负的债务，即使债权已届清偿期，也不得主张行使留置权。如加工承揽合同中的承揽方未完成定作事项，就不得主张留置权。
下面我们再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析。本案中，创梦厂公司与国家体育馆之间签订的是场地租赁合同，并不属于留置权的法定适用范围；同时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工体舞美工程部，亦非场地租赁合同相对方创梦厂公司的财产。此种情形下，即便是国家体育馆与创梦厂公司之间存在租赁纠纷，国家体育馆也无权对涉案设备予以留置。国家体育馆虽然抗辩称不知道是谁的财产，故不能随意让人拉走，但是根据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的确存在国家体育馆因与创梦厂公司之间的纠纷而将出租人工体舞美工程部的涉案舞台设备予以扣押之事实。国家体育馆虽然以不知道是谁的设备无法放行为由进行抗辩，但在工体舞美工程部数次请求返还设备的情况下，其至少应当意识到所扣押的设备并非创梦厂公司所有这一事实，此种情形下，从保护第三方合法财产的角度出发，国家体育馆亦应当在查明并确认上�事实后，将涉案设备返还给工体舞美工程部。但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国家体育馆扣押上述设备的事实。此种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国家体育馆扣押工体舞美工程部设备主观上存在相应过错，客观上对工体舞美工程部造成了相应损失，故判令其应当赔偿工体舞美工程部相应的经济损失，定性正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予确定的相应赔偿数额及撤场搬运费数额，亦属适当。
综上，工体舞美工程部、国家体育馆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87元，由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负担11915元（已交纳），由国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3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案件公告费700元，由创意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0945元，由北京职工体育服务中心工体舞美工程部负担60658元（已交纳），由国家体育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287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吴强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