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石，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经理，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赵磊，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应宝，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亮，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系中国XXX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七里河支公司副经理，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6月24日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石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亮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甘0102刑初160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经过查阅全部案卷、讯问上诉人王石、原审被告人王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王石在担任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经理期间，利用其主管该单位财产保险业务的便利，在单位财产保险业务办理过程中，多次为时任中国XX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兰州市七里河支公司经理即被告人王亮提供帮助。被告人王亮为感谢被告人王石的帮助，以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在被告人王石办公室等地多次向王石贿赂人民币共计35.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辩护人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实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某某；中国XX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河支公司、城关支公司、甘肃分公司，均系股份有限公司。
2、中国XXXX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的说明，证实中国XXXX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全资公司，出资企业为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
3、中国XXXX集团公司兰州XXXX研究所”关于下发《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部门职责》的通知”及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先后于2004年、2014年制定下发了公司部门职责文件，虽未明确规定财产保险业务的负责部门，但公司财产保险业务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实际由财务部具体负责。
4、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王石履历情况及任职文件，证实王石被聘任为该公司财务部经理的任职情况。
5、中国XXXXX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关于王亮任职的报告及干部履历表，证实王亮被聘任为该公司兰州市七里河区支公司副经理的情况。
6、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没有设立小金库，也不允许各部门、科室设立小金库。
7、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5月9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依法通知中国XXXXX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业务工作人员王亮到院接受询问，王亮主动供述了和兰州XXXX研究所做保险业务期间，先后多次给予该所财务部经理王石好处费。因王亮的供述有待进一步核实，故未形成正式书面笔录，后经调查取证王亮供述属实，遂于2016年6月15日再次通知王亮到院接受询问，并形成正式笔录。
8、案件线索来源及破案经过，2016年6月15日，通知王石到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王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王亮好处费35.9万元的事实，在被依法逮捕后，只供认收受好处费18.9万元。
9、兰州XXXX研究所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签保单及保费付款凭证,证实2007年12月至2012年12月，兰州XXXX研究所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情况。
10、交通银行账号为，户名为王亮的银行卡于2009年4月24日至2012年9月17日的账目明细。
11、交通银行账号为60142850827075601，户名为王石的账户于2006年6月5日至2012年10月9日的账目明细。
12、贡某某（系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的证言，我们单位为固定资产投保过财产保险，这项工作主要由财务部经理王石负责。财务部存在账外资金，2008年王石给我3万元现金，2009年王石给我4万元现金，都说是保险公司给的，让我保管，用时找我。这些钱没有交到财务大账，有时王石直接拿着餐饮发票、礼品发票，让我按照上面的金额把钱给他。这些票据我没有保存，没有做正规的报销凭证，只简单记了个流水账。
13、朱某某（系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的证言，任职期间，王石从来没有给我汇报过其收受好处费的事，也没有说过将其中7万元交给财务部有关人员用于部门支出的事。
14、被告人王石的供述，2004年开始担任兰州XXXX研究所财务部经理，主要职责是对财务工作进行整体管理，为单位固定资产购买财产保险也一直是财务部负责。王亮是XX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一直做我们公司的保险业务，后他到太平洋保险公司七里河分公司工作。2008年，王亮说想接着做XXXX研究所的财产保险业务，因和他私交比较好，就代表研究所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七里河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2008年至2012年期间，王石先后收受王亮的好处费共35.9万元。2008年，我们单位将保费陆续打给七里河公司之后，王亮分几次给我7万元现金；2009年，王亮收到保费后给我9万元现金；2010年王亮给我4万元现金；2011年，我们单位仍与太平洋签订财产保险合同，王亮为感谢我给了我4万元，还给我交通银行卡打了2万元。2012年，我们单位还是和太平洋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合同，王亮给我交通银行卡转过4次钱，一笔5万元、两笔2万元、一笔9000元，共给我打了9.9万元，是王亮为感谢我与他们公司合作过程中给予的帮助而给的感谢费。收到王亮给的好处费后，2008年给贡某某3万元，2009年给贡某某4万元，让她先保管这7万元，我用钱时让她随时拿给我，并让她对支出情况做个记录。2010年前后，贡某某给我汇报钱使用的差不多了，就让她把记录的小账销毁。剩余王亮给我的17万元现金以及给银行卡上转的11.9万元，自己陆续花了。王亮给我送35.9万元的事，没有向单位主管领导、纪检部门汇报过。
15、被告人王亮的供述，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兰州城关支公司及XX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主要工作是承揽保险业务。为维系兰州XXXX研究所这个多年的老客户，完成公司给我的保单任务，从2008年开始，我每年按他们单位投保的保费额度给他们财务处王石给好处费，一直到2012年10月份。2008年的7万元、2009年的9万元、2010年的4万元，都是把现金准备好后到王石办公室给的王石。2011年6万元中4万元给的现金，2万元通过我的交通银行卡转账给王石的交通银行卡。2012年的99000元是分四次转账给王石的交通银行卡，一次5万元，两次2万元，一次9000元。给王石个人银行卡转账的119000元，以现金方式给王石24万元，共给好处费359000元，是从自己的业绩提成里给的。2008年开始保险市场竞争激烈，因其他公司也在支付防灾防损费，为保证业务的正常进行，我们也就送钱，我送的35.9万元，是我个人的提成。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200000元；以被告人王亮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涉案赃款359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王石以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王石又表示对一审判决认罪，并愿意退赔全部受贿赃款，并交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希望从轻判处缓刑，但仍认为其存在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李应宝提出王石犯罪行为轻微；二审期间认罪、悔罪，主动退赔全部赃款及自愿接受罚金处罚，属有悔罪表现，请求对王石从轻改判缓刑等辩护意见。辩护人赵磊提出王石二审期间对一审认定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为表示悔意自愿全部退赔赃款35.9万元，积极交纳20万元罚金；另王石有自首情节，符合缓刑条件，请求对上诉人王石改判缓刑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石在担任兰州XXXX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经理期间，于2008年至2012年间利用管理、经手公司财产保险事项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时任中国XX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城关支公司、兰州市七里河支公司经理的原审被告人王亮给予的贿赂款35.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石委托亲属主动向本院退缴贿赂款35.9万元；交纳了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2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石及原审被告人王亮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判认定、列举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出示宣读，并经法庭质证、认证，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石及原审被告人王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石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石存在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卷内有上诉人王石及原审被告人王亮的供述材料反映，本案侦查阶段2016年6月15日上诉人王石、原审被告人王亮先后交代了行受贿的全部事实。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说明材料反映，2016年5月9日该局通知王亮接受询问，王亮主动交代了其先后多次给予王石好处费的事实，但未形成笔录。该局于2016年6月15日通知王石接受询问，王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王亮好处费35.9万元的事实。后2016年6月15日王亮再次接受检察院询问并形成笔录。卷内材料还反映上诉人王石被逮捕后又否认收受王亮好处费35.9万元，供述变化为收受18.9万元，直至一审开庭。故在本案侦查机关证明王石不存在自首情节及行贿人王亮也证明其确早在2016年5月9日就已交代了向王石多次行贿的事实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精神；故不能认定上诉人王石具有自首情节。该”意见”同时又规定”犯罪分子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办案机关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同种其他犯罪事实的；掌握的证据不充分，犯罪分子如实交代有助于收集定案证据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受贿案件中赃款赃物全部或者大部分追缴的，视具体情况可以酌定从轻处罚”。鉴于前述受贿事实及其到案的具体情况，以及王石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的情节，对认定上诉人王石全部受贿事实起到了重要作用，结合其二审期间能够自愿认罪，并主动退缴全部赃款的实际悔罪表现，故应当在处刑时予以体现。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石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亮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王石到案后如实供述，对核实其犯罪数额及认定其犯受贿罪，起到了益助作用，依法应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石表示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赔了受贿赃款，并认缴一审确认的罚金，属确有悔罪表现，故依法也应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王石有悔罪表现、不至再次犯罪、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故对上诉人王石的刑罚予以改判，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王石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刑初16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石的定罪部分及判处罚金刑部分即被告人王石犯受贿罪，罚金200000元部分；以及对原审被告人王亮的定罪、处刑部分即被告人王亮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部分。
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刑初16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石判处主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部分；以及判决第二项即涉案赃款359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三、上诉人王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王石退缴的受贿赃款35.9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绪烛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李文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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