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民初24957号
原告一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高新园区观清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城，董事长。
原告二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华新区观澜高新园区华润三九医药工业园综合办公中心2层、6-9层，
法定代表人邱华伟，总经理。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华联社区金龙华商务大厦5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6Ｅ。
法定代表人王力。
被告二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经济开发区东杨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力。
被告三太和县福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和县城关镇沙河东路华源保健品大厅F区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Ｆ67。
法定代表人朱方品。
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太和县福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华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太和县福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一是我国大型国有控股医药上市公司，原告二系原告一的全资子公司，负责原告一及其下属子公司产品的销售。原告一主要从事药品、保健品、食品等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及相关健康服务。原告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一直注重产品品质和企业声誉的培育与发展，多年来其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工业企业中获得了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和知名度，曾荣获“深圳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中国100最有价值驰名商标”、“中国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十佳广告大客户”、“深圳知名品牌”、“最具价值中国品牌50强之一”、“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等称号。自2010年开始，三九医药多次入选最具价值中国品牌百强。综上，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的工业企业中都获取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和知名度。“三九”字号已经具备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与此同时，原告也十分注重对知识产权的培养和保护，公司在多个类别均注册了“三九”、“999”商标，其中“999”被评定为驰名商标、“中国最高认知率商标”。本案被告一成立于2014年12月，被告一公司名称中含有“三九”二字，且“三九”二字构成了公司名称的核心字号。同时，本案被告一、被告二为关联公司，二者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均相同。被告二生产的产品不标注其自己的标示，而是在其产品上突出标示“三九骨康”、“三九九诺”，以此和本案被告一的企业名称形成一定的关联，混淆消费者的视线，使消费者误认为该产品与原告有关联。以上行为也说明被告一、被告二具有利用“三九”的知名度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被告三销售其不法产品的行为，根据法律的规定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原告一经过多年的经营和宣传，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其“三九”字号早已被社会公众所知悉，而本案被告一在企业名称注册时，明知原告一企业知名度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原则，在企业名称注册时，故意使用“三九”字号，使人误认为本案被告一系原告一投资的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从而误导消费者，牟取不正当利益。同时，被告一在公司名称注册时将“三九”作为字号也侵犯原告“三九”、“999”注册商标的在先权利。该商标经原告一长期的使用及持续不断的品牌宣传推广活动在整个医药行业乃至所有的工业企业中都获取极高的市场认可度和知名度。被告一注册企业名称中含“三九”，亦违反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告一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和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且给原告的企业信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一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被告一、被告二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并立即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3、被告三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三九”字号权的侵权商品；4、被告一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立即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5、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6、三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7、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三被告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1999年4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三九企业集团、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深圳九先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等作为发起人设立了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广东省××罗湖区，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的开发、生产、销售等。2008年，经国务院批准，三九企业集团并入华润（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全资子公司。2010年2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的开发、生产、销售等。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系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8日。
2010年“三九”、“999”被WPP评为最具价值中国品牌50强、2013年12月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999”商标为驰名商标、2013年1月，“999”获得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2013年6月荣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医药经济报颁发的中国制药工业百强名列第1位证书、2015年荣获深圳市知识产权局颁发的2014年度深圳市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同时，“三九”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事实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
2016年5月1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武文向安徽省太和县公证处申请对其在太和市场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5月11日上午，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吴武文来到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一楼大厅内“正大保健”店,其店面标有“正大保健”字样的招牌，吴武文支付人民币245元购买了包装盒上印有“康芝美甘草糖片”等字样的物品2盒（共30瓶）、包装盒上印有“三九九康弹性创口贴”等字样的物品2盒、包装盒上印有“三九恩得利D3高钙全家福型佳选压片糖果”等字样的物品2铁盒、包装盒上印有“三九保健肾宝杜仲雄花片”等字样的物品2盒、包装盒上印有“三九肾宝杜仲雄花片”等字样的物品1盒、包装盒上印有“贝芝健足光粉强效超浓缩”等字样的物品两盒、包装盒上印有“三九倍健回奶宝”等字样的物品1盒、包装盒上印有“三九纳福晕车贴”等字样的物品两盒、包装盒上印有“三九佰氏悠芝佳品鱼腥草”等字样的物品20盒，吴武文同时获取物品清单一张；同日10点22分，上述人员来到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一楼大厅“福鑫保健品经营部”，吴武文支付人民币76元购买了包装盒上印有“三九九诺，三九骨康贴”等字样的物品20盒，同时获取“销货清单2577012”一张；同日10点34分，上述人员来到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一楼大厅“福乐堂”店，吴武文支付62元购买了包装盒上印有“三九康倍玛咖压片糖果”等字样的物品2盒、包装盒上印有“兰考三九御峰堂牌维D钙咀嚼片”等字样的物品2盒、包装桶印有“三九九港健优仙多维蛋白质粉”等字样的物品1铁桶，同时获取“销货NO718323”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封存。为此，安徽省太和县公证处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了（2016）皖太公证字第486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编号NO.009公证实物，内有20盒由被告一、二生产的三九骨康贴，在产品的主视图正中央显著标识“三九骨康”字样，同时在产品的左上角以蓝底白字标识“三九九诺”字样，该产品是由被告二生产，由被告一提供售后服务，在产品的后视图“三九骨康”右上角标识有“TM”字样，上面显示为颈椎病专用。被告一是售后服务商、被告二是生产商、被告三是销售方。
另查明，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一般经营项目包括生物产品的技术开发、卫生用品、消毒用品、一类医疗器械、洗涤用品等，许可经营项目包括生物制药、药品、保健食品的销售；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物工程技术咨询、卫生用品、消毒用品、第一类医疗器械、洗涤用品、化妆品、日用品、电子产品、保健食品销售、代用茶、糖果制品（糖果）。
以上事实，有企业名称变更资料、荣誉证书、广东著名商标证书、驰名商标证书、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及所附实物、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成立，关于“三九”的企业字号已使用多年，且经过多年的经营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本案中原告所举示的大量证据证明其企业名称中的“三九”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属于不正当竞争手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保护企业名称的目的是制止造成市场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企业字号，按照企业名称予以保护。本案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三九”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应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
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二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属于市场经营者，公司实际经营活动亦涉及医药行业，与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二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成立于2014年12月25日和2013年4月26日，成立时间晚于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同为生产涉“医药”类产品的公司，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明知“三九”是华润公司的企业字号且权利在先，却在自己的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样，且委托被告二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涉案商品，其行为具有明显攀附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声誉的主观故意，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以获得不正当利益。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二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搭便车”的行为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公平竞争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误导了消费者，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二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具有某种特定关系或者关联关系进而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造成错误选择商品，损害了相关公众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并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要求被告一、被告二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召回侵权商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均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商誉受到实质性影响，要求被告一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三太和县福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是由被告一、被告二生产的不正当竞争产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但被告三所售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且其行为未侵犯原告的企业名称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太和县福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知名度、侵权者的主观过错、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8万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并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停止生产、销售并销毁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产品；
二、被告太和县福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
三、被告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18万元；
四、驳回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深圳市三九九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鹤壁康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 连
人民陪审员 陈 李 芬
人民陪审员 张 能 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立（兼）
书 记 员 温 燕 云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
（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
（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
（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
（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
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十八条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实施混淆行为的，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商品。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并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并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
经营者登记的企业名称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及时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前，由原企业登记机关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其名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
在商品经营中使用的自然人的姓名，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姓名”。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自然人的笔名、艺名等，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姓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