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1号二层B2-144。
法定代表人：赵忠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春，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峰，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普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亚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托普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亚峰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黄亚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托普旺公司与黄亚峰系车辆挂靠关系。黄亚峰作为车主将车辆挂靠在托普旺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业务，黄亚峰雇用司机按照黄亚峰的指令驾驶货车，司机也认为是为黄亚峰干活、向黄亚峰索要工资。黄亚峰从事运输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托普旺公司不能干涉，也没有义务发放工资。黄亚峰提供的证据显示是其作为车主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行为，由于其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收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黄亚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托普旺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托普旺公司支付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75258元；归还2017年2月至5月，车队运行期间，黄亚峰垫付费用28111元，合计有118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亚峰主张与托普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托普旺公司提供劳动，托普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忠善要求其担任北京至乌鲁木齐线路的车队长，其于2017年2月8日乘飞机与另一位驾驶员袁泉赶赴深圳，将车牌号为×××、×××、×××的三辆车从深圳开往北京，该三辆车均是黄亚峰组织从深圳开到北京。黄亚峰主张该3辆车开到北京之后，以托普旺公司的名义，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宇培物流园发车，以托普旺公司的名义运送顺丰的货物，线路是从北京到乌鲁木齐，大概每5天一个来回。该三辆车运营期间其是车队长也是司机，一直拉货到4月中旬，到4月中旬的时候，因为托普旺公司要求从北京到乌鲁木齐要用51个小时，但是只给36个油，很多司机说干不下来，不干了，找托普旺公司要工资，托普旺公司却说让他们找黄亚峰。所以到4月中旬就不拉货了。黄亚峰主�该3辆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深圳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托普旺公司），因该3辆车的行驶证上写的是深圳托普旺公司。
托普旺公司主张×××、×××、×××的车辆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与黄亚峰是车辆挂靠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托普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3月10日，托普旺公司（甲方）与黄某（乙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车辆产权约定：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该合同第二条挂靠期限约定：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6年3月日至年月日止。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能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
黄亚峰对该车辆经营挂靠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该两辆车实际所有权人为黄亚峰，挂靠在托普旺公司的名下。但黄亚峰主张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其作为托普旺公司的车队长，与托普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托普旺公司提供实际劳动，该期间其作为车队长兼司机管理的车辆是×××、×××、×××，并提交迁移车辆移交清单予以证明，该清单显示2017年5月31日，其将车牌号为×××、×××、×××的三辆车交给李玉刚。该牵引车辆移交清单后，均有李玉刚的签字。
托普旺公司认可李玉刚是其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庭审中，李玉刚到庭并表示其为托普旺公司车管部分部门经理，认可牵引车辆移交清单尾部是其本人签字，但表示其是代表自己签字，因与黄亚峰关系不错，帮其将该三辆车停在通州东张各庄老杜停车场，不收停车费，该三辆车与托普�公司无关，托普旺公司亦未使用该三辆车运输过货物。
托普旺公司主张其公司没有用车牌号为×××、×××、×××的车辆实际运行管理过，该3辆车亦不是其公司的车辆，托普旺公司亦从未用该三辆车拉过货物。
黄亚峰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8日，当日就到广州出发提车，2月10日车跑起来，当时托普旺公司赵忠善与其约定车跑起来后月工资2万元。黄亚峰主张4月中旬不出车之后，月工资是8000元，当时约定底薪8000元。且黄亚峰主张不出车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其自己。
黄亚峰主张2017年2月至5月，其作为车队长管理×××、×××、×××的车辆期间因为油箱改动、取暖改动、车辆交通事故、请交管局人吃饭、停车费等其个人垫付费用28111元，并要求托普旺公司支付该费用。为证明其主张，黄亚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行手写的花费明细予以证明，托�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核实其公司是否曾委托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东张各庄村宇培物流园运输相关货物及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曾使用车牌号×××、×××、×××的车辆运输其公司委托其运输的货物。后顺丰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顺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其公司与托普旺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服务合同》业务服务条款及线路明细复印件，并表示托普旺公司与顺诚物流公司一直有合作，托普旺公司是通过招投标的形式运送其公司的货物，线路明细上显示托普旺公司在2017年2月、3月用×××、×××、×××的车辆承运其公司的货物，线路是北京到乌鲁木齐，顺诚物流公司表示其公司只与托普旺公司进行结算。
2017年6月13日，黄亚峰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托普旺公司支付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75258元；2.归还2017年2月至5月车队运行期间垫付费用42811元。顺义仲裁委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2993号裁决书：驳回黄亚峰全部仲裁请求。黄亚峰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争。
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托普旺公司主张与黄亚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系车牌号为×××、×××的车辆挂靠关系。黄亚峰主张其作为车队长期间管理的车辆为×××、×××、×××，运输线路为北京到乌鲁木齐，托普旺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公司没有用车牌号为×××、×××、×××的车辆运行管理过，亦没有使用该三辆车拉过货。但经一审�院核实，托普旺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承运顺诚物流公司的货物，托普旺公司在2017年2月、3月均使用车牌号为×××、×××、×××的车辆运送了北京到乌鲁木齐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对托普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黄亚峰主张的其与托普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有举证义务。托普旺公司坚持与黄亚峰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就黄亚峰的工资水平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黄亚峰主张工资水平予以采信。对黄亚峰主张的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黄亚峰主张的垫付费用，其仅提交自行记录的花费明细予以证明，在托普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仅凭该自行记录的花费明细采信黄亚峰的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黄亚峰主张的垫付费用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给付黄亚峰二○一七年二月八日至二○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工资49533.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黄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托普旺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材料，即《承包经营合同》一份，欲证明托普旺公司与黄亚峰是承包经营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亚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托普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为空白合同，无法显示与黄亚峰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亚峰与托普旺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黄亚峰依据其为托普旺公司提供驾驶、管理车辆和货物运输劳动的事实，主张与托普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托普旺公司主张系黄亚峰基于承包经营关系而从事的货物运输经营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一审法院核实，托普旺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承运顺诚物流公司的货物，使用三台涉案车辆运送了北京到乌鲁木齐的货物，顺诚物流公司表示其公司只与托普旺公司进行结算；其次，目前，涉案车辆并未登记在黄亚峰名下，且未由黄亚峰占有，双方未进行结算；再次，双方亦未就承包经营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不足以反映双方已经达成了就涉案车辆进行承包经营的合意，也未就承包经营中通常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约定；而黄亚峰驾驶或管理涉案车辆从事的货物运输行为，是托普旺公司对外经营活动的一部分，应认定事实上为托普旺公司提供了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可。托普旺公司未就黄亚峰的工资水平进行举证，故本院认可对黄亚峰主张的工资水平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托普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李 淼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雅霖
法官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