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初字第46087号原告：杨建恒，男，1967年6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娇（原告杨建恒之儿媳），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东里**号楼。法定代表人：朱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英，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建恒（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53523元、护理费56000元（护工及家属护理，按照每天50元计算，自2014年1月23日计算3年后上调至56000元）、误工费108000元（原告无法工作，根据了解的当地农村居民年收入2万元计算）、营养费50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69600元（假肢维修定期更换的费用，按照30年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95元（购买轮椅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0元（被扶养人为原告父亲杨文、原告母亲杨大俊，按照每年8000元乘以相应的年数再除以三个子女，本案中主张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98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左足复位手术，术后发现左足内翻。被告医生称属于正常现象，1至2个月后可恢复正常。但此后一年多，原告的左足仍无法回位，无法下地，后续康复治疗亦无法进行。原告联系被告协商解决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至我院住院治疗。被告对原告的诊疗符合医疗规范，术前、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情况及并发症，我院均已告知，亦经原告方签字确认。原告所述的左足内翻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并非我院的诊疗行为所致，我院对此并无过错，所以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2014年1月17日，原告因“主诉车祸致双下肢疼痛、出血、肿胀畸形伴活动受限6小时”至被告处就诊，门急诊诊断为“右小腿离断伤”，并于当日住院治疗，确定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小腿离断伤、左侧距骨骨折、左侧髋骨骨折、右大腿皮下广泛剥脱伤”。当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了“右小腿残端修整术，右大腿返削植皮术，VSD负压植入术，左侧距骨骨折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术”；2014年1月23日，原告又进行了“左侧距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侧小腿外固定架固定术，右大腿清创VSD植入术”；2014年2月2日、2月10日，原告分别进行了“右大腿清创，VSD植入术”；2014年2月17日，原告又进行了“右大腿清创，左侧大腿取皮植皮术”。原告于2014年3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52天，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需陪护一人；加强营养，调节饮食；出现左侧距骨不愈合后，二次手术约需二万元；加强右侧大腿换药，二周后左下肢拆线；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商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原告损害后果是什么，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5]临床医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如下：“（一）关于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对被鉴定人医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于2014年1月17日，因车祸致右小腿离断伤，右大腿皮下广泛剥脱伤，左侧距骨骨折，左侧髋骨骨折等骨关节及软组织严重创伤，失血性休克；由120转入医方急诊抢救中心入院给予救治，在抗炎、抗休克的同时，急行右小腿残端修整术，右大腿返削植皮术，VSD负压植入术，左侧距骨骨折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术，被鉴定人生命体征平稳，软组织条件改善。医方上述诊疗过程符合危重病人急诊诊疗常规。2、术后被鉴定人左侧距骨骨折复位不完善，于2014年1月23日，行左侧距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侧小腿外固定架固定术，右大腿清创VSD植入术治疗，以及之后数次对右大腿清创、VSD植入术及取皮植皮术，均有明确手术适应症，术前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手术记录：左侧距骨粉碎性骨折，骨质部分缺失，胫距关节、距下关节、距舟关节脱位，距骨远端粉碎，其中有两大块，若干小块，尝试复位未果，可见被鉴定人原始创伤严重，手术难度大。根据被鉴定人陈述，术后被鉴定人发现左足内翻畸形；从病历中未见医方有关术后对左足内翻位置的说明；术后10天给予左足石膏外固定，也没有见对左足内翻畸形矫正的说明，被鉴定人左足内翻畸形愈合与医方切开复位术后处置有关。（二）关于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因车祸致右小腿离断伤，右大腿皮下广泛剥脱伤，左侧距骨骨折，左侧髋骨骨折等骨关节及软组织严重创伤，失血性休克，急诊入院，医方抢救治疗措施及时，符合诊疗常规。对于左距骨骨折给予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被鉴定人左足发生内翻畸形，现左足内翻畸形愈合。距骨居于胫腓骨与跟、舟骨之间，是足部主要负重骨之一，对踝关节的活动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对于距骨骨折复位失败后，应立即手术切开复位，可采用前内纵形切口锐性剥离显露距骨头颈，骨折端直视下复位，当达到解剖位并得到X线检查证实后以螺丝钉固定，术后短腿石膏不负重固定8-12周。距骨骨折不愈合或畸形愈合是距骨骨折，特别是距骨颈IV型骨折的常见并发症，其临床预后差。被鉴定人距骨骨折系高能量损伤所致，属距骨颈IV型骨折。根据手术记录：‘见距骨粉碎，骨质部分缺失，胫距关节、距下关节、距舟关节脱位，距骨远端粉碎，其中有两大块，若干小块，尝试复位未果，可见被鉴定人原始创伤严重，手术难度大，医方给予左侧小腿外固定架固定，对于如此严重的距骨IV型骨折合并多关节脱位，医方术后未记录对左足固定的位置和原因，在给予石膏外固定时也没有任何记载，术后即出现左踝内翻畸形及内翻畸形愈合，与医方术后处置有关，因此，医方对于被鉴定人的左踝内翻畸形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为：“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左踝内翻畸形的损害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原告认可上述鉴定意见；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责任比例过高，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补充鉴定，亦不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至被告处治疗。查，原告曾于2014年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赵海龙、李志、杨继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170867.5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2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6449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2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2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复印费401元。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0413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认定赵海龙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杨继奎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杨建恒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建恒即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本案在审理中，依杨建恒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杨建恒因此交通事故受到损伤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鉴定文书，经鉴定杨建恒因此交通事故致右下腿下端（膝关节以上）截肢构成5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60%）、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10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0%）、左足弓结构破坏构成10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0%），综合评定，杨建恒构成4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70%）。为此杨建恒支付鉴定费2000元。杨建恒因此交通事故致右大腿下段（膝关节以上）截肢需用装配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价格为50000元，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用约为假肢装配价格的8%。……杨建恒现有父亲杨文（1944年6月8日出生）、母亲杨大俊（1949年7月25日）由包括杨建恒在内的3名子女赡养，杨文、杨大俊为农业家庭户口。经核实，此次交通事故给杨建恒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3523.83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59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35776.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9058.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2000元。上述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急诊病历、住院病案复印件、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居民户口簿、工商户注销登记、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保险单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判决李志、杨继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了上述损失。原告称，本案中其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因假肢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证据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提交证据一致，并提交了（2014）大民初字第04139号案件卷宗复印件予以证明。被告认可该卷宗的真实性，但主张原告的损失已得到赔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票据、卷宗复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起诉医疗机构要求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应当就患者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均需要通过相关鉴定予以明确。根据中衡司法鉴定所[2015]临床医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被告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情况，酌定责任比例为20%，被告对原告的合理主张应按该比例予以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均于法有据，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被告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具体金额由本院核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原告现构成残疾，被告对此亦存在过错，该项主张，本院酌情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生活补助费，其称系因需假肢产生的，根据另案判决查明，原告需用装配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系因交通事故致其右大腿下段（膝关节以上）截肢，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原告医疗行为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为左踝内翻畸形，故该项主张及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为杨文、杨大俊，二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该主张应按2016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并结合扶养人的人数、被告的责任比例，以及原告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本案中，原告的损害后果为左踝内翻畸形，结合另案判决该损害后果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0%，本院依据上述标准计算后，判令被告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医疗费三万零七百零五元；二、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护理费三千一百八十元；三、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误工费二万元；四、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营养费一千元；五、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残疾辅助器具费七十九元；六、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残疾赔偿金（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千八百八十八元；七、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恒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元；八、驳回原告杨建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杨建恒负担96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负担2400元（原告杨建恒已支付，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杨建恒）。案件受理费10119元，由原告杨建恒负担877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负担13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扬人民陪审员  叶承芳人民陪审员  邢海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