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河中法刑二终字第4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安华，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广东省紫金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紫金县古竹镇。因本案于2014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达、叶煌城，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安华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河紫法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赖安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2月，紫金县超林通公司与紫金县古竹林业站签订合同，承包紫金县古竹镇上洞村五楼、桥子、联星、寨下、坪山、桥头石山等五个村小组包括大坳顶山岭等山岭的林地约5000亩用于种植桉树速生林。2004年，超林通公司炼山时跑火过界烧毁了坪山村小组所有的水源山山肚山岭（小地名）部分林地，在坪山村小组的要求下，超林通公司补种了桉树并约定补种桉树权属归坪山村小组。2008年下半年，超林通公司将其承包上洞村坪山村小组林地的桉树转包给赖某甲经营，赖某甲办理了包括超林通公司补种给坪山村小组的山肚山岭林地的林权证，并于2013年9月办理了其林权证范围内桉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承诺原超林通公司补种给坪山村小组的山肚山岭桉木由坪山村小组处理。同年10月28日，被告人赖安华与坪山村小组签订林地转让协议，约定将坪山村小组水流山肚、大坳顶水流绵子坑对垠断所有桉树林地管理经营权以人民币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赖安华，并约定了承包期限及转让金额等。2013年12月中旬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赖安华未经林业行政部门批准，即雇请工人到水流山肚、大坳顶水转绵子坑砍伐桉树，赖某甲发现后即予以制止。经林业部门鉴定，被告人赖安华砍伐的林地面积15.9亩，折合林木立木蓄积67.42立方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223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赖某甲证言：绵子坑山岭、大坳顶山岭是上洞村五楼、寨下、坪山、桥子、红杏生产队承包给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的集体山岭，2004年超林通公司炼山时跑火过界烧了山肚山岭3亩的林地，按约定补种了桉树并归坪山村小组所有。后超林通公司将其经营的大坳顶山岭的桉树转让给我，我于2010年办理了林权证。2013年9月30日，绵子坑、大坳顶的桉树又成材了，我申请了林木砍伐许可证准备砍树，赖安华提出3亩山肚桉树山是坪山村的（我申请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叫我不要砍，我叫了赖某乙、赖某丙、赖安华及林业站陈某甲、赖某丁等人到山肚山岭划山界。2013年12月15日，我发现赖安华砍伐我大坳顶水转绵子坑的桉树就予以制止，赖安华说水转绵子坑山岭是其坪山村小组的水源山并威胁我。
2、证人赖某戊证言：2013年12月7日，赖安华、赖某已叫我到大坳顶帮他载了一车桉树到上洞卷板厂，赖某甲打电话给我称桉树是他的，要求停止运载。
3、证人黄某甲证言：2013年12月初至1月中旬，我帮赖安华、赖某已载了10多车桉树原木材，我不清楚赖安华砍伐林木有无经过林业主管部门批准。
4、证人赵某甲证言：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我帮赖安华在大坳顶装载桉木原木材到上洞卷板厂和河源销售。
5、证人陈某甲证言：2013年11月中下旬，我与赖某丁受林业站长指派与赖安华、赖某乙、赖某甲到古竹镇上洞村划分林权界限，当时在场人员均无异议。该山是原超林通公司投资种植桉树时炼山跑火过界烧到上洞村坪山村小组水源山，坪山村小组要求超林通公司种上桉树，2008年下半年，超林通公司将上洞村所有的桉树山岭转让给赖某甲，赖某甲也同意将该山岭的桉树交还给坪山村小组。
6、证人赖某辛证言：大坳顶山岭是我坪山村小组的集体山岭，水流山肚和大坳顶水流绵子坑对垠断山岭是坪山村小组的水源山，2005年我村引进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时炼山跑火过界，烧了上述两个地方林木，超林通公司补种了桉树。2013年10月，赖安华对我说其想买水流山肚原超林通公司炼山跑火过界的那片桉树来砍伐，让我叫几部车运木材，于是我叫了黄某甲、赖某戊、赵某甲帮赖安华载桉木。
7、证人赖某壬证言：大坳顶山岭是我坪山村小组的集体山岭，于2005年承包给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山肚山岭是我坪山村小组水源山，被超林通公司炼山跑火过界，超林通公司补种了桉树，2013年冬，我看见山肚山岭对垠的桉树喷有红漆，后被赖安华砍伐。大坳顶水转绵子坑是正常租给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的，并不是炼山过界补种的。
8、证人赖某庚证言：大坳顶山岭是我坪山村集体山岭，租给了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山肚山岭也叫龙公山岭，是坪山小组水源山，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时跑火过界，坪山村小组要求种上树木，超林通公司补种了桉树归坪山村小组。2013年12月上旬，我听说大坳顶山岭的桉树被赖安华砍伐，于是叫赖某甲回来处理。
9、证人赖某丙证言：大坳顶山岭是我村集体山岭，有小部分水源山，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时炼山烧过界水流绵子坑山岭的水源山，但没有村民提出要超林通公司补种树木，我作为村民小组长就默认了该水流绵子坑山岭租给超林通公司。2008年黎某甲老板承包砍伐桉树时，也没有村民提出异议，同年下半年，该水流绵子坑山岭的桉树被超林通公司转让给赖某甲。山肚山岭是坪山村水源山，超林通公司当时炼山跑火过界10多亩，我村要求补种杂木，而超林通公司种植了桉树，但约定该林木权属于坪山村小组。第二轮砍伐时，赖某甲向坪山村小组提出以10000元买来一并砍伐，赖安华提出以相同价钱买来砍，赖某甲提出明确界线，于是在林业站陈某甲等相关人员一起确认了炼山过界面积和四至，在山肚山岭的现场没有提过大坳顶山岭的事情，我们一行人也没有到过大坳顶。
10、证人赖某癸证言：我是现任坪山村小组组长（第一任赖某丙、第二任赖某乙）。大坳顶山岭是我村小组集体山岭，于2004年承包给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2008年下半年转让给赖某甲。山肚山岭在超林通公司炼山时跑火过界，烧了部分水源山岭，超林通公司补种上桉树，这部分补种桉树归属我坪山小组，2013年11月卖给了赖安华砍伐。2013年11月，赖安华拿一份林地转让协议书给我签名，我因为忙，没有看就签上名字。协议书里的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不是烧火过界，也不是水源山，是坪山村小组集体决议租给超林通公司种桉树的。
11、证人何某甲证言：大坳顶山岭的桉树是超林通公司的，我和黎某甲于2008年以每亩约1200元的价格跟超林通公司承包砍伐，当时黎某甲跟我说“山肚山岭的桉树听说是超林通公司投资种桉树时炼山过界，烧到坪山村小组水源山而补种的，你看一下值多少钱”，几天后，我到现场察看，确定了现场界线，最后好像确定3000元。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在采伐桉树时，没有村民提出异议。
12、证人赖某子证言：我是上洞村村委委员。2003年至2004年间，我村响应林业部门号召引资种桉树，我负责协调工作。2004年超林通公司准备种桉树时炼山过界烧过坪山村小组水源山山肚山岭，村民小组长赖某丙要求超林通公司补种树。除了山肚山岭跑火过界外，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山岭有跑火过界的情形，大坳顶山岭是否有争议我不清楚，但没有村民提出过异议。2014年5月份，赖安华持一份证明要求我签名，我说不可能，要林业部门确定后才行。
13、证人万某甲证言：我在古竹镇上洞村经营卷板厂，2013年12月中旬收购过赖安华的桉树约100多吨。
14、证人赖某丑证言：山肚山岭是我坪山村小组集体山岭，2004年超林通公司炼山时被烧过界，当时坪山村小组要求超林通公司补种树木。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属大坳顶一部分，据我所知，以路为界，路上面是租给超林通公司种植桉树，路下面还属于我坪山村小组水源山。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在2004年超林通公司炼山时并未跑火过界。2013年11月，赖安华跟我和赖某乙等人提出“那些烧过界的补种桉树我出10000元承包砍伐”，后来，他持一份林地转让协议书让我签名，因为天色已晚，且看到赖某乙已签名，承包款也对，又着急回家就随便看了看签上名。
15、证人赖某乙证言：山肚山岭和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都是我坪山村小组集体山岭，2004的超林通公司种桉树时跑火过界，我们要求补种树木，这些桉树的所有权都属于我坪山村小组。2013年10月后，赖安华提出村里的桉树以10000元转让给他，我通知了赖某丑等人到赖安华家开会，一致同意将山肚山岭和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的桉树转让给赖安华还签订了承包协议，赖某丑还收取了10000元，在外地的赖某寅也同意。
16、证人赖某寅证言：大坳顶绵子坑山岭刚开始村民一致同意给超林通公司承包，该公司在炼山时烧了我们村一棵大榕树，超林通公司补种了一些榕树，后又转让给赖某甲，我们答应超林通公司补种的树木给赖安华砍伐。
17、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概貌。
18、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及损失。
19、林地转让协议：证实坪山村小组长赖某乙及村代表赖某丑、赖某卯、赖某寅签名代表村小组与赖安华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约定将坪山村小组水流山肚、大坳顶水流绵子坑对垠断所有桉林林地管理经营权（原超林通公司炼山烧毁林地补偿种桉木给坪山村）转让给赖安华经营，并约定了承包期限及转让金额等。
20、上洞村坪山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实坪山村小组的饮用水源山俗称山肚、绵子坑，大坳顶水转绵子坑杂树山四周，即水转山肚，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对垠断为界，因被原超林通公司在营林改造炼山跑火过界烧毁，后经林业站和村委调解，由超林通公司在被烧毁区域重新补种速生桉树作为补偿坪山村集体，并由坪山村集体管理使用，所有权属坪山村集体所有。当时超林通公司在办理林权证时将补种区域划入了公司林权证版图内。该证明于2014年4月1日出具，包括赖某丙、赖某卯、赖某寅、赖安华、赖某乙等村民签名确认。
2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古竹镇上洞村小地名为棉子窝、大坳顶的山岭共750亩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坪山村小组，森林或林地使用权人为赖某甲。
22、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证实坪山村小组地名为石来坑水库、寨背顶、平山铺共33.17公顷桉木办理了皆伐的采伐许可证。
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赖安华系被动归案。
2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赖安华的基本情况。
25、紫金县古竹镇上洞村证明：证实被告人赖安华家庭情况，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26、被告人赖安华供述：山肚、水流绵子坑是我村的水源山，并没有租给超林通公司。2005年超林通公司在炼山时跑火过界烧了山肚、绵子坑山岭，我坪山村小组要求超林通公司补种其他树种，但当时其种上桉树。后赖某甲从超林通公司转让了山岭经营权，我村所有的山岭都划入他林权证内，我们村民对此不知情。我于在2013年10月跟坪山村小组代表赖某乙、赖某丑、赖某卯在我家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书，以1000元买来山肚、绵子坑山岭的桉树砍伐。因为界线问题，赖某甲和我会同林业站陈某甲、赖某丁及原村小组长赖某乙等人到山肚山岭划界，没有到大坳顶划分山界。2013年12月开始，我雇人将买来的桉树开始砍伐。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安华无视国家法律，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林木权属有争议的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赖安华归案后能如实供实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赖安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诉人赖安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涉案的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属于上洞村坪山村小组集体所有，有坪山村小组长赖某乙的证言和坪山村小组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因该山被原超林通公司营林改造炼山跑火烧过界，超林通公司在绵子坑山岭重新补种桉树作为补偿，该山岭的林权应属坪山村小组。上诉人与坪山村小组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坪山村小组已对包括大坳顶水转绵子坑山岭和水流山肚山岭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并已支付了承包费用，上诉人并没有非法牟利的主观故意。2、赖某甲已取得水转绵子坑山岭林木砍伐许可证并口头同意上诉人在该山进行砍伐，原判认定上诉人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林木，并将上诉人在无权属争议的水流山肚山岭所砍伐的桉树也计算在涉案数量不当，请求二审就本案的实际损失重新鉴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未完全考虑本案上诉人的主观恶意、涉案的实际损失等情节，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安华无视国家法律，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核发采伐许可证，擅自砍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对于上诉人赖安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1、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砍伐林木经赖某甲口头同意，没有非法牟利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鉴定意见、证人赖某甲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砍伐地点的林木已经赖某甲办理了采伐许可证，上诉人在无取得林业主管部门同意并核发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砍伐林木，且砍伐的林木数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数额巨大的起点，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上诉称其没有非法牟利的主观故意，但并不影响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虽称赖某甲曾口头同意其砍伐已由赖某甲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水转绵子坑山岭林木，但并无证据证实，也有悖常理，且从赖某甲的报案行为也可印证赖某甲并非同意将该山交由上诉人砍伐，原判认定上诉人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林木，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称鉴定意见已将上诉人在无权属争议的水流山肚山岭砍伐的桉树也计算在涉案的数量不当，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经查，滥伐林木罪客观表现是违反国家保护森木法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及其法律规定的其他部门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而任意采伐林木，构成滥伐林木罪并不以权属争议为前提。侦查机关将上诉人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的所有林木进行委托鉴定，并无违反规定，且经审查，该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小洁
审判员 崔春柳
审判员 曾志科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