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祥，男，1963年5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泰富，男，194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德熙，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渐，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家祥因与被上诉人刘泰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陈家祥退还刘泰富27万元,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也不认可；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却不告知法院，造成上诉人一审未参加庭审。被上诉人擅自修改合同，虚开付款票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不是事实。
刘泰富辩称：1、被上诉人并未故意隐瞒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被上诉人仅知道上诉人在出售房屋前曾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上诉人搬离，无法联系。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将上诉人的户籍地作为其地址，符合法律规定。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中介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填写，上诉人也在合同中签字确认。该合同也无修改及涂改痕迹，上诉人认为修改过应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以现金形式交付5万元定金，有收条为证；从银行取现2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也有收条为证，最后1万元尾款也由上诉人签字确认，故被上诉人共支付了31万元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泰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泰富、陈家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无效；2、判令陈家祥向刘泰富返还购房款31万元；3、判令陈家祥向刘泰富支付房屋差价损失30万元及购房款利息126279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7.06%从2011年5月17日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以1万元为基数按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7.06%从2012年9月3日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中介费损失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家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刘泰富、陈家祥及好邻居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由陈家祥将建筑面积为44.35平米的案涉房屋以45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泰富，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尾部手写部分注明：陈家祥保证案涉房屋五年到期必须无条件过户给刘泰富，如不过户需返还房款60万元。2011年5月11日，刘泰富支付给陈家祥购房定金5万元；2011年5月17日，刘泰富支付给陈家祥首付房款25万元；2012年9月3日，刘泰富支付给陈家祥房款1万元。2011年5月17日，刘泰富支付给好邻居公司中介费5000元。
案涉房屋于2010年12月20日登记至陈家祥名下，属经济适用房，陈家祥在收到刘泰富支付的定金后，向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原件。该房屋购买满五年后，陈家祥未按双方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亦未归还已经支付的购房款。
审理中，一审法院就案涉房屋价格对该房附近的中环地产公司及瑞居房产公司门店进行了询价。中环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同类型的房屋近期成交价为每平米23000元-24000元间。瑞居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答复称，案涉房屋小区类似房屋近期成交价格大约在每平米22000元-24000元之间，根据装修档次的不同价格不同，总的来说，单价在23000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祥于2010年12月20日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属经济适用房，根据国家关于经济适用房限制交易的相关规定，经济适用房购买不满五年不得上市交易，而陈家祥与刘泰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5月11日，双方的交易不符合经济适用房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政策的目的，扰乱了社会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泰富、陈家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无效，双方均应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陈家祥应返还刘泰富已支付的购房款31万元，刘泰富应返还陈家祥案涉房屋。双方通过好邻居公司的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泰富、陈家祥及好邻居公司均明知案涉房屋的来源及性质，仍然违反经济适用房限制交易的规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三方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责任大小共同承担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陈家祥作为房屋出售人，在签订合同时按合同约定收取购房款并实际交付房屋，却在案涉房屋符合上市交易条件后毁约，应当承担认定合同无效后的主要责任。刘泰富明知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仍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该房屋，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好邻居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屋买卖的中介公司，明知案涉房屋限制交易的情况，仍参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促成案涉房屋的买卖，对造成买卖合同无效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刘泰富与好邻居公司应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因未在本案中要求好邻居公司参与诉讼，好邻居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刘泰富可另案处理。
刘泰富主张由陈家祥赔偿房屋差价3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的询价结果，案涉房屋现有价值约为102万元，扣除刘泰富支付的购房款后，其损失约为71万元，陈家祥应对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刘泰富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泰富另主张购房款利息及中介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已按案涉房屋的现有价值确定刘泰富的损失，故刘泰富要求陈家祥承担购房款利息及中介费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刘泰富与被告陈家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无效；二、被告陈家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泰富购房款31万元，并赔偿原告刘泰富损失30万元，合计61万元；三、原告刘泰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汇贤路6号尚贤苑16幢6单元412室的房屋返还给被告陈家祥；四、驳回原告刘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保全费2280元，共计12180元，由原告刘泰富负担2436元，被告陈家祥负担9744元（原告已预交此款，被告陈家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此款于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陈家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家祥提交其名下南京银行卡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其于2011年5月17日经转账入账20.01万元，以证明刘泰富在2011年5月17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陈家祥支付20万元，另外现金给付1万元，而并不是刘泰富所说以现金给付25万元款项。经质证，刘泰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笔20.01万元虽然在对账单上显示为转账，但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转账，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0.01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自己的取款记录及上诉人的收条作为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家祥对刘泰富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刘泰富所提供的2011年5月17日收款25万元的收条虽然是陈家祥签名，但其签名时该收条上显示为21万元，并非25万元。后陈家祥又称其所签2011年5月17日收条上系25万元，但其认为该25万元是5万元定金及20万元首付款，而刘泰富提交的5万元定金收条并非陈家祥本人所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泰富向陈家祥已支付的购房款金额应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1，陈家祥与刘泰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涉案房屋购房款以现金方式分三次付清，由刘泰富于2011年5月11日支付定金5万元，于第二次交件后，支付首付款25万元，于经适房到期后支付余款156000元。现刘泰富在一审中提交由陈家祥签名、并由好邻居公司作为见证方盖章的三张收条予以证明，并提交刘泰富在2011年5月17日（支付首付款25万元当天）分别取现49900元及20万元的银行对账单予以对应付款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泰富支付购房款31万元，并无不当。陈家祥上诉提出刘泰富对于首付款25万元仅支付了21万元，但其对于自己出具的收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前后陈述矛盾，且2011年5月17日收条中明确载明了“首付款”字样，故对于陈家祥认为其仅应返还购房款27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根据陈家祥、刘泰富及从事居间活动的好邻居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确认，结合一审法院询价结果，确认由陈家祥赔偿刘泰富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家祥提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额不恰当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陈家祥负担。因陈家祥书面申请免交诉讼费用，且其符合司法救助条件，故本院依法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飞鸽
审判员 徐聪萍
审判员 郑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