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8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桃林，男，身份证号码×××3854，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暂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杰、邓雄锋，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桃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桃林及其辩护人李杰、邓雄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0日9时许，被告人曾桃林与被害人吴某乙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和村新村大街十巷0982号出租屋商谈离婚事宜，后因钱款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打斗。期间，被告人曾桃林抓住被害人吴某乙的头发，将吴某乙放倒在地并坐在吴身上，吴某乙挣扎时把曾桃林的嘴唇抓破，随后曾桃林掐住吴某乙的脖子约两分钟，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乙符合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被告人曾桃林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其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曾桃林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曾桃林辩称：被害人犯错在前；他并不想杀害被害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意见。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1）曾桃林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缺乏故意杀人的主观要件，其主观是想教训被害人，曾桃林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双方打斗时抹布掉下来刚好盖住被害人的鼻子和嘴巴，也可能是致被害人死亡的辅助客观原因，另外，被害人有癫痫病，不排除其死亡与该病存在关联性；（3）被告人曾桃林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害人吴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5）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曾桃林主观恶性较小；（6）被告人家庭情况特殊，被告人是家里唯一经济来源人，有母亲和两个儿子需要抚养。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曾桃林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曾桃林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9时许，被告人曾桃林与被害人吴某乙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和村新村大街十巷0982号出租屋商谈离婚事宜，后因钱款问题发生争吵继而打斗。期间，被告人曾桃林抓住被害人吴某乙的头发，将吴某乙放倒在地并坐在吴身上，吴某乙挣扎时把曾桃林的嘴唇抓破，随后曾桃林掐住吴某乙的脖子，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乙符合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被告人曾桃林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被告人曾桃林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调查函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曾桃林曾于2015年3月26日因赌博被行政处罚。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曾桃林被抓获的经过。4.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使用132××××5946号码的通话记录情况以及因中国联通佛山分公司无法打印110、120等免费号码拨打记录，未能调取曾桃林的报警电话通话记录。5.110警情信息表。证实曾桃林于案发后使用132××××5946的号码拨打110报警。6.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吴某乙向马某租赁出租屋的情况。7.结婚证。证实被告人曾桃林与被害人吴某乙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5月21日登记结婚。8.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存折一本。证实户名为吴某乙的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存折内存款余额为1500元，与被告人曾桃林的供述相印证。9.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曾桃林及其辩护人的陈述，查询被害人吴某乙曾某丙外遇与他人有纠纷的处警记录情况。10.健康检查记录。证实曾桃林入所时体检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曾某甲（被告人的姐姐）的证言：2015年4月10日，我接到我妹妹曾某乙的电话，她让我赶紧去我弟弟曾桃林住处，看看出什么事了，曾桃林夫妇是不是吵架了。约过了十几分钟，我就到了我弟弟住的地方。我看到我弟媳吴某乙斜躺在厨房里面，我弟弟在客厅里在打电话，我过去用手摸了一下弟媳，她身体已经冰凉。我弟弟说已经报警了。此时我妈带着小孩回来了，我拦住我妈并带她去了我住的地方。不一会救护车就到了，医生对吴某乙进行抢救后，说吴已没得救了。吴某乙和我妈带着小孩一起住，听我妈说吴某乙经常很晚才回家，外面有男人了，后曾桃林与吴某乙开始闹离婚。2.证人张某（被告人的母亲）的证言：2014年8月，我媳妇吴某乙因在外面认识一名男子，向我儿子曾桃林提出离婚，吴某乙还经常不回来过夜，曾桃林为了两个儿子不愿意与她离婚，并劝她不要出去，但她不听。2015年4月，我带着孙子回人和村新村大街十巷0982号出租屋，当我快走到家门口时，我女儿曾某甲叫住我不要入屋，当时曾桃林站在屋门口，我得知，曾桃林因与吴某乙发生口角，曾桃林错手将吴某乙掐晕。接着，曾桃林打电话报警，曾某甲就叫我带着孙子先到她的家里。过了一会，我很担心，于是走回出租屋，看见吴某乙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后警察和救护车都来到，经医生检查后证实吴某乙已死亡。3.证人曾某乙（被告人妹妹）的证言：去年听别人说我嫂子吴某乙在外面有了男人，过年时也没和曾桃林回来一起过年。2015年4月10日上午，曾桃林打电话说让我帮忙照顾小孩，他去自首。我问他怎么了，他不回应，我就挂了电话，再叫我姐姐曾某甲去看看。4.证人马某（房东）的证言：我是南海区狮山镇人和村新村大街十巷0982号出租屋的屋主，该出租屋是吴某乙于2015年2月1日向我租住的，他们夫妻、两儿子及家婆一起住。我不清楚他们夫妻关系如何。5.证人吴某甲（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5年4月10日18时许，我儿子接到狮山派出所电话，说吴某乙死了，就马上通知我。吴某乙与其丈夫曾桃林经常吵架，感情不和睦，育有两个小孩。曾桃林不怎么干活，爱赌钱，靠吴某乙打工来养，还脾气暴躁，经常打吴某乙。2014年11月，我听吴某乙说他们吵架，曾桃林打她并拿她的头撞墙，我过两天去找他们，看到吴某乙走路一瘸一拐，曾桃林跟我说他们吵架，没控制住就打了吴某乙。从这次后，吴某乙说她平时不回家住了。吴某乙死前两天打电话叫我陪她跟曾桃林谈谈，还说她和厂里一个男同事感情比较好，也不想再被曾桃林打骂，打算离开曾桃林，跟那个男同事过。证人吴某甲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女儿吴某乙。（三）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被告人曾桃林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2月份左右，我听一些老乡说我妻子吴某乙与外面的人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经过查看她的手机通讯记录，也看到她跟一名男子频繁的联系记录，因此生气地打了她一次，当时吴某乙很生气，拿了行李离家。2015年4月10日9时左右，我打电话给吴某乙，告诉她我也想离婚了，让她回来谈谈离婚的事，她同意并返回我们租住的出租屋。后我们在客厅协商离婚事宜的时候，吴某乙提出要将存折（存折里面有1500元左右）拿走，我不同意，然后我们就吵了起来，双方都说存折里的钱是自己的，生气之下我就用双手搂住吴某乙并把她按倒在地上（当时她是面部朝上、背部朝地的），接着坐到吴某乙的肚子上。吴某乙被我按倒在地上之后没什么反抗，只是用双手顶着我的胸部，嘴还在不停地说存折里的钱是她的，并用手抓我，我的嘴唇被她抓破了。我于是发火用左手掐她的脖子，用右手将她的右手按在地上，刚好她右手手臂的上半截捂住了她的嘴和鼻子，她拼命挣扎，我的双手同时发力，用左手掐起脖子、用右手按住她的右手，吴某乙挣扎的过程中可能撞到了餐桌，桌子上的抹台布掉了下来刚好盖住吴某乙鼻子和嘴巴的地方。过了一会（约一、两分钟），我看到吴某乙没反应，就把抹布揭开。当时我怕我妈突然从外面回来看到，就把吴某乙拉到厨房去，用手摸了下吴某乙的脖子，感觉到还有些温度，就用电话（132××××5946）打120和110，打完电话之后我马上从厨房里拿起一把菜刀将吴某乙的外套和内衣从中间隔开，然后按住她的胸部进行人工呼吸，我听到吴某乙的喉咙在“咕咙咕咙”响，就赶快把吴某乙抱回睡房的床上平躺着，接着又对她进行人工呼吸，抢救的时候她的喉咙又在“咕咙咕咙”响。后120的医生过来检查后说吴某乙已经死亡了。被告人曾桃林对犯罪地点、抹布、菜刀进行了指认，辨认出被害人吴某乙。（四）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勘查号为K4406051104002015040001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大圃人和新村大街十巷新编0982号出租屋。死者仰某在西侧卧室南面的床上，身上盖有一床红色被子，移开被子见死者上身赤裸，下身穿白灰色相间花纹短裤，内穿黑丝打底长裤，脚穿蓝黄色棉袜。东面床上堆放有衣物，其中有一从中断成两半的红色胸罩、一件粉红色连帽卫衣和一件粉红色连帽马甲。卫衣正面从领口至底部被切割开，卫衣和马甲有大片湿润伴有泥渍。勘查厨房时发现在灶台上摆放有一把黑色塑料柄的菜刀（刀长29.7cm，刀柄长12.2cm，刀上刻有“巧夫人作”字样），刀面上沾有许多红色织物纤维碎屑。现场提取厨房灶台上菜刀1把、死者左右手指甲拭子各1个、死者阴道拭子1个。（五）鉴定意见1.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5]70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吴某乙左右手指甲拭子检见分型结果与吴某乙肋软骨切片检见STR分型结果相同。吴某乙阴道拭子未确证含人精斑，未检见有效分型结果。2.佛公南（司）鉴（法）字[2015]6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乙体表损伤主要集中于颈部及四肢，其中四肢有六处挫擦伤，颈部有两处挫擦伤。尸表检验检见颜面部淤血明显、双眼结膜均见出血点（斑），解剖检见颈部浅层肌肉初学、会厌部见出血带、气管内壁见出血点及蕈状泡沫、双肺均见出血点，尸表及解剖所见符合机械性窒息的表现，吴某乙符合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3.佛公南（司）鉴（法）字[2015]7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曾桃林系受钝性暴力作用致口腔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关于被告人曾桃林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桃林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曾桃林作为认知正常的成年人，应清楚知晓且能预见用手卡掐被害人的颈部，会造成被害人窒息死亡的危险后果，但被告人在明知上述风险存在的情况下，在与被害人争执打斗的过程中仍采用卡掐被害人颈部的方式；而且，在被害人已拼命挣扎后，被告人更是采取双手同时发力的方式，一手掐住被害人脖子，一手按住被害人右手，直至被害人没有反应才松开，造成被害人受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显然，被告人曾桃林在案发时主观上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心态，在客观上实施了掐死被害人的犯罪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被告人曾桃林及其辩护人所提此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双方打斗时抹台布刚好盖住被害人嘴鼻，也可能是致被害人死亡的辅助客观原因以及被害人患有癫痫病，不排除其死亡与该病存在关联性。经查，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符合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可见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即被告人用手卡掐被害人颈部所致，鉴定意见同时指出，被害人颈部有两处挫擦伤，亦佐证被告人用力卡掐被害人的事实。辩护人提出抹台布盖住被害人嘴鼻可能是致其死亡的辅助原因系个人推测，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同时，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案发时存在癫痫病发作而致所患疾病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的情况，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桃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桃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桃林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据此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曾桃林因夫妻矛盾、离婚及共同财产分配等问题与被害人起纠纷，在争斗中用手掐住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处理不善而引发的犯罪，且被告人在案发后曾对被害人积极施以抢救，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外遇，并导致夫妻感情不合，被害人有主要过错。经查，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曾某甲、张某、曾某乙等证人的相关证言，可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曾因婚姻矛盾多次争吵，且被害人有婚外情的问题，被害人父亲的证言亦印证了被告人与被害人存在婚姻矛盾及被害人有婚外情的问题。综上证据，可证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责任，据此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解及辩护意见可酌情采纳。至于辩护人提及的被告人家庭情况，因非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且综合本案案情，亦不足以据此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曾桃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邱卫玲代理审判员  庞玮明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黎明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与量刑有关的事实、证据，应当进行调查。人民法院除应当审查被告人是否具有法定量刑情节外，还应当根据案件情况审查以下影响量刑的情节：（一）案件起因；（二）被害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是否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及责任大小；（三）被告人的近亲属是否协助抓获被告人；（四）被告人平时表现，有无悔罪态度；（五）退赃、退赔及赔偿情况；（六）被告人是否取得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谅解；（七）影响量刑的其他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