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洛民再字第4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立正，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旭，该局法制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富松，该局法制室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明亮，农民，系受害人赵社利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辉，学生，系张明亮长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航，学生，系张明亮次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雯，系张明亮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明亮，系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西省，农民。系受害人赵社利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翟多，农民。系受害人赵社利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川县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都建喜，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正卷，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石惠萍，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川县葛寨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钢标，该乡乡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留均，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敬伟，农民。
申请再审人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因与被申请人张明亮、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伊川县公路管理局、伊川县葛寨乡人民政府、张留均、焦敬伟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洛民终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18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旭、赵富松，被申请人张明亮、赵西省，被申请人伊川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卷、石惠萍到庭参加诉讼。其余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12日，一审原告张明亮、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起诉至伊川县人民法院称，2009年4月16日，张留均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载着赵社利等六人，沿烟张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干渠黄楝桥上时，因超越焦敬伟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时，两车相撞，造成三轮车侧翻，车上六人全部掉入东干渠中，致赵社利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留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焦敬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东干渠黄楝桥是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投资兴建的，伊川县公路管理局、伊川县葛寨乡人民政府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39720元，并承担诉讼费。
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辩称，我局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是本案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伊川县公路管理局辩称，事故是肇事者造成的，我局对烟张公路没有养护职责，请求驳回对我局的起诉。
伊川县葛寨乡人民政府辩称，事故发生后，乡政府已尽到了最大努力，东干渠黄楝桥是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兴建和管理的，乡政府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张留均辩称，我已被判刑，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家里经济条件差，已给付7000元。原告自己应承担一定责任，该桥的管理部门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焦敬伟辩称，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我没有因果关系，我已赔偿3000元。
伊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4月16日8时5分，张留均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烟张公路（系乡村道路）由南向北行驶到陆浑水库东干渠黄楝树桥上在超焦敬伟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时，三轮车左侧车箱与手扶车右侧后轮，前轮处相撞，造成三轮车右侧翻，车上乘坐的6人全部落入桥下水中，当时打捞上来5人，杨巧婵受伤，赵社利于2009年4月17日下午打捞上来后已死亡。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伊公交认字（2009）第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留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焦敬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明亮等为此支出水晶棺租赁费1430元，交通费160元。张留均已付给张明亮安葬费7000元，焦敬伟已付给张明亮安葬费3000元。张某雯落水被救出后，被送到伊川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付医疗费551.20元。经诊断为：1、溺水；2、额部头皮擦伤。陆浑水库东干渠黄楝树桥始建于1971年，由临汝民兵团负责修建，桥宽3.5米，是葛寨乡烟涧村至张棉村乡村公路上的交通设施。该桥建成时，桥两边安装有防护栏，没过几年栏杆被损毁后至今一直没有再安装防栏杆。赵西省和翟多女夫妻二人生育一男三女，包括死者赵社利在内，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张留均犯交通肇事罪已被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伊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9年4月16日8时5分发生在东干渠黄楝树桥上的交通事故，是由张留均和焦敬伟无证违章驾驶造成的，二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赔偿责任。赵社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无偿搭乘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潜在危险，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受害人赵社利对自身的死亡应当负30%的民事责任。张留均明知自己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上公路不允许载人，却碍于情面，让赵社利等人搭乘，结果造成赵社利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赔偿张明亮等45%的经济损失。焦敬伟无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上公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应赔偿张明亮等25%的经济损失。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作为东干渠黄楝树桥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理应在该桥防护栏被损坏后应及时修复，多年来明知该桥上已没有防护栏杆而视而不见，放任自流，是一种不作为行为。如果该桥上有防护栏杆，必将降低危险性，减轻事故危害程度。故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应对张留均和焦敬伟应赔偿给张明亮等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
此次交通事故给张明亮等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2408元，死亡赔偿金4454元×20年=89080元，交通费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为5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前16年已超过或等于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应按3044×16年=48704元计算。赵西省、翟多女均还有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44元×4年×2人÷4人（子女）=6088元。张某雯医疗费551.20元，护理费42.56元×2天=8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2天=40元，以上共计157114.32元。除自负30%责任外，分别由张留均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70701.44元，减去已赔偿的7000元后，还应再给付63701.44元。由焦敬伟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39278.58元，减去已赔偿的3000元后，还应再给付36078.58元。张明亮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留均已按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明亮等要求伊川县公路管理局和葛寨乡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伊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一、张留均赔偿给张明亮、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各项经济损失157114.32元的45%，即70701.44元，减去已赔付给原告的7000元后，还应给付63701.4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焦敬伟赔偿给张明亮、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各项经济损失157114.32元的25%，即39278.58元，减去已赔付给原告的3000元后，还应给付36278.5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对张留均、焦敬伟应赔偿给六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20元，由张明亮等承担720元，张留均承担600元，焦敬伟承担500元。
张明亮和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六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我们承担30％的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或者改判各被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239720元。本案的责任承担者应该是东干渠黄楝树桥的所有人及维护管理人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伊川县公路管理局、葛寨乡人民政府，理应对赵社利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张留均和焦敬伟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死者赵社利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们承担30％的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针对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我局应赔偿给张明亮等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局并不是该桥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本案系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我局与本起交通事故无任何关系，但原审法院判决我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当判决由法律规定的建设单位和养护单位承担责任。其针对张明亮等上诉请求的答辩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
张留均答辩称，我已经负了刑事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慰抚金。我出于热心帮忙，也是受害人，不应该承担45％的责任。葛寨乡人民政府应该负有责任。
伊川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原告发生的事故属正常的交通事故。我局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该路段桥不属于我局所有更不是我局管理的地段，因此张明亮等起诉我局要求赔偿，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伊川县葛寨乡人民政府答辩称，该桥不归我单位管理和养护，所以我们不应该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赵社利无偿搭乘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对于造成的损失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应当负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事故的发生地陆浑水库东干渠黄楝树桥，因无防护栏造成安全隐患，加重了本案事故的损害后果，故该桥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对该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陆浑水库东干渠黄楝树桥最初是因为修建陆浑水库东干渠方便群众通行所建，其所有权和管理权应当属于陆浑水库管理局。虽然该桥后来变成乡道的一部分，但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该桥的所有权和管理权移交给其他主体，故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肇事司机张留均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张明亮等六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作出（2009）洛民终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承担250元，张明亮等六人承担250元。
再审时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称，交通事故发生地为烟张公路，该段公路跨越葛寨乡陆浑灌渠的桥梁为葛寨乡东干渠桥（即：黄楝树桥），由县、乡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养护，我局对该桥不具有所有权和管理权。一、二审判决我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我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张明亮等辩称，陆浑灌渠是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建的，桥建在渠上，他们应当承担责任。
伊川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本案属正常的交通事故，应当按交通事故纠纷处理。我局只负责省级以上道路的养护管理，该路段属县乡公路，不属我局管理，我局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地烟张公路，是烟新公路的一部分，线路标号为Y008，路线起止点从伊川县葛寨乡烟涧村-
葛寨乡新村，简称为烟新线，路段历程为9.377公里。该段公路跨越葛寨乡陆浑灌渠的桥梁为葛寨乡东干渠桥，又称黄楝树桥，按照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该桥管理养护的责任主体。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导致赵社利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张留均和焦敬伟无证违章驾驶机动车造成的，对此，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二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在再审时提交新证据，证明了其对事故发生地的桥梁不具有所有权和管理权，故一、二审判决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对张留均、焦敬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洛民终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伊川县人民法院（2009）伊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张留均赔偿给张明亮、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各项经济损失157114.32元的45%，即70701.44元，减去已赔付给原告的7000元后，还应给付63701.4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焦敬伟赔偿给张明亮、张某辉、张某航、张某雯、赵西省、翟多女各项经济损失157114.32元的25%，即39278.58元，减去已赔付给原告的3000元后，还应给付36278.5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第三项，即：三、河南省陆浑水库管理局对张留均、焦敬伟应赔偿给六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诉讼费维持，二审诉讼费500元，由张明亮等六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丹丹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