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83民初1626号
原告：李美君，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莹，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满定，宁波山下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邬华英，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杰，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美君与被告王满定、邬华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单宏洁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二次开庭，原告李美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颖莹、被告王满定及被告邬华英的委托代理人谢成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王满定名下的车牌号为的汽车一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美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和俩被告在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俩被告向原告返还批文款和建房款合计400000元，并赔偿按40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3年2月17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17日，原告和俩被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俩被告将建房批文在奉化市西坞街道山下地村总体规划内（建造地点：山下地村，下横自然村西岸大竹园）的宅基地出卖给原告建房，总价为350000元，建房的全部费用由原告承担等。后原告依约向俩被告支付了批文款350000元和统一规划建房款50000元。该建房批文下的房子至今尚不能建造。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认为，原告和俩被告并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被告王满定辩称：原告说批文过期及街道不同意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街道已经签字了只是时间性的问题，这也不是被告能控制的。
被告邬华英辩称：1.本案诉讼与被告王满定无关，其是受被告邬华英的委托办理，批文事宜及所有人是被告邬华英；2.批文是原告提出购买意向后以3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是原告与被告邬华英自己协商的，协议的文本也是原告提供的，被告邬华英委托被告王满定签字，然后原告要求被告邬华英也签字，而且有见证人；3.原告是过错方，原告知道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况下一直要求转让土地批文，是玩弄法律；4.被告邬华英实际收到的款项是350000元即协议金额，被告邬华英已经90多岁了，一直住在被告王满定处，所以钱是由被告王满定代收的；5.该款不能全部返还，被告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50000元用来平整土地和填塘，所花费的人工费等这些费用是不能返还的，实际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6.批文是没有过期的，房子还没有建造的原因是西坞街道对土地还没有落实；7.原告提出的民间借贷的利率6%年利率在本案中不适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交易日期分别为2013年2月6日和2013年2月8日的中国银行同城跨行通存通兑储蓄传票各一份以及由奉化市西坞街道山下地村村委会和奉化市公安局西坞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当事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2月17日与俩被告签订了该份协议，约定俩被告将建房批文在西坞山下地村总体规划内（建造地点：山下地村，下横自然村西岸大竹园）的宅基地出卖给原告建房，总价为350000元，建房的全部费用由原告承担以及原告已经依约向俩被告支付了批文款35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满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协议书抬头上“王满定”的字样是后加的，协议底部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银行帐号及帐号下的名字不是王满定写的；被告邬华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第一条转让的是批文，批文拥有者是被告邬华英，协议的甲方也是邬华英。协议签了二份，但实际只有原告拥有的一份。本院认为，俩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协议主体，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
2.暂收条及交易日期为2013年2月22日的中国银行同城跨行通存通兑储蓄传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王满定支付了统一规划建房款5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满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邬华英认为暂收条是原告委托被告邬华英建房，法律基础是委托关系，而本案争讼的是合同纠纷，不能在本案中诉讼，实际上50000元包含在350000元批文款里。本院认为，俩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款项是批文款还是建房款，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
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满定代被告邬华英向邬满昌购买建房宅基地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此并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起诉时该土地还是农业用地，与原告要求俩被告返还款项没有关联性；被告邬华英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作分析认证。
4.被告王满定为证明辩称的事实，申请证人邬满昌出庭作证。证人邬满昌出庭作证陈述：其与被告王满定是亲兄弟，与被告邬华英系母子关系。证人名下的承包地有4亩多，卖了其中的2.30亩给被告王满定，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承包地，卖出去后并没有做土地证，做的是批文。原告一开始与被告王满定是不认识，经证人介绍才认识。当时山下地村集体造别墅，批文大多数做出来了，原告就要求证人跟被告王满定说要买批文，一开始被告王满定是不同意的，说要卖也是把被告邬华英的批文卖给原告，说这话的时候原告并不在场。协议书上见证人的签字确为证人所签，批文转让的事宜是王满定在经办的，村干部说批文在一年内可以弄下来，但是拖了好几年了。原告跟证人说过，批文款350000元付掉了，还要再付50000元的建设费，具体怎么付的证人不清楚。印象中签协议那天原告付了50000元现金给被告王满定，但不知道是什么钱。质证后，原告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告没有参与不知情，对其余的证言予以认可，证人看到原告拿出50000元现金，再加上350000元汇款，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王满定支付了400000元的事实；被告王满定、邬华英均认为证人说的不是很明确。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暂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对原告向被告王满定支付350000元批文款以及50000元建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5.送货单二十八份、付款凭证一份、销货清单一份，照片七张，用以证明被告邬华英在下横西岸竹园工程支付工程费合计2343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满定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协议签订后土地是没有动工的，照片看不出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不一定是涉案土地。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转账凭证、正规发票予以印证，故对送货单、付款凭证和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以本院调查拍摄的为准。
6.奉化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邬华英是合法持有农村私人建房批文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满定无异议；原告李美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批文地址是杨家笆而不是本案所涉的山下地村。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王满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结合案件实际，该批文就是协议书载明的批文，建房地址应为山下地村。
7.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到山下地村实地进行了调查，经双方指认拍摄了照片一组。照片显示：地上已铺好基石，但涉案批文指向的房屋尚未开建。经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照片显示的位置要建造由山下地村统一规划的二十八套别墅，涉案的仅是其中一套，具体的位置并不明确，需要到时候抓阄确定；被告邬华英认为已进入施工状态，基石也已铺好，批文所指向的房屋位于第四张照片显示的位置。本院认为，经双方指认，可以确认涉案批文指向的房屋将建于山下地村下横自然村西岸大竹园，目前仅完成铺就基石作业，后续尚未开工。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俩被告系母子关系，为奉化市西坞街道山下地村村民。2013年2月17日，原告和俩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被告将建房批文在奉化市西坞街道山下地村总体规划内（建造地点：山下地村，下横自然村西岸大竹园）的宅基地出卖给原告建房，总价为350000元；原告购宅基地后，今后建房的全部费用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建房后上述房屋的产权应归原告所有，今后如政府可允许过户，被告应无条件配合原告过户；现因被告年迈，被告的全部家庭成员均表示同意，而且待被告过世后，家庭成员均应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有关过户手续，由原告支付过户时的一切费用。该协议书右下角写有“今收到邬华英批文款350000元，收款人为王满定”的字样。协议签订前，原告已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8日先后向被告王满定各转账150000元，合计300000元，原告又于协议签订后即2013年2月22日向被告王满定转账50000元，被告王满定当日出具“暂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美君在下横村统一规划建房款50000元”。
另查明，该协议书中所涉的批文系被告邬华英于2007年申报，经奉化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同意，自批准之日起二年内有效。之后，在建房位置仅铺好了基石，尚未动工开建。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王满定是否为合同一方主体，二是被告王满定收到的款项是350000元还是400000元，三是原告自身有无过错以及建房款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王满定虽主张协议书抬头中甲方的签名是原告于协议书签订后自行加上去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协议书落款处的甲方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王满定”名字签在邬华英之前，两人共同作为甲方签字。虽涉案建房批文挂于被告邬华英名下，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妨碍被告王满定与被告邬华英共同成为合同一方主体。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王满定于2013年2月17日协议书签订当时附收条以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批文款350000元，原告于2013年2月22日又向被告王满定转账50000元，被告王满定出具暂收条确认收到建房款50000元，因此，被告王满定收到的款项合计400000元，其主张仅收到350000元，其中300000元为批文款，50000元为建房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就第三个争议焦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可以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禁止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禁止城镇居民到农村购买宅基地或者住房。原告与俩被告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俩被告应返还给原告批文款及建房款合计400000元，因原告也有过错，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王满定、邬华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李美君合同款4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8320元，由被告王满定、邬华英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单宏洁
人民陪审员 杜布锦
人民陪审员 屠泉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毛一佳
附：一、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申请执行的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１）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２）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３）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４）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５）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６）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二分之一。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
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已经被执行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