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汉标，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652。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玉，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622。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玉文，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华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连忠，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299。
委托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汉标、陈美玉因与被上诉人招连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小榄镇鸿兴鞋厂（以下简称鸿兴鞋厂）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麦汉标，成立日期为2005年5月10日。
2007年3月8日，招连忠与陈美玉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两人合伙经营中山市小榄镇永骏鞋业制品厂（以下简称为永骏厂）等。同日，永骏厂登记成立，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陈美玉。
2009年5月1日，永骏厂与陈飞乐、麦汉标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永骏厂与陈飞乐合伙经营鸿兴鞋厂，永骏厂出资620000元，占股份62%；陈飞乐出资380000元，占股份38%等等。
2009年8月1日，陈飞乐、麦汉标、招连忠与鸿兴鞋厂签订贷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我中山市小榄镇鸿兴鞋厂因业务发展需要，经双方股东同意，现由招连忠先生担保（身份证号：××，向开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人民币壹佰万圆正（￥1000000），每月付回利息伍仟肆佰圆正，贷款日期由2009年8月1日起，归还日期双方协商待定，特立此据为证。”后鸿兴鞋厂向招连忠归还了200000元并支付了借款后至2010年5月份（含5月份）期间的利息。
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出鸿兴鞋厂的经营，招连忠于2011年4月18日退出永骏厂的经营，鸿兴鞋厂、永骏厂均由麦汉标、陈美玉承接经营。2011年7月1日，永骏厂被注销。2012年6月14日，鸿兴鞋厂被注销。
2011年4月19日，麦汉标、陈美玉与招连忠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永骏厂登记投资人为陈美玉，实际投资人为陈美玉、招连忠，投资比例：50%：50%；鸿兴鞋厂登记投资人麦汉标，实际投资人为永骏厂、陈飞乐；招连忠自有的位于开平市蚬冈镇工业园B1区1号之国有工业用地一块，招连忠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50%份额转让给麦汉标，转让价格为4449520元，麦汉标已支付了转让款3633562.6元给招连忠，尚欠其土地转让款815957.40元；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出鸿兴鞋厂的经营，招连忠已于2011年4月18日退出永骏厂的经营，现就招连忠、陈飞乐方退出鸿兴鞋厂、永骏厂的经营及招连忠转让开平市蚬冈镇工业园B1区1号之土地使用权之相关事宜，招连忠、陈飞乐、陈美玉、麦汉标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一揽子解决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执行：一、招连忠、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已退出鸿兴鞋厂的经营，合伙经营鸿兴鞋厂期间［即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详见《鸿兴鞋厂资产及债权债务明细表》-1】由陈美玉、招连忠、陈飞乐按陈美玉占31%，招连忠占31%，陈飞乐占38%比例享有与承担。鸿兴鞋厂自2010年9月1日起由麦汉标、陈美玉继续独立经营，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麦汉标、陈美玉享有、承担，与招连忠、陈飞乐无关等，但上述协议未经陈飞乐签名确认。
后招连忠、陈美玉等就鸿兴鞋厂的清算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引发纠纷。2011年9月19日，招连忠将其与陈美玉、麦汉标、陈飞乐的合伙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其退伙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及麦汉标、陈美玉向其分配50000元等，案号为（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招连忠、陈美玉、陈飞乐分别占鸿兴鞋厂31%、31%和38%的股份，鸿兴鞋厂在招连忠、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伙时为亏损状态，依法驳回了招连忠的诉讼请求。后招连忠、陈飞乐、麦汉标、陈美玉均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9月15日，招连忠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贷款协议书、（2012）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麦汉标、陈美玉向招连忠偿还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8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每月4320元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汉标、陈美玉承担。
审理过程中，招连忠、麦汉标、陈美玉确认麦汉标、陈美玉为夫妻关系，鸿兴鞋厂尚欠招连忠800000元及2010年6月（含6月）后的利息。但，麦汉标、陈美玉认为该债务为鸿兴鞋厂的债务，并非陈美玉、麦汉标的个人债务，应由鸿兴鞋厂的合伙人按比例分担。而招连忠则认为本案是简单的借贷关系，至于合伙人之间的关系属内部关系，应另案处理，而且双方曾约定由麦汉标、陈美玉承接合伙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因此无须追加陈飞乐。此外，招连忠、麦汉标、陈美玉均同意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直接返还给预交费用的胜诉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招连忠与鸿兴鞋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查明之事实，该厂是由陈美玉、招连忠合伙经营的永骏厂与陈飞乐合伙经营的，该债务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后因永骏厂注销而由招连忠、陈美玉、麦汉标及陈飞乐确认鸿兴鞋厂由招连忠、陈美玉和陈飞乐分别占31%、31%和38%的股份。招连忠与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伙，而鸿兴鞋厂则由陈美玉、麦汉标承接经营。现鸿兴鞋厂已被注销，招连忠作为贷款人，依法有权向鸿兴鞋厂的合伙人追讨该债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招连忠应向全部合伙人追讨还是可以仅向陈美玉、麦汉标主张的问题。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招连忠作为贷款人，依法虽可向该厂的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但法亦不禁止其向其中的部分合伙人主张，而由承担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另行依法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招连忠在本案中仅诉求陈美玉、麦汉标承担债务而拒不追加陈飞乐，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应予准许。至于陈美玉作为鸿兴鞋厂的合伙人之一承担债务后如何与其他合伙人分担，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依法处理。鉴于此，招连忠诉求陈美玉偿还借款800000元并支付2010年6月1日后的利息，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0年6月1日前的利息，双方确认也已支付，招连忠诉求该部分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有关涉案借款是否为陈美玉、麦汉标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上述查明之事实，陈美玉、麦汉标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所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除非陈美玉、麦汉标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陈美玉个人债务的情形以外，应视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招连忠诉讼主张涉案借款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陈美玉、麦汉标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招连忠的诉讼主张，认定上述借款属陈美玉、麦汉标夫妻共同债务，麦汉标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麦汉标、陈美玉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招连忠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6月1日起至原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54%计付）；二、驳回招连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33元，由麦汉标、陈美玉负担。该款已由招连忠预付，麦汉标、陈美玉须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招连忠。
上诉人麦汉标、陈美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争议借款属于麦汉标、陈美玉、招连忠、陈飞乐合伙经营鸿兴鞋厂之借款。2007年3月8日，招连忠与陈美玉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两人合伙经营永骏厂。2009年5月1日，永骏厂与陈飞乐、麦汉标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永骏厂与陈飞乐合伙经营鸿兴鞋厂，永骏厂占股份62%，陈飞乐占股份38%，鸿兴鞋厂登记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麦汉标。因此，鸿兴鞋厂实际是由麦汉标、陈美玉、招连忠、陈飞乐共同合伙经营之企业，其中麦汉标、陈美玉共同占股份31%，招连忠占股份31%，陈飞乐占股份38%。对此事实，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2009年8月1日，陈飞乐、麦汉标、招连忠与鸿兴鞋厂签订了《贷款协议书》。从该《贷款协议书》的内容可知，此次借款已经过合伙人陈飞乐、麦汉标、招连忠同意，且借款人实际为鸿兴鞋厂，并非麦汉标、陈美玉。二、本案争议借款800000元之本息应由陈飞乐、麦汉标、陈美玉、招连忠按合伙比例负责归还，至少招连忠自己负担的31%（即248000元本息）应当直接扣减出来，不应包含在诉讼请求中。根据2011年4月19日签订之协议书，约定“招连忠、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已退出鸿兴鞋厂的经营，合伙经营鸿兴鞋厂期间［即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详见《鸿兴鞋厂资产及债权债务明细表》-1】由陈美玉、招连忠、陈飞乐按陈美玉占31%，招连忠占31%，陈飞乐占38%比例享有与承担。”本案争议之借款发生在2009年8月1日，故此借款应由陈飞乐、麦汉标、陈美玉、招连忠按股份比例承担。招连忠既是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人（债权人），同时也是合伙人（债务人），对于招连忠自己依法应承担的31%（即248000元本息）理应直接扣减，不应包含在诉讼请求中。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理据不足。三、合伙期间陈美玉借入鸿兴鞋厂款项2589253元（有陈飞乐、招连忠签名确认的《责任协议书》为证）理应由三股东承担责任，此款依法应当予以冲抵，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法定抗辩事由作出认定。综上，本案争议之借款本息系鸿兴鞋厂之借款，应当由合伙人按合伙比例承担。陈美玉之借入款依法应当在本案中予以直接冲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故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麦汉标、陈美玉仅需向招连忠偿还借款248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招连忠承担。
被上诉人招连忠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虽然支持了招连忠的诉讼请求，但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不完全正确。2010年8月31日，招连忠已退出鸿兴鞋厂，所以鸿兴鞋厂的债务与招连忠无关。招连忠退出鸿兴鞋厂时，其并未分到任何财产。后，鸿兴鞋厂由上诉人继续经营。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债务应由鸿兴鞋厂承担。因鸿兴鞋厂的清算问题，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陈飞乐曾产生纠纷，并诉至原审法院，该案的终审判决（（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已审理查明，各方曾聘请广州信瑞会计事务所对鸿兴鞋厂进行审计，而在审计时涉案的800000元已计入鸿兴鞋厂的债务，这说明涉案的债务三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合意，确认由鸿兴鞋厂承担。鉴于上述情况，（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认定鸿兴鞋厂没有任何盈利，并驳回招连忠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2010年8月31日后，鸿兴鞋厂实际上是由上诉人独资控制的独资企业。根据法律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投资人应对企业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如果将涉案的债务认定为合伙人的债务，将会增加不必要的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因法院已认定鸿兴鞋厂的债务范围，并已将本案的借款列入鸿兴鞋厂的债务，如果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陈飞乐的债务，将会导致（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84号民事判决认定错误，即鸿兴鞋厂应仍然有盈利分配。将会使各方当事人进入无休止的诉讼中。因此，招连忠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的同时，请求法院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
二审期间，麦汉标、陈美玉、招连忠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麦汉标、陈美玉确认，陈美玉已就其主张的向鸿兴鞋厂提供2589253元的借款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招连忠向鸿兴鞋厂提供借款1000000元，以及鸿兴鞋厂已向招连忠偿还借款200000元及2010年6月1日前的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麦汉标、陈美玉主张，虽然招连忠所主张的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为鸿兴鞋厂，但由于鸿兴鞋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由陈美玉、招连忠、陈飞乐合伙经营的企业，故本案借款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招连忠应向全体合伙人主张其对于鸿兴鞋厂的债权，并应扣除其应承担的部分。招连忠则认为鸿兴鞋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应由其经营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借款发生时鸿兴鞋厂实际上属于合伙企业还是个人独资企业；二是招连忠请求陈美玉清偿鸿兴鞋厂涉案的全部借款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借款发生时鸿兴鞋厂实际上属于个人合伙经营的企业还是个人独资企业的问题。虽然鸿兴鞋厂于2005年5月10日成立时，其登记的投资人为麦汉标。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知，鸿兴鞋厂实际于2009年5月1日开始，已由永骏厂与陈飞乐合伙经营。2010年8月31日，招连忠、陈飞乐退出鸿兴鞋厂的经营，鸿兴鞋厂由麦汉标、陈美玉合伙经营。招连忠与麦汉标、陈美玉于2011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约定招连忠、陈美玉、陈飞乐合伙期间（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鸿兴鞋厂的债权债务由陈美玉、招连忠各按31%，陈飞乐按38%进行承担。因此，本院认定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鸿兴鞋厂虽名为麦汉标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实为招连忠与陈飞乐、陈美玉合伙经营的企业。即涉案借款发生时，鸿兴鞋厂实际为招连忠与陈飞乐、陈美玉合伙经营的企业。招连忠作为鸿兴鞋厂的合伙人，其对于鸿兴鞋厂的实际经营者与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不一致的事实是清楚的，现其主张涉案借款发生时鸿兴鞋厂实际为麦汉标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显然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招连忠请求陈美玉清偿鸿兴鞋厂涉案的全部借款是否妥当的问题。由于涉案借款发生在2009年8月1日，即招连忠与陈飞乐、陈美玉合伙经营期间，且生效判决已认定鸿兴鞋厂在招连忠、陈飞乐于2010年8月31日退伙时为亏损状态。故鸿兴鞋厂的涉案债务应由各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招连忠作为鸿兴鞋厂的贷款人，依法其有权向鸿兴鞋厂的合伙人陈美玉主张涉案的债权。但招连忠同时亦为涉案借款发生时鸿兴鞋厂的合伙人，且鸿兴鞋厂的各合伙人已对各自所占鸿兴鞋厂的份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招连忠亦需按其所占鸿兴鞋厂31%的份额（800000元×31%=248000元）对鸿兴鞋厂的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即招连忠应对涉案债权自行承担其中248000元的清偿责任，招连忠要求陈美玉清偿涉案的800000元款项时，陈美玉可在248000元的范围内向招连忠主张抵消。因此招连忠可向陈美玉主张的债权数额为552000元（800000元-248000元）。原审法院在判定陈美玉应承担的涉案债权的数额时未剔除招连忠应自行承担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招连忠与鸿兴鞋厂约定涉案借款1000000元的月利息为5400元，即每月利率0.54%，折合成年利率为6.48%，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招连忠仅向鸿兴鞋厂的其中的一个合伙人陈美玉主张涉案债权，而未向另一合伙人陈飞乐主张涉案债权的问题。此是招连忠对于其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陈美玉作为鸿兴鞋厂的合伙人之一，对外承担责任后，对于其承担的超出其所占合伙体份额的部分，可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另行向其他合伙人进行主张。
此外，麦汉标与陈美玉为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陈美玉、麦汉标需共同承担对鸿兴鞋厂的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麦汉标、陈美玉主张的陈美玉曾向鸿兴鞋厂提供款项2589253元，应由鸿兴鞋厂的合伙人招连忠、陈飞乐、陈美玉共同承担，并应在本案中进行冲抵的问题。因陈美玉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且其亦确认其已就该款项提起另案诉讼，故本院对陈美玉、麦汉标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麦汉标、陈美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
二、麦汉标、陈美玉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招连忠偿还借款本金55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54%计付）；
三、驳回招连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麦汉标、陈美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33元，由麦汉标、陈美玉负担15000元，由招连忠负担4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麦汉标、陈美玉已预交），由麦汉标、陈美玉负担6000元，由招连忠负担3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锦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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