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商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红，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确认送达地址：湖州市吴兴区仁皇山街道天盛花园别墅15幢501室。
委托代理人：徐国强，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冬辉，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娜，女，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建利，上海吴建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文凯，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陈丽红为与被上诉人王安娜、原审被告徐文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钱晓红、樊清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国强、梁冬辉，被上诉人王安娜及委托代理人吴建利，原审被告徐文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文凯自2012年11月19日起向王安娜借款并约定月利率为1.5%，期间陆续有还款。2014年1月15日王安娜、徐文凯通过结算签订了《借款确认书》，确认结至2013年12月31日徐文凯尚欠王安娜借款余额2245万元，同时《借款确认书》还明确还需后续融资借款2000万元左右，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徐文凯在《借款确认书》结算的金额之外，另向王安娜借款共计37119800元（含2014年8月12日王安娜汇给徐文凯的30000元，不含高琪汇给陈丽红的4笔共计47.5万元），王安娜自认徐文凯有陆续偿还本息共计22951400元（含2014年7月17日徐文凯汇给王安娜的50万元）。王安娜自认起诉时漏算了2014年7月17日徐文凯汇给王安娜的50万元还款，故该50万元本息（按月利率1.5%计算，结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7月17日的50万元计息11250元）应从王安娜诉请的债权中扣除，扣除后王安娜实际诉请的债权为借款本金37251682元及利息（结至2014年8月31日尚欠利息1745280元，自2014年9月1日起利息以本金372516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因此，剔除高琪汇给陈丽红的47.5万元后（按月利率1.5%计算，结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5月27日的100000元计息4800元，2014年6月6日的125000元计息5375元，2014年6月19日的150000元计息5475元，2014年6月24日的100000元计息3400元，合计利息19050元），结至2014年8月31日，徐文凯尚欠王安娜借款本金36776682元、利息172623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徐文凯、陈丽红自2006年1月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7月29日登记离婚。
王安娜于2014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徐文凯与陈丽红系夫妻，徐文凯、陈丽红均系浙江振兴阿祥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徐文凯、陈丽红自2011年起，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陆续向王安娜借款，至2014年8月共计借款8600多万元。徐文凯、陈丽红承诺按月息1.5%支付利息，期间徐文凯、陈丽红不间断地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8月，徐文凯、陈丽红停止向王安娜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至此尚欠王安娜借款人民币37751682元，王安娜多次上门催讨未果，只得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王安娜的合法权益。王安娜请求判令：1、徐文凯、陈丽红归还王安娜借款本金37751682元；2、徐文凯、陈丽红按月利率1.5%向王安娜支付上述借款至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1756530元；3、徐文凯、陈丽红按照每月566273元向王安娜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文凯、陈丽红负担。本案审理期间，王安娜补充陈述称：1、王安娜主张陈丽红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的理由，不仅是因为陈丽红应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文凯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且因陈丽红也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王安娜起诉时漏算了2014年7月17日徐文凯汇给王安娜的50万元还款，该50万元应从王安娜起诉的债权金额中扣除；3、王安娜起诉时漏算了2014年6月6日高琪汇给陈丽红的12.5万元（即高琪汇给陈丽红的款项应是4笔而不是3笔，合计应为47.5万元），原起诉金额应加上该12.5万元。
陈丽红一审辩称：1、王安娜诉状所称徐文凯、陈丽红是浙江振兴阿祥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的股东与事实不符。浙江振兴阿祥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没有向王安娜借款，陈丽红也没有向王安娜借款；2、王安娜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王安娜与徐文凯、陈丽红达成过借贷合意，《借款确认书》也只是提到了徐文凯委托王安娜融资，委托融资不等于借贷，且该份《借款确认书》中徐文凯的签名与徐文凯别处签名不一致，陈丽红已就该签名提出鉴定申请。陈丽红通过徐文凯的亲属了解到，徐文凯从未在《借款确认书》中签字；3、陈丽红在收到本案诉状之前，不知晓王安娜所谓的与徐文凯之间发生资金往来的情况，也没有使用到相应的款项；4、王安娜所谓委托案外人高琪汇付的款项，实际上是王安娜和高琪委托陈丽红代为兑换的美金，与王安娜诉称的款项无关。请求法院驳回王安娜对陈丽红的诉讼请求。
徐文凯在一审中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安娜与徐文凯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首先，王安娜提交的《借款确认书》明确反映了徐文凯与王安娜之间的借贷合意，结合王安娜提交的结算之前的银行账户明细，能够证实结至2013年12月31日徐文凯与王安娜之间的借款已实际发生合计债权金额为2245万元。其次，《借款确认书》表达了徐文凯仍需要向王安娜继续借款约2000万元的意愿，同时约定后续借款的月利率为1.5%，结合王安娜提交的结算之后的银行账户明细，能够证实后续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另外，虽然陈丽红对《借款确认书》上徐文凯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在徐文凯无法到庭现场取样或就样本差异性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因此，在现有条件下，无论是结算之前还是结算之后，王安娜均已举证证明其与徐文凯之间有明确的借贷合意和真实的款项交付记录，应认定王安娜与徐文凯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实，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二、关于陈丽红是否系共同借款人。一方面，关于高琪所汇的47.5万元，仅凭汇款记录不足以证明该47.5万元性质系借款，王安娜也未进一步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就该47.5万元有与陈丽红或徐文凯达成过借贷合意，故王安娜以此主张陈丽红系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另一方面，《借款确认书》系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其中没有陈丽红的签名确认，故王安娜以《借款确认书》为据主张陈丽红系共同借款人不能成立。因此，王安娜关于陈丽红系共同借款人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同时，王安娜诉请的债权中有关上述47.5万元的本息应予扣减。三、徐文凯的涉案债务是否属徐文凯与陈丽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陈丽红、徐文凯两人曾在浙江新祥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大型家族企业中担任董事并参与了实际管理，两人在夫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基础。根据《借款确认书》反映，本案借款用途为“经营铝材加工业务”。陈丽红作为家族企业的管理者，不仅应当知晓业务有关的融资，而且有权分享经营所得，故虽然本案借款金额巨大，但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排除涉案借款在投入业务经营后所产生的利益由陈丽红分享的可能性。其次，陈丽红、徐文凯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债务归各自承担，相关房产却全部归陈丽红单方所有，存在逃避债务承担的可能。第三，涉案借款除2014年8月12日的30000元之外，均发生在徐文凯和陈丽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文凯和陈丽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文凯和陈丽红明确约定该些债务为徐文凯个人债务，或徐文凯和陈丽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王安娜知道该约定，故该些债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情形。因此，除2014年8月12日的30000元外，徐文凯的其余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徐文凯、陈丽红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三点，王安娜与徐文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实，陈丽红应就其与徐文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徐文凯的每次还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月利率为1.5%），若有超出则作本金抵扣。现根据王安娜自认的还款计算，在剔除高琪所汇的47.5万元本息之后，王安娜诉请的债权总额并未超出上述法定结算标准，予以支持。其次，在扣除2014年8月12日的30000元借款及285元利息（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8月31日）之后，陈丽红应就徐文凯的其余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文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安娜借款本金36776682元及利息（结至2014年8月31日尚欠利息1726230元，自2014年9月1日起利息以本金367766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陈丽红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36746682元及利息（结至2014年8月31日尚欠利息1725945元，自2014年9月1日起利息以本金367466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王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31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8113元，由王安娜负担3113元，徐文凯负担245000元，陈丽红对徐文凯所负担部分中的2445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陈丽红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程序错误问题。1.在本案中，除《借款确认书》外，王安娜未提供其他可证明争议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性质的有效证据，故《借款确认书》系本案的重要证据，因徐文凯在此的签名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另一案件中的借条徐文凯的签名完全不一致，陈丽红对《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于2015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鉴定书，并提供相应材料作为鉴定样本，但原审法院以陈丽红提供的不同样本徐文凯签名存在差异启动鉴定可能无法解决《借款确认书》上徐文凯签名真实性的争议为由，驳回陈丽红的鉴定申请。笔迹鉴定方法本是通过分析书写、运笔特征、笔画搭配和文字布局来进行比较鉴别，从而确定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并不能因为以所谓表面差异简单得出最终结论，另一方面不通过实际鉴定如何能够认定“显属差异”？换言之，样本不同并不会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开展，相反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同时不启动鉴定更加不可能解决签名真实性的争议。至于鉴定结论是否有证明力是后续的采信问题。故原审法院以可能无法解决本案徐文凯签名真实性的争议驳回陈丽红的鉴定申请，无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直接导致本案无法查明基本事实及判决错误的结果。2.判如所请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原告的诉请及理由是原告举证、被告答辩反驳、法院裁判的基础。本案中，陈丽红、徐文凯是“共同举债”还是“徐文凯单方举债，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是必须选择的事实判断问题，涉及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明，只能择其一。而王安娜在诉状中陈述的是“共同借款”之意。王安娜在一审庭审中未明确如此重要的问题，原判也回避了该重要问题。王安娜若主张共同举债，就必须证明王安娜与徐文凯、陈丽红共同达成借款的合意，王安娜不能举证证明就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的不利后果。原审对此存在瑕疵。二、关于事实认定部分。1.本案争议款项特别巨大，但王安娜无法合理解释以下事实：王安娜举证与徐文凯间往来的银行凭证中从未有能够体现“借款”关系的摘要、说明，且王安娜自认的徐文凯还款凭证中也没有任何体现“还借款”、“还款”的字样，所谓的《借款确认书》也是在借款发生后3年后出具，长达数年无任何借款合同或证明借贷事实的其他法律文件，王安娜单笔转出款项中既有大额的整数款项，也有诸如1595800元、38000元、527092元、1067430元等非整数或小额的款项，类似疑点在本案中不一而足。原审法院仅以真实性存疑的《借款确认书》直接认定王安娜与徐文凯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成立错误。2.王安娜在一审的诉请数额巨大，已远远超过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陈丽红对王安娜与徐文凯之间的资金来往情况并不知晓。也实际从未使用到相关资金，对徐文凯以个人名义的借款不存在夫妻的合意，事后也从未追认。但原审法院在王安娜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以一份真伪不明的《借款确认书》所记载“借款用途为经营铝材加工业务”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显然是没有说服力。首先。争议款项投入哪家企业进行业务经营尚不明确；其次，借款是否真实用于该企业生产经营无从得知；最后，该企业是否与陈丽红有关更存在疑义。王安娜应举证证明徐文凯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在王安娜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判却以“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排除涉案借款投入业务经营后所生产的利益由陈丽红分享的可能性”等假设性语言做出的主观猜测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原判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安娜诉状之事实和理由部分中明确徐文凯系“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王安娜“借款”，但王安娜未举证所谓的公司具体是哪一家，而相关公司均系多股东的有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并非陈丽红的家族企业。王安娜自认内容与其主张的借款用途已证明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且王安娜也未举证陈丽红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故本案讼争款项属于借款的主张即使成立，也仅仅属于徐文凯的个人债务，与陈丽红无关。三、关于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王安娜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需证明徐文凯与陈丽红夫妻是否合意举债或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而本案，争议款项特别巨大，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范畴，证明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王安娜承担，若其无法举证，则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应依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直接认定涉案债务为徐文凯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将上述规定弃之不用，在涉案债务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且王安娜没有证据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情况下，未判令王安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却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推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安娜对陈丽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安娜承担。
王安娜二审庭审中辩称：一、王安娜认为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4）浙温商初字第60号民事案件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陈丽红上诉无理，二审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审法院驳回陈丽红申请对《借款确认书》上徐文凯签名真实性的鉴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指定了足够的期间，但陈丽红未通知徐文凯到法院现场取样，提供的所谓样本又真伪难辨，法院据此驳回陈丽红的申请正确。三、王安娜在一审中认为陈丽红和徐文凯系共同举债，又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原审判决没有支持王安娜关于共同举债的诉讼，王安娜同意原审判决。王安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安娜出借资金时完全相信徐文凯是用于公司经营或家庭购买别墅、豪车等大笔开支。在陈丽红与徐文凯《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债务归各自承担，相关房产和公司股权全部归陈丽红所有，系明显逃避债务，可见陈丽红是知晓涉案债务的。四、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还款数额、尚欠应还数额、利息计算数额都是正确的。资金往来的数字大部分是整数，虽有一些不是整数，但实际借款从银行划款的数字。陈丽红对王安娜提供的所有资金往来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其上诉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没有道理。五、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及《民法通则》等法律和司法解释，判决陈丽红在与一审被告徐文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丽红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徐文凯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
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陈丽红向本院提交八组证据材料：1、浙江新祥铝业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2013年财务报表。2、浙江新祥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浙江新祥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现金流充足，无需通过民间借贷对外融资；公司从未委托或授权徐文凯对外融资，亦从未接受徐文凯对外融资的任何资金。3、陈丽红与徐文凯离婚时，陈丽红名下房产抵押贷款情况，该证据系贷款银行提供。4、关于陈丽红名下房产的购买说明。两份证据作为一组证据，证明陈丽红名下房产绝大部分系其父母出资购买；陈丽红与徐文凯离婚时该批房产商大都尚设立抵押，相应债务亦由陈丽红承担。这些证据主要针对一审判决书第15页的第三点不排除可能性的理由，证明房产在婚前由陈丽红的父母购买，且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离婚时所涉按揭款由陈丽红个人的资产偿还。王安娜质证认为，陈丽红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材料1、2份证据，系由浙江新祥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自己证明自己的财务状况，不真实。因为浙江新祥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是阿祥集团下面的企业，徐文凯任法定代表人，潘阿祥就是陈丽红的父亲。这份证明出具的时间就是今天，肯定是事先打印好的。证据材料3，不是原始的贷款合同，真实性值得怀疑。证据材料4，恰恰证明徐文凯需要借款，新祥公司经营一年不如一年，说明企业需要借款。而且陈丽红大量买房，都需要借款。所以我们认为徐文凯和我们说的需要借款用于经营和家庭生活，我们是相信的。阿祥集团信用很不好，对外借款很多。从这些证据的关联性看，不能证明陈丽红否认民间借贷这个事实。
陈丽红根据法庭的要求提供了证据材料5，5-1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4份、5-2取款凭证1份、5-3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4份、5-4商品房买卖合同4份。证明2009年1月16日陈丽红购买湖州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盛花园商铺，购买的资金系陈丽红的母亲陈根花出资，该商铺系陈丽红的个人财产之事实。证据材料6，6-1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6-2农业银行刷卡凭证1份、6-3农业银行取款凭证、现金缴款凭证各一份。证明2009年11月18日，陈丽红购买湖州新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绿城御园房产，系陈丽红母亲陈根花在2009年11月18日通过POSE刷卡为陈丽红购买房产的首付款282万元，及同年12月7日现金缴款为陈丽红支付92万元购房款。该房产系陈丽红个人财产之事实。证据材料7，0000433号产权证、2001字第9-8798号土地证、契证各1份。证明港湖别墅房产系陈丽红在2006年前就购买，属于陈丽红婚前个人财产之事实。证据材料8，00026257产权证。证明临河路106号底环城东路2-12号房产系陈丽红在1999年购买，属于陈丽红婚前财产之事实。王安娜质证认为，首先不是新证据，最后由法院确定是否属于新证据。证据5-2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银行交易的凭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陈丽红要证明款项是陈根花支付的，但没有直接付款到房产公司账上的依据。而发票、合同都是徐文凯和陈丽红的名字，同时也存在一种可能性，徐文凯夫妻向陈根花借款购房，后再向王安娜借款还陈根花的款项。同时，缴款的凭证名字是陈丽红，恰恰证明这些房产都是共同财产。
王安娜二审庭审中提供证据材料：产权证基本信息表8份和他项权基本信息表7份。证明陈丽红离婚后把离婚协议所涉的房产名称已变更。陈丽红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首先，陈丽红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是为了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财产在离婚协议中归陈丽红单方所有，存在逃避债务的意见以及王安娜主张陈丽红据此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而提供的，陈丽红在举证时说明了所涉房产或是婚前财产或是婚后取得均系陈根花所付房款。这些财产的取得都在本案讼争款项之前，故不存在陈丽红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徐文凯与陈丽红离婚时就财产分配有争议，而相关房产的出资人系陈丽红母亲陈根花，故徐文凯与陈丽红离婚协议上据实将相关财产作为权利人。何况没有离婚协议就无法办理房产变更手续。
本院对陈丽红提供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1、2，系案外人提供，王安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材料3，系盖有银行的业务章，王安娜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证据材料4，系陈丽红的说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且王安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材料5，王安娜对5-2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其他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5-2凭证的复印件上已盖具银行的业务章，且对此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证据材料6-7，王安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对王安娜提供的证据材料，陈丽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以启动鉴定程序可能无法解决借款确认书上徐文凯签名真实性的争议为由，驳回陈丽红的鉴定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致使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大限度地查清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13元，退还陈丽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