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1民初11123号
原告：李仁富，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峰群，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王国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峰，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云良，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告李仁富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张云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仁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峰群，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许洁峰，被告张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仁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60531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2日，原告通过被告张云良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购买瓦楞纸的货款336640.48元。2017年9月23日、9月28日，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分两次通过张云良向原告供应价值276109元的瓦楞纸。2017年9月30日，原告再次通过张云良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购买瓦楞纸的货款200000元。2017年10月2日，原告委托驾驶员至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提货，在向原告委托的驾驶员的运输车辆装货时，驾驶员发生意外事故死亡。此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一直未向原告供货。两被告收到原告的货款后，未及时向原告供货，应向原告退还货款。为此，起诉至法院。
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开始，因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互保企业发生银行信贷危机，企业面临资金严重不足，无法维持正常生产。在此情况下，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该公司预付货款向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购买瓦楞纸的方式维持生产。2017年9月18日，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出售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瓦楞纸1000吨，每吨单价5100元，由该公司分批支付预付款。原告购买的瓦楞纸，系向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由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根据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向原告指派的提货人发货。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杭州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告之间，系连环买卖关系，原告与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原告在2017年9月30日付款200000元，系由原告交付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然后再交付给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该款项系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付款，并不能证明原告与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批货物合计28.2373吨已交付给原告指定的驾驶员张四清，并由张四清及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洪清在出库单中签字确认。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货物灭失的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张云良辩称，其是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负责该公司的纸张销售。原告通过张云良向杭州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瓦楞纸，原告将货款交付给张云良，由张云良将货款交付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根据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由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指派的驾驶员交付货物，并由该驾驶员在出库单上签名。2017年9月30日的那车瓦楞纸，因原告指派的驾驶员张四清因下雨在用油布遮盖纸张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该车纸张由安监局暂扣。经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补偿张四清的家属510000元，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将该车纸张处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李仁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条1份，以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张云良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6640元的事实；
2、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据各1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的事实；
3、销售出库单2份，以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通过张云良向原告供应瓦楞纸共计价款276109元的事实；
4、参保证明1份，以证明被告张云良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并非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的事实；
5、销售出库单2份，以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15日起即向原告出售瓦楞纸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收条是由被告张云良出具给原告的，但张云良并非是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是为了交易方便，受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将收据出具给了原告。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并未将纸张出售给原告，而是出售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云良自2017年1月开始，系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只是为被告张云良代缴社会保险。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系将纸张销售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并未直接销售给原告。被告张云良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云良系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原告通过被告张云良向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瓦楞纸。原告将货款交给张云良后，张云良再将货款交付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由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给张云良开具收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自2017年1月开始，张云良到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做业务员，并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张云良的社会保险，由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代缴。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销售出库单载明的货物系原告通过张云良向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张云良购买瓦楞纸，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体理由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企业为个人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当然推定个人系企业的员工，且即使张云良确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能当然认定原告通过张云良购买瓦楞纸系原告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字为张云良，并非原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销售出库单2份，以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日向原告委托的驾驶员张四清交付瓦楞纸28.273吨的事实；
2、杭州市富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3份，以证明张四清在完成交货后，遮盖油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落死亡，在杭州市富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中，相关各方确认案涉货物系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购买，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指示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贸易将货物交付给原告指派的驾驶员张四清的事实；
3、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灵桥派出所询问笔录2份，以证明原告在公安部门的调查中确认，张四清系受其指派到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提货的驾驶员的事实；
4、人民调解协议、购销合同各1份，以证明张四清在装货完毕后盖油布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死亡，以及案涉货物系由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购买，然后再出售给原告的事实。
对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张云良质证后无异议。原告李仁富质证后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有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单方持有，不能排除其事后添补的可能性。据原告所知，出库单上张四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即使张四清的签名真实，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既陈述其将货物交付给代表原告的承运人，又陈述其向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其陈述相互矛盾，故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已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事实。另外，销售出库单载明的货物价值也仅有147019.60元，而原告向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交付的货款为270000元。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承运人张四清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在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厂区内，张四清发生事故时的行为系义务帮工，受益人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是负责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纸张销售的外包单位，所以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在笔录中明确陈述与其发生交易的是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笔录中也陈述原告是向其订货的一方，故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系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自愿对张四清的亲属予以赔偿，受益人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而非原告。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对张四清的家属自愿补偿的行为不能推定原告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对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销售出库单上张四清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原告申请对张四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且根据全案证据，对张四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必要，故本院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因为证据1，可以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调解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将瓦楞纸交付给原告指定的驾驶员张四清后，张四清在遮盖油布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的事实。并且，货物是否交付，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直接关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陈述其将货物交付给原告指定的驾驶员张四清，系受买受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交付，其陈述并不矛盾，原告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对证据1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笔录中陈述，该公司负责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纸张销售，双方签订有销售合同，该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将纸张卖给原告。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徐国中在笔录中陈述，张四清系由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安排到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装运纸张，从监控上可以看出，张四清在纸张装好后遮盖油布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死亡。根据杭州市富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上述人员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将纸张销售给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再由杭州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将纸张销售给原告的事实，故对证据2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在笔录中陈述，其将货款交付给“王裕生纸业的业务”员张云良，其安排驾驶员张四清到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装货。原告在笔录中陈述张云良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仅是其单方的认知，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指派驾驶员张四清到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提货的事实，对证据3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张四清死亡后，组织张四清的家属及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就相关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达成的协议，调解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与证据2、证据3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将瓦楞纸销售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再将纸张销售给原告，原告指派的驾驶员张四清到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装运纸张，纸张装好后，张四清在遮盖油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死亡，经调解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补偿张四清的家属510000元的事实。购销合同也可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公司的负责人及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对证据4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张云良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据2份，以证明张云良代收原告的货款后，交付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由该公司给张云良出具收据的事实；
2、销售出库单4份，以证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事实；
3劳动合同1份，以证明自2017年1月1日，张云良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该公司的业务员的事实。
对被告张云良提交的证据，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质证后无异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云良提交的收据载明的内容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原告的收据载明的开票人系同一人，且其他内容笔迹也完全一致，不能证明原告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对其中2017年9月23日、28日的销售出库单无异议，对10月2日的销售出库单有异议，该销售出库单上张四清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参保证明相冲突，不能证明张云良系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张云良提交的证据，可以和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调解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张云良向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纸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7年1月1日，被告张云良与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张云良从事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纸张销售工作。
2017年9月18日，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向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购买瓦楞纸1000吨，货款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预付，由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派车到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仓库提货。
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向被告张云良交付货款336640.48元、9月30日交付200000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的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张云良收取后，直接交付给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
原告向张云良交付货款后，分别于2017年9月23日、9月28日到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提货，货物价值276109元。2017年10月2日，原告指派驾驶员张四清到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提货。货物装好后，张四清在遮盖油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坠落死亡。
张四清死亡后，杭州市富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灵桥派出所介入调查。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张四清是由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安排到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厂区提货。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公司与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先向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然后提货。张云良系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案涉纸张系由张云良出售给原告（笔录中记载的李金龙应系笔误）。原告指派的驾驶员张四清到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处提货时，从车上不慎坠落死亡。
就张四清死亡后的赔偿事宜，经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张四清的家属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补偿张四清家属510000元。
庭审中张云良陈述，2017年10月2日的一车瓦楞纸，因发生张四清死亡事故，杭州市富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调查事故时予以暂扣。后因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就张四清的死亡赔偿纠纷未解决，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将该车瓦楞纸处置。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是否是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
首先，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原告购买瓦楞纸的交易过程是，其与被告张云良联系，将货款交付给张云良，根据张云良的指示，原告指派驾驶员到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提货。原、被告向本院提交的销售出库单均载明，客户名字为张云良，因此，可以认定，原告通过张云良购买瓦楞纸。
其次，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通过张云良购买瓦楞纸时，张云良系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将瓦楞纸出售给原告的行为，系代表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系职务行为。张云良并非如原告主张的，系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系代表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1）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为张云良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当然推定张云良系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及张云良均抗辩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为张云良缴纳的社会保险系代缴。即使张云良确系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职员，也无证据证明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授权张云良与原告进行瓦楞纸买卖。（2）在张云良无权代表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进行瓦楞纸买卖的情况下，张云良与原告之间进行的瓦楞纸买卖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与张云良进行瓦楞纸买卖时，无证据证明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因自己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原告相信张云良有权代表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表象。原告虽提交了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之前的销售出库单，但案涉所有的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字均为张云良，并非原告。张云良虽在原告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注明“王裕生纸业张云良”，但张云良在银行承兑汇票上注明相关内容的行为系张云良的个人行为，并非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关于原告提交的收据，该收据虽系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原告，但庭审中原告陈述，该收据是张四清发生事故死亡后由浙江王裕生纸业补开，时间倒签为2017年9月30日。判断表见代理的时间节点，应是原告与张云良进行瓦楞纸买卖的当时，并非买卖完成之后。另外，在连环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受买方的指示，向次买受人直接开具发票、收据等情形在交易实践中亦确实存在。因此，张云良与原告进行瓦楞纸买卖时，既无权代表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并非是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
第三，张四清发生事故死亡后，在安监机关介入调查时，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及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均陈述，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将瓦楞纸销售给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由杭州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将瓦楞纸销售给原告。事故发生时，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及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预见到将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纠纷，预先作虚假陈述。另外，如果不存在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告之间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指派的驾驶员张四清死亡后，杭州富阳烁金贸易公司自甘风险，参与人民调解组织主持的调解，自愿补偿张四清家属510000元，明显有悖常理。
综上，原告系通过杭州烁金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张云良向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瓦楞纸，原告与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张云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案外人杭州富阳烁金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解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仁富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208元，减半收取2604元，由原告李仁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高开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灵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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