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雨龙，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雨龙因与被上诉人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雨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金龙公司无偿为钱雨龙更换一辆型号为KLQ6122HAE541海格牌客车；3、改判金龙公司赔偿钱雨龙损失96140元（以购车款552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的4倍计算，从2015年9月22日起算，暂算至2016年8月21日，实际应计算至金龙公司更换车辆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金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钱雨龙所购买车辆因制动检验结果不合格无法通过验车上牌，经过金龙公司前后6次维修，长达4个月的试车后，在2016年1月8日金龙公司通过调紧刹车、提高制动气压、增强制动盘摩擦力等临时手段，才使车辆检测过关，领取了车辆行驶证。上述事实，由钱雨龙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检测报告、售后维修服务单予以证实，金龙公司亦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从交车之日至2016年1月8日前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上牌。据此，无论维修过程的结果如何，或者该维修过程是否具备换车条件，也足以认定车辆因其中一项制动力检测不合格导致车辆无法通过检验上牌，己给钱雨龙造成了损失。二、一审法院要求金龙公司提供车辆符合上市条件的相关技术标准，并告知不能提供相关资料的法律后果。因案涉大型客车是关系到公共安全的大型交通工具，国家对金龙公司所生产的大型客车是否符合安全、节能要求，有明确的报批审批资料，并非金龙公司所提交的一张合格证可以达到的。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无法正常通过验车上牌，直接印证了金龙公司提交的合格证并非为车辆实际符合国家规定的依据。而金龙公司至今都未向钱雨龙出具具备上市条件的资料，理应推定为案涉车辆不符合国家强制规定，理应承担换车义务。三、金龙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退换车辆的条件，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涉及到车辆核心性能的配置的改变，应当视为金龙公司根本违约。本案中，金龙公司提供车辆的变速箱与合同约定不符，而变速箱与发动机是直接影响车辆动力性能的核心部件。因此，钱雨龙有充分的理由认为金龙公司提供的产品性能完全不符合合同的要求。据此，钱雨龙有权要求更换车辆。另外，案涉车辆还存在刹车多次检测无法过关、方向机异响等质量问题以及交车时己经发现的表面装饰与金龙公司描述不符的外观配置问题。
金龙公司辩称，一、关于配置问题，实际装车的变速箱和合同约定的属于一个系列，且是新技术改进过的，高于合同约定。二、关于质量问题，刹车系统经过维修后能够上牌说明已经达到了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而钱雨龙操作、保养、使用车辆过程中未按照车辆手册的要求进行。三、关于更换车辆的问题，目前国家关于大型客车没有更换的法律规范，同时钱雨龙也并未提供有关有资质的第三方车辆检测机构的鉴定意见，该车辆系钱雨龙定制的，包括环保标准，现金龙公司即使更换车辆，钱雨龙也无法上牌。另外，钱雨龙上诉请求中的第二项、第三项不能并列适用，更换与赔偿损失不能同时主张，且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龙公司无偿为钱雨龙更换一辆型号为KLQ6122HAE41的海格牌客车；2、判令金龙公司赔偿损失96140元（以购车款55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金龙公司更换车辆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8月21日）；3、判令金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龙公司（卖方）与钱雨龙（买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01）》（合同号：苏0115038**）,由金龙公司向钱雨龙购买型号为KLQ6122HAE41的车辆1辆，单价55.2万元，该合同约定：“其他配置要求：……进口LG深蓝色地板革、G-BOS带倒车及中门监视摄像头、法士特180T变速箱……付款方式：定金5万元，提车前付清尾款……其他条款：……6、《车辆维护与品质保证手册》为合同附件，卖方对所有内容均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双方同意按照此手册规定执行。7、双方对质量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应由买方申请国家客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并支付费用，最终由责任方承担……”钱雨龙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金龙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后钱雨龙于2015年9月22日在金龙公司处提车，并向金龙公司支付了合同尾款50.2万元。金龙公司向钱雨龙交付了车辆合格证。
关于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钱雨龙是否有权要求金龙公司更换涉案车辆？
钱雨龙主张，其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的理由为，金龙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中变速箱、地板革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且涉案车辆存在制动系统不合格、方向机异响、缓速器减震支架断裂、车身严重下塌、车身车架多处由报废小段钢管拼接而成严重影响车身刚性的质量问题，钱雨龙有权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另，根据国家监督检验质量总局公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1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或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更换汽车，本案所涉的车辆关系到广大乘客的安全，故钱雨龙有权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
金龙公司认为，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变速箱型号为法士特180TC，该型号变速箱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为法士特180T的变速箱一致；地板革为合同约定的进口深蓝色地板革。车辆的制动系统经北仑当地检测站检测合格。方向机“异响”为方向打死时的正常声音。金龙公司为钱雨龙更换缓速器，因钱雨龙原因未能更换成功。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车辆。
就争议问题，钱雨龙一审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由金龙公司员工张信发送给钱雨龙的电子邮件及钱雨龙购买车辆变速箱型号的照片，电子邮件载明涉案车辆变速箱的具体参数，内容为“6DS180T速比系列……6DS180T速比系列：6DS180T：超速档、7.04、4.1、2.48、1.56、1、0.74、6.26……6DS180TC：超速档、6.33、3.69、2.23、1.4、1、0.75、5.63……”，照片是金龙公司交付钱雨龙车辆的变速箱型号的照片，照片载明的变速器总成型号为“6DS180T、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钱雨龙证明不同的变速箱在速比参数上存在差异，金龙公司交付客车的变速箱型号与合同约定的不符。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6DS180TC和6DS180T为同一系列产品，前者的技术标准应当高于后者。
证据2、地板革照片1张及确认单，钱雨龙称确认单由金龙公司员工张跃军出具给钱雨龙，确认单载明“7、地板革与合同不符，请现场确认”，证明钱雨龙交付的地板革是花色，与合同约定的深蓝色不符。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和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龙公司交付的地板革确实为LG深蓝色进口地板革。张跃军系金龙公司员工，其出具的确认单第7点，并未确定地板革与合同不符，而是让市场部人员现场确认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证据3、金龙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承诺函一份，该承诺函载明：“尊敬的钱雨龙先生：我司本着优待订车客户的原则，现提出优惠方案：下次订购我司10.5米以上车型，我司以宁波销售公司比价基础上给出三万元的优惠政策。承诺赠送两条双钱295/50R22.5真空胎（客户需要时提前通知）。承诺有效期为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证明1、就交车时涉及到的与合同不符的情况，金龙公司提出优惠方案，但是钱雨龙表示不能接受该优惠方案。2、金龙公司提供的产品和合同不符，基于此金龙公司才提出优惠的方案。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金龙公司提供的产品有重大问题，仅是对钱雨龙下次购买金龙公司客车时给予优惠。
证据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共15页，钱雨龙称该报告形成于车辆上牌前检验，共计检测了8天。该报告载明车辆于2015年9月24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不平衡率为“11.5%”，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二轴不平衡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9月24日9时51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不平衡率为“10.9%”，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二轴不平衡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9月24日11时17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不平衡率为“11.7%”，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二轴不平衡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9月25日9时5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不平衡率为“16%”，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二轴不平衡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9月25日9时5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不平衡率为“16%”，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二轴不平衡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10月14日9时25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制动率”为“59.3%”，超出了标准限值“≥60.0%”，整车制动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整车制动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10月21日9时49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行车制动率为“36.3%”，超出了标准限值“≥40.0%”，二轴行车制动率判定不合格；二轴不平衡率为“8.3%”，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二轴制动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您的爱车二轴不平衡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车辆于2015年11月12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行车制动率为“36.8”，超出了标准限值“≥40.0%”，二轴行车制动率判定不合格；二轴不平衡率为“20.0%”，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车辆于2015年11月16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B、二轴”不平衡率为“8.4%”，超出了标准限值“≤8.0%”，二轴不平衡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车辆于2015年12月24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整车”制动率为“53.6%”，整车制动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车辆于2016年1月5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制动整车”制动率为“57.3%”，整车制动率判定不合格，主车制动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该报告建议中载明“您的爱车整车制动率不合格项目，请及时调修后复检，消除安全隐患”。证明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因制动系统不合格导致钱雨龙提车后直到2016年1月6日未能正常上牌。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金龙公司不能判定上述证据是否由第三方出具。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迟延上牌的情况。
证据5、检测费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100元，该发票上盖章有“宁波市北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证明涉案车辆检测过程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车辆检测单位在检测合格后才收费的，不合格的不需要收费。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是定额发票，虽有机动车检测公司的印章，但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
证据6、维保服务单4份、结算清单5份，结算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的结算清单载明，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项目名称为“加装气喇叭（材料自备）”；结算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的结算清单载明车辆进行了维修，检修概况为“保修期内，更换右后轮毂油封”；维修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的维保服务单载明车辆因故障进行维修，故障现象描述一栏载明“左右轮毂出现漏油现象。我站调拨申请单PM201509240344。方盛桥厂发来左右各一只油封。我站更换。共计拆装三次，右边拆装两次，左边拆装一次。经第二次拆检发现左右油封出现倒装现场，方盛车桥装配出现错误导致漏油现象的发生”，处理过程及结果“更换轮毂油封，故障排除”；结算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的结算清单载明车辆进行了维修，检修概况为“保修期内-
更换齿轮油，清洗剂”，维修项目名称为“换齿轮油，清洗剂”；维修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的维保服务单载明车辆因故障进行维修，故障现象描述一栏载明“轮毂出现漏油现象，刹车片被油浸泡，报外服经理张建同意，给予加装半轴油封，使免维护车桥改成需维护车桥”，处理过程及结果“加装半轴油封，对四只制动片进行加热，故障排除”；维修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的维保服务单载明车辆因故障进行维修，故障现象描述一栏载明“车辆前期漏油严重导致刹车片制动效果差，报外服工程师张健张工，同意我站做保修处理更换”，处理过程及结果“更换后摩擦片，故障排除”；维修日期为2016年1月6日的维保服务单载明车辆因故障进行维修，故障现象描述一栏载明“车辆检车（测）不过，给予更换盘式后桥24VGA-00020-M处理，方盛桥直发我站，我站更换”，处理过程及结果“更换后桥，故障排除”；结算日期为2016年8月2日的结算清单载明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项目名称为“主销打黄油，更换油水分离器”。证明涉案车辆在上牌之前，因为制动不合格问题由金龙公司连续维修了6次；结算日期为2016年8月2日的结算清单记载的是涉案车辆因方向机构异响而进行维修。车辆在上牌之前和上牌以后有多次维修记录，车辆目前尚有质量问题，金龙公司方无法解决或者不愿意解决。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关于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时间，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车辆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对于车辆制动系统是否还存在问题，经询问，钱雨龙陈述，涉案车辆经过维修，通过了上牌检验，不清楚制动系统是否还有问题。
证据7、反映车辆质量问题的照片和视频，证明车辆的质量现状，通过照片能够反映出车架有小段废钢拼接合成、车辆车身右前右后严重下塌、车辆的缓速器支架断裂、地板革和合同约定是不符的。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不一定是钱雨龙供给金龙公司的车辆。钱雨龙主张车辆存在的问题，并不影响正常驾驶，且不存在钱雨龙所称的质量问题。
证据8、车身整体照片一张，证明在钱雨龙购买车辆的几个月时间内，车辆出现车身右侧严重下塌，存在安全隐患。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钱雨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证据9、海格客车品质保证手册（第35页至41页），证明钱雨龙主张的质量问题均在保修期限内。第37页序号40的项目为前后轮毂、轴承、轮毂油封，车辆车身超过9米，保修期是三个月或1.5万公里里程内，故涉案车辆刹车问题在保修期范围内；保修手册39页序号65项的车架的保修时间是24个月，钱雨龙主张的车身车架倾斜塌陷的问题也在保修期限内。保修手册37页第44项至48项显示转向系统问题出来也在保修期限里面。涉案车辆的问题属于质量问题。
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保修手册，相应时间或者里程均在保修时间或者保修里程范围内，金龙公司才对车辆承担保修责任。
就争议问题，金龙公司一审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山西法士特汽车传动工程研究院设计研究所出具的函件打印件，金龙公司称该函件由设计院发送给金龙公司，载明“发往：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尊敬的吴工、王工：前期收到贵司反馈，6DS180T系列变速器铭牌中的变速器总成型号内容，引起客户的误解，现就我公司6DS180T系列变速器铭牌的变速器总成型号编号规则做以下解释：6DS180T，6-前进档数、D-单箱、S-双中间轴、180-输入扭矩X10（Nm）、T-同步器、C-速比代号，其中，6DS180T是我公司最原始，最基本的变速器，为更好的满足市场需求，后续开发了速比代号A/B/C/D/E，这些代号是法士特内部代号，便于识别，且这5种速比代号包含在6DS180T型号里。速比代号有或者无，对变速器价格、质量、性能和售后服务来说都是按照法士特公司统一的标准。”金龙公司欲证明变速器6DS180T为变速器厂方最原始最基本的变速器，后续开发了速比代号ABCDE为法士特公司内部代号，这五种速比代号均包含在6DS180T型号里。设计研究所系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的一个研究机构。
钱雨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件是研究院出具的，从变速器铭牌显示来看是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出具该证明的单位不具有解释权。退一步讲，从该证明解释的内容来说，说明6DS180T与后续开发的速比代号ABCDE型号变速器在速比上存在差别。钱雨龙在合同中选择的是180T型号。
证据2、G-BOSS定位资料60页，该资料载明隶属于钱雨龙、车型为KLQ6122HAE41的车辆，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9月23日期间的多项行驶记录，行驶里程从零至一千余公里不等，金龙公司欲证明钱雨龙购买金龙公司车辆运营行驶的情况。
钱雨龙质证认为，对定位资料钱雨龙无法确认，对于金龙公司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证据3、维修结算单6份，问题说明，维修结算单载明车辆在保修期内更换油封三次、更换刹车片一次、更换后桥一次等，问题说明下方加盖有“宁波市北仑区大矸交通汽车维修厂（普通合伙）”印章，载明“关于15EV60003车辆问题说明。2016年8月11日，客户报修了车辆缓速器托架开裂，我站收到报修后立即拨了缓速器托架和缓速器脚垫（调拨单号PM201608110009），配件于2016年8月到达我站，我站于当天致电客户通知其来更换。2016年8月16日客户前来更换，当时螺丝已经开始拆装，但客户提出需要带走配件，我站回复，保修无法带走配件，我站需要旧件向苏州金龙索赔，客户表示不需要更换了。把螺丝重新安装后，客户把车辆开离我站。客户于2016年7月3日报修车辆转向调头时异响，我站检查转向系各个拉杆未发现故障。我站请示驻外服务工程师张健张工后客户回复，可以更换转向器尝试，但客户表示故障因车辆所装的转向器过小导致异响，需要更换更大的转向器。我站表示，加大的转向器属于改装车辆，我站没有权限更换，只能更换原车同样物料的转向器。客户未同意我站更换转向器来尝试排除车辆故障”，金龙公司证明钱雨龙车辆维修情况，涉案车辆出现的问题并未到更换车辆的程度，同时钱雨龙对于车辆出现问题维修保养不及时存有过错。
钱雨龙质证认为，关于问题说明，该份说明反映出车辆上牌后也出现了问题，该份说明确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对于金龙公司提到的交涉过程，钱雨龙不予认可，钱雨龙不存在所谓不及时保养的过错问题；另外，在说明中也提到了车辆到目前为止没有解决的方向机构的异响问题，该问题对于车辆安全行驶有重大的隐患。关于维修结算单，对于维修经过予以确认，结算单说明涉案车辆在上牌前因为制动不合格问题经过了金龙公司多次常识性维修，车辆就同一个质量问题维修了6次，在车检中，钱雨龙在金龙公司的协助下蒙混过关。此外，日期为2016年1月6日的结算清单金龙公司描述是钱雨龙自身原因，钱雨龙对此表述不予认可。
关于钱雨龙要求金龙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钱雨龙，如本案中查明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不符合同约定的情形，但该情形并不导致钱雨龙要求更换车辆的诉请成立，钱雨龙是否坚持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钱雨龙陈述，其坚持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不同意其他处理方式。关于涉案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就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即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负有物的瑕疵担保责任，担保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关于出卖人瑕疵担保责任的承担，《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维修、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即当事人主张更换车辆的前提是涉案车辆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当事人选择更换车辆具有合理性。
本案中，钱雨龙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金龙公司将涉案车辆合格证交付钱雨龙，且车辆经检测合格上牌，故钱雨龙应当就其主张的车辆不符合同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及其要求更换车辆的合理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庭审中，钱雨龙确认其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的理由有：1、金龙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中变速箱、地板革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且涉案车辆存在制动系统不合格、方向机异响、缓速器减震支架断裂、车身严重下塌、车身车架多处由报废小段钢管拼接而成严重影响车身刚性的质量问题，钱雨龙认为其有权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2、根据国家监督检验质量总局公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1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或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更换汽车，本案所涉的车辆关系到广大乘客的安全，故钱雨龙认为其有权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钱雨龙举证情况，其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的诉请不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钱雨龙主张的变速箱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的情形，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变速箱型号为法士特6DS180T而实际交付的变速箱型号为法士特6DS180TC，根据钱雨龙提交的金龙公司员工张信发送给钱雨龙的电子邮件，钱雨龙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邮件上载明6DS180T与6DS180TC的参数并不一致，金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两变速箱为同一型号的变速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中变速箱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关于钱雨龙主张地板革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钱雨龙提交了照片一张以及地板革不符确认单，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钱雨龙交付的地板革并非合同约定的进口深蓝色地板革；关于钱雨龙主张因制动系制动系统检测不合格无法上牌的事实，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车辆已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并登记于钱雨龙名下，钱雨龙主张是由金龙公司蒙混检测合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庭审中钱雨龙确认经过维修检测合格上牌后，其亦无法确认制动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车辆现存在制动系统不合格的法律事实；关于钱雨龙主张的方向机异响及缓速器减震支架开裂的事实，双方提交的证据中载明钱雨龙报修了方向机异响及缓速器支架开裂，而非确认上述问题系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所致，另，一审法院也无法从钱雨龙提交的车身照片、视频中得出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钱雨龙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钱雨龙主张的车身严重下塌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根据钱雨龙提交的车身照片及视频等证据中得出该事实；关于钱雨龙主张的车辆存在车身由小段报废钢铁组成严重影响车身刚性的事实，对此，钱雨龙提交了车身照片、视频，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身由报废钢铁组成且该车身的相关性能参数不符合同约定，故对钱雨龙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金龙公司交付的变速箱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变速箱仅为车辆的部分零部件，钱雨龙对变速箱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更换整台车辆的合理性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钱雨龙不同意其他处理方式，坚持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故一审法院对钱雨龙要求更换的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2、钱雨龙主张根据国家监督检验质量总局公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1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或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更换汽车，本案所涉的车辆关系到广大乘客的安全，故钱雨龙认为其有权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生产、销售的家用汽车产品。涉案车辆并非家用汽车产品，钱雨龙也未就涉案车辆的性质适用该规定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钱雨龙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根据金龙公司提交的G-
BOSS定位资料显示，涉案车辆处在持续使用状态中，与钱雨龙主张的车辆一直无法使用的事实不符。综上，钱雨龙要求金龙公司更换车辆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钱雨龙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钱雨龙确认该损失为钱雨龙提车后不能正常上牌给钱雨龙的正常运营造成影响而导致的损失，但钱雨龙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的构成以及该损失以车款55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计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钱雨龙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雨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钱雨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钱雨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车辆宣传手册一本，其中最后第二页证明案涉车辆系全承载车身钢性，比一般车辆钢性提高3-6倍，但金龙公司实际交付的车辆焊接明显不牢固，已经出现了车身倾斜、排气管断裂及缓速器支架断裂的情况。另外，宣传册与订车时销售所说的座位亦不一样。
金龙公司对钱雨龙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型号并非钱雨龙所购买的车辆型号。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钱雨龙以金龙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更换整车并赔偿损失，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钱雨龙主张金龙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更换整车，应当由钱雨龙承担举证责任。但钱雨龙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金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须更换整车，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条的规定，“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根据钱雨龙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维保服务单等证据，案涉车辆在上牌之前就其制动系统进行了多次维修，但经过上述维修后，该车辆最终检验合格并取得了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据此，在钱雨龙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金龙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已经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
第二，虽金龙公司在案涉车辆上配置的变速箱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变速箱系车辆的零部件，而钱雨龙并无证据证明现金龙公司所配置的变速箱存在严重瑕疵或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鉴于钱雨龙接受了经维修后的车辆，且该车辆目前可以正常行驶，因此，钱雨龙主张更换整车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钱雨龙主张金龙公司所交付的车辆还存在方向机异响、外观配置等质量问题，因对此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些问题亦不属于严重质量瑕疵，钱雨龙据此要求更换整车，理由并不充分。
第三，案涉车辆因制动系统存在问题，在钱雨龙提车（2015年9月22日）后至上牌（2016年1月8日）期间进行了多次维修，应视为在上牌日2016年1月8日之前金龙公司尚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故钱雨龙主张金龙公司应当承担此期间的利息损失，并以购车款552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经核算，本院认为金龙公司应赔偿钱雨龙自提车日至上牌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9305.07元。
综上，钱雨龙的部分上诉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
二、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雨龙赔偿损失29305.07元；
三、驳回钱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钱雨龙负担9817元，由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钱雨龙负担9817元，由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负担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陆 庆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