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黎，女，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何朝芳，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清，女，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上诉人潘黎因与被上诉人刘淑清、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淘宝会员名“tb＿456254646”由刘淑清注册。会员名为“葱烤大排骨”的淘宝店铺由潘黎注册经营。2017年4月1日，刘淑清使用淘宝会员“tb＿456254646”在潘黎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法国迪卡瘦身di-ka红色升级版买5送1买10送2”（以下简称涉案产品）10盒，总价款400元，形成订单号3469040772226917。同年4月1日，潘黎通过顺丰速运发货，同年4月4日，涉案产品被签收。涉案产品“交易快照”显示：1、“法国di-ka黑boss厂家新品”；2、产地：法国；3、“减肥要疗程”；4、“如果要减到标准之后永不再胖，就认认真真的配合疗程”；5、“服用指南：一盒一粒，10盒一个疗程。早饭后10分钟温水服用。忌食：酒、咖啡、茶、牛奶，请间隔2小时”。从刘淑清提交的实物照片来看，涉案产品与交易快照上宣传的产品包装外观一致，标识均为英文。另查明，www.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淘宝公司系涉案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淘宝公司平台提供的卖家信息记载:淘宝会员“葱烤大排骨”的真实姓名为潘黎，公民身份号码，地址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印染新村57幢405室。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刘淑清于2017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潘黎按购物款金额的10倍赔偿刘淑清4000元；2、潘黎退还购物款400元；3、淘宝公司依法关闭潘黎的网络店铺、以制止其违法销售的行为；4、潘黎、淘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结合交易快照中的内容及潘黎在庭审中的陈述，潘黎将涉案产品作为产地为法国、通过服用可“减肥”的产品进行宣传和销售，强调该产品具有保健食品的功能，表明潘黎将涉案产品作为保健食品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是出口国（地区）主管部门准许上市销售的产品。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现潘黎销售的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亦无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和生产日期及产品成分、有效期限，且潘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系出口国（地区）主管部门准许上市销售的产品且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因此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潘黎未查验涉案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材料，显然未尽到相应的货物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产品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举证责任，潘黎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刘淑清要求潘黎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由刘淑清自行销毁。对刘淑清要求淘宝公司关闭潘黎的网络店铺的诉请，鉴于涉案产品已下架，故刘淑清的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潘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淑清货款400元；二、潘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淑清赔偿金4000元；三、驳回刘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潘黎负担。宣判后，潘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刘淑清的行为，不是一般消费者的知假买假，是属于团伙牟利的犯罪行为。以夏剑峰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十倍赔偿的相关案件，多次在江苏各地法院起诉，法院都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他起诉后未开庭审理的案件，都从当地法院撤回起诉。现已在江苏各地法院起诉之后撤回的案件，又都在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夏剑峰团伙以打假幌子敲诈的新闻截屏、夏剑峰向商家发出的律师函、部分夏剑峰团伙受害者统计表、投诉书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夏剑峰律师还提供光盘证明是刘淑清本人进行委托，但刘淑清本身就是该牟利团伙中的一员，故该光盘不具备证明意义。三、上诉人在淘宝店铺中销售涉案产品，是因为自己服用之后有效果，才把剩余的产品进行销售，虽然上诉人因没有尽到进货查验义务而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但应由工商部门进行处罚，上诉人愿意以本案判决双倍的金额即货款的20倍接受由工商部门的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淑清的诉讼请求；2、判令上诉费用由刘淑清承担。被上诉人刘淑清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淑清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大量证据和涉案产品的实物，初步证实了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潘黎并未对此提交如产品质量检测报告、生产批准文件等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潘黎在淘宝网上销售的涉案产品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按照购物款金额的十倍给予被上诉人赔偿适用法律也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夏律师发律师函和代理案件均是其作为代理律师履行职责，不能因为夏律师代理的案件数量多，就认为存在所谓的“团伙”。且夏律师代理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夏律师在其他案件中的代理行为也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各个地区应在法律框架内适用法律，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江苏法院的处理方式值得商榷，目前也只有江苏这么处理，其他地区如北京、广东等地都是按照十倍赔偿判处。上诉人要求将案件移送工商管理部门予以查处纯属无稽之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赔偿是民事法律关系，而工商管理部门查处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三、上诉人是制假、售假团伙的成员，恳请法院建议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夏律师代理的案件的被告来自天南地北，所销售的产品也全不相同，各方卖家应有各自的进货渠道，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这些卖家却能互通有无，彼此之间十分熟悉，可见他们是一个专业的团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淘宝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刘淑清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淘宝公司二审中也是作为原审被告，故上诉人潘黎对于淘宝公司没有实质性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二审中，上诉人潘黎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刘淑清在淘宝网站上的注册信息网页截图一页（打印件），欲证明刘淑清并非正当消费者，其注册成为淘宝会员是为了购买涉案产品，得到十倍赔偿；2、刘淑清和潘黎的聊天记录截图十四页（打印件），欲证明刘淑清购买该产品后，在确认收货的次日即向潘黎发出律师函要求十倍赔偿；3、潘黎丈夫和刘淑清代理律师夏剑峰律师的电话录音光盘一张（附录音文本），欲证明刘淑清在黑龙江省，而刘淑清的代理人在江苏省，潘黎在刘淑清收货物的次日即收到律师函，该律师函是事先准备好的；4、订单详情网页截图二页（打印件），和杭州铁路运输法院网上立案信息网页截图一页（打印件），欲证明刘淑清于2017年4月1日分两次购买涉案产品，分别支付400元、4000元，并分两次起诉，反映其并非正当消费者，购买产品是为了牟利；5、黄顺风收到的律师函截图、买家“订单详情”网页截图、“旺店交易”信息截图各一页（打印件），欲证明其他卖家也收到夏剑峰律师的律师函，内容和上诉人收到的函件基本一致，且该订单的买家和刘淑清的收货地址几乎一致但又存在矛盾；6、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其中两份是照片打印件，一份是复印件），欲证明本案不是一般的消费者维权纠纷，江苏法院对于类似案件均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该三案都是夏剑峰律师代理的；7、蔡进军和王玮在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的撤诉裁定书各一份（照片打印件）、发给程玲的律师函截图一页（打印件）、杭州互联网法院的立案短信截图一份（照片打印件），欲证明本案不是一般的消费维权纠纷，而是职业打假团队的行为，且该二案都是夏剑峰律师代理的。原审被告淘宝公司书面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6，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7中，对裁定书和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刘淑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淘宝买家的注册信息，鉴于淘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证据2，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录音对话的主体身份无法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7，除（2017）苏0981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书未在江苏法院诉讼服务网查询到外，其余四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律师函、立案短信截图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刘淑清、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交易快照中的内容以及潘黎的相关陈述，潘黎系将涉案产品作为产地为法国、通过服用可“减肥”保健食品进行销售，但本案中，潘黎既未提供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材料，也未举证证明已对涉案产品尽到法律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且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并存在未标识生产厂商的准确信息、生产日期、产品成分、有效期限的明显瑕疵，故应认定潘黎明知其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刘淑清有权要求潘黎退还货款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考虑到刘淑清同一日在潘黎的淘宝店铺内分两次购买案涉产品并分别提起诉讼以及其在收货后即发律师函的行为，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不符，并结合与此案相关联的案件情况，应认定刘淑清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刘淑清要求潘黎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潘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淑清货款400元；二、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潘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淑清负担。潘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刘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