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0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龙塘镇银盏收费站侧。
法定代表人：梁国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肖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德，男，汉族，l970年4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女，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建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智晟特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晶。
上诉人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再德、黄静以及原审被告宁波智晟特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晟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亚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再德、黄静、智晟特公司共同向美亚宝公司支付铝材款1994276元、库存材料费305685元、模具费288210元，三项合计2588144元(未含回炉费)；2.判令杨再德、黄静、智晟特公司共同向美亚宝公司支付以2588144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l23534.24元)；3.判令杨再德、黄静、智晟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晟特公司是于2013年4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现有股东包括ＸＸ晶、杨再德和黄静，法定代表人是ＸＸ晶。
2014年10月11日，智晟特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美亚宝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铝合金型材委托加工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智晟特公司委托美亚宝公司加工铝合金型材，智晟特公司提供的型材模具图为智晟特公司的专利产品；第二条铝合金、穿条、注胶产品要求和价格：铝合金产品材质是6063-T5、产品质量标准是GB5237—2008国家标准高精级和经双方确认图纸要求执行、穿条是选用国产隔热条或进口“泰诺风”品牌隔热条、注胶是选用国产和进口亚松品牌，并对型材加工费价格和交货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第三条模具费用：1.新开模具是智晟特公司承诺向美亚宝公司年订货量达2000吨，美亚宝公司为智晟特公司免费制作200套门窗系列产品模具费；2.模具收费标准：智晟特公司在美亚宝公司所开模具实行年度结算，根据实际开模量，转化成吨位；……第六条货款的结算：l.计量单位：元／公斤，按实际过磅重量结算，2.智晟特公司首次订货须预付5万元定金，定金于年末冲抵货款，3.美亚宝公司提供200万元年度最高授信额度货款给智晟特公司，4.特殊工程双方另行协商；……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1.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智晟特公司指定林艳为智晟特公司代理人，美亚宝公司指定陈子立为美亚宝公司代理人，代理人签署的文件视为智晟特公司的行为，变更代理人应书面通知对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美亚宝公司依约为智晟特公司加工铝合金型材。2016年1月7日，美亚宝公司与智晟特公司签订《对账单》，智晟特公司盖章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智晟特公司欠美亚宝公司铝材款1994276元。2016年1月23日，智晟特公司再次向美亚宝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载明：“兹因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10月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签订了《铝合金型材委托加工合同》，后贵公司按合同供应铝型材给我公司。截至2016年l月20日止，我公司拖欠贵公司铝材款本金1994276元、库存材料费305658元、模具费288210元，共计2588144元。另外回炉费、仓储管理费、利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计。……”《欠款确认书》落款处加盖智晟特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ＸＸ晶”的签名。
另查明：美亚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写明本案案由是加工合同纠纷并签名确认。诉讼中，美亚宝公司确认就涉案加工合同关系与其交易的对象是智晟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美亚宝公司已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智晟特公司欠美亚宝公司铝材款本金l994276元、库存材料费305658元、模具费288210元(共计2588144元)，且智晟特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亦未到庭对美亚宝公司的起诉提出反对意见，法院对美亚宝公司主张智晟特公司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杨再德和黄静认为智晟特公司在《对账单》中未对库存材料费和模具费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且《欠款确认书》中有关专利转让部分的内容与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相矛盾，故对美亚宝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上述两份证据中均加盖了智晟特公司的公章，《欠款确认书》中亦有智晟特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晶的签名确认，杨再德和黄静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两份证据中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晶签名的真实性；且美亚宝公司已进一步提供了证明双方交易总量的送货单与证明智晟特公司已付部分款项的银行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上述两份证据中智晟特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的真实性；《铝合金型材委托加工合同》中亦对美亚宝公司提供用于加工的原材料和模具费的计费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杨再德与黄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智晟特公司尚欠美亚宝公司的铝材款本金、库存材料费、模具费金额少于美亚宝公司主张的金额，故法院对杨再德和黄静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杨再德、黄静、智晟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智晟特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上盖章确认欠款后已经向美亚宝公司支付了铝材款本金l994276元、库存材料费305658元、模具费288210元(共计2588144元)，故智晟特公司欠美亚宝公司款项2588144元，应全额支付予美亚宝公司。智晟特公司逾期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加工款，构成根本违约，美亚宝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因美亚宝公司与智晟特公司双方未对智晟特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且智晟特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才同时确认尚欠美亚宝公司铝材款本金、库存材料费、模具费的金额，故智晟特公司应向美亚宝公司支付以2588144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美亚宝公司请求智晟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超出法院核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杨再德对违约金的相关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美亚宝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就涉案加工合同关系与美亚宝公司交易的对象为智晟特公司，美亚宝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而杨再德和黄静是智晟特公司的股东，因智晟特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智晟特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则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美亚宝公司请求智晟特公司的股东即杨再德和黄静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亚宝公司认为杨再德和黄静作为智晟特公司的股东转移公司专利损害美亚宝公司作为债权人合法利益从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美亚宝公司明确本案的案由是加工合同纠纷，美亚宝公司上述主张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美亚宝公司可另案主张，法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智晟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智晟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铝材款1994276元予美亚宝公司；二、智晟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库存材料费305658元予美亚宝公司；三、智晟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模具费288210元予美亚宝公司；四、智晟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588144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予美亚宝公司；五、驳回美亚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l4246.71元，由智晟特公司负担。
美亚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杨再德、黄静对智晟特公司的债务（即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判项）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杨再德、黄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杨再德作为智晟特公司的股东，在智晟特公司经营异常，己停业多时且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另行以其刚成年的女儿名义成立公司，并将智晟特公司的专利转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对智晟特公司欠美亚宝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杨再德创造的专利属于智晟特公司的重要财产。
台州市智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的公司登记以及杨再德的聘用合同(无固定期限)，证实了杨再德自2009年起在ＸＸ晶、林艳设立的智博公司从事门窗系统及相关产品的技术研发，任技术部总工，其大部分专利也是在此期间完成的。2013年，杨再德与ＸＸ晶、黄静合股设立智晟特公司，承接智博公司，然后于2014年注销智博公司，并将杨再德名下的9个专利的申请人变更为智晟特公司。而杨再德在智晟特公司的职务是副总及技术总工。无论是在智博公司，还是在智晟特公司，杨再德作为股东以及高管，其身份特定，因此，如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杨再德在任职期间和合作期间所作的专利，依法应该认定其在此期间的专利为职务行为，专利权人为智晟特公司。
（二）《欠款确认书》及专利查询结果显示了杨再德将专利转移到自己实际控制的新公司的事实。
首先，智晟特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主动披露了杨再德不当转移智晟特公司资产、逃避智晟特公司债务的情况。美亚宝公司根据《欠款确认书》披露的情况，通过在国家专利局宫网查询，确实存在该批专利有相应的专利权人变更信息。
根据查询结果显示，智晟特公司的专利均被转移到昆山赛福缇门窗有限公司，而昆山赛福缇门窗有限公司是杨再德等分别在智晟特公司存续期间借用其女儿名义另行设立的经营范围与智晟特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或相近的公司，股东为杨艳婷(杨再德女儿)、罗赛(黄静与罗平的女儿)、翁佳怡(翁文亥女儿)、周东旭(原为智晟特公司股东)、胡波，且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可知，杨再德的女儿是昆山赛福缇门窗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但杨再德的女儿年龄尚小，刚成年，不足以具有经商经验和公司设立的出资能力，故杨再德是昆山赛福缇门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最后智晟特公司的专利在没有任何合理对价前提下，由杨再德控制、据为已有。且杨再德另立公司并转移专利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所谓的专利转让也只是一个“幌子”。
（三）杨再德另行成立公司并将智晟特公司的专利全部转移，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智晟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杨再德作为公司股东并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明确知道智晟特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己停业多时，却在此情况下，另行成立公司，将智晟特的财产予以转移，导致智晟特公司重要财产丧失，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杨再德应对智晟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一审判决仅以案由为由，认为专利转让与本案无关，是没有深刻理解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体现。美亚宝公司将智晟特公司及其股东(即杨再德、黄静)列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其对智晟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智晟特公司欠美亚宝公司的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美亚宝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在要求智晟特公司承担责任的同时，要求其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后者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因法定情由引发的，与前者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和从属关系。且两者指向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的，智晟特公司及其股东均有权就美亚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自己的抗辩，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查更有利于保障智晟特公司债权人、智晟特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立法本意。一审判决仅以案由定为加工合同纠纷，就认为专利转让(实应为公司股东借专利转让为名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公司债务)与本案无关，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相悖的。
此外，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曾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理解与适用制定《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其中第三条“公司债权人就其与公司之间的侵权或者合同债务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诉讼，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列公司和股东为共同被告”的意见，也表明了将公司及其股东列为共同被告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程序性规定，相反，更能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价值和意义，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正当利益。
杨再德、黄静辩称：
一、杨再德、黄静不存在滥用智晟特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无需对智晟特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杨再德、黄静名下专利系杨再德、黄静个人财产，与智晟特公司无关。美亚宝公司主张的智博公司相关情况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智博公司与智晟特公司系先后成立，交叉并存的两家独立的法人。智博公司与智晟特公司也不存在承接、继受关系。杨再德、黄静在两家公司有过任职，不等于杨再德、黄静名下专利即为职务发明，杨再德、黄静不理解美亚宝公司是基于何法律认为专利权人为智晟特公司。杨再德、黄静名下专利的权属清晰，美亚宝公司无权干涉。
（二）《欠款协议书》系持有智晟特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ＸＸ晶未经全体股东同意擅自出具给美亚宝公司，杨再德、黄静对此并不认可。美亚宝公司与ＸＸ晶实际一直存在经济往来，本案中ＸＸ晶为美亚宝公司起诉提供必要的证明材料，作为回报美亚宝公司不将ＸＸ晶列为共同被告，且诉讼过程中智晟特公司虽然收到开庭传票但作为智晟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ＸＸ晶故意不出庭参加诉讼，可见，本案是美亚宝公司利用ＸＸ晶的特殊身份，与ＸＸ晶恶意串通提起诉讼以获取诉讼证据优势。该《欠款协议书》署名人ＸＸ晶自己作为专利转让的决策人、参与人，自我标榜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其所作证言明显缺乏证明力，不应予以采纳。
（三）智晟特公司的专利转让系全体股东与债权人协商一致，以专利转让款抵销债务的合法行为，不是美亚宝公司所称无任何合理对价。对智晟特公司财产、债务的处理，是包括杨再德、黄静在内的智晟特公司全体股东的法定权利，美亚宝公司无权干涉。美亚宝公司对智晟特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智晟特公司以其自身财产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并不违法。
（四）智晟特公司专利转让行为系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偿还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专利转让的受让方并非美亚宝公司强调的杨再德、黄静另行成立的公司。美亚宝公司始终在强调杨再德、黄静转移智晟特公司资产，殊不知杨再德、黄静在智晟特公司持股比例有限，杨再德、黄静也并非智晟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持有智晟特公司公章，客观上不可能转移智晟特公司的财产。智晟特公司将专利转让给债权人后，无论是智晟特公司还是杨再德、黄静均已对专利失去控制，谈何滥用。
综上，美亚宝公司主张杨再德、黄静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既缺乏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系其单方理解，依法不能成立。
二、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对于加工形成的欠款杨再德、黄静尚有异议，美亚宝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如美亚宝公司坚持起诉杨再德、黄静，应当另行起诉公司类诉讼。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的内部规定对本案、对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无约束力和适用价值。美亚宝公司在一审法院已经释明的情况下，坚持主张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诉讼，该诉讼与本案审理的加工承揽关系无关，一审法院告知并保留美亚宝公司另行起诉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智晟特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载明：“……鉴于我公司目前经济状况困难，股东杨再德、罗平（黄静代持）以欺骗方式于2015年9月分别转移属于我公司价值超过500万元的9项专利权（专利详见附件1）转让翁文亥、周东旭名下，转移属于本公司但挂在股东杨再德名下的28项专利（为杨再德职务发明专利，专利详见附件2），以逃避我公司的对外债务……”
杨再德、黄静提供的2015年9月29日股东会决议显示，智晟特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智晟特公司将9项专利转让给翁文亥、周东旭，本次转利转让价款、费用用以冲抵智晟特公司欠翁文亥、周东旭的债务。该股东会决议由智晟特公司股东ＸＸ晶、杨再德、黄静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美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美亚宝公司要求杨再德、黄静对智晟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美亚宝公司主张杨再德、黄静恶意转移智晟特公司的专利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逃避债务行为，严重损害了智晟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美亚宝公司据此要求杨再德、黄静对智晟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美亚宝公司提供的《欠款确认书》所载明的内容显示，智晟特公司确认杨再德、黄静以欺骗方式转移了属于智晟特公司名下的9项专利和登记在杨再德名下但属智晟特公司所有的28项专利，美亚宝公司提供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结果也显示，涉案《欠款确认书》所述的专利的权利人信息发生了相应变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现有有效证据反映原属智晟特公司所有的9项专利的权利人信息发生了变更，但公司对外转让专利权的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从杨再德、黄静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来看，上述9项专利的转让经过了美亚宝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该决议亦载明转让该9项专利的目的是为了抵偿智晟特公司欠案外人周东旭、翁文亥的债务。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美亚宝公司仅凭涉案《欠款确认书》的内容将上述9项专利的转让行为定性为杨再德、黄静恶意移转智晟特公司资产的逃避债务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与此同时，关于登记在杨再德名下28项专利的转让行为。该28项专利原先登记在杨再德名下，该登记结果具有公示对抗的法律效力，换言之，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杨再德是该28项专利的真正权利人。虽然智晟特公司在涉案《欠款确认书》自认其才是该28项专利的权利人，但杨再德对此未予认可，而美亚宝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否定杨再德的专利权人身份。因此，仅凭涉案《欠款确认书》的内容不能认定该28项专利的真正权利人是智晟特公司。在此情况下，该28项专利的转让属于杨再德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智晟特公司无关。综上两点，美亚宝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再德、黄静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逃避债务行为，其要求杨再德、黄静对智晟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3.42元，由上诉人清远市美亚宝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卢 海
审判员 霍 娟
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