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吉，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红利，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百忠，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任延华，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海鹰，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刘凤吉因与被上诉人王百忠、原审第三人任延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0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吉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利，被上诉人王百忠，原审第三人任延华的委托代理人董海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百忠在一审中起诉称：王百忠、刘凤吉在2014年3月中旬口头约定，由王百忠承接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别庄果园休闲设施的建筑和装修。2014年3月12日，王百忠在刘凤吉未支付工程款项的情况下，按约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2014年4月28日，由于刘凤吉个人原因，王百忠被迫停工撤场，刘凤吉应支付王百忠工程款35900元，然而，刘凤吉一直躲避、推诿，至今分文未付，故起诉，诉讼请求为：1.刘凤吉给付王百忠工程款35900元；2.诉讼费用由刘凤吉承担。
刘凤吉在一审中答辩称：1.王百忠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王百忠提交的证据显示欠王百忠工资4350元，但王百忠却主张35900元。2.刘凤吉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王百忠虽承接了别庄果园的工程，但别庄果园不是刘凤吉的，而是肖×的。2014年刘凤吉把果园介绍给第三人任延华承包开饭店，因此任延华找王百忠施工。刘凤吉不认识王百忠，其不可能和王百忠进行干活的口头约定，虽在明细单上签字，但只是经手人，仅起到证明作用。3.王百忠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薄不真实，相互矛盾，故不同意王百忠的诉讼请求。
任延华在一审中陈述称：王百忠在2015年3月17日已经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过，共11个案件，涉案标的额和本案建设工程款一致，王百忠不能代表其他人来进行诉讼，因此王百忠主体不适格。王百忠表示诉讼请求中的是工程款，但从数额来看，并非工程款，而是劳务费。因此请求驳回王百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4月间，刘凤吉雇佣王百忠在顺义区别庄果园从事砌墙等工作。
王百忠一审称：别庄果园的活分内外两部分，内部是任延华承包，外部是刘凤吉承包，任延华已经付清劳务费，本案诉请的均是外部刘凤吉所欠的钱。任延华认可别庄果园内部的劳务费已经全部支付给王百忠。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王百忠一审提交证据如下：
1.别庄果园外边施工明细单，明细单显示人工费共计35900元，砖总计12200元，上有手写内容“王百忠，2014年6月25日”和“经手人，刘凤吉，2014.6.25”。王百忠称：该明细单是2014年6月25日王百忠、刘凤吉及任延华结算的工程量，但除人工费外的内容与王百忠无关，明细单是刘凤吉打印的，任延华当时还说若刘凤吉不给钱他给我。刘凤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刘凤吉写的是经手人，仅是证明工程量，但不是欠款人，明细单是任延华打印的，不清楚他为何没签字。任延华虽认可签明细单时在场，但对明细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面所有内容与其无关，其没有参与，不清楚明细单是谁打印的。
2.别庄果园工人工资表、考勤簿、别庄工地施工记录，本组证据均为王百忠记录和整理。工资表内包含王百忠、刘×等共计11人，数额总计35905元。工资表中显示刘×总工日是43天，无陈×的信息。考勤簿中共涉及包含王百忠、刘×、陈×等12人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27日的出勤情况，刘×总工日为42天，陈×为16.5天。王百忠解释称：因刘×有两天加班，考勤薄里没记，但是给算到工资表里了，陈×在2014年4月2日回家时工资已经结清，故工资表中没有他。施工记录中记载内容是自2014年3月12日进场至2014年4月27日工人具体施工情况。刘凤吉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王百忠单方所做，结算时王百忠并没有出示此材料，王百忠无权主张他人劳务费。任延华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都是王百忠自己做的，刘×工资表和考勤薄的天数不一致，考勤薄中有陈×的考勤，但工资表中却没有相应的款项，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
为支持其辩解，刘凤吉一审提交证据如下：
1.别庄果园外边施工明细单，除没有王百忠签字外内容与王百忠提交的证据1相同。王百忠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2.顺义区农村果园承包合同书，刘凤吉以此证明别庄果园的承包人是肖×，不是刘凤吉。王百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任延华认为无原件，未发表其他意见。
一审法院另查，王百忠、刘×等共计11人分别作为原告，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刘凤吉、北京恒钰银通乾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任延华，后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百忠提交的别庄果园外边施工明细单有刘凤吉签字确认，刘凤吉也认可其上记载的工程量（含人工费），同时刘凤吉也持有同样一份明细单，虽然刘凤吉持有的明细单上没有王百忠签字确认，但王百忠对该份明细单真实性并无异议，考虑到签署明细单时三方均在场，任延华与王百忠之间的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王百忠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其陈述也可以相互印证，故刘凤吉虽抗辩称其仅是经手人，而非欠款人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凤吉为欠付人工（劳务）费的主体，而非证明人。但结合双方一审陈述和一审证据，一审所涉35900元为包含王百忠在内的11个人的劳务费，而非工程款，王百忠虽进行相应记工和结算工作，但同时与工资表中的其他10人共同参与施工，且王百忠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凤吉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百忠与刘凤吉属劳务关系，故王百忠仅可主张刘凤吉欠付其本人的劳务费4350元，一审案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凤吉给付王百忠劳务费4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驳回王百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凤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刘凤吉与王百忠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凤吉从未雇佣王百忠在顺义区别庄果园从事砌墙等工作；2.刘凤吉虽然在别庄果园外边施工明细单上签字，但明确写明系经手人而非欠款人，签字的目的仅仅系为证明工程量，刘凤吉不是应付款的欠款人；3.一审法院己经查清涉诉果园的承包人系肖×而非刘凤吉，却仍判决由刘凤吉承担责任。刘凤吉并非果园的主人，没有理由要找王百忠砌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强行变更案由未告知刘凤吉，剥夺了刘凤吉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期间王百忠起诉时列明的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案由可能会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但是刘凤吉一审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案由，王百忠也不同意变更案由。一审法院虽有权利依查明的案件事实变更案由，但本案变更案由前后适用的法律规范完全不同，对举证责任的要求也会发生变化。一审法院未将变更案由告知上诉人，剥夺了刘凤吉的诉权，即剥夺了刘凤吉请求追加当事人及要求延长举证期限等权利；2.本案除了别庄果园外边施工明细单有刘凤吉签字外，其他所有证据均无刘凤吉签字确认。王百忠提交的工人工资表、考勤簿、别庄工地施工记录等均系其自行记录和整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刘凤吉及任延华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依工人自行制作的工资表进行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在其他10个工人均未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证据情况下的判决亦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如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提供劳务的应为除王百忠之外的10个工人，接受劳务者应为王百忠，刘凤吉与王百忠之间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凤吉为发包方、王百忠为承包方），王百忠与10个工人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王百忠作为无资质的个人承包工程，应与刘凤吉共同对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改变案由后未判决让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百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也剥夺了刘凤吉的诉权；4.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主观单方面认定刘凤吉为欠款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凤吉白纸黑字写明自己系经手人，一审判决不能让人信服。综上，刘凤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百忠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由王百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百忠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王百忠本意并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由于能力所限，也就没有提起上诉。王百忠不同意刘凤吉的上诉请求。刘凤吉欠王百忠的钱，王百忠必须主张。
任延华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一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百忠一审提交的别庄果园外边施工明细单有刘凤吉签字确认，刘凤吉对其上记载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刘凤吉持有的明细单上没有王百忠签字确认，且王百忠对刘凤吉所持明细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刘凤吉为欠付劳务费的主体并无不当。刘凤吉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仅为经手人，并非欠款人的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支持。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结合一审证据及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属劳务关系，对本案案由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刘凤吉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对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元，由王百忠负担324元（已交纳），由刘凤吉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凤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 丽 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思巧书记员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