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商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吕少春，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戎莉，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焦炭集团忻州焦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红军，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汉生，男，193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原审被告：张建新，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人，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代理人：张海鸿，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云马焦化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焦炭集团忻州焦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忻州焦炭公司）及原审被告吕汉生、张建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云马焦化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戎莉、被上诉人忻州焦炭公司总经理刘志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原审被告张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鸿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山西万达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属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全资子公司，因政策性淘汰关闭，且资不抵债，依法宣告破产。由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担任万达公司的管理人。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分别于2008年4月20日、2009年3月1日、2010年3月1日签订了《焦炭购销运行合作协议》。2008年协议主要内容为：1、忻州焦炭公司向万达公司投入100万元资金，该资金用于万达公司生产焦炭的预付款，使用期限为1年。2、万达公司供应给忻州焦炭公司时要体现让利（低于市价3-5元／吨）。3、忻州焦炭公司年销售万达公司焦炭4万吨。4、销售合同由焦炭公司与客户签订，焦炭公司与万达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09年协议主要内容为：1、忻州焦炭公司向万达公司投入300万元资金，该资金用于万达公司生产焦炭的预付款，使用期限为1年。2、万达公司供应给忻州焦炭公司时要体现让利（低于市价3-5元／吨）。3、忻州焦炭公司年销售万达公司焦炭13万吨。4、销售合同由焦炭公司与客户签订，焦炭公司与万达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10年协议主要内容为：1、忻州焦炭公司向万达公司投入200万元资金，该资金用于万达公司生产焦炭的预付款，使用期限为1年。2、万达公司供应给焦炭公司时要体现让利（低于市价3-5元／吨）。3、忻州焦炭公司年销售万达公司焦炭10万吨。4、销售合同由焦炭公司与客户签订，焦炭公司与万达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09年4月6日，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签订了《焦炭购销运行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万达公司对焦炭质量、数量、交货期限、货款回收等方面负责，如有纠纷由万达公司与其指定的焦炭公司的买受人协商解决。2、万达公司应当确保资金使用安全。其他约定仍按原协议进行。2011年12月31日，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签定了《焦炭贸易融资运行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忻州焦炭公司向万达公司投入200万元资金，该资金用于万达公司生产焦炭的预付款，使用期限为1年。2、万达公司供应给焦炭公司时要体现让利（低于市价3-5元／吨）。3、忻州焦炭公司年销售万达公司焦炭不低于10万吨。4、业务结算后由万达公司为焦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提供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证明。5、万达公司对产品质量、数量、交货期限、货款回收等方面负责，如有纠纷由万达公司与买受人协商解决。6、业务结算后由焦炭公司为万达公司指定的买受方开具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万达公司2011年度增值税发票开票明细中显示，购货单位为忻州焦炭公司，销货单位为万达公司。货物名称为焦炭，税率为17％，开户行为中行忻州分行。秦皇岛市卓然贸易公司2011年度增值税发票开票明细中显示，购货单位为秦皇岛市卓然贸易公司，销货单位为忻州焦炭公司。货物名称为焦炭，税率为17％，开户行为中行忻州分行。秦皇岛市卓然贸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汉生，公司股东为张建新、吕汉生。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1日，2013年12月31日在《秦皇岛晚报》发布了清理债权债务的公告，2014年2月18日该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运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焦炭销售合同由忻州焦炭公司与客户签订，忻州焦炭公司与万达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但本案中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以及忻州焦炭公司与客户（包括秦皇岛卓然贸易公司）未签订书面焦炭供货合同。现云马焦化管理人不能提供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以及秦皇岛卓然贸易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之间的焦炭购销发货单、收货单等相关证据佐证双方之间焦炭购销事实的存在、购销焦炭的具体数额以及尚欠货款的具体数额。而且忻州焦炭公司以及秦皇岛卓然贸易公司原股东张建新对云马焦化管理人主张货款均不予认可。云马焦化管理人仅提供万达公司给忻州焦炭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财务情况说明主张忻州焦炭公司归还834366.1元欠款的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又因张建新、吕汉生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故张建新、吕汉生也不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4元，由原告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担。
判后，云马焦化管理人不服，提出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忻州焦炭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834366.1元。主要理由为，一、双方2008年和2010年所签订的《焦炭购销运行合作协议》第二、三、四条，特别是第四条约定“销售合同由甲方（指被上诉人）与客户签订，甲、乙方（指万达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可证实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实际运作中万达公司给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足以证实双方的购销关系。本案万达公司向被上诉人忻州焦炭公司销售焦炭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货物不交付给其公司，而是直接交付给了与被上诉人另外签订销售合同的买受人卓然公司，这是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转手买卖”（也叫“连环购销合同”）。二、不管卓然公司是否欠被上诉人忻州焦炭公司货款，被上诉人忻州焦炭公司均应向万达公司支付货款。按万达公司和被上诉人焦炭公司的约定，以及与卓然公司的交易习惯，万达公司只要向秦皇岛卓然公司交付了货物就是履行了针对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就有义务支付货款给万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卓然公司股东张建新并没有否认没收到货物，而是辩称已结清货款。卓然公司不是与万达公司形成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其尚欠被上诉人焦炭公司货款不是对抗上诉人的理由。三、双方合作多年后最终的账务情况是忻州焦炭公司欠万达公司834366.1元，这是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7日出具的《账务说明》中承认的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没有必要再提供三方合作三、四年间的发货单和收货单。四、原审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3月1日《焦炭购销运行合作协议》，2009年4月6日《焦炭购销运行合作补充协议》和2011年12月31日《焦炭贸易融资运行合作协议》事实是错误的，该三份协议上均没有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林的签字。五、原审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应提交发货单和收货单才能证明购销关系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忻州焦炭公司答辩称：一、“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是投资合作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万达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签订的三份《焦炭购销运行合作协议》约定，“焦炭公司”向“万达公司”分别投入资金100万元、300万元和200万元，《协议》实质是通过融资贸易的方式进行合作，以完成国有企业集团下达的各项业务量指标。在“万达公司”与秦皇岛卓然贸易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中，由“万达公司”以低于市场价格让利的方式作为融资回报，以“开具增值税发票完成过账”的形式来统计发货数量及融资回报数字。《合作协议》现已履行完毕，“万达公司”依约向“焦炭公司”返还了投资资金及回报，致使双方无债权债务。上诉人所诉的欠款，与此无关。本案上诉人仅以自己开具的增值税票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属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忻州焦炭公司欠万达公司焦炭货款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万达公司、卓然公司与忻州焦炭公司交易实践中呈现：卓然公司的货款总是先汇给被上诉人焦炭公司，再由被上诉人焦炭公司支付给万达公司。万达公司工作人员向秦皇岛卓然公司索要货款实则是代理被上诉人焦炭公司在要款，此时的结算人是焦炭公司。所以万达公司不能直接向卓然公司索要货款，被上诉人焦炭公司应单独履行支付货款给上诉人的义务。另依据，2014年3月7日，忻州焦炭公司给云马焦化管理人出具书面账务说明显示，“我公司（忻州焦炭公司）欠山西万达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864779.15元”亦证实焦炭公司欠万达公司货款。因此，上诉人云马焦化管理人关于忻州焦炭公司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焦炭集团忻州焦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云马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货款834366.1元及相应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止）。
如逾期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144元；二审受理费12144元由山西省焦炭集团忻州焦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捷慧
审 判 员 成 堃
代理审判员 文 劼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