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平国权，男，1994年12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涿州市，大专文化，暂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邓新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平国权及其辩护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平国权于2017年5月14日1时许，在本市房山区某小区西北侧，因琐事与被害人苏某1发生争执，后徒手扼压苏某1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平国权于2017年5月14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平国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平国权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平国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没有想杀害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认为，案件起因上不排除平国权有防卫的可能；平国权扼压被害人颈部是为了制止反抗，以便能够拨打报警电话，无杀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平国权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4日凌晨，被告人平国权与被害人苏某1（男，殁年28岁）等人在北京市房山区某地铁站旁的某饭店拼桌喝酒后各自离开。后在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西北侧，被告人平国权因故徒手扼压被害人苏某1颈部，致苏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平国权于案发当日2时许拨打报警电话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平国权的亲属与被害人苏某1的亲属苏某2、罗某、苏某3、毛某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平国权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苏某1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已给付），苏某1的亲属对平国权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沈某证言:平国权是我的高中同学，他住在昌平，就读于海淀的技术学校，我们一直没见过面。我暂住在房山区某村。2017年5月的某天，我和平国权加的微信联系。5月13日22时30分许，平国权借着酒劲要我的电话号码，给我打了半个小时，我问他在哪，他说在欢乐谷的同学家喝酒，我说太晚了，要不就接送他回家了。之后他打车去了菜市口，准备坐车回家，但是太晚已经没车了，就非要来找我。中间还问我在哪，我没想让他来，电话和微信都说别来，小区已经关门了，可他还是来了。次日0时5分许，他给我发了位置，已经到了某村，我没理他，因为我说过23时手机自动关机。1时许，我发微信问他住下了吧，他回“说什么呢”，之后就没联系了。他联系我时没有异常，就是喝的有点多。
2.证人闫某证言：我和平国权是大学同学，关系挺好的，他在北京学软件。2017年5月13日16时许，他说来找我，我同意了。17时许，我俩和我室友在出租房里吃饭，他喝了五六瓶啤酒。22时许，我送他到朝阳区双合地铁站，看他走路挺正常的，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打电话说到家了。我知道他目前没有女朋友，但是吃饭过程中他微信与一个女孩聊着。他平时都喝白酒，聚会时能喝1瓶白牛栏山二锅头，喝多了要不就把床尿了，要不就不进屋在外边坐着。当天他穿黑色半袖，蓝色牛仔裤，背一个单肩挎包。
3.证人牛某证言：我是优步司机。2017年5月13日23时04分，我接订单拉一个男子去房山区某地铁站，他从朝阳区广渠门地铁口上的车，没说去找谁，就听他在微信中与对方说话，说什么没注意听。他在某地铁站附近一条向北的丁字路口下车，用微信结账，后来朝左侧几个小饭店走了。我看他挺正常，说话也挺客气，看出喝酒了，有醉酒状态，不太明显。
4.证人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份，我在房山区某轻轨站旁边的小区住过20多天。有一天晚上我在家喝了2瓶啤酒，22时许去车站接我姐，她说没吃饭，我就去买吃的。华联超市关门了，就旁边一个饭店开着，我要了羊肉串叫老板给送家去，又要了1瓶啤酒坐在右边的一桌。我看见一个男子坐在一桌子处独自喝白瓶二锅头，瓶底还有三分之一左右，听说话声音像是老家人，我就拿着啤酒过去敬一口，然后坐一起喝了。聊了十多分钟，又进饭店一个男子，要了肉串和啤酒坐在离吧台近的那桌，不知道谁叫的，后来他也来我们这桌喝了。过程中，我姐来找我，我不高兴还摔了一个酒瓶，就被拉回家了。第一个喝酒男子理着鸡冠头，两侧没头发，中间头发立着，听他说是理发的，我们互相留了电话。第二个男子印象不深，就知道个子高。我们之间没有发生矛盾，聊得挺好，就记得高个男子说要找住的地方，我走时他俩还喝着呢。我是长方脸，戴近视镜。
宋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苏某1）就是先与其喝酒的人。
5.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房山区某地铁站旁边经营某饭店。2017年5月13日晚上十一二点，有个男子进饭店坐在靠西的桌子处点了1瓶啤酒和几个羊肉串，他第一次来，戴个眼镜，穿半袖黑色背心，蓝色裤子。他走时还要加我微信（微信名“海风”），给我手机上写的叫平国权，说他打车来的，问附近哪儿有宾馆。当时屋内还有两桌，都是一个人，不知道后来他们怎么拼一起了。其中一个男子住在附近小区，晚上家里人找他，还发生打架，然后就走了。另一个人晚上七八点就来了，皮肤挺黑，两个手臂都有纹身，头发顶处有一寸多长立着，看上去是少数民族。他们在一起喝了多少不清楚，我记得结过两次账，最后这次是问宾馆男子用微信结的40元。住在附近小区的男子走后，皮肤黑的男子也走了，过了几分钟问宾馆男子也出去往北走了。我看这二人挺清醒，走路也挺稳，他们在饭店挺好的，还说要上哪儿玩去呢。
徐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苏某1）就是拼在一起吃饭中皮肤较黑的男子。
6.证人薛某证言：我和丈夫徐某在房山区某地铁站旁边经营某饭店。2017年5月13日18时许，来了一个少数民族男子，坐在靠窗处的桌子要了两个菜和1瓶白瓶二锅头。23时许，住在附近的一个小伙子来了，看着像喝过一顿酒，要了羊肉串和1瓶啤酒坐在进门口处的桌子。过了一会儿，他俩坐在一起了。后来又来了一个男子，要了羊肉串和1瓶啤酒，坐在靠吧台位置，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三人都坐在一起了。最后来的男子又要了3瓶啤酒，微信结账40元，三个人喝的挺高兴。过程中，住在附近的小伙子家人来找，小伙子还要打家人，被劝走了。后来先来的男子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最后来的男子才出门向左走了，他当时还问哪有住宿。先来的男子双臂有纹身，头发中间立着四周没有，他说是四川彝族的。第二个来的男子住在附近，戴眼镜，听口音像山西的。最后来的男子穿黑色半袖。
7.证人邓某证言：我在房山区某村附近的某工地干活，住工地宿舍。2017年5月14日2时许，我听见窗外有人“啊啊”的喊，后来听见有人说话，但是听不懂这边人讲话，听着像一个小伙子，是一个人的声音。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警车就来了。我们宿舍窗户朝北开，窗外是一条柏油马路，平时没什么行人和车辆。
8.证人蒋某证言：我在房山区某村（或某村）的工地干活，住工地宿舍。宿舍北边是一条小路，小路北边是一个园林绿化单位。2017年5月14日凌晨两三点，宿舍北边小路上有人喊“救命啊，救命啊，快点”，我开了窗户，但外面很黑，还有树挡着看不到人。那人继续喊救命，还说了一些其他话，我听不懂，而且边说边哭，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就不出声了。我就听见一个人的声音，没听见其他打斗或摔东西的声音，感觉像彝族口音，我家是四川的，但不是这个口音，以前接触其他工地工人讲话是这个口音，那些人就是彝族的。
9.证人商某证言：我在大兴区某村有房出租。苏某1租这间房子有三个月了，就他一个人住。我没事就过去看看，碰到他好几次，他都在家待着。开始他说在某村的一个超市干活，后来又说不干了，在一个理发店干。他经济上一般，因为头一次交房租他说刚来没钱呢，过了些天才给，第二次的房租他主动叫我来拿的。
10.证人苏某2（被害人苏某1之父）证言：苏某1以前在大兴帮老板卖衣服，2017年2月25日也是自己从老家来北京卖衣服。他头发两边短中间长，双臂有纹身，一边是龙，一边是人，左耳戴耳钉，手臂戴银镯子。他在大兴租房子住，房租200元，卖服装一个月老板给他四千元。他喝酒很少，酒后不爱说话，就是睡觉。
11.证人平某（被告人平国权之姐）证言：平国权大专毕业后来北京上某艺术学校，租房住在昌平，学了两个月左右的网页设计。他不缺钱，每月生活费1000元左右，都是饭钱。他喝半斤白酒没什么事，啤酒几瓶也没事，喝多时表现就是睡觉或者哭。他说没有女朋友，他同学说他近期微信聊了一个住在房山的女孩。他有部苹果6S手机，号码为156XXXX****。
12.证人江某证言：我是房山区长阳镇北亚骨科“999”站的急救医生。2017年5月14日凌晨，接到民警打电话报急救，我们立刻开车前往。我们一路走一路问民警才到的现场，在某地铁站附近的一条路上。民警在路边控制着一个人，还有个手臂有纹身的人头侧着躺在地上，我们喊他，对方不应，意识丧失，检查两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听诊无脉搏，呼吸消失，心音消失，做了心电图检查为直线，各项生理反射消失，确定该人死亡。
13.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分别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西北侧。现场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公路宽5m，公路向东与南北走向的某路交汇，交汇处西侧公路上安装有一座限高杆，限高杆上安装有一个圆形警示牌，警示牌上有2.6m字样，现场南侧为一个在建小区工地。公路上限高杆西侧4.4m处路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态，尸体上身外穿一件深色马甲，内穿一件白色衬衫，深色马甲和白色衬衫呈敞开状态，露出胸部，尸体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脚穿一双黑色皮鞋，尸体距公路北侧路沿2.5m，距公路南侧路沿2.1m，尸体右脚北侧1.1m处路面上有一个黑框眼镜，眼镜距公路北侧路沿1.53m，拍照后将该眼镜原物提取，并在眼镜上擦拭拭子一枚，命名为眼镜拭子。将尸体移开后，尸体身下路面可见一处浸湿痕迹。
14.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苏某1尸表检验，喉结右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4处，大小分别为1.5厘米×1.2厘米、2.5厘米×1.2厘米、1.0厘米×0.8厘米、0.5厘米×0.5厘米。颏下部可见短条状表皮划伤1处，长为1.1厘米。左锁骨中段上方可见片状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1.0厘米×0.8厘米。双肘部、右手示指近节指间关节背侧、右手中指近节指间关节背侧及双膝部均可见小片状表皮擦挫伤。左手示指外侧附着小片状血迹。
经解剖检验，颈部右侧深层肌肉可见局限性出血，食管及气管内未见异物，食管后侧粘膜下可见局限性片状出血，舌骨周围组织未见出血，舌骨未见骨折。喉室粘膜下可见密集的针尖样出血点。
论证：经对苏某1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损伤主要集中于颈部、双肘部、右手指、双膝部，其中左锁骨中段上方、双肘部、右手指及双膝部损伤呈点片状的皮肤擦挫伤，符合磕碰形成，且损伤程度极其轻微；其颈部喉结右侧损伤呈片状皮下出血，虽有4处，但较集中，解剖见对应部位深层肌肉局限性出血，食管后侧粘膜下片状出血，该损伤符合徒手扼压颈部形成。毒物检验在其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29.2mg/100ml，但未达致死量；在其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在其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故可以排除上述物品中毒死亡。解剖见喉室粘膜密集的针尖样出血点、双肺叶裂间被膜下点片状出血、心脏外膜散在点片状出血、心血呈暗红色流动状，结合其双眼睑结膜密集的针尖样出血点等机械性窒息体征，可以认定其死因系机械性窒息。
鉴定意见：苏某1系被他人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生前饮用过大量的酒。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分别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平国权左手拭子1、脖子拭子1、2（均检验脱落细胞），黑色短袖布片、蓝色牛仔裤布片（均检测血痕），苏某1所穿白色T恤衫左袖前侧血迹为平国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苏某1左手第二指血迹为苏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平国权右手拭子2、黑色短袖粘集器（均检验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与平国权、苏某1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苏某2、罗某是苏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平国权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58.8mg/100ml。
17.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平国权手机（号码为156XXXX****）于2017年5月14日02时04分58秒至02时16分01秒5次拨打“110”；于2017年5月14日02时08分57秒至02时21分14秒与“010110”有6次通话记录。
18.被告人平国权的苹果手机截屏分别证明：平国权手机内“优步打车”软件“我的行程”显示，2017年5月13日23：04，平国权从广渠门内－B口（东北口）打车，去往某-
地铁站，司机牛师傅；2017年5月14日01：11：47，平国权通过微信向薛某面对面转账人民币40元；2017年5月14日01：10，平国权手机添加“海风”为微信好友。
19.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明：苏某1所穿白色T恤衫左袖前侧血迹系剪取后送检；平国权左右手、脖子拭子检材，提取方法为棉签拭子擦拭。平国权衣物（黑色半袖上衣、蓝色牛仔裤和灰色运动鞋）检材，提取方法为剪取衣物布片和粘取器粘取。
2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平国权作案时所穿衣物等均扣押在案。
21.“110”接警单、接报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警语音证明：2017年5月14日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接平国权电话报警后受理案件的情况。
22.破案报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经查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地铁站北侧约1公里处，某工地北侧路边。现场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无生命体征。另外一名情绪激动男子坐在躺地男子身上，用左手抓住躺地男子衣领按压在脖子处，右手持手机，后民警将该男子按倒在地控制。
23.某路华联超市监控录像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观看说明证明：案发前被害人苏某1先于被告人平国权约8分钟出现在画面，二人均系向北方向步行。
24.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苏某1的身份及已死亡的情况。
2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平国权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平国权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5月13日12时许，我从昌平区某住处乘坐地铁昌平线去王府井买了个手机充电线，下午三四点钟去朝阳区双合地铁站找同学闫某。下午六七点钟，我、闫某和几个别的同学一起喝酒聊天，我一共喝了3瓶啤酒。过程中，我给以前一个叫沈某的同学发微信，跟她说喝酒了，想去找她聊天。21时许，我发微信问她在哪儿，她说在房山某城铁站附近。我从闫某家出来，乘坐地铁7号线到了其中一站，然后优步打车往某城铁站附近来。路上沈某说不让来，让我回去，一会她手机就关机了。我没回去，还继续来，然后再给沈某打电话发微信她就没回。到某城铁站后，我在附近路边找了一个小饭店，想先吃点东西再联系她。我点了羊肉串和1瓶啤酒，边吃边喝，当时看到旁边有两个人喝的挺高兴，搭了一句“哥们，喝一个”，他们就叫我过去了。他们要了3瓶啤酒，我们每人又喝了1瓶。后来他们走了，我把又要的酒钱结了就从饭店出来向左沿着马路走，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准备找宾馆睡觉。大约走了几分钟，有一个男的从我身后过来，是刚才在饭店喝酒的其中一个，他跟我边走边聊。走到一个路口时，我们左转进了另一条路，往里走了10多米，他看周围挺黑还没人，就说“看你挺富裕的，借点钱花，两千块钱就行”，我说“没有”。他抽了我一个嘴巴子，我急了，踢了他肚子一脚，他冲过来抱着我，我用左手拽他左侧衣服，右手拽他背部，把他按倒在地，我也倒地上了。我用右手拽他左侧衣领子，他用左手拽我头发，相互用另一只手打对方头部，并在地上来回滚。我劲大后来骑到他身上，左手拿起电话想打“110”，他用右手拽我左手不让打，我用右手虎口按住他颈部两侧，掐他脖子多长时间记不清了。我听见他咳嗽，用右手拽他左侧衣领并按压左侧脖颈与锁骨处。这么做是防止他反抗，打通电话后发现他抓我头发的手松开了，身体已经不动了，但怕他打我，就继续骑在他身上，右手继续拽他衣领子但没再按压颈部。我怀疑他死了，等警察过程中，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打架的过程中，我们双方喊叫了，记得就是对骂，骂什么，骂了多长时间记不清了，但我没听见他喊救命。我和沈某是某市职教中心上中专时的同学，最近才加的微信，之前没当面见过。我用白金色iphone6s报的警，号码是156XXXX****，说“被打劫了，好像死人了，快点来吧”。喝酒对方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戴眼镜，一个皮肤比较黑，脸上有疙瘩，穿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裤子。聊天过程中，戴眼镜的家人来找他，他一开始不走，还跟家人闹，我劝两句让他回去了。就记得我上厕所，回来两个人都走了。
平国权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苏某1）是跟其打架的男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宋某）像是案发前一起吃饭戴眼镜的男子。
平国权指认北京市房山区某地铁站北侧某路附近一条支路是发生打架的地点；某路西侧一名叫某烧烤的饭店是吃饭地点，另指认其吃饭的桌子，以及另两人吃饭的桌子。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
另，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平国权的亲属与被害人苏某1的亲属苏某2、罗某、苏某3、毛某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平国权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苏某1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已给付），苏某1的亲属对平国权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火化证明证明，苏某1的遗体在本院审理期间已火化。
上述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火化证明，经庭外征求质证意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平国权所提没有想杀害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平国权扼压被害人颈部是为了制止反抗，以便能够拨打报警电话，无杀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平国权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扼压他人颈部会导致窒息死亡的后果，仍长时间扼压被害人颈部，“110”接警单、报警语音等证据亦证实其明知扼压行为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颈部喉结右侧呈片状皮下出血，虽有4处，但较集中，结合平国权扼压被害人的部位、力度等方面，显见其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案件起因上不排除平国权有防卫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案件的起因，也无证据印证被害人存在过错，故不能认定平国权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平国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平国权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平国权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惟本案的犯罪后果严重，辩护人所提对平国权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平国权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4日起至2030年5月1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未随案移送的黑色半袖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运动鞋一双、眼镜一副，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凯
审 判 员 王洪波
人民陪审员 解 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