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潮中法民二终字第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金源工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李梅英。委托代理人：林鼎文，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安县美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法定代表人：吴泽煌。委托代理人：谢成青，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伟耿，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金源工艺玻璃有限公司（下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安县美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下称美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5）潮安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鼎文、被上诉人美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成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12日，金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金源公司长期为美明公司供应玻璃制品，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美明公司需要的货物规格、数量、价格都是通过口头协商，累计欠款也在送货单上体现。截止2014年11月25日，美明公司已累计欠金源公司货款177596元。金源公司向美明公司催讨，美明公司却以最后一批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为由拒付。2014年12月29日，美明公司向金源公司出具《结算单》，确认了其欠货款177596元的事实，但其以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抵去45645元货款，双方协商未成。2015年1月1日，美明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金源公司支付130690元货款，但剩余46906元拒不支付。金源公司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明公司向金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余款人民币46906元。美明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源公司计付上述货款余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由美明公司承担。美明公司答辩称：美明公司没有与金源公司有过任何生意往来，金源公司诉求美明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美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美明公司与赖斌的结算，赖斌没有说明是代表金源公司与美明公司进行结算的，美明公司与赖斌双方共同确认扣除玻璃质量造成其损失45645元，结欠131951元，赖斌签名确认，后美明公司已经付还赖斌130960元，美明公司与赖斌结算完毕，没有结欠情况。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源公司与美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玻璃盖合同关系，金源公司向美明公司提供玻璃盖货物。美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泽煌于2014年12月29日与金源公司的股东赖斌进行结算，并由吴泽煌出具《结算单》，赖斌同时对结算单内容予以签名确认，该单的主要内容为“赖斌供应美明厂的玻璃款于2014年12月底结数为¥177596.00元，抵去Ф315mm的玻璃盖款¥45645.00元（质量问题退款），实结存：¥131951.00元。若工厂内没退货12月31日止全数付还”。美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泽煌于2015年1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赖斌的个人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人民币130690元。原审法院认为：金源公司与美明公司之间就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存在争议，金源公司主张赖斌代表金源公司与美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录音材料、结算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说明材料、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金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人一栏没有美明公司签收确认，金源公司主张收货人“佳”、“玲”为美明公司员工，但金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源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中也未明示以公司名义进行催讨货款，在金源公司整理的书面材料中反映出是以赖斌个人名义进行催讨货款；金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从内容形式上看是以赖斌个人名义与美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结算；金源公司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赖斌为投资人之一，但公司股东是否参与管理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需要其他证据补强，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赖斌在金源公司任职的依据；金源公司提供的说明材料在证据性上属于金源公司单方陈述，不能独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金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销货单位为金源公司，购货单位为美明公司，收款人为赖斌，且美明公司也自认有关的发票是赖斌向美明公司提交的事实，该份证据与赖斌作为股东的证据材料、结算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赖斌代表金源公司与美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金源公司、美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美明公司主张与赖斌个人存在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源公司、美明公司对实际结算货款数额存在争议，金源公司主张实际结算货款数额为人民币177596元，而美明公司主张实际结算货款数额为人民币131951元，按照金源公司代表人赖斌与美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泽煌共同确认的结算内容，双方在2014年12月底的货款总额为人民币177596元，抵去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货款人民币45645元，实际结存货款人民币1319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在结算单中就有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作出退款约定，金源公司应当按双方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实际结存的货款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31951元。金源公司主张美明公司应全数付还的货款数额为人民币177596元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美明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向赖斌的个人账户转账人民币130690元，应认定为向金源公司支付货款，美明公司没有按结算约定实际结存货款数额付还金源公司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美明公司应继续向金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261元，并向金源公司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潮安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美明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金源公司货款人民币1261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6元，由金源公司负担人民币472.93元，美明公司负担人民币13.07元。该款已由金源公司预交，金源公司表示同意垫付，美明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付还金源公司代垫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7元。金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美明公司向金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余款46906元；（2）美明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源公司计付上述货款余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回避最重要事实，作出不公正判决。1、回避“若厂内没退货12月31日止全数付还”这句话。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是2014年12月29日美明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但原判决仅对第一句话进行分析（这句话对美明公司有利），对“若厂内没退货l2月31日止全数付还”这句对美明公司不利的话却被忽略不提，而这句话恰恰是本案争议所在。《结算单》意思很明确：（1）美明公司承认截至2014年12月底尚有l77596元未付；（2）因质量问题，其要求抵去315mm玻璃盖款45645元，当然，抵去并非无条件的，而是“退款”，即退货相应的货款（没有“退货”当然没有“退款”）；（3）美明公司还承诺，若无退货（即其接受全部货物），货款全数付还，而“全数”，当然是无退货及全部货物的相应货款—l77596元。但是，对于“若厂内没退货l2月31日止全数付还”如此重要的承诺，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2、回避“无退货”的事实。收货，就应支付相应货款。即使需要退款，也应当以“退货”事实为基础，更何况《结算单》也承诺“没退货全款付还”。但原审法院对是否存在“退货”的事实不加审查，更不做任何认定（事实上，美明公司在庭上承认没有退货，货物已被其加工成成品卖出），就作出美明公司仅欠金源公司131951元的片面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援引《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判令美明公司仅支付货款1261元，这犯了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并不适用本案，本案应根据《结算单》中“无退货全款付还”的承诺，援引《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来判决美明公司“全数付还”。（三）本案应判决美明公司付还货款45645元及利息。本案事实很清楚，截止2014年12月29日，美明公司结欠金源公司货款为l77596元，《结算单》还附条件：“若厂内没退货，2014年12月31日止全数付还。”之后，美明公司没有退货（其承认被加工成成品卖给别人），但其仅支付l30690元，尚有45645元未付。需强调的是，《结算单》上的“全数”指的是l77596元而非l31951元。美明公司认为全数收货还要部分扣款，这不但有悖常理，更有违基本的公平原则。（四）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耐人寻味。1、法庭调查回避重要事实。当美明公司否认《送货单》真实性时，原审法院不询问签名者是否为其员工。原审法院对这个“涉及到双方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根本问题不加询问，金源公司甚至怀疑，如果没有增值税发票为证，是否连买卖合同关系都认定不了当审及《结算单》时，原审法院不询问美明公司“有没有退货”。本案中，“是否有退货”是一个关键性问题，而原审法院对这个问题涉及到权利义务的关键问题不加询问。2、《判决书》对重要条款视而不见。原审法院对“若厂内没退货，2014年12月31日止全数付还”话不作任何分析，似乎这句承诺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不可能没注意，而且庭审时法官还阐明这句话中的“全数”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但《判决书》却回避了如此重要的条款。3、《判决书》错漏多多。《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短短5行字竟然出现3处重大错误，将当事人名字搞混。美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结算单上面关于因质量问题退款和具体退款的金额是经过美明公司与金源公司的代表人赖斌共同协商的结果，且由美明公司和赖斌共同签名确认。结算单的第一段已经非常明确写明“赖斌供应美明厂玻璃款于2014年l2月底结数为￥l77596.00元，抵去Ф315MM的玻璃盖款￥45645.O0元（质量问题退款），实结存：￥l31951.O0元”，可见，双方已经明确确认之间的实际结算货款为人民币131951.O0元，而第二段“若工厂内没退货l2月31日止全数付还”这一段文字只是一个还款时间而已，“全数”肯定是指上一段文字中的“实结存：￥131951.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审审理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不予审查。金源公司前与美明公司发生买卖关系。2014年12月29日，双方进行结算，美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泽煌与金源公司的股东赖斌在《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该《结算单》的内容为“赖斌供应美明厂的玻璃款于2014年12月底结数为¥177596.00元，抵去Ф315mm的玻璃盖款¥45645.00元（质量问题退款），实结存：¥131951.00元。若工厂内没退货12月31日止全数付还”。从该《结算单》内容分析，截止2014年11月29日，美明公司累计欠金源公司货款人民币177596元，因Ф315mm玻璃盖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抵去货款人民币45645元，美明公司实结存欠金源公司货款人民币131951元。而对于“若工厂内没退货12月31日止全数付还”问题，由于双方约定不明确，美明公司与金源公司陈述不一致，双方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美明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向金源公司股东赖斌的个人账户转账人民币130690元，应继续向金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26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金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3元，由汕头市金源工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慕  成代理审判员 刘  建  荣代理审判员 林  修  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