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五台山1号丰汇大厦2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040479313。
法定代表人：杨平楼，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枢，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铭，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道富，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句容市人，住江苏省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经涛，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路2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946953Q。
法定代表人：邹兆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枢，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铭，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道富、原审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中山路桥公司支付戴道富工程欠款359,910元。二审期间又变更为请求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0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戴道富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认为戴道富的施工已经达到验收不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集团公司对戴道富的验收不等于竣工验收。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第七条已经明确，验收是以业主方竣工验收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清楚下，直接认定太平洋集团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工程组织验收作为竣工验收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2、虽然分包合同内容无效，但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按工程总价的10%收取为305,687.50元，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已依法交纳的工程税金和各种规费按工程总价的6.43%收取为196,557元、代缴实验检测费按工程总价的0.4%收取为12,227.50元，共计514,472元应在工程欠款中合理扣除，戴道富因合同无效而多得514,472元，中山路桥公司则直接损失514,472元。根据《工程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税金及相关费用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代为扣缴，在本次诉讼当中一审法院也未进行扣除，显然违背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3、中山路桥公司对戴道富所分包的麻江县城至白秧坪一级公路的防护工程项目的最终初步竣工验收（由业主单位验收）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未含整改时间），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6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戴道富施工的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两年，在质量保证期内的2015年夏天发生塌方。虽然《工程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的规定，但对于质量条款并不能免除戴道富的维修义务。戴道富施工质量不合格，由中山路桥公司另行安排他人对垮塌部分进行修缮，产生维修费用526,025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4、上诉人严格遵守协议约定，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但戴道富违约在先且拒不履行约定的维修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索要利息于法无据，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利息。戴道富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再起诉上诉人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戴道富答辩称中山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中山路桥公司认为“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税费、实验检测费等费用514,472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①虽然本案中山公司拟扣收的管理费并未实际取得，尚不属于被收缴的范畴，但由于其要求扣除的管理费系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其要求在工程款中按《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扣除13%、10%不等的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②关于税费，太平洋建设公司与中山路桥公司转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是否为含税价，中山路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中山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税费，并不明确。太平洋建设公司把承接的工程通过与中山路桥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由于合同无效，那么承担税费的主体就应当是工程的中标人，而不应当是接受违法转包的中山路桥公司。中山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戴道富缴纳税费及实际应缴纳多少税费，因此戴道富是否应缴纳税费、缴纳多少税费属于不明确的状态。中山路桥公司是否代戴道富缴纳了税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假定应由戴道富缴纳税费，在中山路桥公司没有垫付税款的情况下，无权在欠付答辩人的工程款中扣除。③关于实验检测费，中山路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需要进行实验检测，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实验检测，更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实验检测费用。因此要求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实验检测费用毫无根据。3、本案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竣工后即投入使用，中山路桥公司辩称的坍塌问题发生在2016年6月1日，早已过了双方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戴道富对涉案工程不再负有保修的义务。假定坍塌是存在的，坍塌也并不是只有施工质量不合格才能造成，坍塌的原因有可能是暴雨、洪灾、泥石流等多种原因造成。中山路桥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坍塌与原告的施工质量有关，戴道富不负有维修义务。中山路桥公司自行请人去维修，维修人员、维修费用均未征得戴道富的同意，维修是否真实，费用是否合理，均无法确认。戴道富实施整个工程的产值仅300多万元，一处垮塌就整出高达50多万元的维修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权益的可能。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戴道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中山路桥公司与戴道富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MJFH-）》无效；⒉判令二被告连带向戴道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90,197.5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截止2017年3月6日的利息损失暂按119,141.26元计算，最终以法庭核算为准）；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22日，以中山路桥公司为甲方、戴道富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MJFH-）》，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贵州省麻江县境内的麻白一级公路防护工程K0＋000—K5＋000范围内的路堑开挖段的所有防护和加固工程的全部项目承包给乙方；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合同总价款暂定700万元，工程量与单价以甲方的中标价并经过最终审计为准；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根据实际完成的业主批复工程量编制工程决算报业主指定审计部门审计，经审计部门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总价款扣除甲方应收取的工程管理费后作为本合同乙方结算价款；5、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除植草防护收取按完成工程量13%收取管理费（不含税）以外，其他项目收取按完成工程量10%收取管理费（不含税），工程量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6、乙方每月25日将完成的工程量上报工程计量，甲方在次月5日前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35%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剩余65%的工程款在项目完工后由甲方分4年支付乙方，依先后每年各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20%、10%、5%，每年分四次（每次间隔3个月）平均支付，每次付款的金额为业主批复资金扣除应交甲方管理费、税费等费用的余额；7、工程质量必须合格，并按现行国家验收规范执行，质量保修期为两年；8、甲方平时定期或不定期抽查，发现质量问题时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限期整改，发生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并承担甲方的损失，如多次发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退场，按已完合格工程量的60%办理工程决算；9、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3日内进场维修，7日内维修完毕，否则维修费从质保金中扣除”。合同有原告签字按手印，被告经办人签字并加盖被告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麻江县碧波工业园区项目经理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根据被告中山路桥公司要求，增加了部分工程量。2013年6月30日，原告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2015年7月10日，云南邦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对本案所涉麻白一级公路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并得出《云南邦价QJ-2015第034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了该工程各项内容的名称、数量、单价、价款，其中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审计的工程款共计3,065,407元。之后，原告认为审计报告未计算其增加的工程量，且部分项目单价计算错误，故就付款事宜与被告中山路桥公司产生争议，遂诉至法院。另，被告中山路桥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共16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中山路桥公司将其承建的麻白一级公路防护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我国建筑法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作为涉案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施工完毕后，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已审计结算工程价款，故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中山路桥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给原告。
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问题。关于工程量，其中M7.5级浆砌片石截水沟、锚杆框架内植草、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8194.6㎡（7190.2㎡＋1004.4㎡），审计报告已审计，双方均无异议。原告认为施工过程中增加了1451㎡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工程没有纳入审计，被告则认为增加的工程量已纳入审计。关于工程款，双方对M7.5级浆砌片石截水沟、锚杆框架内植草、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带锚杆）7190.2㎡工程款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有1004.4㎡的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工程应按带锚杆的标准369.92元／㎡计算，而审计却以不带锚杆的标准138.37／㎡计算，且增加的1451㎡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工程应按带锚杆的标准369.92元／㎡计算也没有纳入审计，故原告认为工程款总数应为3,755,197.55元。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的工程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且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已全部纳入审计，故原告的工程款应以审计报告的3,065,407元为准。关于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多少工程量，且是否纳入统计的问题。原告认为施工过程中增加了1451㎡工程量，并提供了《K0+735—K1+010段边坡防护变更会议纪要》、《工地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四份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述四份证据均没有涉及增加工程量1451㎡的内容，而用以确认增加工程量的《现场工程量签证单》载明：S新增3000.6㎡、其中1004.4㎡为素喷，M7.5级浆砌片石截水沟新增长度155.4M，新增挖石方量5452.735立方米。结合审计报告中包含对1004.4㎡的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工程量进行审计，该1004.4㎡的工程量又与增加工程量的《现场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数据吻合，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增加工程量1451㎡且未纳入审计，故认定原告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已纳入审计。关于1004.4㎡的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工程是否按照带锚杆的标准369.92元／㎡计算的问题。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1004.4㎡的厚120mm喷混凝土防护边坡工程是按照带锚杆的标准进行施工，故其关于按带锚杆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总数即审计结果计算的3,065,407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原告诉称被告中山路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65,000元，被告中山路桥公司辩称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672,010元。因被告中山路桥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148.9万元，故关于其已支付原告1,672,01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院确认被告中山路桥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66.5万元。
关于是否扣除管理费等费用的问题。被告中山路桥公司辩称双方协议约定原告的工程款应扣除管理费、税费等相关费用。因本案所涉协议系无效协议，因此该合同中关于管理费、税费等费用的约定亦无效，且本案约定的管理费、税费等费用系被告中山路桥公司违法转包涉案工程渔利费用，中山路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原告施工的工程管理，综上，被告关于扣除管理费等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应扣除人工开炸石费、自卸车运土等费用，因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且应由原告承担，故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扣除维修费用的问题。被告中山路桥公司辩称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2015年夏天发生塌方，又因原告的原因，其于2016年3月至5月期间聘请他人进行维修，并产生维修费用526,025元，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施工完毕后，工程已于2013年6月30日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双方协议约定的保修期为两年，而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塌方事件的存在，且即使塌方事件存在也无法证实塌方发生在质量保修期内，且即使塌方存在且发生在质保期内也无法证实塌方系原告过错所致，综上，被告关于扣除维修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2016年6月23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损失。虽然协议约定剩余65%工程款在项目完工后四年内支付，但协议同时约定工程款以审计结果为准，涉案工程2015年7月10日才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因双方并未就逾期付款约定利息，故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1,400,407元（3,065,407元－1,66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付时间从起诉之日（2017年3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
关于被告太平洋建设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诉称本案所涉工程系太平洋建设公司违法转包给中山路桥公司，故双方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之间系非法转包，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戴道富工程款1,400,40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起诉之日（2017年3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戴道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75元，由原告戴道富负担8961元，由被告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1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山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①业主整改通知书及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工程质量虽然验收合格，但工程存在垮塌的事实。戴道富质证后认为垮塌的原因是自然灾害造成的，与施工质量无关，而且已过了质保期，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及戴道富需要承担维修责任。
②工程检测费发票，拟证明上诉人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缴纳了工程检测费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应予以扣除。戴道富质证后认为工程检测费与其施工的“边坡防护”部分不存在任何关联，且付款方为多个主体，其中金陵公司、姜宇坤、麻江太平洋公司均不是施工主体无法确定这些费用与麻白一标和戴道富施工部分有关。
③工程税金发票，拟证明业主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交付了工程所需的税金，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该税金应当予以扣除的事实。戴道富质证后认为这些工程税金发的交费主体是太平洋公司及麻江太平洋公司，其中麻江太平洋公司与工程的施工主体不符，其交付的税金是否与麻白一标有关也无法确认，即使税金与麻白一标有关，这税金是太平洋公司交付的，说明太平洋公司给中山公司的工程款不含税，中山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税金没有依据。
二审期间，本院向当时代表业主方负责案涉工程的碧波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韩继奎作调查了解，韩继奎称麻江至白秧坪公路K0+000—K5+000第一标段是麻江县政府采取BT模式发包给太平洋建设公司，因太平洋建设公司没有一级公路施工资质，就以中山路桥公司的名义来承包施工，实际上仍是太平洋建设公司在负责施工。分包给戴道富施工的护坡在2013年时就发生过一条裂缝，当时太平洋建设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房亚只是用水泥砂浆填补一下裂缝。2015年夏季4~5月份时，大约在K1处的边坡防护发生垮塌和填方边坡被冲毁。经碧波工业园区管委会检查发现是原施工喷的水泥砂浆厚度不够及钢筋网密度不够所致。发生垮塌后，戴道富也来到现场看过。2015年7月，韩继奎代表碧波工业园区管委会向项目部发出《整改通知》。2015年10月份时，戴道富还答应维修，后因项目部没有支付其前期工程款，戴道富便不再同意维修。后来是项目经理房亚另找人来维修后才通过验收合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外，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夏季4~5月份时，戴道富施工的护坡K1+060至K1+150处左侧边坡防护发生垮塌，K1+120至K1+160处右侧填方边坡被冲毁。经碧波工业园区管委会检查发现是原施工喷的水泥砂浆厚度不够及钢筋网密度不够。2015年7月，韩继奎代表碧波工业园区管委会向项目部发出《整改通知》。发生垮塌后，戴道富也来到现场看过，后因项目部没有支付其前期工程款，戴道富便不再同意维修。2016年3月和5月，项目经理房亚另找宋聚刚和钟金会来维修垮塌的护坡，并已支付给宋聚刚维修款69,800元，支付给钟金会维修款445,725元。2、太平洋建设公司与业主结算时已缴纳了下列税款，其中有营业税3%、企业所得税2.5%、砂石资源税0.5%、股份制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5%、建安工程印花税0.03%、地方教育附加税2%。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扣除双方约定的10%管理费给上诉人中山路桥公司？2、中山路桥公司另请宋聚刚、钟金会来维修垮塌护坡的费用是否应由戴道富承担？3、戴道富是否应承担试验检测费用？4、支付给戴道富的工程款中是否应扣除税费？
一、关于10%管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中山路桥公司把护坡工程分包给戴道富，其性质属于违法分包工程，双方为分包工程而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因中山路桥公司或太平洋建设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并未实际扣取管理费，尚不属于被收缴的对象。而且中山路桥公司并未向戴道富提供工程管理服务，约定的管理费系非法利益，其要求扣除的10%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维修费用，戴道富施工的护坡等工程在2013年6月30日时经太平洋建设公司验收后已交付，经本院向碧波工业园区管委会原负责本案工程的业主代表韩继奎调查核实，戴道富施工的护坡工程，在2013年时就发生过一条裂缝，当时该项目负责人房亚只是用水泥砂浆填补一下裂缝。2015年夏季4~5月份时，在K1+060至K1+150处左侧边坡防护发生垮塌，K1+120至K1+160处右侧填方边坡被冲毁，说明护坡垮塌事件发生在双方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内。护坡工程本来就是为了防止雨水冲刷等常规自然灾害而实施的工程，如果在质保期内因雨水等常规自然灾害（排除地震等特殊重大自然灾害）都不能抵御而垮塌，则起不到设置护坡的作用，也说明工程质量存在缺陷。根据业主代表韩继奎所陈述的事实，在护坡发生垮塌后，戴道富到现场看过，项目部在戴道富拒绝维修的情况下，另请宋聚刚和钟金会来维修垮塌的护坡。从中山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看，中山路桥公司项目部已支付给宋聚刚维修款69,800元、支付给钟金会维修款445,725元，两项共计515,525元。因本次塌方发生在两年的质保期内，戴道富应承担维修费用。故对中山路桥公司抗辩要求在总工程款中扣除上述维修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戴道富提出其总工程款只有300多万元，而仅维修费就支出50多万元的疑义，本院认为，戴道富并未举证证明上述维修费用具体存在哪些不合理之处，故对其提出的疑义，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试验检测费用，双方在《工程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5项已约定按分包工程总价的0.4%代扣代缴试验检测费，而且中山路桥公司也提交了其已缴纳试验检测费用的发票，故应扣除试验检测费用12,261.63元(即3,065,407元×0.4%)。
四、关于税费，二审期间，中山路桥公司提交了其所得工程款已经纳税的相关税票，并要求戴道富应按比例承担其中的砂石资源税和建筑安装工程印花税两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工程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4项约定“税金及规费由甲方从乙方工程款中代扣代缴”的约定，现中山路桥公司要求扣除戴道富应承担其中的砂石资源税和建筑安装工程印花税的理由成立。按税票上的纳税标准，其中砂石资源税为15,327.04元（即3,065,407元×0.5%），建筑安装工程印花税为919.62元（即3,065,407元×0.03%）。
综上，根据一审查明的尚欠工程款1,400,407元的事实，再扣除戴道富应承担的维修费515,525元、试验检测费12,261.63元、砂石资源税为15,327.04元、建筑安装工程印花税为919.62元，中山路桥公司还应支付给戴道富工程款856,373.71元。
此外，戴道富提出在其施工期间，中山路桥公司项目部曾向其借款十多万元，一审期间，戴道富称其把中山路桥公司项目部归还的借款当成了中山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而自认已收到总工程款为1,665,000元，而实际上收到的工程款仅是中山路桥公司有证据证明的148.9万元，并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已收到工程款1,665,000元的数据有误。本院认为，戴道富虽然在二审期间对其已收到的工程款作上述辩解，但未向本院提交其借款给中山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借据等证据，不能证明其辩解理由成立。而一审判决按其自认的事实对已收到的工程款作出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如果戴道富认为自己与项目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山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戴道富工程款856,373.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戴道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75元，由戴道富负担14,988元，由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8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4元，由江苏中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58元，由戴道富负担2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王 珺
审 判 员 肖佳杭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欧阳樟
书 记 员 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