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
法定代理人：胡某1（任某之母），女，无业，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玉华、张桂香，山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山青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晓炜，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浩天，男，住山东省金乡县。
委托代理人：周高峰，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庆荣，校长。
委托代理人：徐宁，男，住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甲之母），女，济宁市太平煤矿职工，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甲之父），男,济宁市太平煤矿职工，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曾用名张某3），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52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某上诉称，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作为活动现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导致其在上述二单位组织的课外科学实践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上诉称，1.本案的过错在任某，其不应要求他人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将其列为被告不适格。任某系在邹城市山某营地培训学校参加综合实践培训期间受伤，该校是依法注册、享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单位。如果该校有责任，应由该校来承担，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任某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因为是其先动手的，也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济宁市任城区教育和体育局与山某世界合作办学，在邹城设立基地，联合推出中小学生综合实践课。由区青少年学生校外活动中心负责活动的组织和协调工作，各学校根据活动安排表，按时，分批组织学生参加培训。2014年10月13日，被告北门里小学根据济宁市任城区教育体育局的安排，组织包括原告任某、被告张某甲在内的部分在校学生到山某世界参加综合实践培训活动。2014年10月14日上午活动结束后，任某在食堂排队时与张某甲发生纠纷，任某的右手腕被张某甲的水杯致伤。原告受伤后在邹城教育基地、××镇卫生院治疗，发现骨折后转至济宁市骨伤医院继续治疗，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原告支付医疗费543.7元。原告的伤情经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桡骨远端骨折，该损伤的致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元。任某与各被告因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于2015年8月18日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参训证书、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检查证明、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录取通知书、济区教体字【2013】2号文件、济区教体字【2014】10号文件、合作协议、山某世界宣传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相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任某与张某甲均系北门里小学学生，二人参加北门里小学与山某世界组织的综合实践培训活动，北门里小学与山某世界所组织招收学员年龄相对较小，采取军事化、封闭性的管理模式，活动期间无法定监护人陪同，在培训活动实施期间，任某未满10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甲10周岁，自我管理和自我约束能力相对较差，特别是在接受培训期间完全脱离法定监护人的监护与管理，由北门里小学、山某世界安排指定的教官和辅导员进行管理。北门里小学、山某世界作为培训活动的组织者与实施者客观上已经承担并且实际履行了任某与张某甲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须承担与履行更高更多的安全谨慎的管理义务与管理职责，避免学员发生伤害事故。山某世界培训期间组织学员就餐时，北门里小学、山某世界均没有安排专职人员对学员进行看管，存在管理、预防、保护方面疏忽，最终导致了任某伤害后果的发生。任某与张某甲参加此次培训活动，根据培训机构的管理要求，作为营员离开学校至培训结束，两人的监护职责实际已经转移至北门里小学、山某世界，在两单位履行监护职责期间发生的人身伤害，两单位存在共同过错，应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北门里小学辩称，根据山某世界（邹城基地）和参训学校规定，凡在山某世界（邹城基地）发生的意外事件，均由山某世界（邹城基地）负责，北门里小学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北门里小学作为对原告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在与山某世界对原告等学生进行的综合实践培训活动，是教育活动的一种延伸，其所指派的带队老师未在现场进行看护，存有一定的过失，虽然在山某世界与任城区教育体育局合同协议中约定由山某世界依法承担对培训中出现的师生安全性事故的赔偿事宜，但该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4日，协议约定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合作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参训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合作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北门里小学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任某被张某甲致伤，任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相互打闹可能造成的后果应该有一定的认知能力。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伤情，张某甲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张某甲的法定监护人张某乙、张某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任某自负。张某乙、张某丙关于原告任某已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其在扣除保险理赔款后承担赔偿责任的辨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34.7元、鉴定费1600元，系原告实际支出，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58444元（29222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原告的赔偿总额为60587.7元。被告山某世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任某各项损失共计60587.7元的70%即42411.39元；二、被告张某乙、张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某各项损失共计60587.7元的20%即12117.54元；三、驳回原告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原告任某负担131.5元，被告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共同负担789元，被告张某甲负担394.5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原审判决责任分成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4年3月26日，济宁市任城区教育体育局下发文件：自2013年3月以来，该局与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合作，在邹城设立基地，正式挂牌为济宁市任城区青少年学生校外活动中心，要求各学校根据活动的安排表，分批组织学生参加培训。2014年10月13日，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组织学生到邹城校外活动中心参加培训活动，而该中心自2014年12月29日始登记成立邹城市山某营地培训学校，取得民办非企业法人资格，之后可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在此之前，该培训学校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因此，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提出原审判决其为赔偿责任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任某不满10周岁，张某甲刚满10周岁，二人均由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的老师带队至上诉人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参加培训活动，事发时间为午餐时间的11时40许某12时30分，受自助餐厅接待能力和条件的限制，任某和张某甲在排队等待就餐的过程中因故发生争执，打斗并致任某受伤。当时，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的老师及上诉人的教官对二人的情况均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当日13时许，任某吃过饭后向上诉人的教官反映胳膊疼，教官遂又将情况反映给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的老师。而任某的病历记载显示，任某于当日伤后6小时至济宁骨伤医院初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教育机构的管理职责，是指为保护不满十周岁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因不满十周岁的儿童正处在成长发育阶段，年幼缺乏经验，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差，特别容易受到伤害，需要成年人的保护和引导。因此，儿童的监护人和教育机构均应重视对儿童的安全教育，以避免类似案件的再次发生。我国法律对儿童的特殊保护奉行的是“儿童最大利益原则”。所以，对教育机构的管理要求十分严格。据此，原审判决认为济宁市北门里中心小学和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均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判决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故上诉人山东省山某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提出其无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任某受伤后，上诉人的教官分别找到任某和张某甲旁边的同学，对事发原因进行调查，并分别让目击证人自书了事发经过，能够证实事发起因是任某先骂并动手的，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任某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任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山青世界青少年实践活动中心负担1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