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凤凰路96号。
法定代表人：何庆惠。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昭荣，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革，男，汉族，1968年6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
上诉人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因与被上诉人李中革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书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中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中革是职业打假人，不是进行普通善意购买的消费者，不能适用惩罚性的“以一赔十”的法律规定。以一赔十是“惩罚性赔偿”，适用有严格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即惩罚性赔偿有严格的适用条件:一是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造成受害人死亡、健康的严重损害为前提，且该损害必须是实际发生；二是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侵权人明知产品缺陷为前提。可见，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应当符合两个前提:一是销售者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销售者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给消费者造成了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李中革未有证据证明其因购买了涉案红酒而受到损害，其诉求惩罚性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在香洲区人民法院的其他案件，以及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对于职业打假人基本认定是不能适用“以一赔十”的法律规定，理由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在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李中革职业打假人的身份，导致了法律的错误适用；3.最高院发布的案例“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3090号”明确对职业打假人的行为定性为“以诉讼为手段、以法院为工具”——非消费者不支持10倍赔偿。该案例的裁判要旨：法院认为，购买人大额购买“酒”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得巨额赔偿，获得巨大经济利益为目的。此种行为不仅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更重要的是，这种以诉讼为手段，以法院为工具的行为，不仅造成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也极大影响法院司法权威；4.涉案红酒是合法进口商品，标签即使存在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也只是属于瑕疵性质，不应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李中革于2017年4月3日购买涉案红酒后，四个月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中间发生什么，新华书店不得而知。而且，李中革购买时，各箱各瓶都打开检查，证明没有问题才取走的，如果有问题，为何要等到四个月后才主张？何况，向法庭提交的视频里，也可以看出李中革是做足了准备的，在法庭的陈述视频内容时，进行虚假陈述一一把4月10日的未购买说成是4月3日的购买行为的第二次取货，把4月3日验货五箱说是只验货二、三箱。另外，假使真的是新华书店的酒标上把14%标为13.5%等问题，也只能算是瑕疵，而不能认定为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李中革在庭审结束上出示的照片所涉及到的事实问题。李中革在起诉证据中所列的酒瓶上标签均显示是2010年份酒，所以新华书店只向法庭提交2010年份酒的《卫生证书》。李中革在庭审最后时刻出示的照片显示的灌装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而照片中显示的年份刚好被手掌遮住了，所以新华书店也以为这是一瓶2010年的年份酒，而新华书店所持有的卫生证书及报关单据里，并没有灌装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的2010年份酒。如果照片中这瓶酒是2010年份酒且贴有灌装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标签的，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新华书店在海关监管区贴标时贴错了，一种是李中革伪造证据。2.关于李中革诉称有两瓶标签合格红酒(李中革证据第6页)被李中革喝了却判退货问题。李中革诉称涉案30瓶红酒有两瓶标签合格，并附上证据第5页的照片，李中革诉称这两瓶合格的红酒已经喝了。但是，第一次开庭时，李中革代理律师向法庭出示余下的28瓶的红酒实物中，却见到这两瓶红酒。那么，可以得出结论，在法庭上出示的28瓶红酒上，最起码也应有2瓶是李中革主张标签合格的(这个事实，新华书店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当庭指出)，为何一审判决却退货款28瓶呢？
三、一审判决程序显失公平。一审程序对李中革无视举证期限规定的超期限突然出示证据的行为，视若无睹，程序显失公平。具体事实如下：1.新华书店因国庆假期前接到诉讼材料导致无法按时举证，而书面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但李中革超时举证(突然袭击)，新华书店要求按法律予以处罚，但一审法官对新华书店要求置之不理，李中革的超时举证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庭审已质证完毕，李中革突然向法庭出示光盘一张。法庭播放时，其中涉案的视频模糊不清(无法播放)，存在明显的变造痕迹，同时，播放另一段与本案无关的视频时，却很流畅。新华书店无法在当庭辨认视频内容的真实性，而向法官主张李中革故意超时举证，目的是突然袭击，不应采信，且应予以依法处罚；2.第二次开庭结束前，李中革又突然间出示一张照片说视频中有的，一瓶贴有“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的照片没有卫生证书，是走私的。新华书店在法庭里最终取到的光盘里，没办法看到有这照片。同时，李中革中起诉状乃至开庭里，也从来没有主张过有关酒是走私这个问题。照片里向年份标签被李中革故意遮盖，这导致新华书店没有向法庭出示这个标签项下的卫生证书。李中革随意安排证据的出示时间，这是不合法律规定的，对诉讼其他当事方是不公平的。
四、一审判决后，李中革向出入境检验局举报，举报大沿海公司涉案红酒为走私产品，并提交本案的相关诉讼资料。大沿海公司接到通知后，到检验检疫局接受询问并提交了相应的材料。经检验检疫局认定，本案的涉案红酒为合法进口产品。
综上所述，李中革的诉求应予以驳回。请二审法院支持新华书店的诉求。
李中革辩称：一、涉案红酒正标年份2010（以下简称“涉案红酒2010”）部分配有未粘贴的白色中文标签：康帝葡萄酒及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和6瓶已粘贴了白色中文标签：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新华书店一审提供证据：编号440130113011037《卫生证书》（以下简称《卫生证书》）其证明“涉案红酒2010”的合法来源。根据：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穗检公【2018】158号）及附件《卫生证书》所列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年份2009灌装日期：2011年8月11日及年份2010灌装日期：2013年6月20日）的黑色中文标签备案样张。其与“涉案红酒2010”白色中文标签（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无对应关系。
二、关于新华书店二审提交证据：编号440130116002656《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下简称《检疫证明》）拟证明“涉案红酒2010”的合法来源。但根据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穗检公【2018】112号）》及附件《检疫证明》所列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的标签备案样张（年份2013），其与“涉案红酒2010”（年份2010）无对应关系。上述证明“涉案红酒2010”属于尚无《卫生证书》或《检疫证明》的假冒进口食品，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等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1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李中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书店退赔李中革货款损失8932元；2.新华书店支付十倍货款赔偿89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李中革在新华书店的珠海书城经营场所购买了五箱GAVIUS红酒，共计30瓶，纸箱包装，单价319元，合计9570元，新华书店开具发票联一张。
新华书店持有经营者为广东省珠海市新华书店珠海书城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新华书店提交了广东大沿海出版工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同样为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以及与广东大沿海出版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共同经营葡萄酒酒品和酒具，经营场所设在珠海市××景乐路珠海书城2楼，合同期至2018年12月31日。新华书店还提交了广东大沿海出版工贸有限公司的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称其销售的涉案红酒是通过正规海关渠道进口，来源合法，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具备中文标签。根据新华书店提交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和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进口货物（见附表）所检项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要求，附表所列申报商品中有：高贝安.战神葡萄酒GAVIUSMONFERRATOROSSO，规格为6×750ML，灌装日期为2011年8月11日；高贝安.战神葡萄酒GAVIUSMONFERRATOROSSO，规格为6×750ML，灌装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上述商品的检验日期是2014年1月22日。
李中革当庭出示了28瓶红酒，经现场检视，其中：1.有20瓶没有贴中文标签，里面有18瓶原外文标签显示是2010年份、酒精含量为14%vol，其余2瓶显示2012年份的原外文标签酒精含量为13.5%vol；2.有8瓶红酒有中文标签，原外文标签显示均是2010年份，其中有6瓶的中文标签纸是白色的，原外文标签酒精含量为14%vol，但中文标签记载为13.5%vol，罐装日期是2015年11月25日；有2瓶中文标签纸是黑色的，标识的罐装日期显示为“见背签或封口”，酒精度是14%vol，与原外文标签标识的酒精度数一致，但整个瓶身都未查找到有罐装日期的标识。李中革出示的红酒所贴原外文标签，主要内容翻译为：GAVIUS，蒙费拉托，原产地标示，红葡萄酒，GAVIUS葡萄酒产自具有天然优势的皮埃蒙特地区……，生产商ORINVEST有限公司-
意大利米兰，高贝安酒庄-
意大利等。原外文标签标示的GAVIUSMONFERRATOROSSO，与新华书店提供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上记载的商品名称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的外文GAVIUSMONFERRATOROSSO一致。李中革在庭上称，与起诉状所述不一致，因其已经饮用了两瓶，一瓶有中文标签，一瓶没有中文标签。
李中革称，在其购买的两箱红酒中分别放有6个未张贴的中文标签。其中6个中文标签的内容为: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产品类型：干型，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酒精度：13.5%vol，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原产国：意大利，产区：皮埃蒙特，保质期：10年，贮藏条件：阴凉处卧放或者倒放，进口商：广东大沿海出版工贸有限公司。另外6个中文标签的商品名称为松鹊.村庄康帝葡萄酒，产区为托斯卡纳大区，酒精度显示13%vol。李中革认为，上述6张商品名称为松鹊.村庄康帝葡萄酒的中文标识内容与其所购红酒不一致。从中文标签来说，必须要载明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粘贴有黑色中文的标签上虽然有进口商广东大沿海出版工贸有限公司，但是无地址和联系方式，不符合标签通则的要求。新华书店称，其出售给李中革的红酒均贴有中文标签，标签是贴在酒瓶上，而不是放在箱子里，所贴中文标签与外文内容一致；蒙费拉托是皮埃蒙特地区的一个丘陵，不存在产区不一致的问题；所有的酒精度标签中、外文都是一致的；涉案红酒中文标签与卫生证书内容一致，不存在出厂日期或罐装日期标错的问题；新华书店出售的涉案红酒中文标签均包括地址和联系方式。
李中革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段视频，第一段视频是2017年4月3日15时21分拍摄，长度为3分27秒；第二段视频是2017年4月10日11时38分拍摄，长度为4分28秒。李中革称上述视频是用其本人手机拍摄的，其分两次取货。从视频可见，第一段视频中在第一箱里拿出的两瓶红酒分别贴有白色和黑色的中文标签，与李中革提交的实物所示一致；在其余四箱中各拿出的两瓶红酒未贴有中文标签。在第二段视频中，从两箱中取出的红酒有白色中文标签，李中革询问为何上次买的酒中没有贴上的中文标签商品名称与酒名不一致，男销售员说箱子都是同一个酒庄的。
一审法院认为，李中革主张在新华书店购买30瓶GAVIUS红酒，并按单价319元支付了货款9570元，有新华书店出具的发票联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中革、新华书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由于新华书店销售的红酒属于进口食品，应当适用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新华书店向李中革一共销售了30瓶GAVIUS红酒，李中革当庭出示了28瓶，结合李中革提供的手机视频，在2017年4月3日15时21分拍摄的该段视频中能分别看到新华书店出售的红酒中有贴有白色和黑色标签及没有贴中文标签的情况，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李中革当庭出示的28瓶红酒均是从新华书店所购买的红酒，且其中有20瓶瓶身未贴有中文标签，有8瓶瓶身贴有中文标签，但在中文标签上缺少了进口商的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该不得进口。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新华书店主张李中革所购涉案红酒是经合法渠道进口，不存在安全质量问题，已经取得卫生证书，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要求。根据新华书店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显示，申报商品中的“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灌装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11日”和“2013年6月20日”，均与案涉红酒贴有中文标签显示的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不相符，故新华书店提供的相关进口文件中记载的合法进口的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与销售给李中革的红酒并不属于同一批商品。新华书店未能提供销售给李中革的案涉红酒的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对应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据此，案涉红酒大部分没有中文标签，有的虽有中文标签，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述所有红酒没有相应的进口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对应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故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新华书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于新华书店向李中革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红酒，李中革请求新华书店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珠海市新华书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革返还货款8932元（319元×28瓶）；二、珠海市新华书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中革89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已由李中革向一审法院预缴），由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中革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穗检公【2018】158号）》及附件“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标签备案样张”，拟证明《卫生证书》所列：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灌装日期2011年8月11日及2013年6月20日）的黑色标签备案样张，与“涉案红酒2010”白色中文标签（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无对应关系。2.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穗检公【2018】112号）》及附件“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标签备案样张”，拟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所列：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年份2013）的标签备案样张，与“涉案红酒2010”（年份2010）无对应关系。3.2017年4月3日购买“涉案红酒2010”视频：00:20/03:2703:21/03:27时段截图，拟证明“涉案红酒2010”上显示灌装日期：2015年11月25日。
新华书店质证称：对于证据1，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红酒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证据2，该证据同样无法证明涉案红酒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证据3，最后图片在一审并没有提交，且该图片明显存在变造痕迹，两张图片同样出现的时间在同一秒钟（均为“172128”），而图片的内容完全是不一样的。
新华书店提交了一份入境货物检疫检验证明和货物报关单，拟证明涉案红酒是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后准予进口，为合格产品。
李中革质证称，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穗检公【2018】112号）》及附件《检疫证明》所列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的标签备案样张（年份2013）与“涉案红酒2010”（年份2010）无对应关系。上述证明“涉案红酒2010”属于尚无《卫生证书》或《检疫证明》的假冒进口食品，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等规定，且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1中“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的内容。
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关案件事实陈述如下：1.关于一审期间李中革提供的两段视频，李中革称其一审期间陈述的分两次取货是口误，第二段视频没有购买行为，是要求经营者提供购买产品的相关进口手续。经营者未能提供，就没有继续购买。2.关于李中革一审出示的28瓶红酒中，有两瓶是黑色标签，新华书店称李中革在一审时认为黑色标签没有问题，已被饮用，但一审判决依然认定两瓶黑标红酒予以退货并赔偿，与事实不符。
另查明，“涉案红酒2010（2010年份）”的外文标签与李中革提供的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穗检公【2018】158号）》及附件中所列高贝安·战神红葡萄酒外文标签及灌装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的中文标签备案样张对应。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中革的自认，涉案30瓶其已喝掉两瓶，而李中革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认可涉案红酒中“粘贴黑色中文标签，标注：高贝安-
战神红葡萄酒、酒精度：14%等（中英文标签内容本相符属于合格产品）”，李忠革并未对上述合格产品主张权利，李中革一审出示的28瓶红酒中，有两瓶是李中革所称的黑色标签产品，一审判决对李忠革并未主张不合格的产品进行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剩下的26瓶红酒中，正如一审判决所指出的，或是缺少中文标签，或是缺少法定要求的内容，或是中文标签与外文标签内容不符，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因此，对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26瓶红酒，新华书店应当承担退货责任。新华书店应向李中革返还26瓶红酒货款8294元。同时，李中革应将上述26瓶高贝安葡萄酒退回给新华书店。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本案中红酒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但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李中革并未对涉案红酒的食品安全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李中革饮用涉案红酒后也未指出有造成其身体损害。同时，经本院核实，李中革在本市法院多次提起与本案类似的产品责任诉讼，而根据李中革所提供的视频显示其购买当时已经有意识地录制视频并已经看到所购买红酒的缺少中文标签等情况，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涉案红酒标签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因此，李中革主张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十倍涉案红酒价款，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8660号判决；
二、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革返还货款8294元；李中革同时向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返还26瓶非黑色中文标签的GAVIUS红酒；
三、驳回李中革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李中革负担1024元，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李中革负担2049元，珠海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2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伟民
审判员 郭建勇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