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611行初60号原告徐华，男，197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原行政机关）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凌建华，职务局长。应诉负责人陈珏新，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黄斌慧，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告（复议机关）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戴元湖，职务厅长。委托代理人杨青，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第三人谢志高，男，198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徐华不服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江苏省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江苏省人社厅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谢志高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谢志高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勋，被告南通人社局副调研员陈珏新及委托代理人黄斌慧，被告江苏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杨青,第三人谢志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1月13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编号2017B181《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余仁艳系港闸区桥潮足浴馆（以下简称桥潮足浴馆）员工。2017年9月12日17时左右余仁艳在桥潮足浴馆更衣室内晕倒，后由120先后送至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经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14日2时30分死亡，死亡原因猝死。余仁艳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18年2月8日，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作出[2018]苏人社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编号2017B181《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徐华诉称：1.原告徐华系桥潮足浴馆经营者，桥潮足浴馆于2017年10月30日注销，原告徐华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余仁艳并非桥潮足浴馆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仅是业务合作关系，桥潮足浴馆未支付余仁艳工资。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余仁艳与桥潮足浴馆存在劳动关系错误。3.视同工伤和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应区别对待。余仁艳是在更衣室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更衣室并非工作岗位，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工伤没有依据。请求：1.撤销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编号2017B181《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江苏省人社厅作出的[2018]苏人社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原告徐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原告徐华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徐华系桥潮足浴馆经营者，桥潮足浴馆于2017年10月30日被依法注销，原告徐华具有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编号2017B181《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苏人社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被告南通人社局辩称：1.根据桥潮足浴馆的工商登记信息确认该单位系原告徐华个人经营，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2.余仁艳系桥潮足浴馆的员工。从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秦灶派出所对桥潮足浴馆相关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确认桥潮足浴馆与余仁艳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余仁艳所从事的洗浴服务系桥潮足浴馆的主营业务，接受原告徐华的管理，虽然双方按照客户消费金额确定四六分成结算工资，但不能因此改变原告徐华安排余仁艳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因而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3.根据询问笔录、余仁艳的非正常死亡证明及南通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余仁艳于2017年9月12日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原告徐华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22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一、证据1.授权委托书、第三人谢志高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工伤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原告徐华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2.结婚证复印件、余仁艳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谢志高与余仁艳系夫妻关系。3.南通市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健康检查卫生知识培训合格证明，证明余仁艳具有公共卫生从业人员的资质。4.桥潮足浴馆服务单据，证明余仁艳在桥潮足浴馆工作，与原告徐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南通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影像诊断报告、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明2017年9月12日17时左右，余仁艳在桥潮足浴馆更衣室内晕倒，后由120先后送至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经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14日2时30分死亡的事实。6.原告徐华的回复书，证明原告徐华在被告南通人社局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作出了回复。7.非正常死亡证明，证明余仁艳在桥潮足浴馆内突发疾病后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8.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秦灶派出所对倪学美、万玉芳、黄双双、胡学明、禹艳的询问笔录，证明：（1）余仁艳系桥潮足浴馆从事洗浴服务的员工，接受原告徐华的管理，领取原告徐华发放的劳动报酬，与原告徐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2017年9月12日17时左右，余仁艳在桥潮足浴馆更衣室内晕倒，余仁艳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9.工伤认定申请表、受理决定书、限期举证告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被告江苏省人社厅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徐华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23日，被告江苏省人社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一、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编号2017B18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原告徐华向被告江苏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证明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依法受理原告徐华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要求被告南通人社局答复并提供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证明被告南通人社局认为其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4.[2018]苏人社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信封，证明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人谢志高述称，同意被告南通人社局和江苏省人社厅的意见。第三人谢志高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徐华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时桥潮足浴馆已经被注销，故不能达到被告南通人社局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6、7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从业人员合格证上没有从业单位的记载，说明余仁艳是个体户，与桥潮足浴馆没有关系；对于证据4、5、8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南通人社局的证明目的。被告江苏省人社厅及第三人谢志高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徐华、被告南通人社局及第三人谢志高对被告江苏省人社厅所举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南通人社局、被告江苏省人社厅及第三人谢志高对原告徐华所举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证据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系该局在行政程序中制作或获取，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据效力。经审理查明：原告徐华系桥潮足浴馆的经营者。原告徐华聘用余仁艳担任桥潮足浴馆的技师，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原告徐华未为余仁艳缴纳社会保险。桥潮足浴馆规定技师的作息时间为每天12时至24时。桥潮足浴馆按照客户的消费金额的一定比例与余仁艳结算工资。第三人谢志高系余仁艳的丈夫。2017年9月12日12时，余仁艳到桥潮足浴馆上班，下午14时左右为客户提供足浴服务。17时30分左右，同事发现余仁艳昏倒在桥潮足浴馆的更衣室内，将其送往医院救治。9月14日凌晨2时30分，余仁艳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9日，第三人谢志高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提出认定工伤申请。被告南通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并向桥潮足浴馆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同年10月18日，原告徐华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交说明，内容为：桥潮足浴馆没有此人。桥潮足浴馆于10月30日注销，原告徐华未将桥潮足浴馆注销的信息反馈给被告南通人社局。被告南通人社局于11月13日作出编号2017B181《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徐华及第三人谢志高。原告徐华不服，于12月25日向被告江苏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因申请材料不全，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于当日向原告徐华邮寄《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原告徐华于2018年1月5日补全申请材料，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于同日受理，向原告徐华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告南通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同年1月15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被告江苏省人社厅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材料。2月8日，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作出[2018]苏人社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被告南通人社局及原告徐华。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余仁艳与桥潮足浴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余仁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是否合法。关于余仁艳与桥潮足浴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被告南通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直接认定劳动关系的职权。就工伤认定程序而言，一般情况下，如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或者民事诉讼，为了确保行政部门和司法部门就同一问题认定的统一性以及司法最终裁判的原则，劳动行政部门应当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以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的结论为依据进行工伤认定。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中明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由此可以看出，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并非工伤认定的必经程序，劳动行政部门有权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认定用人单位与受伤职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劳动行政部门从效率和保障受伤害劳动者权益及时实现的角度出发，在能够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其次,余仁艳与桥潮足浴馆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事实上已经成为用人单位的一员，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管理，并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所形成的劳动关系。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第（三）项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本案中，桥潮足浴馆与余仁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个体工商户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原告徐华对余仁艳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余仁艳所从事的劳动是原告徐华所经营的桥潮足浴馆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告徐华与余仁艳商定按客户消费金额的一定比例支付余仁艳的工资，即按计件方式支付工资，符合工资支付的规定，故桥潮足浴馆与余仁艳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条件。原告徐华现主张余仁艳与桥潮足浴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系业务合作关系，本院实难支持。关于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余仁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结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实践中工作时间主要涵盖以下几种情况：（一）用人单位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工作时间，包括标准工时、非全日制工时制度以及经审批的综合工时和不定时工时制度；（二）用人单位合法延长的加班时间；（三）用人单位违法延长的加班时间；（四）用人单位没有明令禁止加班，而劳动者为了完成工作任务，主动延长的工作时间；（五）劳动者在工作场所开展的与工作相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的时间；（六）劳动者在工作中，合理的暂时性休息或解决生理需要的时间。立法的本意和大量工伤行政确认的实践，已将职工在劳动工作中的合理的暂时性休息和解决合理生理需要的时间作为工作时间的延伸。本案中，桥潮足浴馆规定员工的作息时间为12时至24时。事发当日，余仁艳上班，17时30分左右，余仁艳被同事发现晕倒在桥潮足浴馆的更衣室内。即便余仁艳当时在更衣室休息，这也是工作时间的延伸。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余仁艳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符合上述规定。工作岗位通常是指用人单位能够对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或者职工为完成某项特定生产经营活动所涉及的相关区域。工作岗位的范围应当包含以下几种处所：（一）劳动者从事生产经营的固定处所，即与劳动者从事的劳动存在直接联系的区域，如工作车间；（二）为提高工作效率，方便劳动者工作而设置的相关设施或处所，如厕所、饮水室、换衣间、休息室、消毒间等；（三）基于劳动者利益保护优先原则而延伸的与劳动者工作有关的不特定区域，包括因生产特点、工作特殊需要或职责范围而经常变动的区域等。本案中，余仁艳事发当日正常上班，在工作时间内被发现晕倒在桥潮足浴馆的更衣室内，应认定为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至于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时桥潮足浴馆已经被注销，南通人社局认定的用人单位为桥潮足浴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南通人社局受理第三人谢志高的申请时，桥潮足浴馆尚处正常经营状态，原告徐华在行政确认程序中，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注册桥潮足浴馆，但其未将注销的信息及时向被告南通人社局反馈，原告徐华属于故意隐瞒情况，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时没有过错，不能因此而否定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合法性。综上，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被告江苏省人社厅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徐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徐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帐号：46×××65）。(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徐建云代理审判员  巴静涛人民陪审员  王瑞玉法官 助理  缪丽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倪保晖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