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延中民一初字第12号
原告：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东宁镇南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芦永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日权，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清县龙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汪清县罗子沟镇。
法定代表人：黄兴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瑞祥，男，1964年1月6日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东宁县。
委托代理人：崔学勤，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宁公司）与被告汪清县龙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左瑞祥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宁公司法定代表人芦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日权、被告龙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新儒、被告左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学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宁公司诉称：2007年10月，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矿长励延明与原告东宁公司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合作时间至该井口报废为止；合作期间原告东宁公司投资70万元；2007年10月25日以前发生的债务由励延明负责，2007年10月25日双方合作后，所有的固定资产投入及折旧的延续，由双方共同负担。双方责任、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矿上所有的资产各占百分之五十。原告东宁公司派被告左瑞祥，黄官林，赵洪云参与生产经营。2008年9月，原告东宁公司和励延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励延明将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承包所占的股份50%，以50万元转让给原告东宁公司，三道河二井今后归原告东宁公司所有。2012年被告龙腾公司会计王成立找原告东宁公司员工黄官林，说是被告左瑞祥让黄官林清算三道河二井的财产，双方清算的三道河二井剩余财产为1.335.138.97元，被告龙腾公司以此款抵顶被告左瑞祥的侵占款。被告龙腾公司及左瑞祥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东宁公司财产权，故原告东宁公司要求被告龙腾公司及左瑞祥返还财产。
被告龙腾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东宁公司起诉被告龙腾公司属诉讼主体错误。被告龙腾公司不是合伙纠纷的当事人，与原告东宁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东宁公司对被告龙腾公司起诉。理由如下：（一）被告龙腾公司与原告东宁公司没有任何经济与业务往来，互不相识，不存在合伙合作关系。双方既没有口头约定，也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故被告龙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二）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私下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未经被告龙腾公司同意认可，故对被告龙腾公司不产生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效力。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的合伙协议书无权处分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的所有权，其协议非法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东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龙腾公司或者被告左瑞祥以原告东宁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四）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是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的相对主体，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只有该责任主体才能主张权利承担义务，原告东宁公司无权向被告龙腾公司主张权利。二、汪清县人民法院（2012）汪刑字第47号刑事判决已确认原告东宁公司主张的1.335.138.97元系被告左瑞祥的退赃款，而不是三道河二井剩余财产。退赃行为是法院对被告左瑞祥量刑时的重要依据。被告左瑞祥与案外人刘焕春共同侵占公司资金3.591.199.30元，被告左瑞祥亦认可将公司的侵占款投入到三道河二井，三道河二井最终产生的利润中含侵占款的利润。故被告龙腾公司依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向被告左瑞祥追回侵占款1.335.138.97元并无不当。原告东宁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东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左瑞祥答辩称：一、关于被告左瑞祥与励延明、芦永军（原告东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2007年10月芦永军支付给励延明70万元作为与励延明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的条件双方签订协议。因被告左瑞祥与芦永军是好朋友，芦永军请被告左瑞祥帮忙，委托被告左瑞祥到三道河二井参与经营管理，监督三道河二井的经营。至2008年2月两人合伙仅四个月三道河二井连续发生两起死亡事故。被告龙腾公司免去励延明井长职务，取消了其承包资格。因被告龙腾公司对被告左瑞祥在三道河二井工作期间表现和工作能力有所了解，在征得本人同意后于2008年3月10日任命被告左瑞祥为井长。2008年3月14日被告左瑞祥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建立上下级和承包经营关系，与原告东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关于三道河二井资产所有权问题。芦永军与励延明合伙协议系私自签订，未经被告龙腾公司同意，被告龙腾公司并不知情。励延明被免职时三道河二井全部资产均属被告龙腾公司。被告左瑞祥从被告龙腾公司接管的三道河二井，与励延明和芦永军没有任何关系。三、关于励延明与芦永军的转让协议问题。2008年3月10日，被告龙腾公司将收回的三道河二井交给被告左瑞祥经营管理。2008年9月励延明在对三道河二井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所谓的50%的股份转让给芦永军，被告左瑞祥与龙腾公司对此不知情。四、关于被告左瑞祥与被告龙腾公司结算问题。2011年8月，被告左瑞祥因职务侵占被拘留。为退赃，被告左瑞祥委托自己的员工黄官林对二第井属于被告左瑞祥个人的财产与被告龙腾公司进行清算。资产清算价值774.231.00元，另加被告左瑞祥在承包期间交给被告龙腾公司的风险抵押金50万元，合计1.335.138.97元以及被告左瑞祥个人资金40万元，交付于被告龙腾公司，至此全部退还侵占的账款。与被告龙腾公司结算的资产与原告东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东宁公司依据与励延明签订的合伙协议与转让协议，起诉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侵犯其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签订合伙协议及转让协议，对被告龙腾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原告东宁公司与被告左瑞祥之间的关系？3、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之间的关系？4、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是否侵害原告权益？6、原告东宁公司主张被告龙腾公司、左瑞祥返还1.335.138.97元应否支持？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东宁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东宁公司的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二：协议书。证明2007年10月26日，被告龙腾公司的三道河二井矿长励延明与原告东宁公司之间签订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的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间至该井口报废为止；由原告东宁公司投资70万元；合作以后所有的固定资产投入及折旧由双方共同负担；约定合作期间责任、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各占百分之五十，矿上所有的资产各占百分之五十。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被告龙腾公司不知该协议内容，未收取原告东宁公司的投资款，该协议书约定每月与公司结算，但没有结算的依据。故该协议对被告龙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龙腾公司是采矿权所有人，该协议处分被告龙腾公司财产，非法无效。被告龙腾公司对三道河二井采取的是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制，不允许合伙转租、出售，合作。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每月与公司结算，但不存在结算事实。隐瞒被告龙腾公司私自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三道河二井属被告龙腾公司所有，双方无权处分。双方约定各占矿上所有资产的百分之五十，属非法无效的内容。签订协议时被告左瑞祥在场，协议特别注明公司与励延明之间解除合同时，该份合同自动解除。70万元投资款直接交付给励延明，励延明夫妻二人将投资款直接存入银行。
证据三：收条。证明2007年10月25日，原告东宁公司按约定交付给励延明70万元投资款。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收条日期在签订协议之前，应属虚假收条。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该收条是虚假收条，签订协议时没有收条。
证据四：2007年10月25日原告东宁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东宁公司委派被告左瑞祥代表其参与三道河二井合伙经营的事实。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龙腾公司没有见过该证据，对被告龙腾公司不产生效力，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该证明的形式与内容均不符合常理。如果委派应该写委托书。被告左瑞祥确实去过三道河二井，但不是受被告龙腾公司指派，因为被告左瑞祥与芦永军关系甚好，在芦永军与励延明合伙之后，芦永军请被告左瑞祥帮忙到三道河二井监督励延明的经营活动，不存在指派关系，到三道河二井之后也仅仅是协助励延明。
证据五：2007年10月26日励延明出具的委托书。证明三道河二井矿长励延明将三道河二井生产经营权委托给原告东宁公司。励延明配合原告东宁公司生产经营并将以上委托事实已告知被告龙腾公司。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被告龙腾公司。被告龙腾公司不知该事实，这份证据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被告左瑞祥没有见过该委托书，没有接受委托经营管理三道河二井，三道河二井始终由励延明经营管理，被告左瑞祥只是参与和协助。也没有听说将合作事宜告知被告龙腾公司并取得被告龙腾公司同意。
证据六：转让协议及收据。证明2008年9月15日，励延明将被告龙腾公司二井承包所占股份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东宁公司的事实。2008年9月15日，原告东宁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是否是励延明签字被告龙腾公司不清楚。该协议非法无效，2008年的3月14日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签订转让协议时励延明已不是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矿长，无权处分被告龙腾公司财产。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励延明于2008年3月10日已被被告龙腾公司撤销井长职务，无权将三道河二井的资产转让给他人，该协议非法无效。2008年3月10日被告左瑞祥接任井长，并于3月14日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被告左瑞祥接管时，三道河二井的全部资产为被告龙腾公司所有，励延明对三道河二井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以50万元价格转让属非法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
证据七：三道河二井资产清查结算书及汪清县人民法院（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5月22日，被告龙腾公司非法收回原告东宁公司资产1.335.138.97元，抵顶被告左瑞祥侵占款。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结算的款是1.335.138.97元，与被告左瑞祥退回被告龙腾公司的1.335.138.97元，属不同性质的两个款项。被告龙腾公司通过法院判决收回被告左瑞祥退回的赃款，而不是剩余财产，性质发生变化，这份证据证明被告左瑞祥委托黄官林和左瑞芬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的结算书，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结算书不能证明该财产属原告东宁公司。结算中的77.4万元是被告左瑞祥经营三道河二井4年积累的财产，与原告东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1.335.138.97元中含被告左瑞祥缴纳的50万风险抵押金，原告东宁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左瑞祥从被告龙腾公司承包三道河二井，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结算中的56万元，50万是风险抵押金，6万元是工人受伤保险公司理赔的款。保险费由被告左瑞祥缴纳。
证据八：活期明细及工资计算表。证明被告左瑞祥系原告东宁公司职工。向原告东宁公司汇款承包收益25.5万元。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工资表中其他人均写2007年1月到11月份的工资，被告左瑞祥的没写，该款是被告左瑞祥帮忙办事的费用，非工资。不能仅凭该工资表认定被告左瑞祥系原告东宁公司的职工。被告左瑞祥汇款的金额系出借给芦永军的款。
证据九：黄官林的书面证言材料。证明黄官林，左瑞祥，赵红云均系原告东宁公司委派的职员。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并且黄官林的证明材料与结算时的情况相矛盾，结算时黄官林是受被告左瑞祥的委托与被告龙腾公司结算。被告龙腾公司与原告东宁公司互不相识，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证人本人是原告东宁公司职员，但没有证明被告左瑞祥是原告东宁公司职员。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合伙时，励延明是承包人和井长，被告左瑞祥是受芦永军个人的请托帮忙协助励延明管理，2008年3月10日开始，被告左瑞祥承包后，黄官林为被告左瑞祥的职工，一直工作到被告左瑞祥出事。2012年5月22日，被告左瑞祥委托黄官林清算。证明材料中黄官林没写在原告东宁公司工作到2011年，只是说在三道河二井工作到2011年。
证据十：2004年和2005年的通用记账凭证。证明被告左瑞祥出差期间，即2004年至2005年期间的费用，被告左瑞祥已向原告东宁公司报销，证明被告左瑞祥是原告东宁公司职工。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原告东宁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报账票据当中有些是被告左瑞祥本人签名，有些不是本人所签。本人签名的费用均是帮忙做事当中发生的费用，故由原告东宁公司报销。但这些报销凭证不能证明被告左瑞祥是原告东宁公司的职工。该证据与原告东宁公司诉讼主张没有关联性。
证据十一：中国邮政储蓄转账凭证4份。证明2007年11月1日、2007年12月6日、2008年2月27日、2008年6月1日，原告东宁公司向被告左瑞祥分别汇款4.5万元、6万元、15万元、12万元。证明矿工人身损害赔偿款均由原告东宁公司承担的事实。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只是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使用于事故赔偿。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前三笔金额被告左瑞祥收取之后，交付给励延明。最后一笔金额是发生在被告左瑞祥承包经营三道河二井期间，该笔金额是芦永军偿还的欠款。上述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被告左瑞祥系原告东宁公司的职工。该款项与原告东宁公司诉求无关。
证据十二：证人励延明的出庭证言。主要陈述内容为：“我和原告2007年开始是合作关系，被告左瑞祥是原告派来的人员，我管理期间出事故，公司对我有意见，我与原告商量让被告左瑞祥代表我俩经营管理。公司没有给我清算，所以让被告左瑞祥在公司全权管理。2008年9月15日我退出合伙。2005年开的井口直到2008年退出，在我经营期间基础设施都是我干的，然后井口需要的设备当中一部分是我购买的，另外一部分是从公司领取，再折扣我们的钱。高压线都已经入井了。证人与原告合伙以后被告左瑞祥负责井下管理。盖房子找人都是我出的钱，公司这方面都是我出的钱，房屋是2005年建成，每个月都给我扣完钱了，该房子应该属于我们合伙的，不干之后给原告了。我与公司一个月结算。我与芦永军签协议公司不管。一至三井都是属于合伙。我们合伙公司不知道。公司就跟我一个人说话。和芦永军合伙之后免职四个月期间我在矿上投入设备资产。后期被告左瑞祥承包是三四个月以后的事了。2008年年初公司宣布我的免职。我与公司之间没有承包合同。我与公司之间是口头承包关系，但是任命为井长，不是挂靠关系。我被免职之后让被告左瑞祥经营管理。属于是委托管理。矿井出了三次事故。第一次我处理，第二次我和被告左瑞祥处理，第三次我不在管理了，我已经回延吉了。事故赔偿金我和芦永军一起处理，芦永军处理一半。20万风险抵押金属于我们合伙的。该笔金额公司没有给我退。”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与证人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证人陈述“证人与原告东宁公司合伙，与公司无关”属客观事实。证人陈述按月结算工程量，亦属客观事实。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被告左瑞祥参与帮忙管理，后期知道整个井口的设备都是龙腾公司投入。证人证言与被告左瑞祥无关。被告左瑞祥接管三道河二井时资产属被告龙腾公司，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
证据十三：证人赵洪云的出庭证言。主要陈述内容为：“我与原告算是朋友关系。与被告左瑞祥是到罗子沟开矿认识的。芦永军安排让我过来，我和被告左瑞祥，还有姓黄的一起开矿。2007年龙腾公司开矿时芦永军派我来的，过元旦我就没来，干了5，6个月了。被告左瑞祥有没有工资我不清楚，姓黄的有工资。我是负责安全，被告左瑞祥是我的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姓黄的是管库。5，6个月后我不清楚了。我不知道被告左瑞祥与原告的关系，我来的时候只知道被告左瑞祥是我的领导，我是芦永军派来的。矿出事过，但是我不参与，我不清楚，出事之后赔偿金由谁支付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是芦永军安排过来的，三个当中被告左瑞祥负责，励延明的妻子给开工资。”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原告龙腾公司主张没有关联性。
证据十四：汪清县公安局于2011年8月25日对被告左瑞祥所做的讯问笔录3张。证明被告左瑞祥在汪清县公安局的供述中承认其成为承包人以后，把三道河二井的承包收益交付给原告东宁公司的事实，其理由是原告东宁公司联系到被告龙腾公司，并开始合伙投资三道河二井。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东宁公司与被告左瑞祥的关系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原告东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龙腾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东宁公司经营三道河二井。如果被告左瑞祥是原告东宁公司的代理人，在犯罪过程中原告东宁公司应该承担责任。讯问笔录记载侵占款及盈利的款项均使用于矿井投资，证明本案争议的1.335.138.97元中含赃款产生的利润。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笔录中被告左瑞祥只是说了给朋友芦永军，并没有说给合伙人或者是投资人，或者是原单位，该笔录没有体现被告左瑞祥与原告东宁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者是职工关系，该笔录中所陈述的合伙是指原告东宁公司与励艳明之间的合伙关系。芦永军交付给励延明的投资款70万元是向李建亭借的款。被告左瑞祥经营期间，芦永军为偿还该笔债务，向被告左瑞祥借款，故交付给芦永军80多万元，该笔款项芦永军至今未还。
证据十五：2007年11月1日中国邮政储蓄转账凭单。证明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签订协议后，原告东宁公司将70万元存入被告左瑞祥名下的账户内，被告左瑞祥受原告东宁公司委托接收的该款，代理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合作。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芦永军与被告左瑞祥的经济往来，与被告龙腾公司无关，这份证据只能证明芦永军个人行为，不是原告东宁公司的行为，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东宁公司与励艳明是合伙关系，被告左瑞祥是该笔款的经手人，这笔汇款与原告东宁公司主张的矿井资产1.335.138.97元没有关联性。因为原告东宁公司委托被告左瑞祥，所以钱必须给被告左瑞祥。因为帮忙，所以钱交给被告左瑞祥，被告左瑞祥再转交给励艳明，该笔钱已经转交给励艳明。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龙腾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龙腾公司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二：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位于汪清县罗子沟镇的三道河二井的采矿权人为被告龙腾公司。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三：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的（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人刘焕春和被告左瑞祥是共同犯罪，共同侵占公司资金3591199.30元，共同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左瑞祥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2、被告左瑞祥在三道河二井工作期间与原告东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被告左瑞祥将侵占的公款投入到三道河二井的事实（三道河二井最终产生的利润中有侵占款的利润）；4、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左瑞祥退还侵占公司的赃款为1.335.138.97元的事实。而不是三道河二井的剩余利润和原财产。两者是不同性质，不同概念的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原告东宁公司向被告龙腾公司主张三道河二井剩余财产1.335.138.97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龙腾公司通过法院判决确认收回被告左瑞祥退还侵占公司的赃款1.335.138.97元。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刑事判决追究被告左瑞祥刑事责任，被告左瑞祥和原告东宁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属于该判决审查范围，故不能以此证明原告东宁公司与被告左瑞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侵占款投入到三道河二井只是刑事诉讼当中被告左瑞祥辩护律师的辩解，但未被判决采信。用于赔偿的1.335.138.97元不是被告左瑞祥侵占的赃款，是原告东宁公司投入的财产。如：自购设备、材料、房屋（2012年5月22日协议书所列财产），还有经营当中的积累，如：风险抵押金，风险抵押金是从每月的利润当中逐月扣到50万元为止，2008年9月励延明转让其三道河二井所占股份时风险抵押金累计已达到20万元，因此被告龙腾公司将上述财产视为赃款收回没有依据。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此款为赃款，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赃款是被告左瑞祥2011年9月20日交付的40万元，该判决书对此款的表述是退款1.335.138.97元。2012年5月22日三道河二井资产清查结算书中被告龙腾公司均未主张或认为该款为自己的财产。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证据四：2007年2月、3月、9月、10月的三道河二井整个矿井职工的工资明细，包括励延明的工资数额。证明励延明与被告龙腾公司之间是目标责任制的关系。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该工资表是为了逃避税金制作，不合法。
被告左瑞祥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工资表是原告东宁公司签订协议之前，与本案无关。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左瑞祥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08年3月10日关于更换三道河二井承包人的请示。证明励延明被免去井长职务，取消承包人资格后，被告龙腾公司任命被告左瑞祥为三道河二井井长，并取得该井的承包人资格。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请示部门是被告龙腾公司矿长，但矿长未签字，由董事长黄兴伟签字，请示人和批准人均为黄兴伟，程序上不合理；关联性方面，此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左瑞祥以个人身份承包三道河二井的事实。请示内容可以证明被告左瑞祥接任三道河二井井长以前不仅参与了三道河二井的经营管理工作且起了主要作用。故被告左瑞祥否认代表原告东宁公司经营管理三道河二井的主张不成立。
证据二：2008年3月14日（被任命后第3天）、2009年3月8日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2010年至2011年沿用2009年的责任书，证明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签订责任书，该经营活动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左瑞祥的经营活动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被告左瑞祥受原告东宁公司的委托代理原告东宁公司参与三道河二井的合伙经营，原告东宁公司派出的人员除了被告左瑞祥以外还有黄官林和赵洪云。2008年原承包人励延明被免职以后，励延明将三道河二井的个人财产（其中包括风险抵押金20万元还有轿车、房屋、矿车、空压机、铁道等）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东宁公司。被告左瑞祥以上述财产为基础，励延明的推荐下承包了三道河二井。承包之后，2008年5月三道河二井发生安全伤亡事故，被告左瑞祥通知原告东宁公司后，由原告东宁公司承担12万元的人身损害赔偿金。2010年、2011年被告左瑞祥向原告东宁公司汇款三道河二井承包收益25.5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被告左瑞祥代表原告东宁公司承包三道河二井。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能够证明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之间是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制关系，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
证据四：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的（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左瑞祥任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井长期间，职务侵占，被告左瑞祥的经营活动与任何人无关。该判决书认定，被告左瑞祥与被告龙腾公司清算1.335.138.97元。其中包括被告左瑞祥风险抵押金50万元，其余为被告左瑞祥经营时积累的财产，抵债不足部分，即40万元由被告左瑞祥个人退赃。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左瑞祥是原告东宁公司委派到三道河二井的代理人，被告左瑞祥将承包收益交付给原告东宁公司的事实以及2008年5月原告东宁公司承担事故赔偿金的事实均能够证明经营活动与原告东宁公司有关联。该判决书并没有认定1.335.138.97元是被告左瑞祥个人的财产。该判决是有关被告左瑞祥是否构成犯罪的判决，而不是权属确认判决。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被告左瑞祥系被告龙腾公司矿井井长。
证据五：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签订的协议书与三道河二井资产清算书。证明被告左瑞祥在三道河二井个人现有资产清算为774.231.01元。该结算书包括了协议书中的774.231.01元，被告左瑞祥交被告龙腾公司的50万元风险抵押金，合计为1.335.138.97元（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退赃款）。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1、协议书和清算书记载三道河二井的设备等资产多少万元，并未写被告左瑞祥的资产。2、依据原告东宁公司和励延明之间的2007年10月26日《协议书》和2008年《转让协议书》、被告左瑞祥于2010、2011年汇款的事实，三道河二井的财产依法属于被告龙腾公司外，其余财产应归原告东宁公司所有。协议书和清算书不能证明1.335.138.97元的设备等资产属于被告左瑞祥所有。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结算三道河二井，被告龙腾公司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
证据七：2013年9月15日黄官林证言材料。证明被告左瑞祥被抓后，被告左瑞祥委托黄官林对自己在井口的资产与被告龙腾公司清算。黄官林按照公司要求提供购入财产的发票，清算财产1.335.138.97元，财产中含被告左瑞祥交纳的50万元风险金。
原告东宁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证言中没有此财产归属于被告左瑞祥的证明内容。
被告龙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明黄官林受被告左瑞祥的委托，与原告东宁公司无关。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东宁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五，其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左瑞祥在2008年3月14日前系原告东宁公司委派经营管理三道河二井的负责人，但无法证明原告东宁公司经被告龙腾公司同意经营三道河二井以及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结算的1.335.138.97元为应由原告东宁公司所有；被告龙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四，其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三道河二井的合法生产经营权人为被告龙腾公司。被告左瑞祥提供的证据一至七，其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左瑞祥以个人名义与被告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并对三道河二井的财产予以结算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举证及采信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2007年10月26日，原告东宁公司与案外人励延明签订协议书，协议记载励延明为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矿长，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励延明自愿将三道河二井与原告东宁公司合伙经营，合作时间至该井口报废为止。励延明负责与总公司方面的协调工作，原告东宁公司负责矿山的生产经营。在重大设备更新及不可预见的事故发生时，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合作期间，由原告东宁公司交付给励延明先期投资人民币7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时起一次性交齐。2007年10月25日三道河二井以前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励延明负责，2007年10月25日后双方合作后，所有的固定资产投入及折旧的延续，由双方共同负担。双方合作期间责任，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矿上所有的资产各占百分之五十。双方共有负责每月与总公司结算，结算完毕，双方立即将当月的利润结清，不得无故拖延。嗣后，原告东宁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向被告左瑞祥的账户打入70万元投资款，被告左瑞祥将款转交给案外人励延明。
签订协议后，原告东宁公司委派被告左瑞祥、赵洪云、黄官林到汪清，负责管理经营三道河二井生产经营。原告东宁公司分别于2007年11月1日、2007年12月6日，2008年2月27日、2008年6月1日，向被告左瑞祥的银行卡打入4.5万元、6万元、15万元、12万元。前三笔款均为三道河二井发生事故后向受害人给付的赔偿款。
2008年3月14日，被告龙腾公司矿长向公司出具关于更换三道河二井承包人的请示，请示记载“根据公司有关规定，决定免去励延明井长职务并取消承包人资格。经矿部研究认为，任用左瑞祥同志为三道河二井井长比较合适，同时以承包人资格与矿长签订《2008年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履行井长和承包的各项职责”，当日被告左瑞祥以个人名义与公司副经理鲍景林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
2008年9月15日，案外人励延明与原告东宁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励延明将被告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的股份50%，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芦永军（原告东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三道河二井今后归芦永军所有。当日，芦永军交付给励延明50万元转让款。
2011年8月25日，被告左瑞祥因涉嫌职务侵占被汪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在刑事讯问笔录中陈述“将其所得赃款及盈利的资金均投入矿井投资，其中一部分钱交付给其朋友芦永军，因为芦永军联系到龙腾公司，并开始合伙投资二井。”
2012年5月22日，被告龙腾公司与三道河二井签订协议书，约定三道河二井承包人自愿退出对三道河二井的承包经营权，并交回被告龙腾公司，被告龙腾公司对三道河二井的设备等资产进行盘点清查并评估清算，清算结论为，三道河二井自购设备及材料、房屋、巷道、人工费等合计为774231.01元。由被告龙腾公司会计及被告左瑞祥委托办理的黄官林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同日双方签订三道河二井资产清查结算书，除协议书中清算数额774231.01元外，其余资产三道河二井2011年7月、8月收入及公司垫付支付明细对账表余额560907.96元，合计为1.335.138.97元。由被告左瑞祥委派的黄官林及左瑞祥妹妹左瑞芬签字确认。
2012年8月16日，汪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作为三道河二井承包人被告人左瑞祥以采取虚报巷道铺设米数的手段，骗取公司资金3591199.3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3万元。2011年8月20日，被告人左瑞祥向被告龙腾公司退款40万元。2012年5月22日被告人左瑞祥家属和龙腾公司对二井资产清查结算后退款1335138.97元”。
本院认为，原告东宁公司主张其是被告龙腾公司下属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被告龙腾公司与被告左瑞祥未经其同意处分三道河二井财产，要求返还财产，其主张属权益侵害不当得利性质，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案外人励延明虽为被告龙腾公司任命的三道河二井井长，但其并不享有采矿资格。原告东宁公司与励延明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未经被告龙腾公司同意，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龙腾公司对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事宜予以认可或者明知予以默认，故该合伙协议对被告龙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被告龙腾公司依据2008年3月14日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与被告左瑞祥对三道河二井进行结算并无不当。被告左瑞祥将结算金额1.335.138.97元作为侵占金额3591199.30元中的部分，向被告龙腾公司予以返还，被告龙腾公司据此收回该金额合法合理，原告东宁公司主张被告龙腾公司返还1.335.138.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3月14日前被告左瑞祥系原告东宁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但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时被告龙腾公司、左瑞祥均予以否认原告东宁公司为责任主体。原告东宁公司虽提供与被告左瑞祥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及被告左瑞祥在公安机关陈述内容，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左瑞祥代表原告东宁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也无法证明结算金额1.335.138.97元为原告东宁公司的投入金额或者利润。原告东宁公司主张被告左瑞祥返还1.335.138.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6元，由原告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贞子
审判员 宋 丹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金英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