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玖，男，1970年7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初中文化，住安龙县。系死者王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武兰，女，1968年4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系死者王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鑫达玻璃门业，住所地安龙县。注册号：522328600064552。经营者：何龙，男，1989年7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虎，男，1990年9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王飞，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洪玖、刘武兰因与被上诉人安龙县鑫达玻璃门业、何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洪玖、刘武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疗费等损失658251.28元的80%即526601.0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死者王某不是在做工时受伤，遂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明显违反了公平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当天，王某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在安装玻璃时被玻璃损伤头部，导致疼痛休息。被上诉人认为王某是头一天喝酒受伤，与一般规律不符，头一天头部受伤，第二天不可能正常上班，就算头天喝酒，第二天上班是因劳累和碰撞加速了事故的严重性，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王某受伤后，被上诉人将在场的人全部叫走，应当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劳务关系成立，王某被玻璃损害的事实存在。同时，王某死亡后，被上诉人赔偿了丧葬费，若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不会积极做出赔偿。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运用一个程序法条文判决，充分说明了没有查明事实的真相，没有对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作出充分的说理和论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何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何虎不是案件适格当事人，上诉人在上诉时，又错将何虎列为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王某与安龙鑫达玻璃门业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事故伤害，王某死亡与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于支付给上诉人的40979元，出于人道主义，已放弃要求上诉人返还的权利，从道义上讲被上诉人已仁至义尽。原审原告王洪玖、刘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因王某死亡造成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658251.28元，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承担损失的90%共计592426.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的农历正月十八日，王某到被告何虎所开的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主要从事安装玻璃工作。2016年5月25日死者王某在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时，因安装玻璃导致头部受伤疼痛，后被告何虎和原告把王某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治疗，被告何虎交了500元的入院费，治疗42天，经医院诊断为：1、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左颞、枕部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当时被告未与死者王某签订劳动合同。在治疗42天后，王某出院在家治疗。在出院前王某已经是植物人。后原告向安龙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安龙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仲裁字[2016]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某与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向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鉴定，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州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第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认为虽然不认定为工伤，但王某是在帮被告何虎提供劳务致害的，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找到被告何虎要求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被告说等残疾鉴定出来再谈。原告只好带王某做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级别为一级。原告带王某做伤残等级鉴定回来后，王某因伤情严重当天死亡。王某死亡后被告何虎和社区在场的情况下达成一个调解协议。由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30100元。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原、被告都认可王某是因务工昏迷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这个调解协议。后续费用以司法部门判决为准。何虎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何虎实际是作为该厂的隐名股东。王某为被告玻璃厂安装玻璃系高风险职业，玻璃厂未阻止其做工才导致死者王某昏迷。王某出事后，与王某干活的工人全部都被被告赶走，导致原告现在找不到一个证人出庭作证。被告所提供的借条和住院所支付的医药费充分印证了王某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王某虽然前一天喝酒，但作为被告玻璃厂的法人明知王某喝酒，而未劝阻王某从事高危作业才导致王某受伤死亡。原告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0000元；2、误工费：33220元；3、护理费：332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7、营养费：10000元；8、鉴定费：700元；9、残疾器具费（车）：3000元；10、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11、丧葬费：54637元；12、办理丧葬费花去的交通费：1000元；13、办理丧葬花去的住宿及误工费3000元；以上十三项合计：658251.2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于2016年2月15日到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主要从事安装玻璃工作。工作期间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未与死者王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5月24日23时左右，王某饮酒回家途中摔伤，5月25日上午到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称头痛，仍坚持上班，下午上班时因精神不佳，在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车上休息，5月25日晚上在安龙鑫达玻璃门业职工宿舍休息到5月26日中午12时，当天中午下班后工人叫死者王某起来吃午饭，王某没有任何反应，昏迷不醒，安龙县鑫达玻璃门业负责人打电话给安龙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入院治疗，被告何虎支付住院费500元，同时打电话通知王某家属。经安龙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1、左侧颞叶脑挫伤；2、左颞部、顶部、左侧颅底硬膜下血肿；3、左侧颞叶外伤性脑梗塞；4、代谢性酸中毒；5、低钾血症状。”住院42天后于2016年7月6日出院后在家治疗。2016年5月28日，原告王洪玖向被告何虎借款人民币5000元；2016年6月3日，原告王洪玖向被告何虎借款人民币5000元，共计10000元，该两笔借款系原告王洪玖向被告何虎借钱用于支付王某医药费，被告何虎通过银行卡在医院刷卡缴费。原告向安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安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安劳仲裁组[2016]1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为死者王某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向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州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第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死者王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未受到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对安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安劳仲裁字[2016]112号《仲裁裁决书》、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州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第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持异议。另查明，王某于2017年1月5日死亡。王某系原告王洪玖、刘武兰之长子，未结婚生子。2017年1月6日原告王洪玖、刘武兰与被告何龙、何虎在大坪、西河社区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1份，内容为：“关于2016年5月26日王某在鑫达玻璃务工昏迷，通过何龙送往安龙县人民医院救治，致2017年1月5日晚医治无效死亡，通过大坪社区、西河社区给予调解达成如下协议：由何龙暂时垫付丧葬费30100元，以后通过司法程序，由司法部门判决为准，多退少补。”庭审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经营者何龙、何虎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交《承诺书》，承诺其向死者王某家属垫付医疗费10879元及丧葬费30100元共计40979元自愿作为人道主义支付给死者王某家属，不再要求其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何虎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死者王某于2016年10月31日经安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仲裁字[2016]1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为死者王某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法定代表人为何龙，被告何虎受聘于何龙作为安龙鑫达玻璃门业的管理人员。原告称被告何虎系安龙鑫达玻璃门业的隐形股东和实际管理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何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是否应当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王某于2016年5月26日中午在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职工宿舍昏迷不醒，送至安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后出院，于2017年1月5日死亡。原告称死者王某系为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做工受伤导致死亡，要求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承担所有损失的90%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死者王某受伤死亡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期间经安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安劳仲裁组[2016]112号仲裁裁决，认定为死者王某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州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第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死者王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未受到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虽然死者王某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事故伤害。死者王某死亡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赔偿原告因王某死亡造成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658251.28元的90%即592426.1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后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经营者何龙、何虎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交《承诺书》，承诺其向死者王某家属垫付医疗费10879元及丧葬费30100元共计40979元自愿作为人道主义支付给死者王某家属，不再要求其返还。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洪玖、刘武兰对被告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何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0元，减半收取1695元，由原告王洪玖、刘武兰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死者王某在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从事安装玻璃工作，按月领取工资报酬，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虽未与安龙鑫达玻璃门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王某与鑫达玻璃门业之间受劳动法律调整，该事实已经安龙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上诉人以劳务关系起诉赔偿明显不当。2016年5月25日上午至次日，王某被发现昏迷期间，无证据证明王某在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期间受到外力伤害，故王某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对此作出州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第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本案王某未认定工伤。上述工伤认定业已生效。上诉人主张王某在安龙鑫达玻璃门业上班因安装玻璃导致头部受伤无证据证实，与查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承诺向死者王某家属垫付医疗费10879元及丧葬费30100元，自愿作为人道主义支付死者王某家属，不再要求返还，本院亦予支持。根据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原审原告王洪玖、刘武兰主张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上诉人王洪玖、刘武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昌泽审 判 员 陈颜虹审 判 员 刘 忠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华育书 记 员 王之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