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1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庆炳。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579号，组织机构代码74305102-8。
负责人：张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兆水。
上诉人陶庆炳与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2015）蜀民二初字第0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31日，陶庆炳在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购买了“蜜益块洋槐蜜净含量216克（1.8克×40颗×3盒）”12盒，每盒单价138元，共计1656元。该产品由皖南大鹏天然产物有限公司生产，经销商为安徽悦食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该产品外包装盒正面标示有“随时一块蜜”“含着吃的蜂蜜”“一块=3勺纯蜂蜜”等字样。外包装盒背面标示有“含着吃的蜂蜜、100％不添加蔗糖、100％锁定营养、100％纯蜜”等字样。外包装盒背面左下部分标示：品名为蜂蜜（固体）；配料为天然蜂蜜≥90％、天然食用胶；产品标准号为Q／WNDP0001S-2013；食品生产证许可号为QS341813010131等其他内容。
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21日，皖南大鹏天然产物有限公司取得有效期至2017年4月20日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产品名称为糖果制品（糖果），证书编号为QS341813010131。《固体蜂蜜糖果》Q∕WNDP0001S-2013，系皖南大鹏天然产物有限公司实施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2015年1月22日，芜湖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洋槐蜜固体蜂蜜糖果”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Q∕WNDP0001S-2013《固体蜂蜜糖果》标准要求。
2015年6月8日，陶庆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退还购物款1656元，并承担十倍赔偿16560元，合计18216元；2、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陶庆炳与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涉案商品标签标示品名为“蜂蜜（固体）”，且所有宣传字样均未显示出糖果，与生产许可证许可的名称“糖果制品（糖果）”，以及该食品报送检测的名称“洋槐蜜固体蜂蜜糖果”及检测标准《固体蜂蜜糖果》的名称不符，未能反映出食品为糖果的真实属性；配料中标示“天然食用胶”的食品添加剂，未明确该食用胶的具体名称；上述情形均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涉案商品标签标示存在瑕疵，使得陶庆炳对其所购买的商品信息无法进行全面、真实、准确了解，着实损害了其知情权，陶庆炳主张退还购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对销售产品的审查、监管责任，在涉案商品标签标示出现瑕疵的情况下，仍然予以出售，此行为应被视为提供的商品有欺诈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购买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涉案商品由皖南大鹏天然产物有限公司合法进行生产，且产品经国家有关部门检查，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陶庆炳主张涉案食品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对陶庆炳主张十倍赔偿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陶庆炳购物款1656元；二、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陶庆炳赔偿款4968元；三、驳回陶庆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5元，减半收取为127.5元，由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承担46元，陶庆炳承担81.5元。
陶庆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食品违反了“配料的定量标示”；2、错误采信2015年1月22日芜湖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3、一审法院先认定涉案食品多处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后又认定陶庆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前后矛盾，明显偏向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4、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5、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法释（2013）28号的立法精神和司法本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赔偿16560元，并判令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针对陶庆炳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销售的是合格产品，符合人体保障安全标准。陶庆炳起诉的理由是产品标签存在缺陷，不符合十倍赔偿的条件。而且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并没有对标签瑕疵作出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庆炳的上诉请求。
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产品系合法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2、涉案产品系国内首创固体蜂蜜产品，无统一的通用名称，生产许可证只是暂时将其列为糖果类别，其实质是蜂蜜。产品中加入的食品添加剂为天然食用添加剂，对人体无害；3、天然蜂蜜本身含有蔗糖，无需特别标示其含量。该产品系创新产品，生产者只是强调在固化过程中未添加蔗糖，而不是表明蜂蜜本身不含蔗糖；4、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并非食品标签的行政监管部门，无义务对所有食品的标签进行行政审查。在相关行政监管部门未认定其标签违法的情况下，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予以出售，并无过错，至少不构成欺诈；5、陶庆炳未证明健康遭受损害，因而不能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6、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是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即食品是有害的。食品标示方面不符合强制标准无需十倍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陶庆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陶庆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陶庆炳针对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39条和《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5条的规定，销售者要“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销售者应当向供货商按照产品生产批次索要符合法定条件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或者由供货商签字或盖章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不能提供检验报告或者检验报告复印件的产品，不得销售”；2、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系产品标准标示的名称，该名称也是办理生产许可证许可的产品名称，因涉案产品的产品标准和生产许可证上的产品名称均为“糖果”，故涉案产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系“糖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确实不符合GB7718第4.1.2.1条和第4.1.2.2条的强制性规定；3、无论涉案产品使用的原料是否含有“蔗糖”，只要在标签上强调“不添加蔗糖”，就应当符合GB7718第4.1.4.2条规定的“定量标示”法则，标示“蔗糖”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4、标签不符合强制性规定，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要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符合十倍赔偿的法律构成要件。另外，消费者维权无法定的行政前置程序；5、本案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特别规定，该法第96条第二款已经规定的很明确，无需用其他法律来为之作扩大或缩小解释。况且最高法为统一裁判，已经公布并实施了（2013）28号司法解释，该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适用十倍赔偿不以人身伤害为前提；6、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但书为“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首先，涉案产品强调“不添加蔗糖”，未标示“蔗糖”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会误导糖尿病人消费，危害糖尿病人的健康和安全。其次，涉案产品标示“含着吃的蜂蜜”、“一块蜜”、“洋槐蜜”均会误导消费者把涉案产品当做蜂蜜去消费。其中“一块=3勺纯蜂蜜”更是夸大产品功能，误导消费者的故意更加明显。以上均违反GB7718第3.4条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陶庆炳提供两份新证据：1、《安徽法院2014年维护消费者权益状况及典型案例》白皮书之“案例二”，证明我省高级人民法院为该案例加注“销售者销售食品的标签标注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食品标签标注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民事责任；2、王沪平副院长在安徽法院消费者权益保护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稿，证明上述案例对本案司法裁判具有指导、引导功能。
上诉人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提供四份新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案例，证明法院对产品标签不符合标准的，不支持原告的诉请；2、健康安全网里关于“食品包装标签出问题，消费者能否十倍索赔的文章”，证明无锡法院对类似案件的生效判决，均是驳回消费者的赔偿请求；3、通过百度网搜索陶庆炳名字，弹出陶庆炳作为原告起诉的各类案件，证明陶庆炳的身份是职业打假人，不是一般的消费者；4、皖南大鹏天然产物有限公司出具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证明相关产品食品添加剂是按照国家标准GB2760执行的。
上诉人陶庆炳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且该案例不是典型案例。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法院判决应当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不能以媒体为依据。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本人不是职业打假人。证据4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企业标准要求符合食品添加剂GB2760的规定，但没有证据证明该食品实际上符合GB2760，相反该产品标识“天然食用胶”在GB2760上找不到，不符合GB2760的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陶庆炳提供的两份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陶庆炳要求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退还购物款并承担十倍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涉案商品的标签存在未能反映出食品为糖果的真实属性以及未明确标示食用胶具体名称的瑕疵。陶庆炳作为产品的购买者，在发现上述问题后，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主张赔偿。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以未造成食品安全事故为由，主张该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显然不能成立，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销售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除了向消费者赔偿损失外，还须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原审判决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向陶庆炳退还购货款并三倍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陶庆炳、华联安徽第三分公司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陶庆炳负担255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三分公司负担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爱民
审 判 员 程亚娟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汪 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