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7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岚文，男，住广西东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元锦，男，住广西东兰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毅,住广西柳城县,与二上诉人系同胞兄弟关系。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劭，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东兰县东兰镇陵园街65号。法定代表人徐迪克，县长。委托代理人牙祖斌，东兰县林业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陈克学，东兰县法制办公室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17号。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委托代理人瓦其石格，河池市法制办公室主任。一审第三人韦善武，男，住广西东兰县。一审第三人韦元壮，男，住广西东兰县。一审第三人韦元成，男，住广西东兰县。一审第三人韦善师，男，住广西东兰县。一审第三人韦善永，男，住广西东兰县。一审第三人韦乜报，女，，住广西东兰县。上列一审第三人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远业，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韦岚文、韦元锦因与被上诉人东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兰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韦善武、韦元壮、韦元成、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撤销林权登记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行初1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韦岚文系韦福秋的儿子。2011年东兰隘洞镇坡拉村纳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纳超村民小组）进行林改,纳超村民小组村民韦福秋、韦元锦、韦善武、韦元成、韦元壮等五户取得东兰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韦福秋取得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022号《林权证》，记载地名有谷往，面积4亩；韦元锦取得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132号《林权证》，记载地名有谷往，面积2.5亩；韦善武取得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091号《林权证》，记载地名有谷往，面积3亩；韦元成取得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117号《林权证》，记载地名有谷往，面积1.7亩；韦元壮取得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162号《林权证》，记载地名有谷往，面积1.7亩。2014年3月13日韦福秋因廷累坡林地权属纠纷申请东兰隘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隘洞镇政府）调处。2014年10月14日韦福秋因病死亡。2014年12月29日隘洞镇政府作出调解意见，将廷累坡林地确认由韦福秋经营。2015年1月11人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向东兰县政府提交申请书，要求纠正《林权证》中关于谷往坡林地林木权属的错误登记行为。东兰县政府经调查和组织韦福秋的妻子韦奶标、韦元锦、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到廷累坡（2011年林改时统一称为谷往坡）进行现场勘查后，于2016年4月1日作出兰政决字〔2016〕4号《东兰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韦福秋等5户谷往坡林地的决定》（以下简称4号决定）。韦岚文、韦元锦不服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16年8月1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6〕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东兰县政府4号决定。韦岚文、韦元锦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东兰县政府4号决定、河池市政府76号复议决定。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东兰县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责。在东兰县政府颁发《林权证》后，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认为韦福秋、韦元锦、韦善武、韦元成、韦元壮等五户《林权证》中关于谷往的林木林地权属登记错误，申请东兰县政府予以纠正。东兰县政府派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和组织当事人到涉案林地现场勘查。在现场勘查时，韦元锦明确表示不主张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132号《林权证》中谷往2.5亩林地的权属，韦福秋的妻子韦奶标认可东林证字（2010）第021604022号《林权证》中登记的谷往4亩林地包含了韦元壮的杉木林地。据此，东兰县政府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作出4号决定，撤销了韦福秋、韦元锦、韦善武、韦元成、韦元壮五户《林权证》中联户勾图时关于谷往坡林木林地的登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程序并无违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兰县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组织现场勘查时，韦福秋的妻子韦奶标、韦元锦、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均到场并在争议地勘查记录和林权现场勘界示意图签字按手印，坡拉村委、纳超村民小组组长和韦元壮是否到场指界签字不影响东兰县政府作出4号决定，韦岚文、韦元锦对东兰县政府组织进行现场勘界异议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东兰县政府制作的韦奶标、韦乜标调查笔录原件中均有被调查人的签名及手印，韦岚文、韦元锦以其提供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无被调查人的手印为由，主张调查笔录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兰县政府作出的4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复议维持4号决定，所作的76号复议决定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韦岚文、韦元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韦岚文、韦元锦上诉称：一、4号决定程序严重违法。1.县政府介入权属纠纷的前提是当事人提出申请，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与上诉人存在权属纠纷，也没有证据证明前述三人或者韦元壮提出过申请。2.东兰县政府作出4号决定前，没有经过立案受理、审核、送达被申请人等程序，亦未告知上诉人，给予陈述、申辩等权利，也未组织调解和听证，未组织所有当事人及隘洞镇政府、坡拉村委、纳超村民小组参与现场勘界签字确认。二、4号决定采信证据有误，其所定案的三份证据中，《林权现场勘界示意图》没有标注争议地实际面积与韦福秋户、韦元锦户林权证具体出入在哪，亦未查清错误登记范围与面积；《争议地勘查记录》没有镇政府、坡拉村委、纳超村民小组组长韦元超和韦元壮到场参与踏勘指界，其制作程序违法；《调查笔录》原件与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文字相同，但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并无韦奶标、韦玉梅盖手印，原件上加盖手印和覃利菊签名，涉嫌伪造。这三份证据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4号决定采信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庭审出具的证据8-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证据15中“关于2011年3月13日林业勘界把廷累坡统一称为谷往坡的陈述予以认可”及纳超村民小组组长韦元超出庭作出的《争议地“廷累坡”与“谷往坡”统一地名的说明》，证明廷累与谷往为统一地名，就不存在韦福秋户林权证登记地名错误的问题，不存在作出4号决定的前提。四、上诉人提供的“东兰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林权证”、“林权边界确认表（宗地之间）”、“林权现场勘界图（宗地之间）”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依法享有林权证所登记的谷往坡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五、76号复议决定维持错误的4号决定，亦应予以撤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4号决定和76号复议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2.依法确认韦福秋户、韦元锦户涉案林权证合法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答辩称：涉案5本林权证相邻权利人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他们均没有在林改现场勘界图上“相邻权利人”一栏签字，有权申请撤销涉案5本林权证，且亦于2015年1月11日向东兰县政府提交申请书，要求纠正涉案5本林权证中关于谷往坡林地林木权属的错误登记行为。经东兰县政府调查及现场勘查，并制作《争议地勘查记录》及《调查笔录》，韦元锦明确表示不主张其林权证中关于谷往2.5亩林地权属、认可该证填入了韦乜报林地，韦福秋妻子韦奶标认可韦福秋户林权证中谷往4亩林地包含了韦元壮的杉木林地，因涉案5本林权证联户勾图、联户登记，该2户登记错误导致另3户林权证也登记错误，东兰县政府作出4号决定，一并撤销涉案5本林权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并无不当。根据《东兰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第五条第（二）项第1目和《东兰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细则》第46条的相关规定，只是勾图错误，没有必要通知韦善武、韦元壮、韦元成到场。76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答辩称：东兰县政府4号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证明4号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76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答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即除了对东兰县政府提到的颁发林权证时组织全组群众到谷往坡现场核实山林权属并经公示无异议的陈述不认可之外，其他意见与东兰县政府意见一致。另外说明，制作林改现场勘界示意图时其作为相邻权利人，未能在相邻权利人一栏签字，该栏签字的所有笔迹均为同一人所写，不应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韦元壮答辩称：我与弟弟韦元成的林权证登记面积均为1.7亩，从勾图看所登记的2号与3号亚宗地面积一致，如果韦福秋户的5号亚宗地西南角包括了我的林地，那我的林权证面积就会大于我弟弟韦元成的，这就与事实不符。涉案5本林权证颁发给我们5户后，我们并没有争议，且东兰县政府在没有通知我们并听取陈述和申辩意见的情况下就撤销了我们的林权证，所作的4号决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特别是行政机关在作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的决定前，应当听取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本案中，东兰县政府作出被诉4号决定撤销韦福秋、韦元锦、韦善武、韦元壮、韦元成等5户林权证，该5户均属于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东兰县政府在作出4号决定前，并没有履行通知行政相对人听取其陈述和申辩等正当法律程序，剥夺了韦善武、韦元壮、韦元成的陈述和申辩权利，显然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可能损害了韦善武、韦元壮、韦元成的合法权益，所作出的4号决定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河池市政府作出76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决定，亦应当一并撤销。东兰县政府称根据《东兰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第五条第（二）项第1目和《东兰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细则》第46条的相关规定，只是勾图错误，没有必要通知韦善武、韦元壮、韦元成到场，其作出4号决定程序并无不当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东兰县政府作出4号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院不作出认定。韦善师、韦善永、韦乜报向东兰县政府反映涉案林权证谷往坡相关内容登记错误的情况，东兰县政府及相关行政部门具有依法纠正的法定职责，如经调查核实确实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变更或者注销登记，但前提是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依法行政，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东兰县政府作出4号决定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河池市政府76号复议决定错误，亦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韦岚文、韦元锦的诉讼请求错误，亦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东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日作出的兰政决字〔2016〕4号《东兰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韦福秋等5户谷往坡林地的决定》及河池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日作出的河政复决字〔2016〕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东兰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善能审 判 员 班 艳审 判 员 陈 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杜翰洋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