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贤儒荣兴农副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共荣村。法定代表人：杜怀玉，该合作社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忠，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代理人：王首岑，吉林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臣，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敦化市贤儒荣兴农副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荣兴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李贵忠、原审第三人张臣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5）安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兴合作社原审诉称：2015年3月24日，荣兴合作社与李贵忠签订角瓜种植收购合同，后李贵忠把荣兴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杜怀玉骗至亮兵镇大西村。杜怀玉遭到包括李贵忠在内的一百余村民的围攻。杜怀玉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直至第二日凌晨3时。期间，与杜怀玉同去的刘瑞廷向安图县公安局110报警。但杜怀玉仍然没有脱离现场，后迫于无奈，与李贵忠在次日凌晨3时，签订了长丰角瓜种植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杜怀玉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签订的，属可撤销协议。故请求判令撤销补充协议，并由李贵忠承担案件受理费。李贵忠原审辩称：荣兴合作社的起诉不属实。荣兴合作社与大西村50多户村民签订角瓜种植收购合同后，李贵忠等村民使用荣兴合作社提供的种子种植，因出苗率低，经种瓜户代表李贵忠与杜怀玉联系，杜怀玉来了两次，第一次到瓜地查看，第二次送来种子补种。因补种的种子出苗率仍然低，双方商定杜怀玉于2015年6月25日到大西村协商。6月25日上午9时许，杜怀玉与刘瑞廷及黑龙江宝清县种子公司的庞经理等共5人到达村部，然后与安图县种子稽查大队2人及亮兵镇推广站高站长等3人，还有十几名农户到瓜地查看，认为出苗率低，农户有损失。中午12时许，各方到村部协商赔偿事宜。经过四次协商，终于在次日凌晨1时许，在镇人大主席赵晓刚、派出所所长金东范、村主任高业杰及黑龙江宝清县种子公司的庞经理在场的情况下，由村民代表高洪岐与杜怀玉达成协议，由荣兴合作社每亩赔偿农户200元，退还种子钱，角瓜归农户所有，并由村民代表李贵忠起草补充协议，杜怀玉和作为村民代表的李贵忠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张臣作为担保人签字，赵晓刚、高业杰作为证明人签字。补充协议签订后，杜怀玉表示和农户继续保持联系，秋天来收购角瓜。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请求法院驳回荣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张臣原审述称：当时签补充协议时，张臣不在现场，签完补充协议后，杜怀玉给张臣打电话，让张臣给他提供担保，于是，张臣在补充协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签字过程挺安静，没有胁迫的情景。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24日，荣兴合作社与大西村50多户村民陆续签订长丰角瓜种植收购合同，由荣兴合作社向村民有偿提供角瓜种子、免费提供种植管理技术和病虫害技术，并于11月30日前回收村民种植的角瓜。5月28日，村民给敦化市贤儒荣兴农副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杜怀玉打电话，称角瓜种子不出苗。次日，杜怀玉来到大西村查看，确实有的种子不出苗，于是，杜怀玉又送来种子帮助村民们补种。6月25日，村民又给杜怀玉打电话称有死苗现象，杜怀玉就携同黑龙江宝清县种子公司的庞经理一行五人来到大西村村部。10时许，安图县种子稽查大队2人及亮兵镇推广站3人也到达村部，于是大家一起跟着十几名村民到瓜地查看。现场发现种子出苗率低，有死苗现象，农户有损失。中午12时许，各方到村部协商赔偿事宜，一直未达成协议。晚19时许，村民代表张小利将杜怀玉拉到自家瓜地看瓜，张小利的瓜地为3亩，杜怀玉给了张小利3000元。村民得知张小利得到3000元后，也要求杜怀玉按此标准赔偿，未果，村民们情绪激动。19时35分，与杜怀玉同行的刘瑞廷向安图县公安局110报警，19时36分，向亮兵镇派出所报警，20时10分，亮后镇大西村村主任高业杰也向亮兵镇派出所报警。20时26分，亮兵镇派出所民警到现场维持秩序。22时许，亮兵镇派出所所长金东范及亮兵镇人大主席赵晓刚也来到现场。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于翌日凌晨1时20分许达成一致意见，由荣兴合作社在一周内每亩赔偿农户200元，退还种子款，角瓜归农户所有，并签订补充协议，杜怀玉和村民代表李贵忠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赵晓刚、高业杰作为证明人签字。为能够顺利履行补充协议，杜怀玉给张臣打电话，要求张臣为其提供担保，张臣同意，于是张臣在补充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各方签字后，杜怀玉表示愿意和村民继续保持联系，秋天来大西村收购角瓜，村民表示同意。协议签订后，村民谭艳东因种植角瓜面积大，欲与杜怀玉单独协商，要求杜怀玉赔偿2万元，但杜怀玉不同意，只称秋天收购时再说。杜怀玉等一行5人于凌晨3时左右离开村部。补充协议签订一周后，荣兴合作社未按补充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村民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荣兴合作社赔偿。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杜怀玉与村民协商虽一度陷入僵持阶段，并因杜怀玉给村民张小利3000元而引起村民情绪激动，但双方马上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工作人员随即进入现场维持秩序。经过双方多次协商，终于在凌晨1时20分许，在亮兵镇派出所所长金东范及亮兵镇人大主席赵晓刚、大西村村主任高业杰在场的情况下达成一致意见，签订补充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前，个别村民情绪激动，有过激言行，被民警制止，其中，有个残疾村民欲上前打杜怀玉，被民警拦住，签订补充协议后，该村民与杜怀玉双方握手言和，杜怀玉表示愿意和村民继续保持联系，秋天来大西村收购角瓜，村民表示同意。可见，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签订后，村民陆续离开村部，村民谭艳东因种植角瓜面积大，欲与杜怀玉单独协商，要求杜怀玉赔偿2万元，但杜怀玉不同意，只称秋天收购时再说，此阶段是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与补充协议无关，且杜怀玉未答应谭艳东2万元的赔偿要求，杜怀玉还是安全离开了村部。综上所述，签订补充协议时，亮兵镇派出所所长金东范及民警、亮兵镇人大主席赵晓刚、大西村村主任高业杰都在现场，村民的言行并未使杜怀玉产生恐惧，并因恐惧而签订补充协议，故不能认定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荣兴合作社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荣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兴合作社负担。荣兴合作社上诉称：由于村民情绪激动，与杜怀玉同行的刘瑞廷向安图县公安局110和亮兵镇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的执法录像体现激动的村民多次殴打杜怀玉。因此补充协议是杜怀玉在生命健康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贵忠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臣述称：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签订补充协议时，亮兵镇派出所民警及亮兵镇相关工作人员在场，荣兴合作社主张补充协议是杜怀玉在生命健康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荣兴合作社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荣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敦化市贤儒荣兴农副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志忠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朴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