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敏。
委托代理人：张建磊，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娟。
原审被告：黄红刚。
委托代理人：王文胜，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姬敏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娟、原审被告黄红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借刘晓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于2013年3月9日归还。2013年3月15日，黄红�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借刘晓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于2013年3月31日归还。2013年3月31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借刘晓娟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于2013年4月3日归还。2013年5月30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借刘晓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于2013年6月29日归还。2013年7月12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借刘晓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于2013年9月11日归还。2014年1月29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借刘晓娟人民币贰万元整，于2014年2月9日归还。2014年5月19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借刘晓娟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整（￥68000.00）。2014年10月31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借刘晓娟人民币玖万肆仟元整（￥94000.00），用期两个月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上述八笔借款中，其中2013年3月15日10万的借条刘晓娟实际放款92500元、2013年5月30日15万的借条刘晓娟实际放款135000元、2012年12月10日10万的借条，从刘晓娟提交的证据看，刘晓娟在银行转账75000元，ATM机转账10000元，两次共计打入黄红刚的账户85000元，综合双方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来看，该笔1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15000元，应是刘晓娟支付的现金，应认定为10万元；2013年7月12日10万的借条，刘晓娟通过银行转账给黄红刚90000元，剩余的10000元同样也应是支付的现金；2013年5月19日68000元的借条以及2014年10月31日94000元的借条，从刘晓娟提交的打款凭证来看，刘晓娟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3年7月12日通过银行及ATM机分多次打入黄红刚的账户共计1945000元，此两张借条应是黄红刚偿还之前借款，对于剩余借款又重新出具的借条；2013年5月30日5�元的借条以及2014年1月29日2万元的借条，应是支付的现金；黄红刚至今仍欠刘晓娟借款共计659500元。上述借款发生后，黄红刚陆续向刘晓娟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之后黄红刚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以致成讼。另查明，黄红刚、姬敏于1997年9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9日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借款到期后，刘晓娟有权要求黄红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59500元及利息。黄红刚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已偿还了借款本金265500元。但是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自2013年6月起至2014年10月止，其几乎每月向刘晓娟支付2000元至25000元不等的款项。刘晓娟、黄红刚作为完�行为能力人，自应明白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若未约定利息，黄红刚不可能一直向刘晓娟支付款项。若黄红刚偿还的为借款本金，其自应向刘晓娟要回借条，结合刘晓娟向法庭提交的其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3年7月12日通过银行及ATM机的打款凭证来看，期间刘晓娟多次向黄红刚的账户转款共计1945000元，证明刘晓娟、黄红刚双方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再结合刘晓娟的诉讼标的及黄红刚提交的银行及ATM机转账凭证来看，期间黄红刚亦多次通过银行及ATM机多次偿还所欠刘晓娟的借款。因此，黄红刚关于其已偿还的265500元应从本案的诉讼标的中扣除的辩称，不予采纳。姬敏辩称，其与黄红刚已离婚，不应承担责任。黄红刚辩称，部分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系其个人借款。经审理已查明，本案借款的最后发生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黄红刚与姬敏于2014年11月19日离婚，本案借款发生时为姬敏、黄红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红刚提供的“枣庄小城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证明欲证明部分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但该份证据未提供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及工商登记且无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名及联系方式，也未提供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不予认定。且有刘晓娟提交的转入姬敏银行账户的打款凭证在卷佐证，因此，黄红刚、姬敏辩称部分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属于黄红刚的个人借款，不予采纳。本案八笔借款从借条的形式上看，未约定利息。刘晓娟主张约定利息，辩称未约定利息。但刘晓娟、黄红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因此本案借款的利率可以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晓娟主张的利息及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红刚、姬敏偿还所欠刘晓娟刘晓娟借款本金人民币659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财产保全费3950元，合计14550元，由被告黄红刚、姬敏负担。
上诉人姬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黄红刚的借款项数额事实认定不清。在原审诉讼中，对刘晓娟所主张的2013年3月31日的借款5万元，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2�元，2014年5月19日的借款6.8万元，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9.4万元及2013年7月12日的具体借款数额，刘晓娟均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给借款人黄红刚。而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进行认定，严重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述借款实际提供给黄红刚的情况下，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偿还上述借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二、原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认定前后矛盾，且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黄红刚的向刘晓娟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偿还借款的行为，而不是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中一方面推定刘晓娟与黄红刚约定了利息，且认为黄红刚向刘晓娟的还款行为是支付利息的行为，一方面在第11页中，认为“原被告均为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利息），因此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关于利息问题的认定前后矛盾，且不清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在本案中，刘晓娟与黄红刚没有约定利息，即使约定利息，在约定利息不明的情况下，也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存在利息的约定，另一方面又认为刘晓娟没有证据证明其利息的主张，并且有关利息的证明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解释的规定，应当由主张存在的乙方进行举证证明。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不仅在判决逻辑上相互矛盾，而且也严重违反《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原审法院认为黄红刚的个人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婚姻法》及相关规定。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山东省高院相关的审判会议纪要精神，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债务为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产生；2、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3、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在本案中，刘晓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诉的债务，是姬敏与黄红刚共同合意所举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黄红刚个人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婚姻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特提出上述请求，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32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晓娟答辩称，原判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维持原判。现就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1、关于姬敏所提出的原审法院对黄红刚的借款数额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书面证据的效力是最高的。黄红刚作为一名处级干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向刘晓娟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一名处级干部具有欺骗别人的智商，不会弱智到没有收到钱就向别人打借条的地步，且有银行的打款凭证作为佐证，刘晓娟二审当庭提供新证据一份（黄红刚与刘晓娟签订的还款计划）足以证明黄红刚与刘晓娟在那一时间段内的借款及利息，并且还约定了违约金。对于原审法院少认定的数额，刘晓娟也存异议，鉴于看到黄红刚沦落到躲债跑路的地步，出于怜悯未提出上诉。姬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而拒不认可其与刘晓娟之间的债务�额，只能说明是姬敏为了其不想偿还这笔债务而作出的狡辩。2、关于姬敏所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认定前后矛盾，且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黄红刚向刘晓娟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偿还借款的行为，而不是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案的事实是：一审黄红刚自2011年10月以来向刘晓娟借款总额达1945000余元（刘晓娟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银行的打款凭证予以证明），称其要买车、还贷、揽工程、做生意等，并口头向刘晓娟约定了2分5及2分不等的利息定期向刘晓娟支付利息，一开始利息给得很及时，后来一拖再拖，至2014年10月28日刘晓娟在办公室让黄红刚订立了部分借款的还款计划（不包括2014年1月19日的2万元和2014年5月19日的6万8千元，因为当时一部分借条不在身边，没法算清总额），第三天（2014年10月31日）仍在办公室刘晓娟与黄红刚清算以前所有未还清的借款，并写下94000元的借条，并将以前的借条销毁。后来许多债权人堵在单位要账，黄红刚为了躲债而跑路。刘晓娟二审提交的还款计划足以证明黄红刚向刘晓娟支付款项的行为是支付利息的行为，而不是偿还借款的行为。而姬敏在其上诉状中对此仍不认可，纯属无理番缠，其赖帐的心里暴露无遗。3、自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发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的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从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根据以上规定，结合刘晓娟提交法院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014年10月28日黄红刚出具的还款计划，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4、关于姬敏提出的原审法院认为黄红刚的个人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婚姻法》及相关规定问题。众所周知，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双方共同债务。刘晓娟与黄红刚之间借款的时间在姬敏与黄红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债务，且有刘晓娟将款转入姬敏银行账户的打款凭证在卷佐证，姬敏说不知情纯属荒谬，为逃避债务被告黄红刚伪造的“枣庄小城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证明已被驳回。如果随便开个证明就能逃避债务岂不是视法律为儿戏？二、原审�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红刚答辩称，一、黄红刚同意姬敏的上诉意见。二、原审法院涉嫌程序违法违规，原审法院在受理此案时，对黄红刚的财产超标的查封，本案刘晓娟起诉总额为60多万，查封黄红刚的门市房一套、车辆一部及黄红刚和姬敏的工资，根据现行市场价值远超过刘晓娟起诉的数额。三、刘晓娟陈述中，声明姬敏与黄红刚之间涉嫌借款金额达100多万，那么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及省高院会议纪要，刘晓娟原审时并没有提供巨额资金的来源及交易方式，仅凭口述借的现金，原审法院做出判决有点武断，是法律规定事实不清的法理范畴。四、在原审法院审理此案时，黄红刚已通过向法庭举证用银行的交易清单证明已通过网银等手段向其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扣除。五、借款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在刘晓娟所举的证据中也没有书面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六、黄红刚与姬敏因感情问题已分居多年，在黄红刚与刘晓娟发生借款业务时，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就连孩子起码的上学及生活费用，黄红刚都没有给予，都是姬敏一个人支付的，而且黄红刚在原审庭审时，已向法庭举证所借部分款项的去处，是用于个人经营，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其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其关健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原审时，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的借款用于家庭及夫妻生活，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还款人黄红刚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予以归还贰拾伍万元及利息，如到期不能还款借款，愿意承担逾期每日伍佰元的违约金。剩余款于2015年3月1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黄红刚在还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刘晓娟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刘晓娟与黄红刚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并且有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刘晓娟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3年7月12日通过银行及ATM机分多次打入黄红刚的账户共计1945000元、黄红刚每月向刘晓娟支付2000元至25000元不等的款项及双方当事人原审陈述，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黄红刚与刘晓娟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姬敏主张刘晓娟涉案款项并未实际全部支付，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持。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根据黄红刚每月向刘晓娟支付2000元至25000元不等款项的事实，结合黄红刚向刘晓娟出具的还款计划明确载明的黄红刚同意支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认定黄黄红刚与刘晓娟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姬敏主张黄红刚与刘晓娟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及黄红刚偿还的款项为涉案本金的主张，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法院判决黄红刚支付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刘晓娟未提出上诉主张，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本案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红刚与姬敏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黄红刚与姬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红刚与姬敏之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黄红刚也未与刘晓娟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姬敏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黄红刚个人债务，故应为黄红刚、姬敏共同债务，黄红刚、姬敏应共同偿还，姬敏主张为黄红刚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黄红刚答辩状所述的原审法院超标的查封的问题，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黄红刚可向另行向有关部门行使权利。综上，上诉人姬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姬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远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