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雅君，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兵，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鹰，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星，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雅君因与被上诉人曾宪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雅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雅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宪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曾宪兵明确承诺按月息20%支付逾期利息，并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曾宪兵已付的8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二、朱雅君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朱雅君与曾宪兵关于利息的约定直接变更为按总金额的25%支付违约金，违反了民事活动意思自治的原则，也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规定。曾宪兵辩称，一、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实质是对违约金的约定，约定违约金按月息20%的标准计算显著高于朱雅君的实际损失，在朱雅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大小的情况下，只能是按贷款利息计算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程程度、逾期利益、实际损失等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曾宪兵表示认可。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朱雅君主张按照月息2%计息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款系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借款。股权转让款不能等同于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三、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实质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结算，欠条也未约定何时支付利息，曾宪兵支付8万元股权转让款也与利息金额不符，且不存在先扣除违约金后扣除股权转让款的法律规定，故曾宪兵已支付了8万元股权转让款。朱雅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宪兵向朱雅君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并自起诉日起按月2%的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曾宪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雅君原为吉安县自新市政疏通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3月25日，朱雅君、曾宪兵经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朱雅君将所有的吉安县自新市政疏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12.5万元转让给曾宪兵。曾宪兵于当日向朱雅君出具了欠条一份，承诺转让款在2015年5月份付清，否则按月息20%的利率向朱雅君支付欠款利息。之后，朱雅君协助曾宪兵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曾宪兵分别在2016年9月16日、2017年4月2日、2017年11月9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雅君支付了款项2万元、3万元、3万元，共计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朱雅君、曾宪兵关于吉安县自新市政疏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实际履行。朱雅君按约履行了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曾宪兵亦应按约支付转让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利息的约定性质——是欠款利息还是违约金？2.该约定是否过高？关于焦点1，该院认为，利息是指资金所有者因出借资金而取得的报酬，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朱雅君向曾宪兵出让股权后依法有要求曾宪兵支付转让款的请求权，朱雅君在未取得该转让款前，其享有的是该款的给付请求权（债权）而不是支配权，相应曾宪兵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应承担对朱雅君的违约责任而不是给付利息的义务。因此，曾宪兵在欠条中载明的“如没有按时付按月息20%计算。”实际为双方关于违约责任及其计算方式的约定。因此，曾宪兵已支付的8万元应视为向朱雅君支付转让款，尚欠的4.5万元转让款应立即支付。关于焦点2，《合同法》对违约金的规定在有限承认其惩罚性的同时，强调其补偿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应当根据“违约情况”确定，即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估计到一方违约可能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而不得约定与损失不相称的违约金数额，对低于或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进行调整。本案中曾宪兵未按约定时间向朱雅君给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若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违约金，其结果显著不公，即使按朱雅君在诉讼中主张的按月2%的利率计算违约金也明显过高，朱雅君代理人称因曾宪兵逾期给付转让款，给朱雅君可能造成投融资损失，但该损失不是因曾宪兵违约给朱雅君造成的直接损失，不能支持，且朱雅君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酌情确定按合同金额的25%的比率计算曾宪兵应予负担的违约金数额，即曾宪兵应向朱雅君支付违约金31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曾宪兵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朱雅君支付转让款45000元及违约金31250元；二、驳回朱雅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曾宪兵承担1000元，朱雅君承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违约金（利息）该如何计算；二、已经偿还的8万元为偿还利息还是股本金。关于违约金（利息）该如何计算问题。朱雅君将其在吉安县自新市政疏通有限公司股权以12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曾宪兵，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曾宪兵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的股权转让款欠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曾宪兵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在欠条上其承诺“未按期付款按照月息20%计算”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曾宪兵违约，朱雅君有权主张违约金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违约金具有补偿损失功能，同时兼有惩罚功能，目的系督促合同当事人诚信履约，故法律规定仅在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下才予以调整。朱雅君投资吉安县自新市政疏通有限公司目的系获取股金分红，其性质与民间融资以期获取孳息并无本质不同。而曾宪兵违约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当于借用了朱雅君的资金。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可看出，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而出具的欠条可以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曾宪兵在出具欠条时，逾期清偿按照民间借贷标准支付所欠股金利息，并未超出常人预见范围。曾宪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标准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故朱雅君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酌定按照合同金额25%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利于维护诚信守约方利益，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已经偿还的8万元为偿还利息还是股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还款顺序进行了约定，故曾宪兵向朱雅君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股份转让款产生的利息(即违约金)。已经支付的8万元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限额，应当认定为支付转让款利息，故曾宪兵还应支付朱雅君股权转让款12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朱雅君的上诉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宪兵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朱雅君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二、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总计3200元，由曾宪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