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冼少媚，女，汉族，住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祝建文，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冼剑龙，男，汉族，住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祝建文，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表人：莫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丽焕，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丽飞，男，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怀集分公司，住所地：怀集县。
负责人：冯双平，总经理。
原审被告：无名氏。
上诉人冼少媚、冼剑龙、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飞、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怀集分公司（简称金晖公司）和原审被告无名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无名氏驾驶摩托车沿省道X线由东（X镇X）往西（X镇）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X＋50KM＋550M（怀集县X镇X大道X花园对出路段）时，与在车道内行人冼X光发生碰撞，致使冼X光倒地被后方驶来由李丽飞驾驶的粤H×××××号小型轿车碰撞碾压，造成冼X光受伤经送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无名氏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后经交警认定无名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丽飞、冼X光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XX年X月X日，怀集县公安局作出鉴定结论意见书，确认洗X光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费3450元，速递费20元，该款李丽飞垫付，其垫付给冼少媚、冼剑龙的费用还包括医疗费1985.80元，丧葬费30000元，合计为35444.80元。
另查明，冼X光出生于19XX年X月X日，丧偶，死亡时年满53周岁，洗少媚是其女儿，洗剑龙是其儿子，均已成年。粤H×××××号车于20XX年X月X日因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查扣，至同年X月X日放行，被查扣天数为35天。
再查明，粤H×××××号车向英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率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XX年X月X日，冼少媚、冼剑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冼少媚、冼剑龙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9672.50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共731646.50元。请求判决英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冼少媚、冼剑龙的损失。
李丽飞和金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我方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985.80元，丧葬费30000元，鉴定费和快递费3470元，合共35455.80元，冼少媚、冼剑龙应予以返还。由于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了车辆停运，从2014年10月17日至12月21日共停运65天，按每天523.66元计算，共34037.90元，冼少媚、冼剑龙应承担95%的赔偿责任即32336.0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依法认定无名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丽飞、冼X光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认冼少媚、冼剑龙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985.80元，鉴定费3450元，鉴定书速递费20元，合共5455.80元，此款已由李丽飞垫付；2、丧葬费：29672.50元（59345元／年÷2），李丽飞已经支付了30000元给冼少媚、冼剑龙；3、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0元／年x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考虑到冼X光的死亡确实给冼少媚、冼剑龙造成极大的痛苦，故对冼少媚、冼剑龙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予以适当支持，酌定为45000元为宜，冼少媚、冼剑龙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合计冼少媚、冼剑龙的损失共为732102.30元，其中李丽飞已经支付了35455.80元。李丽飞在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1、医疗费6.70元；2、检测费240元；3、施救费500元，合共为746.70元；4、车辆停运损失18328.10元。原审庭审中，冼少媚、冼剑龙对每天按523.66元计算停运损失表示无异议，但对其按65天计算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粤H×××××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交警查扣天数为35天，由于李丽飞没有提供相关维修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该车曾经进行过维修，因此，对其主张因车辆维修造成车辆停运30天的诉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此，确认李丽飞的车辆停运损失为18328.10元（523.66元／天×35天），李丽飞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李丽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计为19074.80元。
对冼少媚、冼剑龙请求无名氏和李丽飞共同承担95％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冼少媚、冼剑龙要求减轻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采纳。冼少媚、冼剑龙的亲人冼X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与李丽飞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冼少媚、冼剑龙的亲人冼X光应负15％的责任，按上述减轻比例不超过10%的规定，冼少媚、冼剑龙的亲人冼X光应承担的责任为5%，对减轻的10％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应由本次事故中的机动车承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无名氏驾驶的摩托车和李丽飞驾驶粤H×××××号出租车各承担5%为宜，即由无名氏承担75％的赔偿责任，由李丽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综上，冼少媚、冼剑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为732102.30元，由于金晖公司就其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应先由英泰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和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11985.80元给冼少媚、冼剑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对冼少媚、冼剑龙余下的620116.50元损失，应由无名氏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465087.20元，由李丽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24023.30元，由于金晖公司就其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李丽飞承担的赔偿款应由英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对李丽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19074.80元，亦应由无名氏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14306.10元，由冼X光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953.70元。至于李丽飞垫付的35455.80元费用，其已反诉请求冼少媚、冼剑龙予以返还，对此，予以支持。对以上应由无名氏承担的赔偿款项，可待公安机关侦查确定无名氏身份后，由权利人再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本案主要的焦点问题是无名氏承担的赔偿款是否应由李丽飞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已经能够确认本次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大小，因此，无名氏和李丽飞应按照交警部门确认的责任大小依法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11985.80元，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24023.30元，合共236009.10元给冼少媚、冼剑龙；二、限冼少媚、冼剑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垫付款35455.80元给李丽飞；三、冼少媚、冼剑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冼X光的遗产范围内支付赔偿款953.70元李丽飞；四、驳回冼少媚、冼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5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600元，由李丽飞负担2000元，由冼少媚、冼剑龙负担600元。反诉受理费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50元，由冼少媚、冼剑龙负担250元，由李丽飞负担100元。
冼剑龙、冼少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中，冼X光的死亡是由无名氏和李丽飞共同造成的，且不可分割，无名氏与李丽飞的行为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冼X光被碰撞、倒地、碾压等是无名氏与李丽飞共同违章造成的交通事故的合力，冼X光遭受死亡的损害结果是无名氏与李丽飞共同违章造成的损害结果的延续，是整个交通事故的组成部分。因此，无名氏与李丽飞构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对冼X光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丽飞驾驶的粤H×××××号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丽飞、金晖公司、英泰保险公司对冼X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后，多承担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追偿。（二）一审判决认为，对应由无名氏承担的赔偿款项，可待公安机关侦查确定无名氏身份后，由权利人再另行主张权利。冼剑龙和冼少媚认为一审是错误的，共同侵权致害，侵权人应受到法律的惩罚，因共同侵权造成的不利责任后果，不应由被侵权人承担。本案一审的结果，无疑是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和精神痛苦后的再次伤害，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丽飞、金晖公司、英泰保险公司对无名氏在交通事故中的465087.20元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丽飞、金晖公司、英泰保险公司承担。
英泰保险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是受害人冼X光与无名氏驾驶的摩托车先行发生事故，则应由无名氏一方承担80%的比例，剩余的20%责任由冼X光与李丽飞之间再次划分。交警认定冼X光与李丽飞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二者之间可参照同等责任的比例再划分。按照上述规定，剩余的20%责任由冼X光与李丽飞按4：6的责任分摊，由冼X光承8%，李丽飞担12%，这才符合《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在地方法规已经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属于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的范围，但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超出规定滥用自由裁量权，应当予以纠正。（二）无名氏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正常应由摩托车的承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110000元，加英泰保险公司的111985.80元，合计共221985.80元。本案总损失为732102.30元，扣除两车交强险的赔款后，剩余510116.5元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确定赔偿金额，如按照李丽飞方承担12％的责任比例，则英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范围内应赔付的金额为61213.98元。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无名氏方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金额，进而导致加重了英泰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英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11985.80元，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61213.98元，合共173199.78给冼少媚、冼剑龙；2、由冼剑龙、冼少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金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丽飞没有参加二审的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定了驾驶摩托车的无名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汽车的李丽飞和行人冼X光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驾驶摩托车的无名氏、驾驶汽车的李丽飞和行人冼X光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冼少媚、冼剑龙上诉认为无名氏与李丽飞构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对冼X光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本案交通事故中，驾驶汽车的李丽飞属于机动车一方，并不是行人，《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定驾驶汽车的李丽飞和行人冼X光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李丽飞和冼X光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支持。英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无名氏一方承担80%的责任，剩余的20%责任由冼X光与李丽飞之间再次划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冼少媚、冼剑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为732102.30元，应先由英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11985.80元和无名氏摩托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或投保义务）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给冼少媚、冼剑龙。余下的510116.50元损失，无名氏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382587.38元，李丽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2023.30元由英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审判决没有先扣除无名氏摩托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再按责任划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英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份，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份，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11985.80元，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02023.30元，合共214009.10元给冼少媚、冼剑龙。
三、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四、驳回冼少媚、冼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李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5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600元，由李丽飞负担2000元，由冼少媚、冼剑龙负担600元。反诉受理费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50元，由冼少媚、冼剑龙负担250元，由李丽飞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6元，冼少媚、冼剑龙负担8276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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