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劳终字第2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秀李。
委托代理人魏德明，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郭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雨平，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亮，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端生，系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上诉人汪秀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圣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装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劳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二审查明，1、汪秀李在原审中提交了雅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华、大股东张某某的对话录音资料。因雅圣公司对上述录音资料不予确认，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录音资料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是：录音资料中“张某某”、“郭建华”的语音分别与样本张某某、郭建华的语音是同一人的语音。汪秀李为此支出鉴定费9600元。
2、根据汪秀李提交的录音资料，汪秀李于2014年5月5日电话联系张某某，并向其索要工资，张某某则表示，不发工资的原因是唐山项目存在问题，但并未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7月4日，汪秀李电话联系郭建华，向其主张工资，郭建华对汪秀李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也没有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3、雅圣公司提交了两份《工程项目负责人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方是建装业公司，乙方是张某某。该协议书前言的第二段说明，为保证工程质量，明确项目部人员职责，经公司研究决定，派张某某为项目负责人，为明确双方责任和义务，特签订本协议书。
4、雅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建装业公司向张某某和张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公司职员汪秀李在唐城101E-11栋别墅等装饰工程中涉嫌职务侵占，建装业公司委托张洪和张某某作为代理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及报案。
另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汪秀李与雅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汪秀李与雅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汪秀李主张，其入职的是雅圣公司，由雅圣公司安排其到唐山的项目工作。而雅圣公司则主张，建装业公司把工程项目分包给张某某，张某某委托雅圣公司为施工人员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张某某个人或者叫郭建华向汪秀李转账的行为，均是在建装业公司授权的行为，与雅圣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某某的证人证言，雅圣公司主张，张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汪秀李与雅圣公司无关。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某某（持股97%）和张洪（持股3%）是雅圣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雅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华与大股东张某某是夫妻关系，也即张某某与雅圣公司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本院认为，张某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关于雅圣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协议书》，雅圣公司主张，该协议书可以证明唐山的工程是张某某个人承包的。但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协议书》的前言明确说明，建装业公司指派张某某为项目负责人，为了明确项目部人员的职责，双方签订了该协议书，也即该协议书只是确定张某某为项目负责人并明确其职责，而不是确定张某某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因此，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协议书》亦不足以证明雅圣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关于雅圣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雅圣公司主张，该《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汪秀李是建装业公司的员工。但建装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委托书是受到张某某的欺骗出具的，并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建装业公司在该委托书中委托报警的代理人不是自己公司的员工，却是与公司无关的雅圣公司的两名股东，也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雅圣公司依据该授权委托书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第四，关于雅圣公司提交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雅圣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汪秀李与东莞一家装饰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但汪秀李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即使该证据属实，因汪秀李实际是在唐山的项目工程工作，因此，该证据只能证明汪秀李把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挂靠在该公司，并不证明汪秀李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五，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汪秀李提交的录音资料中的对话人是雅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华和大股东张某某，针对汪秀李索要工资的主张，郭建华和张某某在录音中虽然提出了不支付工资的理由，但均未对汪秀李的身份提出异议，同时，雅圣公司的张某某和郭建华在2014年4月以前均通过银行转账向汪秀李支付了款项，雅圣公司还为汪秀李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因此，本院认为，雅圣公司与汪秀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汪秀李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因雅圣公司与汪秀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雅圣公司依法应对汪秀李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情况负举证责任。雅圣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采信汪秀李的主张，认定汪秀李于2013年3月9日入职，2014年6月10日离职；2013年3月至4月的试用期月工资为11500元，2013年5月之后的月工资为13500元，因此，汪秀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应为71844.82元（13500×5＋13500÷21.75×7）。
关于汪秀李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汪秀李于2013年3月9日入职，雅圣公司依法应于2013年4月8日以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雅圣公司没有与汪秀李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从2013年4月9日起向汪秀李支付二倍工资至2014年3月8日。2014年3月9日之后，因双方未签劳动合同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雅圣公司无需再向汪秀李支付二倍工资。从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汪秀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为147183.91元（11500÷21.75×16＋13500×10＋13500÷21.75×6）。
关于汪秀李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雅圣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拖欠汪秀李的工资，汪秀李以此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雅圣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秀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为13500元，其连续工作时间为1年零3个月，因此，经济补偿应为20250元（13500×1.5）。
关于汪秀李主张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汪秀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入职雅圣公司之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因此，其享受年休假的天数应从其入职之日计算。汪秀李于2013年3月9日入职，至2014年3月8日满一年，因此，应从2014年3月9日起享受年休假。汪秀李在工作满一年之后至离职之日的工作天数为94天（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其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折算为1天（94÷365×5），因此，其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为1241.38元（13500÷21.75×1×200%）。
根据以上认定，本院酌情确定雅圣公司应向汪秀李支付律师费4850元。
综上，上诉人汪秀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劳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汪秀李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71844.82元；
三、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汪秀李支付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47183.91元；
四、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汪秀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250元；
五、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汪秀李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241.38元；
六、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汪秀李支付律师费4850元；
七、驳回上诉人汪秀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6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雅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茹
代理审判员 张 士 光
代理审判员 邓 亚 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玉兰（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自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