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敬辉，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邵武市凯达装潢装饰工程部经营者，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李子辉，邵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永，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凤仁，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委托代理人陈秋根，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敬辉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郑立永、卢凤仁系夫妻，在自己家中经营一家米粉加工厂。2014年8月，郑立永、卢凤仁在邵武市太保路145号搭建棚子（钢架结构，顶上铺设彩钢瓦），由傅敬辉及危朝文进行施工。2014年8月29日早晨，傅敬辉铺彩钢瓦时不慎从楼上摔下。当日上午7时56分，傅敬辉被送往邵武市第二医院治疗，入院情况载明：××患者缘于入院1小时余前摔伤，头部及左侧肢体着地。”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颅内出血，左侧锁骨、肩胛骨及左侧多根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双肺挫伤。患××情危重，已告知患者家属，患者家属要求转院。当天上午9时45分，傅敬辉转院至邵武市立医院治疗，住院27天，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骨骨折伴双侧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左枕顶区及右侧额区多发急性硬膜外血肿；前颅骨底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伴双肺挫伤；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伴双肺挫伤；3、双肺炎症；4、左侧肩胛骨骨折；5、左侧锁骨骨折；6、左侧血气胸及右侧胸腔少量积液；7、左肩部皮下气肿；8、全身多处软组织差错伤；9、电解质紊乱；10、右肾小囊肿严重伤情。住院期间，由其妻子ＸＸ英护理，其妻子系邵武市大埠岗镇大埠岗村村民。出院时，邵武市立医院疾病证明书建议自受伤日起静休6个月。住院期间傅敬辉花去医疗费15，388.5元，外购白蛋白费用为1，700元。
另查明，傅敬辉出院后自行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1、重型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后综合症，日常活动能力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左侧第二、三、四、五、六、九肋骨多发骨折，共六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
还查明，锁瓦片机、手钻、电焊机等工具由傅敬辉方提供的。危朝文也是由傅敬辉联系，郑立永、卢凤仁与危朝文未联系过。事故发生当天，傅敬辉早晨6点多就到达郑立永、卢凤仁家中准备工作。事故发生后，郑立永、卢凤仁替傅敬辉垫付邵武市第二医院的医疗费2，513.19元以及于2014年8月30日、2014年9月16日支付给傅敬辉的医疗费合计6，000元。截至傅敬辉受伤时，未支付傅敬辉工程款，双方也未结算。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傅敬辉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傅敬辉诉请的医疗费26，979.59元，傅敬辉实际花费医疗费15，388.50元，以及外购白蛋白费用为1，700元（2瓶白蛋白，每瓶850元），以上合计17，088.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傅敬辉诉请的误工费19，755.62元，郑立永、卢凤仁无异议，予以支持。傅敬辉诉请的护理费3，031元，傅敬辉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系大埠岗村村民，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为2，396.0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傅敬辉诉请的交通费200元，因傅敬辉未提供相关票据，但交通费为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交通费100元。傅敬辉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傅敬辉住院27天，根据邵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计算为1，6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傅敬辉诉请的营养费1，000元，与傅敬辉伤情及治疗情况相符，予以支持。傅敬辉诉请的残疾赔偿金67，796.08元，郑立永、卢凤仁无异议，予以支持。傅敬辉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定支持5，500元。傅敬辉诉请的鉴定费800元，该费用系因鉴定伤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傅敬辉诉请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傅敬辉未能提供医院医嘱予以证明，该项费用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傅敬辉的各项损失费为：医疗费17，088.5元、误工费19，755.62元、护理费2，396.04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7，79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116，056.24元。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傅敬辉主张系雇佣法律关系，郑立永、卢凤仁主张双方系承揽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庭审中，可以查明郑立永、卢凤仁未向傅敬辉提供劳动工具、限定工作人员人数、限制工作时间，双方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计算报酬。具体的工作人员数量、工作时间和具体的工作内容由傅敬辉自行安排，傅敬辉与郑立永、卢凤仁之间无隶属关系。故本案属于承揽法律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傅敬辉承揽位于邵武市太保路145号的钢瓦棚施工。郑立永、卢凤仁明知道傅敬辉系大埠岗村村民，且傅敬辉未取得焊接彩钢架、铺设钢瓦棚资质的情况下，还将工程交由傅敬辉施工，存在选任过错，也未对其进行监督管理、采取相应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故郑立永、卢凤仁应该对傅敬辉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综合其过错及傅敬辉的伤情，可确定郑立永、卢凤仁承担事故25%的责任，傅敬辉承担事故75%的责任。郑立永、卢凤仁还应赔偿傅敬辉的损失为23，014.06元（116，056.24元×25%-6，000元=23，014.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立永、卢凤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傅敬辉各项损失23，014.06元。二、驳回傅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傅敬辉上诉称，傅敬辉受雇于被上诉人郑立永、卢凤仁从事劳务安装，工作时间受郑立永、卢凤仁控制，主要劳动工具电焊机及楼梯、工程所需材料都是郑立永、卢凤仁提供，傅敬辉按照雇主指示从事焊接工作，傅敬辉和郑立永、卢凤仁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审认定为承揽关系不当，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适用错误。傅敬辉住院共注射10瓶人血白蛋白，原审仅仅支持2瓶人血白蛋白，不符合客观事实。傅敬辉及其妻子ＸＸ英均在邵武城区居住生活，应当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审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傅敬辉有两处十级伤残，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原审仅仅支持5500元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傅敬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立永、卢凤仁答辩称，傅敬辉是在丈量尺寸时受伤的，并不是安装彩钢瓦受伤。傅敬辉是自带电焊机、手枪钻、人字梯等工具工作，且另一施工人员危朝文是傅敬辉叫来的，工作时间和内容由傅敬辉自行安排，郑立永、卢凤仁没有指挥和监督傅敬辉工作。郑立永、卢凤仁也是和傅敬辉约定报酬按照工程量计算。双方系承揽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傅敬辉的举证只能证明其有受伤，没有证据证明郑立永、卢凤仁有雇佣傅敬辉。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主要法律特征：1、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2、标的物具有特定的性质，满足定作人特殊的要求；3、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不受定作人指挥管理。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向雇员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主要法律特征：1、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标的；2、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受雇主的指挥管理；雇员提供的劳动是雇主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郑立永、卢凤仁夫妻俩作为米粉加工作坊的业主，因作坊旧工作棚需更换（钢架结构，顶上铺设彩钢瓦），其对搭建工棚不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其需要装饰装修工程专业工作人员的技术和经验，注重的是搭建工棚工程的成果；而傅敬辉作为邵武市凯达装潢装饰工程部经营者在承接郑立永、卢凤仁夫妻俩搭建工棚工程任务后，双方对工作范围和要求进行了约定（双方为包工不包料关系），傅敬辉承担的就是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其可以自主选择工作人员，安排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傅敬辉与郑立永、卢凤仁夫妻俩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傅敬辉有权根据自己的经验、知识和技能选择其认为完成工作的最佳办法。本案傅敬辉以自己的工具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搭建工棚是一个独立特定的工作成果，而非仅仅是提供简单的劳务。综上，傅敬辉与郑立永、卢凤仁夫妻俩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对此定性正确。傅敬辉与郑立永、卢凤仁之间不存在指挥、安排、控制的关系，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或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傅敬辉主张双方系雇佣或劳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
傅敬辉提供××收款收据”4张，主张在医院外购人血白蛋白10瓶计8500元，而邵武市立医院长期医嘱单只显示傅敬辉住院期间注射两支人血白蛋白，故原审认定2瓶人血白蛋白费用1700元，对其余8瓶的费用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因傅敬辉在原审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ＸＸ英护理，且陈述ＸＸ英平常做家务未在外就业，故原审认定ＸＸ英为农村居民，并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傅敬辉主张ＸＸ英为城镇居民，上诉请求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据此本院要求傅敬辉限期向法庭提供ＸＸ英户籍证明，以证明ＸＸ英为城镇户口，但傅敬辉未予提供，故傅敬辉应承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傅敬辉两处十级伤残，原审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在本省司法实践掌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幅度范围。傅敬辉上诉要求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上诉人傅敬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智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郑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