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5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建国路16号2单元103号。负责人：陈炎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碧川，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汉波，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清玉，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志友，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一审被告：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黄世锦，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吴荣辉，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建陕西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碧川、吴汉波、张清玉、吴志友（以下简称吴碧川等四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荣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九建陕西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再审，改判：1.撤销原判决，驳回吴碧川等四人对九建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碧川等四人负担。具体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处理合伙纠纷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应支付给谁。发包方西安建筑科技大学（以下简称建大）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单位下属的九建陕西分公司，九建陕西分公司与吴荣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吴荣辉组织人员施工，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吴碧川等四人和吴荣辉之间的合伙纠纷没有任何关系。2.原判决认定合伙缺乏证据证明。吴碧川在原审时向法庭陈述其是老板，吴汉波、张清玉、吴志友是员工，吴汉波、张清玉、吴志友也都认可，但其在庭审中仅提交了一份四人签字的《股份合作制重新调整协议》，吴荣辉对该协议既未签字也不认可，并且认为他和吴碧川之间是邀请投资、均分利润的合作关系。3.原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无论九建陕西分公司和吴荣辉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是否涉及非法转包，合同当事人是清晰明确的，而且一直是吴荣辉和九建陕西分公司接洽该项目的事务，九建陕西分公司只认可和自己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吴荣辉。原判决判令九建陕西分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从未见过的吴碧川等四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必然造成市场秩序的混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与其就案件焦点问题的判决没有相关性，仅有引用法律条文的形式，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2.原判决认定吴碧川等四人和吴荣辉是合伙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款应该支付给吴碧川等四人和吴荣辉，而不应仅向吴碧川等四人支付。原判决驳回了吴荣辉的诉讼请求，但却对吴荣辉和九建陕西分公司之间就该项目的债务处理予以认可，自相矛盾。3.原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让九建陕西分公司承担利息毫无依据。本案中九建陕西分公司依据吴荣辉的指令停止向他指定的财务人员吴志友银行账户汇款，是履行合同相对方的指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没有任何过错。九建陕西分公司与吴碧川等四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的争议与九建陕西分公司无关，原判决判令九建陕西分公司支付利息明显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2011年4月26日，九建公司中标建大草堂校区南山书院项目IV标段工程。2011年4月29日，建大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九建公司签订《建大草堂校区南山书院IV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建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承包人委托代理人为“吴荣辉”。吴荣辉称涉案的当事人提交的上述合同中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的“吴荣辉”不是其本人所写，是其委托吴志友代签，吴志友亦称“吴荣辉”三个字系其所写；吴碧川等四人称当时其视吴荣辉为合伙人，所以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写了吴荣辉的姓名。2011年11月25日，九建陕西分公司（甲方）与九建陕西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第一项目部，乙方）就位于户县草堂镇的建大学生宿舍楼工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投标文件及往来函件等全部内容（甲方不垫资）；工程造价暂以甲方本项目工程中标价承包，最终承包价以甲方与业主结算价款为准；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管理费和税金按合同造价3.15%由乙方交纳，其中管理费为合同造价的1.5%。吴荣辉于2011年7月20日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九建陕西分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第一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九建公司与九建陕西分公司在原审中称,第一项目部是九建陕西分公司在2010年之前设立，印章系九建陕西分公司刻制，九建陕西分公司将第一项目部印章交给以第一项目部名义施工的承包人或负责人。吴碧川等四人及吴荣辉均认可九建陕西分公司未任命第一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7月18日，第一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陕西天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建大草堂校区工程签订《建筑劳务施工承包合同》，2011年7月23日，第一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九建陕西分公司水电安装队蒋瑞华就涉案工程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2012年4月26日，第一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陕西精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建大草堂校区工程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吴汉波在上述合同上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第一项目部印章。2011年至2012年期间，九建陕西分公司与吴碧川个人账户有资金往来。第一项目部进行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九建陕西分公司曾向第一项目部财务人员吴志友账户付款，第一项目部的对外付款亦是通过吴志友账户支付。2011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吴荣辉从第一项目部财务处借支过大量款项。2013年6月25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就涉案工程签订《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载明，2011年7月15日开工、2012年10月30日竣工，九建公司在施工单位栏盖章，吴汉波、张清玉及其他三人在验收人栏签字。2014年12月18日，陕西天惠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草堂校区南山书院IV标段结算审核报告》所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施工单位一栏加盖九建陕西分公司公章及（负责人处）吴汉波签字。2015年1月20日，吴荣辉向九建陕西分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款支付通知函》称，其是涉案建大学生宿舍楼工程施工方第一项目部负责人，现项目部由其致函九建陕西分公司，请将其承包项目工程的余款从即日起与其个人进行结算，其是履行双方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的代表人和合同负责人，其他任何人无权与陕西分公司结算工程款。2013年2月1日，吴碧川等四人签订《股份合作制年终重新调整协议》，约定以现有未完项目的利润计伍佰万元为基数，再根据各合伙股东的股份比率分配利润，待工程结算及支付工程结算尾款时分配。各合伙股东所有与财务往来账目已于2013年1月30日截止，吴碧川等四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注明：现由于合伙股东吴荣辉不遵守股份合作制章程，并拒不签字，故吴荣辉已被视为自动放弃合伙股东资格及相应权益，今后吴荣辉负责自己的一切行为及事务。2013年2月3日，第一项目部向九建陕西分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吴碧川将合营合作业务授权委托给吴汉波。吴汉波为与九建陕西分公司合作合营过程中的合法代理人。吴碧川与吴汉波在委托书上签字。同时记载：吴荣辉因故不能再履行职务，从2013年2月4日起所代理的业务往来关系和权限全部中止，至此吴荣辉与本公司项目部再无任何关联。新代理人为：吴汉波、吴志友、吴清波。2013年3月1日，吴碧川等四人签订《股份合作制重新调整协议》，重新分配股份，各股东股份比率为：吴碧川股份为67%，吴汉波股份为15%，张清玉股份为10%，吴志友股份为8%。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在2015年2月4日建大已经向九建陕西分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九建陕西分公司应该向吴碧川等四人还是吴荣辉支付涉案工程款。这种情形下，则首先要对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就涉案工程承包形成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才能正确认定九建陕西分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支付对象。本案中，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在原审中均称五人系亲属关系，吴碧川与吴荣辉系同胞兄弟。建大与九建公司签订的《建大草堂校区南山书院IV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承包人九建公司处有“吴荣辉”签名，吴荣辉认可这是其委托吴志友代签，吴志友亦称“吴荣辉”三个字系其所写，吴碧川等四人亦主张当时由吴荣辉代表其对外联系工程，所以才签了吴荣辉的名字。在随后的施工过程中，第一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多份合同上有吴汉波等签名。已付工程款6000多万元亦是汇入吴志友的个人账户，在《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上有吴汉波、张清玉等签名，工程结算资料上有吴汉波签名，吴荣辉自己亦陈述吴碧川就涉案工程投资了501万元。综上，原判决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认定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就承包涉案工程形成合伙关系，并不是吴荣辉以其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在纠纷发生前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均对已付6000多万元工程款汇入吴志友账户系交易习惯无异议，原判决认定九建陕西分公司应向吴碧川等四人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原判决亦认定，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即本案审理的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关于工程款如何支付的纠纷，并不是九建陕西分公司主张的本案审理的是吴碧川等四人与吴荣辉的合伙协议纠纷。建大于2015年2月4日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九建陕西分公司，由于九建陕西分公司一直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吴碧川等四人，亦未支付给吴荣辉，故九建陕西分公司理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5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原判决并不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九建陕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野丽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