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1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二珠，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君，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鼎亮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穆院村罗穆路边，注册号440682000596608。
法定代表人：徐定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干林，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定华，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干林，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邝二珠因与上诉人佛山市鼎亮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亮公司）、被上诉人徐定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邝二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鼎亮公司、徐定华向邝二珠支付货款1630207元及利息405106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暂计至2017年10月1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鼎亮公司、徐定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倒推鼎亮公司已经支付了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的利息是事实认定错误。
（一）鼎亮公司在答辩中已经承认其在2017年3月份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后，再未向邝二珠支付任何款项，法院却认定了其支付了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利息，多出的4月份利息如何解释？况且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只有15个月，亦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6个月，因此该期间鼎亮公司向邝二珠支付的款项并非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利息。
（二）鼎亮公司向邝二珠出具欠条的时候是经营最困难的时候，因此支付利息的时间并没有规律，也没有完全按照一月一付，拖欠的时间久了间隔变长，才会于2016年至2017年支付2015年的利息，且期间双方有业务往来，拖欠时间长亦符合常理。后来鼎亮公司经营开始改善，才逐渐有规律地向邝二珠支付利息。邝二珠在一审中对鼎亮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的质证中可以明确指出哪一笔金额对应的是哪一个时期的利息，例如2016年2月2日、2016年5月21日支付的117372元就是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每一笔都有根有据并且向鼎亮公司出具了收据。
（三）鼎亮公司在一审中，始终坚持双方没有按月息1.2%计算，且归还数额、时间没有连续性、规律性，如鼎亮公司已经有规律地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利息，在庭审中就应该提出证据及说明，但鼎亮公司并没举出证据。
（四）鼎亮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邝二珠每次收取利息均向鼎亮公司出具收据。在一审中，收据的年份自2008年6月持续到2015年12月，恰好与邝二珠所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如鼎亮公司已经支付了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利息，鼎亮公司应出示该期间收据。
二、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认为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并认为徐定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无需承担本案债务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徐定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有以下三点：
（一）从鼎亮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可以看出，鼎亮公司书写的是“欠款人”徐定华，并加盖鼎亮公司公章，而且此后2009年、2010年对债务的签名确认中，都由徐定华签署，由此可见其签署欠条的行为并非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而是对鼎亮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承诺。
（二）从鼎亮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徐定华的银行账户既有生活费用的支付，也有公司货款的收支，其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已经严重混同，鼎亮公司已经不具备法人的独立性，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鼎亮公司注册地位于南海区××村穆路边，自2010年起，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已搬迁至顺德区陈村镇弼教四十亩工业区第一排16号，但一直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邝二珠起诉后，鼎亮公司在该地址上以其女儿徐静静名义注册新公司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鼎亮公司的该行为已经构成抽逃出资，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徐定华也应该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一审法院对邝二珠主张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订立既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鼎亮公司已经以其实际行为按照月利率1.2%支付利息，且月利率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鼎亮公司应按双方的口头约定1.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事实不清，邝二珠为维护合法利益，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二审中，邝二珠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一审中鼎亮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货款和利息均是从徐定华的账户转出，鼎亮公司从没有由其账户向邝二珠支付货款和利息。二、徐定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鼎亮公司没有在其注册地址经营，鼎亮公司财产灭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连带清偿责任。
鼎亮公司、徐定华辩称，徐定华在欠条上的签字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本案中用于支付货款的银行卡是徐定华名下，但是卡内资金是鼎亮公司的财产。银行卡是鼎亮公司使用，因此徐定华不承担连带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
鼎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邝二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邝二珠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为鼎亮公司按月息1.2%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鼎亮公司在签订两张欠条时与邝二珠约定的利息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也没有口头约定将利息变更为每月1.2%。签订欠条后鼎亮公司在还款过程中也没有按1.2%支付利息。鼎亮公司在出具欠条时因为并没有充足的资金，所以并没有与邝二珠约定具体还款的时间，仅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所以在后续还款过程中并没有固定的时间、数额进行还款。鼎亮公司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自行将利息提高，这即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
二、邝二珠向鼎亮公司出具的收据仅是证明鼎亮公司向邝二珠支付款项数额的总额，因为收据上显示是每月利息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鼎亮公司一直以来的还款金额既有本金，也有利息。2008年至2015年期间，鼎亮公司一直均有通过现金、支票、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邝二珠还款。因为鼎亮公司在出具欠条后还有继续经营，所以向邝二珠还款是在收到第三方货款或手头上有多余资金的情况下不定时向邝二珠进行还款。但是邝二珠在收到鼎亮公司款项后却没有按鼎亮公司实际还款的数额、时间出具收据，而是将鼎亮公司还款的金额分割为19562元的倍数向鼎亮公司出具收据，分割后的不足19562元倍数部分则用以抵扣双方继续交易过程中鼎亮公司应付的货款或部分收据上显示的鼎亮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因此邝二珠所出具的收据仅在数额上与事实一致，但上面所记载的数额、时间与事实并不相符。由邝二珠向鼎亮公司出具的收据会不定期的出现有几个月收据编号连号的情况也能证明鼎亮公司所述的事实。鼎亮公司一直以来均有向邝二珠提出异议，要求邝二珠以鼎亮公司实际还款数额、时间出具收据，但邝二珠却告知鼎亮公司，其只同意按其自己意思出具收据。因为鼎亮公司有部分款项是以现金方式向邝二珠支付，如不收收据则不能证明自己还款的数额，如果拒绝还款邝二珠会要求鼎亮公司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因此鼎亮公司只能收取邝二珠不按事实出具的收据，但并非就表示鼎亮公司同意按每月1.2%计算利息。
三、虽然部分银行流水上显示还款的数额是19562的倍数，但并不应该由此认为鼎亮公司是按19562元支付利息。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还款的数额是鼎亮公司根据邝二珠要求的数额进行还款，在2016年开始鼎亮公司通知邝二珠剩余未还款项均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还款，邝二珠在收到鼎亮公司通知后不定期要求鼎亮公司按其要求的数额进行还款。鼎亮公司基于对邝二珠的信任，因此才在2016年开始没有任何怀疑的情况向根据邝二珠的要求数额进行还款，但没有想到被邝二珠在庭上说成是利息。如果是利息鼎亮公司应该是每月按时归还，且在备注上也会注明是利息，而不仅仅是备注还款。而鼎亮公司账上有余额是因为鼎亮公司还需要资金经营，因此不可能将所有资金均全部支付给邝二珠，而一审法院以此推定鼎亮公司是以1.2%每月支付利息是错误的。
四、根据统计，鼎亮公司已经归还全部的本金和利息。一直以来鼎亮公司均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鼎亮公司提交的收据及银行流水统计的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则止2017年3月止鼎亮公司已经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
五、实际上双方在货款欠条中约定的利息是买卖合同中鼎亮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如按每月1.2%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应该予以调整。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在货款欠条上约定的是利息，但实际上是鼎亮公司因没有按时足额向邝二珠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邝二珠在收取货款时已经包含利润，再加上双方在欠条上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足以弥补鼎亮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且双方也已经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因此按每月1.2%计算利息明显过高也与双方约定不符，法院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
终上所述，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邝二珠的全部诉讼请求。
邝二珠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
徐定华辩称，同意鼎亮公司的上诉意见。
邝二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鼎亮公司、徐定华偿还本金1630207元及利息334092元（按月利率1.2%，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24日，共510天），共计19642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亮公司、徐定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亮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定华。鼎亮公司与邝二珠存在生意往来。
2007年8月30日，徐定华出具《货款欠条》予邝二珠，称“鼎亮照明欠大镇点头邝二珠2007年8月30日总货款壹佰零捌万玖仟贰佰柒拾玖元正，且期间的欠条及送货单全部作废，以此单作为收款凭据。此货款以国家银行贷款利息率加付利息”，欠款人处有徐定华签名且加盖鼎亮公司公章。
2008年4月24日，徐定华出具《货款欠条》予邝二珠，称“鼎亮照明欠大镇点头邝二珠2007年7月份-2008年1月份总货款伍拾肆万零玖佰贰拾捌元正，且期间的送货单全部作废，以此单据为收款凭据。此货款以国家银行贷款利息率加付利息，从4月份开始执行！”欠款人处有徐定华签名且加盖鼎亮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鼎亮公司欠邝二珠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鼎亮公司亦无异议，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已还清本金；二、利息归还到何时；三、徐定华应否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一、关于是否已还清本金的问题。
首先，根据鼎亮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自2008年至今，鼎亮公司一直有向邝二珠账户汇款，双方均认可在签订欠条后双方仍存在生意往来，银行流水部分支付欠条签订后交易产生的货款。鼎亮公司辩称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案涉货款共计947912元，剩余部分均通过现金及支票偿还，但鼎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通过现金偿还的时间及金额。
其次，根据邝二珠出具的收据可知，鼎亮公司偿还至2015年12月的利息共计1884621元。虽鼎亮公司称收据只是邝二珠以单方意志出具，其并非依照收据按月息1.2%偿还利息，收据中的数额应包含部分本金。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收据上的金额19562元恰好是按照月息1.2计算的利息数额；第二、转账银行流水亦多次出现19562元及19562元的整倍数；第三、收据的年份自2008年6月持续至2015年12月，鼎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对收据的出法提出过任何异议。基于上述三点，一审法院对于鼎亮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认为鼎亮公司行为上是按照月息1.2%支付利息，收据上确认的数额均是偿还利息。那么，截止至2015年12月，鼎亮公司已经偿还的利息为收据确认的总额1884621元。根据银行转账流水可知，截止至2015年12月，银行转账金额共计1483982.6元，少于收据确认的利息数额1884621元，在鼎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现金支付但邝二珠出具收据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截至止2015年12月，利息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未清偿任何本金。
再次，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鼎亮公司多次按照19562元及其整倍数转账予邝二珠，上文亦提到19562元刚好为月息1.2%计算所得的利息数额，在鼎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依据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为该期间的银行转账数额为偿还利息。由此亦可知，若如鼎亮公司所称已经陆续偿还本金，则利息应当随尚欠货款本金的减少而减少，然而截至2017年3月17日，鼎亮公司仍然在偿还利息19562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鼎亮公司未偿还任何货款本金。
最后，根据银行流水可知，大部分银行转账的金额有零有整，数额不大。鼎亮公司称其在有钱的情况下就会偿还，但是银行流水显示鼎亮公司在转账给邝二珠后其银行流水显示仍有较为充足的余额，故一审法院亦认为鼎亮公司并非在偿还货款本金。
综合上述几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鼎亮公司并未偿还任何本金予邝二珠，现邝二珠诉请鼎亮公司归还尚欠货款本金1630207元，鼎亮公司理应归还予邝二珠。
二、利息归还至何时的问题。
邝二珠出具收据予鼎亮公司，确认截止至2015年12月的利息已实际收取。根据鼎亮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之后，鼎亮公司亦有陆续转账7笔金额合计312992元予邝二珠。邝二珠称鼎亮公司只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而转账最后一笔时间为2017年3月，与收据确认的最后一笔利息的时间相隔一年有余，若如邝二珠所称是支付2015年的利息，与常理不符。邝二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6年至2017年3月之间的转账是用以支付2016年之前的利息，故对邝二珠称的利息只支付至2015年12月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至2017年3月转账金额共计312992元，按照每月利息19562元计算，恰好是16个月利息，邝二珠于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至2017年3月期间的转账312992元实际上是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的利息。
依据《货款欠条》可知，双方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鼎亮公司已实际以其行为按照月息1.2%支付至2017年4月的利息，且月息1.2%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对于鼎亮公司已按月息1.2%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追回。对于起诉当月即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邝二珠诉请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三、徐定华是应否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鼎亮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徐定华为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可知，徐定华作为鼎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邝二珠诉请徐定华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邝二珠在庭审后申请追加佛山市顺德区则成模具五金制品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徐静静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并要求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两案外人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并非必要追加的被告，对于邝二珠追加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鼎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1630207元予邝二珠；二、鼎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630207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邝二珠；三、驳回邝二珠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3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39.35元（邝二珠已预交），由鼎亮公司负担，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还予邝二珠，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二审期间，邝二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15份（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拟证明鼎亮公司向邝二珠支付利息，邝二珠向鼎亮公司出具收据，邝二珠通常过一个月就开具一个月的利息收据，待鼎亮公司支付了利息后就把收据交付给鼎亮公司。鼎亮公司在一审举证出示的收据时间仅到2015年12月，2016年1月后的利息因为没有支付，因此收据在邝二珠手上，可以证实鼎亮公司自2016年起未向邝二珠支付过利息。2.光盘、录音文字版，拟证明鼎亮公司承认未向邝二珠支付过货款本金；未向邝二珠支付2016年1月后的利息，并向邝二珠提出建议，每月支付10万元直至货款支付完毕为止，期间利息不能计算；鼎亮公司承认原来厂址已没有继续经营，因新厂租金便宜，宁愿放弃旧厂装修及投入搬迁至新厂经营。鼎亮公司、徐定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收据是邝二珠单方制作，录音是邝二珠未经徐定华同意偷录的，不符合相关规定，且录音中关于徐定华所述内容听不清楚，不确认徐定华所述内容。且邝二珠提供的录音文字版可证明，徐定华是认为自己已还清货款。经审查，证据1系邝二珠单方制作，证据2中的录音光盘经当庭播放，录音中徐定华的声音模糊不清，不能确定其所述内容，且鼎亮公司、徐定华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鼎亮公司、徐定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邝二珠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12月前每月向鼎亮公司出具收据，鼎亮公司每支付一笔利息邝二珠均出具收据，鼎亮公司持有的2015年整年的收据是邝二珠在2016年5月至2017年收到鼎亮公司支付款项后所出具。邝二珠所出具的收据为三联收据，其中第二联交付鼎亮公司，第一联和第三联留底，收据除向鼎亮公司开具之外，有时也会在同一本收据中向其他人开具，在收取鼎亮公司款项的过程中一共使用十多本收据。本院在二审中询问邝二珠：“为何对方提交的载明收取2015年款项的收据的出具日期均是2015年？”邝二珠回答：“我方的收据是我方按照对方应还款时间预先制作好的，在收到款项后再交付收据给对方。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以后的所有收据的开具日期都是每月15日。”本院责令邝二珠庭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收取鼎亮公司款项所使用过的十几本收据存根供查验，但邝二珠逾期未提交。
另查明2，鼎亮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在2015年12月份之前，鼎亮公司以现金、银行转账、支票等方式向邝二珠还款，且以现金为主，邝二珠均有出具收据。在2015年12月以后的还款均是银行转账给邝二珠，故邝二珠未向鼎亮公司出具收据。
另查明3，鼎亮公司一审提交的由邝二珠所出具收据载明的出具时间与对应的收取该月利息的时间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本金是否已清偿完毕、利息支付至何时及徐定华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首先，关于本金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本院二审审查意见与原审认定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关于利息支付至何时的问题。2015年12月之后，鼎亮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邝二珠归还312992元，邝二珠主张该款项系支付2015年12月之前的利息，鼎亮公司对该主张予以否认，并称2015年12月之前的利息其已另行以银行转账、支票及现金方式支付完毕，并提供了邝二珠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而该312992元因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故未向邝二珠索取收据。就此，本院认为，若邝二珠主张属实，则其收取2015年12月之前的利息所出具相应收据的时间理应为实际收取该利息的时间即2015年12月之后，但经查，邝二珠收取2015年12月之前的利息所出具相应收据的实际出具时间均为2015年12月之前，查明事实与邝二珠主张明显相悖。邝二珠就此所作解释既不能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收据存根以供查验。两相比较，邝二珠对实际出具收据时间之解释与常理不符，而鼎亮公司就此所作相关陈述更为可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并结合一审就此所作论述，本院确信系争312992元是支付2015年12月之后利息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此外，一审关于鼎亮公司已按照月利率1.2％支付的利息不予追回，而对于起诉当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计付之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徐定华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邝二珠和鼎亮公司双方，徐定华并非合同相对方。且《货款欠条》明确载明是鼎亮公司欠付邝二珠货款，欠款人一栏既有徐定华签名也有加盖鼎亮公司公章，故可认定徐定华系以鼎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货款欠条》上签字。《货款欠条》上并未载明徐定华就鼎亮公司货款进行担保，也不能从《货款欠条》所载内容推断出徐定华有债务加入之意思表示。邝二珠虽上诉认为徐定华财产与鼎亮公司财产混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也不予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邝二珠诉请徐定华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邝二珠、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8.45元，由上诉人邝二珠负担7376.59元，上诉人佛山市鼎亮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9471.86元，两上诉人已分别向本院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478.7元，多交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伟斌
审 判 员 贾小平
审 判 员 李秀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德超
书 记 员 关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