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亳民一初字第00014号
原告：曹洪生，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负责人，住合肥市。
委托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一建公司）
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
法定代理人：范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俊，该公司法律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武，安徽广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亳州国税局）
住所地：亳州市魏武大道。
法定代理人：冯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昭雪，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永友，亳州国税局财务科长。
原告曹洪生因与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省亳州市国家税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3月30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洪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阮一文，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俊、赵武，被告安徽省亳州市国家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昭雪、刘永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洪生诉称：2002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安徽一建公司亳州国税局办公楼项目部负责人许杰签订一份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亳州国税局办公楼基础部分钻孔灌注桩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协议书第12条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2007年亳州国税局与安徽一建公司办理了工程决算，2008年安徽一建公司亳州国税局办公楼项目部负责人许杰与原告办理了桩基工程部分的结算，确定被告安徽一建公司亳州国税局办公楼项目部尚欠原告工程款91万元。被告亳州国税局按其与被告安徽一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据原告了解，尚欠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83万元。原告认为，在其承包亳州国税局办公楼桩基工程时虽是自然人，但以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名义施工，故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合同有效。由于亳州国税局拖欠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83万元，原告有权向其主张欠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据此请求被告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1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0.6万元，合计人民币141.6万元，被告亳州国税局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82万元，安徽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安徽一建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工程承包关系，起诉没有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未签有合同关系，许杰不是我公司项目经理，没有权力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协议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没有转包给原告，也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依据。法院不应承办内部合同纠纷，不应直接立案审理，应该依法驳回起诉。原告诉称的支付工程款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既使按双方初步协商的也是172万余元，并应扣8%的管理费，应是158万余元，整个工程的决算还没有决算报告。
被告亳州国税局辩称：对原告诉亳州国税局大楼“铝孔灌注桩工程”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亳州国税局与安徽一建公司尚未结算的工程余款为人民币796729.2元具体事实及证据如下：2008年7月30日，我局与施工单位安徽一建公司及审核单位安徽大华工程咨询公司等三方签章同意的“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确认亳州国税局综合楼工程造价定案金额为人民币12130438.7元。2009年9月5日安徽一建公司关于亳州国税局工程款及材料款对账情况的函，认可此前已收到工程款10907021.5元。2008年10月8日安徽一建公司又收到40万元工程款。2005年12月份我局代安徽一建项目部转付屋面广场砖计26688.83元。我局也实际支付工程款11333709.5元尚欠安徽一建公司796729.2元。下余款项未结清，不是我局的责任，而是安徽一建公司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签章手续，收取的工程款未提供正式结算税务发票，严重影响到国有投资产权和会计结算的合法性，其存在过错责任。下余79万元工程款（含5%的质保金），无论判归那方，均无异议。但必须完善已建成综合办公楼的竣工备案手续及工程质量保证手续，并提供工程款税收发票。
原告曹洪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1份证据，单项工程承包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及付款方式。第2证据，结算单，证明整个桩基工程的总造价，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1万元的事实。第3份证据，桩基工程决算报表，证明许杰为被告安徽一建公司亳州国税局项目部负责人。第4份证据，基桩检测报告，证明原告承包施工桩基工程合格及竣工验收的时间。
被告安徽一建公司为抗辩原告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第1、2两份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表，证明其公司是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法律应保护国有企业财产不受非法侵害。第3份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我公司承建的亳州国税局综合办公楼工程，按照合同规定，我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赵今闻，许杰不是我公司该项目经理，他无权代理我公司签订所谓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桩基分项工程包给其他个人施工。该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对我公司无约束力，与公司无关。第4份证据，最高法院“关于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证明该协议应属内部承包合同，依据目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除极少数违反法律外，法院不应直接受理。因此，本案贵院依法不应受理，应驳回起诉。第5、6两份证据，施工投标书和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证明该工程预算报价为1028.9758万元，投标报价同时也是中标报价为976万元，其中桩基工程造价为89.6416万元×优惠比例0.949=85.06987万元，变更增加89.04758万元。依据中标价和决算表，我公司承建该工程桩基工程总造价应为172.11746万元。如法院认为许杰能代表我公司与原告签订《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那么根据协议第11条之规定，发包方应收取桩基工程总价8%的管理费，应为172.11746万元×（1-8%）=158.34806万元，而不应该是原告主张的许杰出具的结算单176万元。本案存在许杰和原告相互串通，损害企业合法权益的嫌疑，原告诉讼应予以驳回。
被告亳州国税局为抗辩原告主张及另一被告辩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1份证据，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单，证明亳州国税局综合办公楼项目工程造价为1213.04387万元，我局为建设单位，安徽一建公司为施工单位，审核单位是安徽大华工程咨询公司。第2份证据，关于亳州国税局工程款及材料款对账情况的函，证明2008年9月5日前我局已付工程款1090.70215万元。第3份证据，2008年10月8日安徽一建公司收款收据，证明安徽一建公司又收取40万元工程款。第4份证据，2010年4月17日谯城区君鹏商行证明，证明2005年12月我局代安徽一建公司项目部转付屋面广场砖计2.668883万元。由施工单位出具发票。以上四份证据金额相减，下余工程款79.67292万元。第5份证据，收款凭证，转账支票签字，收据领款签字等9张，证明许杰经安徽一建公司认可，代表施工单位领款的行为，是法人行为，领款未提供税收发票。第6份证据，A01002（2009年度转账单及君鹏商行收款税费5张，证明我局已实际支付君鹏商行材料款41.96404万元，其提供税票39.495165万元，下余2.668883万元系我局转付工程款，该笔应计入工程款，由施工单位出据发票。
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份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真实性不知发包方能代表谁，仅有许杰签字没有公章，不能代表一建公司。第2份证据，同第1份证据，与我公司既要出示约定手续是相矛盾的，并申请对1、2份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第3份真实性有异议，许杰签字不知是否是许杰本人签字，公章不知是谁刻制使用的。如果真的，也是企业内部问题。第4份没有原件不予支持。对被告亳州国税局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第一份审结报告始终没有给我公司。第2份与本案无关联性。第3份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也不成立。第4份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5、6份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亳州国税局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所举证据无异议。自我局办公楼被安徽一建中标后，我们基建部门自始至终都是和许杰打交道。对另一被告安徽一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的不发表意见。第6份工程造价审定价是三方签字认可的。
原告曹洪生对被告安徽一建公司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第1.2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们的合法债权也应受法律保护。第3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许杰是该项目负责人。第4份证据是87年的电话答复，已废止。第5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6份证据无异议，定案表与我们是没有关系的，要扣我们桩基的管理费，我们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亳州国税局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1－6份所有的工程款均系许杰签字，盖项目部的章，是许杰办理的。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和抗辩意见，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原告曹洪生诉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系亳州国税局综合办公楼工程，该工程系招投标工程，安徽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而中标。中标后成立安徽一建公司亳州国税局办公楼项目部（以下简称一建项目部），一建项目部将其承包大楼钻孔灌注桩基工程于2002年12月28日发包给原告曹洪生，并由一建项目部（为发包方）负责人许杰与原告曹洪生（为承包方）签订了《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其协议主要内容为：亳州国税局办公大楼的钻孔灌注桩基工程系包工包料，工期30天，开工前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提供桩基工程图纸两套，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一份，双方按业主签认及审计确认的工程总价为依据，发包方收取桩基造价8%的管理费，其中含税金、定额测定费和劳保基金费用等，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和工程全部结束付桩基费的90%，暂预算价170万元，其余部分桩基检测合格20天内一次性结清。如施工中遇复杂地层，按业主的签证工作量乘以皖2000年定额计算，工程检测合格后，发包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工程决算总额的5%。2008年10月6日，一建项目部负责人许杰与曹洪生进行了桩基工程结算，并出据了《结算单》，确定桩基工程款176万元，已支付85万元，尚欠工程款91万元。原告曹洪生为此于2010年3月30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偿还工程款9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6万元，共计141.6万元，另一被告亳州国税局支付其中的工程款82万元（因亳州国税局欠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未付）。另查明：亳州国税局办公楼于2008年7月30日经审核单位安徽大华工程咨询公司的审核，在两被告盖章、法人签字认可的情况下，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213.04387万元，亳州国税局2008年9月5日之前已付安徽一建工程款1090.70215万元，又于2008年10月8日又支付40万元，共计1130.70315万元，该收款有安徽一建公司或一建项目部的印章，并有许杰的签字，办公楼已实际交付使用。另外，原告曹洪生要求被告亳州国税局从欠另一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工程款中支付部分欠款，亳州国税局对欠款没异议，但认为没有原告所主张的那么多，只欠安徽一建公司79万余元，因安徽一建公司没有将办公楼完成竣工备案及办理工程质量保证和工程款税收发票，该项必须完备后才能支付。安徽一建公司认为该工程没有进行审查定案，与原告所诉无关。此外安徽一建公司称其公司项目部经理是赵令闻，并未举出证据证明赵令闻在该工程中行使职权的事实，而该项目各项工作和领取工程款均由许杰为代表安徽一建项目部进行的，安徽一建公司否认许杰是项目部负责人，也没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曹洪生与被告安徽一建公司项目部许杰之间签订的《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虽该协议未加盖一建项目部的公章，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又提出异议，但许杰的行为足以使原告曹洪生相信其有代理权，是职务行为。许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告曹洪生根据协议的约定，如约按协议履行了约定的合同内容，并经验收合格。双方并于2008年10月6日进行了结算，由一建项目部负责人许杰给原告曹洪生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了桩基工程款为176万元，已支付原告85万元，下欠工程款91万元未付。原告曹洪生依据结算单所确定的工程款数额，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91万元及欠款利息50.6万元。被告安徽一建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是内部承包协议，法院不应当受理，应驳回起诉。如果法院认为该案协议有效，作为单项工程发包方的我公司应收取承包方原告工程款总额8%的管理费，协议中有约定，法院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曹洪生按协议约定，完成了承包的工程，并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要求被告支付桩基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事实成立。由于利息约定不明，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应从双方结算的2008年10月6日起计算到还请欠款之日止。但按协议约定，应当减去该工程款总额8%的管理费计140800元（176万元×8%）和已支付的85万元，还下欠769200工程款。对原告曹洪生要求被告支付50.6万元的利息请求，其中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曹洪生要求被告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69200元及利息的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该欠款应有被告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对于原告曹洪生要求被告亳州国税局支付其中的部分欠款，因两被告双方对承建亳州国税局办公楼工程结算，验收备案及补交税款有争议，两被告之间的纠纷，与原告所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亳州国税局偿还部分工程款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安徽一建公司称许杰不是公司人员，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曹洪生工程款769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请欠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曹洪生对被告亳州市国家税务局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曹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44元，由原告曹洪生负担6544元，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全义
审判员 顾玉华
审判员 杜亚丽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