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2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分公司，住所地调兵山市调兵山大街。
负责人：栗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伟，男，1979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调兵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玲，调兵山市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辽宁铁康油页岩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东关屯镇梁家村
法定代表人：郭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强，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晓明煤矿，住所地调兵山市红房街
负责人：王革良，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华，该矿信访办主任。
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铁煤销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伟、原审被告辽宁铁康油页岩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页岩公司）、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晓明煤矿（以下简称晓明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经合议庭庭前阅卷评议并询问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煤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铁煤销售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铁煤销售分公司的经营自主权。铁煤集团公司所属各矿所生产的煤炭（含煤泥）一直由铁煤销售分公司统一销售。根据《煤泥销售协议书》，刘志伟所购煤泥应是其与油页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油页岩公司到铁煤销售分公司“立卡”，在油页岩公司与铁煤销售分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关系，再由油页岩公司将卡交给刘志伟，在规定的有效期内由刘志伟持卡到晓明矿提取煤泥。截至2017年3月3日，铁煤销售分公司销售给油页岩公司的煤泥已全部履行完毕。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煤泥销售协议书》有效，其效力也仅存在于合同当事人之间，不能约束第三人。原审判决铁煤销售分公司承担责任及诉讼费无法律依据。
刘志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油页岩公司述称，2016年年初根据集团公司政策，销售公司将晓明矿煤泥池中煤泥独家销售给油页岩公司，2016年4月8日油页岩公司与刘志伟签订煤泥销售协议，三个煤泥池是捆绑销售即同一价格，约定价格为每吨35元，销售方式为到销售公司立卡，油页岩公司将卡销售给刘志伟，约定刘志伟自行负责装货、运输等事宜，安全主体责任由刘志伟负责。2017年2月到3月，销售公司将煤泥池中的煤泥对外公开销售，油页岩公司失去独家销售的权利，之后也未到销售公司立卡，也没有销售给刘志伟晓明矿煤泥池中的煤泥。
晓明矿述称，晓明矿只负责生产，不负责销售。
刘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签订的煤泥销售协议书中三个煤泥池独家挖掘销售煤泥效力，并赔偿损失；2.请求确认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的安全责任认定协议有效；3.请求判决刘志伟对晓明矿煤泥具有全部挖掘购买销售权；4.请求判决铁煤集团有限公司煤炭销售分公司不得对外销售晓明矿1号、3号、4号煤泥池中的煤泥卡；5.油页岩公司、晓明矿、铁煤销售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解决油页岩公司拖欠外债，2016年年初，根据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政策，将2018年即将关停的晓明矿的1号、3号、4号煤泥池煤泥独家销售权，交给油页岩公司。2016年4月8日刘志伟作为乙方与甲方即油页岩公司签订煤泥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晓明矿煤泥，将三个池子捆绑销售，协议自2016年4月8日生效，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根据该协议要求，后刘志伟于2016年6月27日与铁能集团晓明矿签订安全责任认定协议书，写明由于集团公司决定晓明矿洗煤厂1号、3号、4号煤泥池煤泥由油页岩公司统一销售，油页岩公司将晓明矿煤泥池煤泥全部售出给刘志伟，并要求刘志伟自行挖取。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安全责任分配及相关权利义务，协议有效期至晓明矿洗煤厂生产结束为止，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刘志伟根据该协议要求为安全生产，在煤泥池自行添置挖掘设备。刘志伟按合同要求，购置煤泥卡，挖掘后通过晓明矿检斤运输销售。2017年10月，桂允英持铁煤销售分公司销售煤泥卡，要求挖掘晓明矿煤泥池中煤泥，致使刘志伟无法挖掘其购得的晓明矿煤泥。
一审法院认为，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双方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油页岩公司在其具有煤泥销售权时，所签订煤泥销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对等，且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书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油页岩公司庭审中提出原因为晓明矿关停在即，未签订终止时间，在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有效期至晓明矿洗煤厂生产结束为止，结合交易习惯，可以推定协议履行期限至晓明矿关停为止。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签订的协议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为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安全生产协议，故该合同在签订时成立，在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安全生产协议时生效。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安全责任认定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志伟按照其与油页岩公司签订合同要求，购置煤泥卡，自行购置挖掘设备，挖掘后通过晓明矿检斤运输销售，故其挖掘煤泥、检斤运输销售行为具有排他独占性。铁煤销售分公司抗辩提出，其销售行为系其按照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销售规定办理。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2018年即将关停的晓明矿的1号、3号、4号煤泥池煤泥独家销售权，交给油页岩公司后，油页岩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在铁煤销售分公司再次根据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规定及政策取得销售权，为合同主体变更，其未以新的合同主体身份与刘志伟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内容的，即该协议未变更的权利义务继续有效，已经履行的不因合同主体的变更而失去合法性，即铁煤销售分公司在后取得煤泥销售权时，应当按照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继续履行。铁煤销售分公司在刘志伟根据安全协议添置挖掘设备的煤泥池，在刘志伟具有排他独占性的煤泥挖掘、运输期间，将该三处煤泥池煤泥又销售给他人的行为，不可以对抗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晓明矿签订的协议。综上所述，刘志伟请求确认与油页岩公司签订的煤泥销售协议，与晓明矿洗煤厂1号、3号、4号煤泥安全生产协议，成立并生效。刘志伟按协议添置生产设备，未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具有排他独占性效力。对于刘志伟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为确认之诉，赔偿损失不属于本诉审理范围，可在本诉生效后另行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志伟与辽宁铁康油页岩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煤泥销售协议有效，刘志伟与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晓明煤矿签订安全责任协议书有效。二、刘志伟对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晓明煤矿1号、3号、4号煤泥池煤泥，在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晓明煤矿检斤，并在其购得煤泥卡范围内，具有排他独占性挖取、运输、销售权，经营期限至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晓明煤矿洗煤厂生产结束为止；三、刘志伟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可在本诉生效后另行告诉。案件受理费300.00元（刘志伟已预交），由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铁煤销售分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介绍信、身份证、收款通知书、上账单、煤卡明细，证明铁煤销售分公司与油页岩公司之间存在煤泥买卖关系，该买卖合同已经在2017年3月3日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此后双方没有新的买卖关系。经质证，刘志伟对该组证据中的复印件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铁煤销售分公司与油页岩公司均为铁煤集团的子公司，内部如何管理不能对抗我方，不能推翻刘志伟与晓明矿公司、油页岩公司所签订的安全责任认定协议书、买卖协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印发地销煤集中销售管理若干规定的通知》一份，证明铁煤销售分公司代表集团公司对外销售全部煤炭，安全生产协议中的陈述性条款违反了该文件的规定。经质证，刘志伟认为该文件系铁煤销售分公司单方出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文件仅是铁煤集团的内部文件，安全生产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协议之后所认可形成，是真实意思表示，如与协议有冲突，也应以双方约定的协议为准。本院认为，该文件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文件，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签订的《煤泥销售协议书》及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的《安全责任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上述协议，刘志伟取得了晓明矿煤泥的挖取、运输、销售权。《煤泥销售协议书》中未就该协议的效力期限进行约定，结合刘志伟、油页岩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刘志伟与晓明矿签订的《安全责任认定协议书》中约定有效期至晓明矿洗煤厂生产结束为止，可以认定《煤泥销售协议书》的效力期限至晓明矿关停止。一审法院判决刘志伟在购得煤泥卡范围内具有独占性挖取、运输、销售权并无不当。
关于铁煤销售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侵害其经营自主权一节，油页岩公司系根据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销售晓明矿的煤泥，刘志伟与油页岩公司及晓明矿分别签订了协议，刘志伟根据上述协议挖掘、运输、销售晓明矿的煤泥并无不当。铁煤销售分公司提交的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印发地销煤集中销售管理若干规定的通知》系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刘志伟，故对铁煤销售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铁煤销售分公司将煤卡销售给他人，影响刘志伟的正常挖取、运输及销售，一审法院判决铁煤销售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铁煤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明成
审判员 周新蕊
审判员 李小莹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