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继生，男，汉族，生于1947年3月20日，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农民，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代理人李洪涛，甘肃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琴，女，汉族，生于1965年11月9日，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无业，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泽辰，男，汉族，生于2001年4月5日，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学生，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理人马翠琴，女，汉族，生于1965年11月9日，无业，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系闫泽辰母亲。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曲涛，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学楷，男，汉族，生于1966年9月16日，四川省崇州市人，农民，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肖继生因与被上诉人马翠琴、闫泽辰、原审第三人甘学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5）麦民二初字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继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涛，被上诉人马翠琴、及马翠琴与被上诉人闫泽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曲涛，第三人甘学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17日，肖继生（作为甲方）与张文胜（作为乙方）签订石灰厂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张文胜承租位于二十里铺肖家庄的石灰厂（东西39.4米，南北22.4米，面积为882.56平方米）；乙方的租赁时间为15年，从2000年8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租金1500元，一年一交付，每年8月17日交清。2001年10月2日，张文胜经与闫升荣协商，并经肖继生同意，将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于闫升荣，由肖继生每年从闫升荣处收取租金。2006年后，闫升荣将租赁的场地转租他人。2010年9月20日，闫升荣去世，马翠琴系闫升荣之妻，闫泽辰系闫升荣之子。2013年4月1日，肖继生将租给闫升荣的石灰厂场地及场地内房屋又租给了甘学楷。租期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年租金3.5万元，甘学楷分两次向肖继生支付租金7万元。租金付至2015年4月1日。审理中，肖继生与甘学楷一致同意解除二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甘学楷于2015年4月1日搬离租赁场地及房屋，并将租赁的场地及房屋交还给被告肖继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马翠琴、闫泽辰与肖继生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肖继生与甘学楷签订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三、马翠琴、闫泽辰要求支付7万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马翠琴、闫泽辰与肖继生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张文胜因经营需要与肖继生签订的石灰厂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力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2001年10月，张文胜、闫升荣协商将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由闫升荣受让取得，符合法律规定。且肖继生在其后合同履行期间认可闫升荣的经营行为，故闫升荣享有对该石灰厂租赁合同承租人的权利。庭审中，肖继生不认可与张文胜签订合同，但认可该合同中“肖继生”的签字的真实性，肖继生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闫升荣另行签订的合同。同时，肖继生陈述的租金、租赁时间等合同主要条款和与张文胜签订的合同相一致；肖继生在合同履行期内事实上从闫升荣处收取了租金，其陈述也与合同、张文胜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可认定张文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闫升荣的事实是经肖继生同意的，该合同内容对权利受让人闫升荣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它情形。”从上述规定看，当事人一方死亡，不属于合同终止的情形，且从本案中看，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一方当事人死亡之后，合同效力终止。本案合同系租赁合同，该合同属于财产性质的合同，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之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可由其继承人承继，由其继承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故该合同对马翠琴、肖继生继续有效，其二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如闫升荣存在不支付租金的行为，肖继生可以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解除合同。但肖继生未能举证明其与闫升荣签订的合同已解除，故马翠琴、闫泽辰与肖继生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肖继生提出马翠琴、闫泽辰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及本案合同在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即终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肖继生与甘学楷签订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肖继生与甘学楷在诉讼中就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达成了解除的合意，且第三人甘学楷已从租赁场地及房屋中搬离，对马翠琴、闫泽辰享有的场地承租权和房屋所有权已无侵害，故马翠琴、闫泽辰对要求确认肖继生与甘学楷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甘学楷从租赁场地及房屋中搬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翠琴、闫泽辰要求支付7万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肖继生在未征得马翠琴、闫泽辰作为承租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的厂房租给甘学楷，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肖继生向甘学楷收取的租金为马翠琴、闫泽辰的可得利益损失，其要求按照肖继生所收甘学楷租金7万元作为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翠琴、闫泽辰与肖继生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由肖继生赔偿马翠琴、闫泽辰损失7万元；三、驳回马翠琴、闫泽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马翠琴、闫泽辰负担675元，肖继生负担2175元。
判决下发后，原审被告肖继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属确认之诉，一审却判处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7万元，属给付之诉，两种诉讼之间存在明显的法律差别，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一审判决判处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万元损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这7万元实际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谓的13间房屋、自己的5间房屋和涉案土地出租给甘学楷的收益。二、被上诉人所提到的石灰石厂租赁合同，涉及张文胜、闫升荣和上诉人，一审认定该合同效力及于闫升荣，从而及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是上诉人一直强调张文胜从未出现过；二是上诉人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中对该合同中“肖继生”一名是谁所签有不同的说法，法庭却拒绝了上诉人鉴定该名称是否为肖继生本人所签的要求，三是在张文胜是否为合同当事人、“肖继生”一名是否为上诉人本人所签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张文胜、闫升荣之间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经肖继生同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翠琴、闫泽辰答辩称：一、在诉讼请求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判处并不存在超诉请的问题；二、上诉人关于7间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陈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场地内的13间房屋均归被上诉人所有。退一步讲，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闫升荣，就应当包括场地内的所有房屋，所以在出租期内，场地及房屋均应归承租人使用，上诉人擅自转租他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可在租赁合同上签字，但后来又反悔。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已承认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相反的陈述，法院可以认定其承认的事实。张文胜出具的证据，法院进行了核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翠琴陈述，闫生荣生前将以每年2.6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场地转租他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继、双方履约是否适当而产生，故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将其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在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后，从而确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产生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这之间并不存矛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诉的种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至案件事实，上诉人肖继生与张文胜签订石灰厂租赁合同后，经上诉人同意，张文胜退出租赁关系，由闫升荣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这时闫升荣作为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完全取代原合同当事人张文胜的法律地位，成为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依附于原合同当事人张文胜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移转于承受人闫升荣。对此，上诉人肖继生虽提出异议，但一是被上诉人一方出具了张文胜的说明，在张文胜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证据的真实性向张文胜本人进行了核对；二是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上诉人认可场地的租赁人为闫升荣，且闫升荣也在实际履行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三是上诉人虽主张其与闫升荣签订了其他租赁合同，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法庭。综合上述三点理由，在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在肖继生和闫升荣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涉案合同内容对闫升荣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闫升荣去世后，因涉案合同为财产性质的合同，不具有人身依附性，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可由其继承人（即二被上诉人）承继，故在租赁期限内该合同对二被上诉人继续有效。本案在二审过程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已满，故一审法院确认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仅指在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至2015年8月17日止）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一审对此表述不清，应予纠正。关于在租赁期限内上诉人擅自将涉案场地租于他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将涉案场地租于他人之时，尚处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期内，侵害了承租人的权益，构成违约，给二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判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以上诉人将房屋租赁他人的价格作为确定二被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的标准不当。综合考虑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存在拖欠租金、对闫升荣的转租行为上诉人知晓等情况，参考闫升荣生前将涉案场地转租他人的价格为2.6万元的事实，以该价格减去其应交纳给上诉人的租金0.15万元，被上诉人一方每年可预期取得的利益为2.45万元，从2013年4月1至2015年4月1日即为4.9万元。之后至合同租赁期届满，上诉人在明知涉案场地已由原审第三人甘学楷交回上诉人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对该时段的损失不予赔偿。一审对赔偿数额认定有误，应予改判。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5）麦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5）麦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确认上诉人肖继生和被上诉人马翠琴、闫泽辰之间在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由上诉人肖继生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马翠琴、闫泽辰损失4.9万元。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被上诉人马翠琴、闫泽辰负担850元，上诉人肖继生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兰
审 判 员 李虓晖
代理审判员 雒 璇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艳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