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轩，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继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留红，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佳，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云飞，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上诉人李子轩因与被上诉人杨留红以及原审被告吴云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子轩不承担给付义务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留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子轩已经完全履行了给付义务。在一审庭审中，李子轩提交了金额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存根。二、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吴云飞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拥有合法的权利，李子轩在受让股权时并不知道吴云飞与杨留红之间的股权关系，属于善意第三人。三、杨留红与吴云飞有利害关系，存在串通虚假诉讼之嫌。杨留红辩称：一、李子轩并未全额支付其与吴云飞工商备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其只支付了30万元，剩余20万元至今未支付。二、李子轩对张丹丹、杨留红的隐名股东身份即持股的比例应当是明知的。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收据是复写件的问题，吴云飞作为收款方，如果出具收据，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应该是把第一联交给付款方即李子轩，剩余的第二联或第三联自己存档处理，而本案中的吴云飞系个人，根本没有存档和留底的必要，且吴云飞对复写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该收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其真实性不应认定。吴云飞二审未作陈述。杨留红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李子轩立即支付杨留红股权转让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子轩、吴云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思路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2日。2015年2月，吴云飞从新思路公司原股东徐勤芬处以25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徐勤芬所持有的新思路公司50%的股权，从原股东周丽韫处以25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周丽韫所持有的新思路公司50%的股权。至此，吴云飞受让了新思路公司100%的股权，新思路公司亦工商登记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1日，吴云飞作为出让方（甲方），李子轩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新思路公司股权（占注册资本100%）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于2016年2月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甲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乙方利益的瑕疵。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后，即按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2月3日，新思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云飞变更为李子轩，股东亦由吴云飞变更为李子轩，监事由张丹丹变更为胡玲玲。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日上午，吴云飞作为出让方（甲方），李子轩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新思路公司60%的股权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份协议签订后，李子轩即从自己的银行卡向吴云飞的银行卡转账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同一天，协议（二）签订在前，协议(一)签订在后。2015年2月5日，甲方吴云飞，乙方张丹丹，丙方杨留红三方签订《股份合同书》一份，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入股出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公司位于仲英壹号商业广场2F-209-210，逗逗湾儿童成长发展中心；合作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甲乙丙三方各持公司比率，甲方按60%分取利润或分担亏损，乙方按20%分取利润或分担亏损，丙方按20%分取利润或分担亏损。另，逗逗湾儿童成长发展中心系新思路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注册的商标，张丹丹、杨留红均认可未向新思路公司现金出资，而是承担了一部分新思路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房租、水电等费用。诉讼过程中，吴云飞认可张丹丹、杨留红隐名股东的身份，认可登记在其名下的100%股权中20%股权属于张丹丹，20%股权属于杨留红。一审法院再查明：杨留红自2014年10月起在新思路公司担任销售总监，于2016年3月16日从公司离职。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李子轩是否应当向杨留红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关于这个问题，在一审法院（2016）苏0509民初4322号案件中，吴云飞作为原告，向李子轩主张100%股权中未付部分即40%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为抗辩吴云飞的诉讼请求，证明吴云飞事实上持有新思路公司的股权为60%，其已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另外还存在两个隐名股东张丹丹、杨留红的事实，在该案第一次庭审时，李子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二），内容如前述。2、李子轩与吴云飞就40%股权进行协商的语音文字记录。该记录里吴云飞建议李子轩与张丹丹、杨留红协商解决股权转让款事宜，建议分别与张丹丹、杨留红协商，或许可以谈到十几万解决。在（2016）苏0509民初4322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张丹丹、杨留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了诉讼，李子轩又称其实际支付给吴云飞的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其中30万元为银行转账，另外20万元为现金。为证明其主张，李子轩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了编号为1022707的收据存根复写件1份，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6年2月1日，交款单位李子轩，人民币50万元，收款事由股权转让，收据下方有文字“吴云飞”。在本案诉讼中李子轩亦将该收据作为证据进行了举证，用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给吴云飞的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对于该证据，杨留红、吴云飞均不予认可，吴云飞否认收据上“吴云飞”系其所写，亦否认收到李子轩所谓现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对于为何在前后庭审中对于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实陈述不一致，李子轩一审解释如下：当时没有找到收据，由于2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在没有收据的情况下，空口无凭。当时交易的时候，吴云飞也提到过要向张丹丹、杨留红隐瞒有关20万元的事实，之后在李子轩与张丹丹、杨留红的股权纠纷中，吴云飞也从中调解，认为可以私下解决。吴云飞一审认为，李子轩的解释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按常理这是无法隐瞒的，如果吴云飞隐瞒了这20万元，怎么可能在（2016）苏0509民初4322号案件中代表张丹丹、杨留红起诉李子轩，录音材料里体现的都是吴云飞规劝李子轩将20万元以协商或者各种形式来返还给张丹丹、杨留红。一审法院认为，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内容、签订时间以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李子轩应当明知股权转让协议（一）中吴云飞名下100%股权，其中40%分别属于隐名股东张丹丹、杨留红，且当时张丹丹、杨留红均在新思路公司工作，虽然签订该份协议时，张丹丹、杨留红均不在场，但两人均表示对于协议内容事先知情并同意，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新思路公司100%股权均登记在李子轩名下，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李子轩已取得包括杨留红20%股权在内的全部公司股权，李子轩应当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50万元，其中包括属于杨留红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李子轩所称已将100%股权转让款均支付给吴云飞的主张，由于其提供的收据系复写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且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对于矛盾之处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难予采信。李子轩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为30万元，故其应当支付给杨留红股权转让款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云飞与李子轩于2016年2月1签订并用于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李子轩应当明知其受让的100%股权中包含了隐名股东杨留红持有的20%的股权，对于这部分股权转让款10万元，李子轩负有向杨留红给付的义务。李子轩辩称其已实际支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李子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留红股权转让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子轩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吴云飞与李子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载明：“鉴于甲方（吴云飞）在新思路公司合法拥有60%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吴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子轩时，主张股权转让价格为50万元，李子轩仅支付了30万元，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2016年4月29日的庭审中，李子轩对此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吴云飞）的诉请，在签订原告所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指股权转让协议（一）】之前，2016年2月1日上午11时双方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指股权转让协议（二）】，该份协议约定的是我（李子轩）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60%的股权，之后原告方通过工商登记的协议【指股权转让协议（一）】向我追偿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我不同意。”以上事实，由股权转让协议（二）、民事起诉状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李子轩与吴云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明确载明吴云飞拥有新思路公司的股权份额为60%且全部转让给李子轩，该内容系对股权转让协议标的物的约定，是合同的重要条款，李子轩作为签订协议、受让股权一方，理应对该内容明确知晓。李子轩在2016年4月29日的庭审中，亦自认其一直知道吴云飞拥有新思路公司60%股权，故杨留红主张李子轩对于新思路公司60%股权属于吴云飞、4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他人（张丹丹、杨留红）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可以成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留红提供了其系20%股权实际出资人的相关证据，吴云飞亦认可20%股权的转让款由实际出资人杨留红向李子轩主张，故李子轩认为杨留红无权主张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李子轩是否曾向吴云飞交付过20万元现金的问题，李子轩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理应对此举证证明。但在吴云飞起诉李子轩时，从李子轩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李子轩认为其仅需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也实际支付完毕。而在之后的庭审中，李子轩又主张其已经支付了50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李子轩作为付款义务方，对于支付20万元这样大笔现金的事实不向法庭陈述，不符合常理。李子轩虽然提交了收据存根作为证据，但吴云飞对收据上的签字不予认可。正常情况下，付款人应当持有收据的第一联，但李子轩提交的收据为第二联，系复写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子轩主张的支付20万现金的事实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李子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子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