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81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邓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运超，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内乡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任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正科级），住内乡县。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0年8月20日被邓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邓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10年9月2日经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邓州市公安局依法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于2013年11月15日被邓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天平，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邓检刑诉（2010）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0）邓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邓运超违法所得1401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一审宣判后，被告人邓运超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1年10月31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刑一终字第067号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邓刑初字第00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邓运超违法所得1401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邓运超仍不服，再次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6月13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刑二终字第208号刑事裁定，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再次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3）邓刑初字第48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二、被告人邓运超违法所得57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邓运超仍不服，再次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4月25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刑二终字第00240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再次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邓检刑变诉（2016）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运超及其辩护人刘天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被告人邓运超在任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大队长期间，违反规定，在经侦队内私设小金库，随意开支。期间，巧立明目给经侦队相关人员私分123910元。于2004年2月26日直接签字审批以“2003年值班补助”的名义给经侦队相关人员私分10000元。
（二）贪污罪
被告人邓运超在担任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主管经侦工作期间，自2004年至2007年每年春节前后，从经侦队内勤张某1保管的经侦队小金库中共拿走现金47000元予以侵吞。其中2004年拿走15000元；2005年拿走12000元；2006年拿走10000元；2007年拿走10000元。所拿钱款均让经侦队内勤张某1通过虚开发票在经侦队小金库内报销。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邓运超在担任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大队长及担任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主管经侦队工作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47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对被告人邓运超应当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运超辩解：1、在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担任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大队长期间，经其签字给干警所发福利不到20000元，自2003年7月至2008年元月，其担任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是分管经侦队工作，没有签字给干警发福利，也没有指示人签字给干警发福利。其行为构不成私分国有资产罪；2、除了在张某1处签字拿走的20000元用于送礼外，在雷某、李某处没有拿钱用于春节送礼，而且该20000元公诉机关已不再指控，故其行为构不成贪污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邓运超无罪。1、私分国有资产罪不能成立。①被告人任职经侦队队长期间，经侦队共发放各项福利共计93910元，其中被告人签批25934元，教导员雷某签批67976元。总额达不到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立案标准。②经侦队几年来给干警所发放福利系协调来的赞助款项，并非国有资产。③邓运超不应对其离任经侦队队长后，经侦队发放福利的行为负责。综上，邓运超的行为不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不能认定；2、贪污罪不能成立。①内勤张某1及雷某等人笔记本记录纯属个人行为，且上面有明显添加、涂改痕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②张某1、李某、雷某、张某2四位经侦队内部证人证言有合理怀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③证明被告人04年春节前后从其收取的内乡县水利物资站的20000元中支取12000元的证言存在矛盾，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
2002年6月至2003年6月，被告人邓运超在任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大队长期间，违反规定，在经侦队内私设小金库，随意开支，其中123910元巧立明目给经侦队相关人员予以私分；于2004年2月26日直接签字审批以“2003年值班补助”的名义给经侦队相关人员私分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1证言：2002年6月至2008年元月经侦队的大部分收入由我们队里私自截留，没往局里交用于我队自己开支。局里不允许私自开支，亦不允许私自截留收入。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邓运超任大队长，截留的收入由邓签字并报销，2003年7月，邓运超提拔为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因经侦大队未任命大队长，2003年7月至2004年11月，邓运超安排雷某对截留收入签字并报销，2004年12月至2007年3月，邓运超安排由李某对截留收入签字并报销，2007年4月至2008年元月由张某2对截留收入签字并报销。经侦队截留收入的收支由邓运超决定。2002年6月至2008年元月经侦队截留收入一共2689181元，收入开支主要用于民警福利等费用，这些收入其中没收违法所得1196376元，协调赞助收入1123000元，协调办案经费339805元，其他收入30000元。此期间经侦队在上述截留收入中共发放福利669611元。这些福利是邓运超安排让发的，具体由我造表，由分管领导签字后再发放，福利发放没有依据。
2、证人李某证言：2002年至2007年底经侦队大部分收入由队里私自截留，没有往局里交用于我队自己开支。邓运超任经侦队大队长期间，截留收入由邓签字并报销，2004年12月至2007年3月，邓运超安排我对队里截留收入的部分支出签字并报销。经侦队收入的收支是由邓运超决定的，2002年10月至2003年7月邓运超任大队长及2003年7月至2008年元月任公安局副局长主管经侦队工作期间，经侦队截留收入收支都是邓运超说了算的。收入开支主要用于民警福利等费用，民警福利由邓运超安排发的，然后由内勤张某1造表，在大队领导签字后，对民警进行发放。给民警发放福利没有依据，也没有专门开会研究过，一般年底或年初开会时，邓运超顺便说过要发福利的事，然后让张某1造表进行发放。
3、证人雷某证言：2003年7月至2004年11月，邓运超让我主持经侦队工作及财务手续签批。我在任经侦队副指导员期间，对截留收入的收支是由邓运超决定的，收入开支主要用于民警福利等费用，民警福利是邓运超让发的，由张某1造表对民警进行发放，给民警发放福利没有依据。
4、证人张某2证言：我到经侦队工作后，经侦队收入往局里交了一小部分，剩余大部分收入我们经侦队私自截留，2007年4月至2008年元月，由我对截留收入签字并报销。经侦队截留的收入开支是邓运超决定的。收入开支主要是民警福利等费用，是邓运超让发的，他是主管领导，他有决定权。
5、证人周某证言：在任内乡县公安局主抓财务副局长期间，内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是否私自截留收入和私设小金库我不知道。局里严禁局属各单位私自截留收入和私设小金库。局里除了发放节假日补助，没发过其他福利。经侦队私自发放节假日补助等福利是不允许的。邓运超主管经侦队期间对经侦队干警发放福利事我不知道。
6、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2002年至2003年民警福利发放情况表，证明邓运超任内乡县经侦队队长期间，该队以误餐补助、出差补助、节假日补助等名目发放各种福利共计123910元，2004年2月26日直接签字审批以“2003年值班补助”名义发放10000元的事实。
7、《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对国有资产的定义：所谓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是指由各级行政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资产，包括国家财政性资金形成的资产、国家调拔的资产、按照国家规定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以及接受捐赠和其他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资产。
8、邓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证明，证实国家行政机关所有收入均系国有资产，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私自截留、挪用应视为小金库，违反财经法律法规。小金库款系国有资产。
另有户籍证明、内乡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查账证明、内乡县公安局后勤装备科说明、内乡县公安局（2001）19号文件、内乡县公安局实行财务统管的暂行规定等证据在卷佐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贪污的事实
被告人邓运超在担任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主管经侦队工作期间，自2004年至2007年每年春节前后，从经侦队内勤张某1保管的经侦队小金库中共拿走47000元现金予以侵吞。其中2004年拿走15000元；2005年拿走12000元；2006年拿走10000元；2007年拿走10000元。所拿钱款均让经侦队内勤张某1通过虚开发票在经侦队小金库内报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张某1证言：2004年元月15日下午，邓运超召集雷某、李某在他办公室说关于春节慰问领导的事，当天下午，我喊上李某给邓运超6000元，笔记本中有记录；第二天我喊上雷某在邓运超办公室又给邓9000元；另经回忆，2005年2月1日，李某找到我说邓运超让拿12000元用于春节慰问，我给李某12000元，并与她一起把12000元给邓运超；2006年1月25日，李某让我给她10000元说邓局春节慰问领导，我给李某10000元，并和她一起到邓运超办公室把10000元钱给邓了。2007年春节，当时邓运超给我打电话，说春节慰问需要钱，等会儿按表上金额你把钱给李某，后我给李某37500元，当时李某说邓运超让先给他10000元，由他负责慰问县里的领导。财务手续都是钱给邓运超后，我虚开汽油票在经侦队截留收入中抵了。
2、证人雷某证言：2004年元月，张某1喊上我一起，由张某1拿9000元给了邓运超。这些钱都是经侦队截留收入中的钱。（见卷三第18-25页）
3、证人李某证言：2004年元月15日下午，邓运超在办公室召集雷某、张某1和我说春节慰问领导的事。当天下午，张某1喊我一起在服务楼给邓运超6000元。2005年2月1日，邓运超让我从张某1处拿12000元给他送去，说春节他要慰问领导，我找张某1拿12000元与张某1一起到邓运超办公室给他送去。2006年1月25日，邓运超让我从张某1处拿10000元，说用于春节慰问，我从张某1处拿10000元并与她一起到邓运超办公室给他10000元。2007年元月一天，邓运超定了送礼名单和金额，合计37500元，我找张某1，她给我37500元，后我和张某2一块到邓运超家里给了邓运超10000元。邓运超经我手拿的钱共计37000元，都是经侦队截留收入中的钱。以前邓运超交待过春节慰问钱由张某1自己去圆票，张某1事后通过虚开汽油票去圆账，后经我签字在截留收入中冲抵了。
4、证人张某2证言：2007年元月的一天，李某在张某1处拿的钱，然后李某喊上我一起到邓运超家里给邓10000元。10000元是张某1保管的经侦队的钱。
5、证人朱某证言：2004年年底至2008年年初，有给经侦队虚开发票的行为，是张某1找我虚开的，张每年都找我虚开20000元至30000元的汽油票。
另有张某1笔记本记录、南阳市石油销售发票、记账凭证、查账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运超在担任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大队长及担任内乡县公安局副局长主管经侦队工作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133910元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邓运超利用职务上便利，侵吞公款47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审理中，公诉机关变更起诉书并撤回对被告单位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的起诉，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被告人邓运超及其辩护人庭审中辩称发放福利系协调来的赞助款项，并非国有资产的理由，经查，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给干警所发放的福利来源于没收违法所得等，且有法律法规、邓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证明等证明该款项性质系国有资产，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称的邓运超不应对其离任经侦队队长后，经侦队发放福利的行为负责的理由，经查除了其直接签字审批以“2003年值班补助”名义发放10000元外，邓运超离任经侦队长后，并未直接经手、签批经侦队其他发放福利的行为，故该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称的邓运超在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担任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大队长期间，发放福利数额不足10万元，达不到立案标准的理由，经查，被告人邓运超应负责的私分国有资产数额为133910元，已达到私分国有资产罪追诉标准，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邓运超庭审中辩称2003年元月从内乡县公安局经侦队内勤张某1处拿过20000元，用于春节慰问领导，除此之外，在雷某、李某处没有拿过钱，其行为构不成贪污罪及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运超犯贪污罪不能成立的理由，经查，证人张某1、雷某、李某、张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二人或以上人员共同送钱给邓运超的事实，证人朱某证实张某12004年至2008年在其加油站虚开油票的事实。且有张某1笔记本记录、南阳市石油销售发票记账凭证、查账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故其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运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邓运超违法所得47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付 涛
审判员 海光科
审判员 陈瑞英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宋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