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金鑫鑫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柳杜乡东青堆村北大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福海，经理。委托代理人邢建蕊，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文源路东段59号，组织机构代码81030XXXX。负责人刘瑞明，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亮，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金鑫鑫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鑫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6）晋012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金鑫鑫汽贸公司作为被保�人与保险人被告中财保清徐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双方约定对被保险人即原告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车辆损失和其他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北京市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交通事故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海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可以作为本案处理依据。原、被告二份保险单均约定本保险单第一受益人为北京市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审理中原告提供北京市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车险赔款支付通知函件，表示同意法院判决该车赔款直接支付原告，但因原告司机刘海岗的驾驶证属于增驾车型，实习期至2017年1月15日，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在实习期间，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被告在保险单上也有提示，故本案发生涉案车受损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金鑫鑫汽贸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路产损失、鉴定费损失赔偿，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驳回原告金鑫鑫汽贸公司要求被告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路产损失、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金鑫鑫汽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鑫鑫汽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导致错误判决。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的规定非常明确，即便是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也需要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作出提示，在作出提示后，才能适用该条规定。本案中，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只给了上诉人保险单，保险单后面并没有印条款，也没有给上诉人任何保险条款，上诉人并不知晓免责条款的存在，中财保清徐支公司没有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据此，由于本案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该条款仍然无效，一审适用法律存在明显偏差，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实习期拖挂免赔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事故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上诉人驾驶员刘海岗实习期拖挂为违法性，中财保清徐支公司拒赔没有事实依据。刘海岗在所涉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驾驶证虽系实习驾驶证，但符合准驾车型，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并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刘海岗系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不驾驶车辆就不可能完成实习操作，实质违背实习期的规定。而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将实习期拖挂作为免赔事由，明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无效。本案争议的主要不在于免责是否尽到说明义务，而是首先要确定格式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这是适用格式条款的前提。本案格式条款本身无效，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机械理解相关规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实习期”和拖带挂车免责条款有两种以上不同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刘海岗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完全可以驾驶准驾车型，所谓的”实习期”内不得拖带挂车是指不得另外牵引挂车，而刘海岗驾驶证是牵引车为主、挂车一体的车型，车头和车身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具有不可分性，刘海岗也没有另外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案涉合同免责条款中所指的牵引挂车的”被保险机动车”应理解为被保险机动车是牵引车以外的车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这一规定通常被称为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本案保险合同是由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对格式合同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利解释原则的规定，适用本案，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财保清徐支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已经明确了答辩人向投保人介绍�投保险种并提供了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了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依据，同意签订合同并盖章予以证实。二、根据公安部令123号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增驾后十二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本案上诉人司机刘海岗违反了行政法规规定，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正确。三、格式条款有效。法律已经规定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半挂车，合同也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事故车辆牵引主车、挂车分别有行车证，分别上两个牌号，发生事故时牵引车拖带挂车，有道路事故认定书佐证，应当适用通常解释，不存在不同的理解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11时57分在榆商高速公路神府段下行线4KM+600M处（卧虎湾一号中桥），驾驶人高林驾驶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二车道向一车道变更车道时，与在一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的由驾驶人刘海岗驾驶的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驾驶人刘海岗驾驶证属于增驾车型，实习期至2017年1月15日，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开支施救费8100元，支付山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神府分公司府谷管理所路产损失1140元。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榆公交高六认字（2016）第080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海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6年8月29日单方委托山西汇通司法鉴定所进行车损鉴定，鉴定书意见，修复×××号车的费用共计93382元；原告开支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和不计免赔险，车辆损失险金额是306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8日，×××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81000元，保险期间是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8日，二份保单均约定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北京市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审理中原告提供北京市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车险赔款支付通知函件，表示同意法院判决该车赔款直接支付原告。以上事实有原审卷中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鑫鑫汽贸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财保清徐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北京市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同意将该车所入保险的相关权益转让给上诉人金鑫鑫汽贸公司，故金鑫鑫汽贸公司有权就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向被上诉人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主张理赔。上诉人金鑫鑫汽贸公司驾驶员刘海岗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驾驶证系增驾A2，符合准驾车型，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在保险合同中，未对增驾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免责作出明确约定，同时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人对增驾实习期间驾驶何种车辆属于免除责任内容，亦未尽到解释及提示义务，故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关于金鑫鑫汽贸公司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违反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十一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等有关法律规定，不仅要求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且对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标准进行了明确规范，同时还要求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已尽到合理提�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保险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合同中所涉及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情形即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主张其已经尽到了保险法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且提供了有上诉人金鑫鑫汽贸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与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交给金鑫鑫汽贸公司的保险单均有免责条款的内容提示，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系两份独立的文件，是完整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条款中详细地列举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义务及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况，但没有证据证明中财保清徐支公司已向金鑫鑫汽贸公司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故对于中财保清徐支公司用投保单来证明已履行了告知责任免赔义务的内容的意见不予采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人刘海岗初次领证时间为，已过了法律规定十二个月的实习期。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可刘海岗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刘海岗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即使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主张免责告知义务成立，其主张也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的错误理解，也是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情形的扩大适用，按照《实施细则》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身�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该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的实习期，均应当理解为初次领证后的十二个月内。刘海岗持有的A2驾驶证系其增加考取，故其持有A2驾驶证期间的驾驶行为不受《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约束；同理，中财保清徐支公司所主张的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的内涵理解相一致。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6）晋012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金鑫鑫汽贸公司财产损失1140元；三、被上诉人中财保清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偿上诉人金鑫鑫汽贸公司车辆损失费93382元、施救费81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054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2432元，由被上诉人中财保清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孙广金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