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24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成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某。因涉嫌犯诈骗罪2015年5月16日被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被告人肖某。因涉嫌犯诈骗罪2015年5月14日被成安县公安局决定指定处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岳某甲，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成安县院公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某、肖某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李某、岳某甲，被告人连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安县协和医院成立于2011年，陈某甲任法人代表，占股份60%，肖某任院长，占股份40%，具体负责经营，2013年1月，该院取得新农合报销资质。2013年10月，连某出资190万元购买了陈某甲60%股份，成为成安县协和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将法人代表变更为薛某甲，委托其岳父吴某甲（在逃）任协和医院院长，负责医院的全面工作，肖某任副院长，负责市场运营、农合报销工作。连某接管协和医院后，协和医院经营效益一度不景气，连某、肖某、吴某甲三人商量，采取制作假病历的方法套取农合补偿款，吴某甲负责借用他人农合本和身份证，肖某负责协调医院内部各科室医生、医助制作虚假病历。另外，三人商定，成安县协和医院经营期间，承诺住院病人只需交纳100-300元费用，管吃管住，不再收取任何费用，以此提高住院病人的数量，然后对这些住院病人的病历制作虚假检查项目，提高医疗费用，套取农合补偿款。截止到案发，连某、肖某等人共制作虚假病历26份，除一份虚假病历未领取到农合补偿款外，其余均被成安县协和医院领取，共骗取新农合补偿款33148.88元，通过制作虚假检查项目骗取农合补偿款147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要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以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连某、肖某对起诉书指控内容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李某、岳某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肖某在成安县协和医院所占股份较少，不是医院的决策者，骗取合作医疗补偿的犯意也不是肖某提出的，且经肖某手制作的虚假病历较少。被告人肖某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肖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被告人连某出资190万元购买成安县协和医院60%的股份，成为该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并将医院法人代表变更为薛某甲，委托吴某甲（在逃）任医院院长，肖某任副院长。因医院经营效益不景气，连某、肖某、吴某甲三人商定，用低廉的住院消费承诺吸引病人住院套用病人的农合本，并通过借用未住院人员农合本的手段，制作假病历虚构检查项目套取农合补偿款。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肖某负责协调医院内部各科室医生、医助制作虚假病历。截止案发，被告人连某、肖某等人共制作虚假病历26份，除一份虚假病历未领取到农合补偿款外，其余均被成安县协和医院领取，共骗取新农合补偿款33148.88元，通过制作虚报检查项目骗取农合补偿款1470元。
案发后二被告人已将涉案赃款全额退还于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薛某甲证言，2013年10月份连某对我说，他买下了成安协和医院，因为他是单位工作人员不能任法人代表，就安排我做法人代表，并在协和医院七楼给我安排了一间办公室。我听连某说他花了200万元买下了陈某甲的股份。我平时不参与医院的经营也不清楚里面的事，不过有一次连某让我和他一块去协和医院，在医院里听他和肖某说过一句，医院病号少时也得保证多少张床位就行了。当时我没当一回事，不知道连某的那句话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应该是找此农合本回来在医院做成病历套农合资金。
2、证人齐某证言，我在成安县协和医院工作期间，协和医院市场部的人不断找我说，没有病人，光拿农合本办个住院手续。我一听是套取农合的，我就害怕。我找到吴某甲或者肖某，我当时就明确告诉他俩我不办这事，并且找的不止一次。后来市场部的人还拿着农合本找我，换了一种说法，说是肖某院长交办的，是院长的熟人或亲戚让我给办个住院开点药，病人在家治疗，农合检查时病人就来了。我就把他们拿来的农合本给办个住院手续签上我的名字，并按他们说的病症开好药方。还有的时候市场部的人拿过来农合本让我办住院手续，我问他病人呢，他们说后面就来了，先办住院。我就去问肖某，肖某说病人后面就来了，给他先办住院手续吧，我就相信了，先给他们办了住院手续开了药方，其实后来也没见他们说的病号来医院。其实是他们和我明说是办假住院手续知道我不办，就说是亲戚朋友在家治病从这开药或是病人后面到，以这些借口糊弄我，目的是叫我给他们办假住院手续。
3、证人赵某甲证言，我在协和医院市场部任司机，2014年5、6月份时李某甲让我出去借别人的医疗本办虚假病历，并还要用我的医疗本，但我没有借别人的医疗本也没有让李某甲用我的。
4、证人高某证言，我是2011年到协和医院工作的，开始时我在医院内干勤杂，2013年在取得医师证后被肖某安排到妇科当医生。经我手的病历中存在虚假的检查结果，这些都是吴某甲或肖某安排门诊及化验室开出来的。如果病历中没有这些化验单农合就不能报销。经我手的也有虚假的病历，2014年我生产后回医院上班，院内农合办的王某某给过我几个农合本，说是院长让我写两个病历，我当时拒绝了，后来我和冯某一起到院长办公室，当时吴某甲与肖某都在，他俩让我写病历，还说没事。我就按照他俩的意思给每个本写一套病历。后来市场部分的李某甲也给过我两个农合本，也是说院长让写的，我就写了两套病历。
5、证人冯某证言，2013年5月我到协和医院工作的，当时是任妇科医助。在我工作期间门诊的娄某某将病人的名单和需要做什么化验、检查告诉我，我就写病历和化验单，这时我发现名单中有××号。我到住院部后吴某甲与肖某给我们开过会，说只要是医生下的单子不管真假都得去找化验室及B超室出报告单，因为如果没有这些检查报告单病历就不合格不能到农合报销。我没有找过农合本，但市场部的李某甲给过高某的农合本，然后高某拿着农合本开住院通知单，高某开好住院通知单后让我写病历，这些情况高某会直接对我说是假××历。
6、证人李某甲证言，我自2011年6月到成安协和医院市场部工作，在我工作期间吴某甲和肖某曾给过我一些农合本和身份证及照片，让我交给高某、王某甲、齐某和冯某办住院手续，但是我没有见病人来过医院。上述医生开好住院通知单后，我拿着住院通知单回去找吴某甲，吴某甲在住院通知单上签个字，我就把农合本送给医生们，并对他们说这是院长交办的，之后我就不管了。
7、证人王某甲证言，我是自2011年夏天到协和医院工作的，先是在门诊工作，后来被安排到住院部任医助，主要工作内容写病历。我写病历前一般需要病人的住院通知单、农合本和身份证，这些都是从门诊部送来的。按照规定我需要见到病人，询问清病人的症状后写病历，但是曾有五六套病历我没有见到病人就直接写了，因为这几个都是外科门诊医生对我说病人在门诊接受治疗，对我说了大概病情我就写了病历。
8、证人王某乙证言，我是2013年7月1日到成安县协和医院上班的，一直到2014年12月离开。我在那里工作期间肖某到我们科室说过，医生要是拿检查申请单来找我们补检查单，我们就从机器中把以前检查过的人改成需要的姓名，给医生出张单子。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直到我离开后才知道这是为了造假病历套农合补贴用的。
9、证人霍某证言，我是2014年4月1日到成安县协和医院工作的，我在医院的化验室工作。在我工作期间存在化验室出具虚假化验单的事，这是为了到农合报销，因为没有化验单就不给报销，但是我本人没有出具过虚假的检查报告单，上面的签字是由岳鑫和陈小南签的，不是我本人的签字。
10、证人郭某证言，我是2013年8月到协和医院工作的，我在医院工作期间肖某找我借过农合本，但我后来没有给他。
11、证人刘某甲、程某、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张某甲、刘某戊、李某乙、付某甲、赵某乙、郝某证言，均证明未在成安县协和医院住过院。
12、证人薛某乙、刘某己、白某甲、邓某、付某乙、张某乙、付某丙、刘某庚、李某丙、白某乙、王某丙、李某丁、靳某、李某戊、任某某等人证言证明，其曾在成安县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过，并缴纳了一百至三百元不等的住院费用，住院期间每天医院管两顿饭，但其未申报过合作医疗报销，报销手续上不是其本人签的字。
13、李某已、刘某己、任某子、赵某某等54人成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院费用一览表，用于证明被告人连某、肖某虚报数额。
14、伪造的报销手续（未住院人员）。
15、伪造及虚报用于农合报销用的病历合计80套，其中26套系伪造，54套系虚报及该54套病历对应病人费用清单。
16、成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明，成安县财政局证明。证明除一套未报销外，其他报销农合手续均已转入成安县协和医院账号内。
17、被告人连某供述，2013年10月份我与肖某商定以200万元购买成安县协和医院60%的股份，但由于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就先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陈某甲190万元现金。我在成为大股东后就安排我的岳父吴某甲任院长抓财务工作，肖某任副院长抓业务工作，我安排薛某甲任法人代表，但薛某甲不参与医院的经营也没有出钱。后来有一次肖某当时说别的私营医院都有报销假病历套农合补偿款的事，见别的医院都没事，咱也造点假病历往农合中心报吧，我当时没有吭声，默许了这事。后来具体怎么造假病历我就不清楚了，这些具体事都有肖某具体办的，肖某也是股东，他说出来我也不好反对。
18、被告人肖某供述，2013年10月份，薛某甲以200万元从陈某甲手中买下成安县协和医院60%的股份，由于股东的变化薛某甲成为了医院的法人代表，薛某甲是名义上的股东基本上没有来过医院不参与医院的经营，实际上的股东是连某。连某的岳父吴某甲任院长，负责全面工作包括财务。连某参与医院的经营，协和医院他说了算，我任副院长。因为医院不景气，我和吴某甲、连某就商量怎么才能让病人来我院就医，最终决定由医院的市场部到村里宣传，向村民发免费体检卡，如果人多的话医院安排车辆接送。检查后如果有问题就建议村民住院治疗，在内科治疗且有农合本的我们就收取他们100至200元的住院费，并承诺直到出院不再收费还管吃饭。我们为了提高医院的效益，经过我和吴某甲、连某商量村里医生每介绍一个病人就给医院50元好处费，通过上述办法还是没能提高效益。后来吴某甲、连某就跟我商量采取造虚假病历的方法增加效益，我当时没有同意。有的病人不需要作B超或化验等检查，但为了给医院增加收入我就和吴某甲、连某商量能不能找一些相同的检查报告放到病历中，后来我就让医生找些相同的检查报告放进了病历中。虚假的病历都是由吴某甲、赵青泉等人找一亲戚朋友的农合本和身份证在医院做一套虚假病历，一套虚假的病历往县农合报一千多元，按照农合比例能返还回来800元左右。我虽然当时不同意，但后来由于吴某甲、连某非要制造虚假的病历，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去和医生协调这事。具体造了多少虚假病历我不知道。我没有找过农合本，吴某甲有时直接交给下面的护士或医生处理，不用经过我。后来在吴某甲在我的办公室说，连某说每天必须保证有35个病号。吴某甲说还在将虚假的住院人数再扩大一下，我明确表示反对，但这种情况后来还存在。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能证明本案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某、肖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他人住院及虚报检查项目的事实骗取国家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能在案发后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且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连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肖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亚楠
审 判 员 任建梅
人民陪审员 王晓航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