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3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尚乃香，女，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旭东，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卫东，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牛玉萍，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桂平，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东县组。上诉人（一审原告）：牛云云，女，199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东县组。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涵萱，女，201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志，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晗春，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骏驰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高店乡高店街道。法定代表人：李其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锦，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西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海，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傅刚，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濉溪县庄，现合肥市肥西县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季昌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东县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665号西环商贸中心12幢商109、商109上501-518。负责人：张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华，安徽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乃香、牛旭东、牛卫东、牛桂平、牛玉萍、牛云云、牛涵萱（以下简称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骏驰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骏驰公司）、范锦、傅刚、季昌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合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在肥东县公安局桥头集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傅刚称，“但是车头太重，我们掀不起来，我就打电话给一个吊车杨师傅，杨师傅13点30分来到现场，用吊车把货车车头拉起来了”；杨模友称，“姓付（傅）的（名字我不知道）打电话让我太平村路桥那里，他说他车子坏了，让我用吊车把车头吊起来”；季昌明称，”我们在现场等修车师傅来，因为车头掀不动，我们就联系一个吊车（后来知道驾驶员是杨师傅）把车头吊起来”，可知，在现场维修过程中，该涉事车辆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能自动升起，傅刚让杨模友驾驶吊车将事故车辆车头吊起并非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因事故车辆较重，而是因为该涉事车辆自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无法升起。二、本案事故的发生为驾驶人员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依法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太平洋合肥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5行认定，事故发生时，故障车辆并未处于使用状态，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在一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2月10日下午，傅刚驾驶的货车（车牌皖Ａ×××××3）在行驶的过程中排线发生故障停在路边，具体位置在105省道与繁华大道交口东500米路南，当天下午13时30分左右牛某红到达车辆故障现场进行维修。显而易知，本案中，因傅刚驾驶的货车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导致无法行驶停靠在道路上继而维修，发生故障的位置是在道路上，其发生事故的位置也在道路上，故此车辆因故障在路边的维修过程应当视为车辆使用过程中，因意外或过错造成人身伤亡的事故应当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至少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同时该事故车辆在太平洋合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傅刚、范锦、季昌明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故障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与造成受害牛某红死亡结果上存在因果关系，傅刚、范锦、季昌明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在肥东县公安局桥头集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已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牛某红所维修的车辆其车头不能自动升起，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傅刚作为故障车辆的驾驶人应当事先或在维修开始前已经知晓其驾驶的车辆存在故障，其在无法正常升起车头时打电话通知吊车将涉案车辆车头强制吊起且在吊起后未采取任何其他安全措施其也未在现场观察，而是与吊车师傅一同离开了维修现场。因此，傅刚明知其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采取相关保障措施，存在相当的过错。范锦为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因未尽到保障其所有车辆在使用过程无安全隐患的义务而导致他人意外死亡，也具有过错。季昌明受傅刚的委托在维修现场陪同，且其与傅刚分别轮流驾驶该车辆，在发现该车存在安全隐患时，也未采取任何相关保障措施，同样存在过错。因此，在责任划分问题上，傅刚、范锦、季昌明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傅刚、范锦、季昌明无过错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排除现场驾驶员季昌明在驾驶室参与维修排挡线的调试不当，造成车头落下发生事故。由于事故发生只有驾驶员季昌明和受害牛某红在现场，周边没有任何视频记录证明事发时的具体情况。但有一个细节是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涉案车辆是可以开走的，车辆是开到派出所（见傅刚2017年2月13日10时46分的笔录，发现车辆可以行驶，不需要修理了，我们就将车开往派出所停车场），因此可推定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基本修好。而本起事故发生时对于档位排线的更换往往是需要调试的，傅刚2017年2月13日当天笔录也是这么说的。而调试是需要驾驶员进入驾驶室进行挂档调试的（两人配合），而事故发生时季昌明完全有可能进入驾驶室配牛某红进行排线的调试，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季昌明所说，他并不在车上，还是季昌明在驾驶室配牛某红进行排线的调试不小心导致驾驶舱落下，目前无法查明。但根据车辆排挡线的更换一般维修程序是需要有人进入驾驶室配合维修工调试排线的，因此现场驾驶员季昌明在驾驶室参与维修排挡线的调试存在高度的可能性，虽然并不能因此推断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对于民事诉讼显然不能否认存在这样过错侵权的高度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合肥骏驰公司二审辩称：事故车辆有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我们不应承担责任。范锦二审辩称：我们对事故的发生表示遗憾，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刚二审未作答辩。季昌明二审未作答辩。太平洋合肥公司二审辩称：本案案由系生命权纠纷，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发生交通事故，而本案属于意外事故，死牛某红是专业的车辆维修人员，具备相应的维修资质，在维修过程中，应具备相应的风险意识。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0日下午，傅刚因其驾驶皖Ａ×××××3号货车发生故障，遂将车停放合××××铁路桥西处处，并联牛某红前来进行维修。因事故车辆较重，傅刚让杨模友驾驶吊车将事故车辆车头吊起，车头吊起后支上了防落保险。车辆交牛某红维修后，傅刚和杨模友即离开现场。季昌明系随傅刚车后行驶的另一辆车的驾驶员，其留在维修现场等候维修。在维修过程中，车头落下牛某红被压在车头下，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仅有季昌明在现场。事发后，经肥东县公安局桥头集派出所调查后认定牛某红系在维修货车时发生意外，当场死亡。一审另查明：受害牛某红系奚道莲（母）和牛进峰（父）之子，牛进峰已去世牛某红与尚乃香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即牛云云和牛涵萱牛某红生前为非农业家庭户，经营肥东牛某红汽车修理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办理了工商登记。此外皖Ａ×××××3号车登记车主为合肥骏驰公司，实际车主为范锦，该车在太平洋合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纵观本案，傅刚将车辆交牛某红修理牛某红接受了该车辆并进行修理，双方之间形成了以修理汽车为承揽内容的承揽合同关系牛某红在承揽作业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死亡，对承揽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按照定作人、承揽人在承揽合同关系中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依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主张傅刚牛某红的死亡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牛某红经营汽车修理部，具备维修资质，傅刚将故障车辆交由其修理亦无过错，故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要求傅刚牛某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范锦、季昌明并非承揽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人牛某红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合肥骏驰公司仅是维修车辆名义上的车主，其对事故车辆未有进行实际占有、控制，亦不是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其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时，故障车辆并未处于使用状态，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故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请求太平洋合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乃香、奚道莲、牛云云、牛涵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6元，减半收取5118元，由尚乃香、奚道莲、牛云云、牛涵萱共同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奚道莲，女，194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撮镇农中小学宿舍，公民身份号3。本案在二审上诉期间，奚道莲死亡，其近亲属牛旭东、牛卫东、牛桂平、牛玉萍均为奚道莲的子女，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本院申请参与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本案能否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能否在投保的保险内牛某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傅刚、范锦、季昌明能否牛某红的死亡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死牛某红生前系肥东牛某红汽车修理部个体经营者，从事汽车修理业务皖Ａ×××××3号货车所有人系范锦，挂靠在合肥骏驰公司，傅刚、季昌明系范锦雇佣的驾驶员。2016年2月10日，傅刚驾皖Ａ×××××3号货车因车头发生故障，联牛某红前来维修，傅刚将车辆停放合××××铁路桥西处处，因所维修的车辆较重，傅刚联系杨模友驾驶吊车将故障车辆车头吊起，并支上了防落保险牛某红在维修过程中，因车头落下，被压在车头下，当场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应属于承揽关系。本案傅刚将车辆交牛某红修理牛某红接受并进行修理，双方之间已形成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牛某红生前具备维修车辆的资质和资格，作为定作人傅刚、范锦在选任上并无过错，季昌明虽然在维修现场，但其并非本案承揽关系的当事人，牛某红的死亡亦无过错。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主张傅刚、范锦、季昌明牛某红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生命权纠纷皖Ａ×××××3号货车在维修时停放合××××铁路桥西处处，系在静止状态下。同时，该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桥头集派出所调查后认定牛某红系在维修货车时发生意外，当场死亡。因此，该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尚乃香、牛旭东等七人主张太平洋合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牛某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由尚乃香、牛旭东、牛卫东、牛桂平、牛玉萍、牛云云、牛涵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惠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