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五通民初字第1158号
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组织机构代码20716122-3。
法定代表人：潘志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长全，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经济开发区东区（东坡区永寿镇冷中坝村）。组织机构代码66958545-O。
法定代表人：万礼国，董事长。
被告：万礼国，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被告：张俊英，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代理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冷林，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代理人。
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诉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万礼国、张俊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彭红松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朱燕霞、人民陪审员易泽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三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锅炉公司”）委托代理人方长全及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佳纸业公司”）、万礼国、张俊英的委托代理人谷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江锅炉公司诉称：2013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双方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SHF15-1.25-AI锅炉一台套，总价2，800，000元；锅炉基础完工，主体设备进场安装时付款560，000元，锅炉水压试验合格，主体安装完工时付款1，120，000元，锅炉安装完成，整体验收合格时付款560，000元，余款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原告按约履行合同，锅炉基础完工后，2013年7月3日锅炉主体设备进场，7月30日完成安装，并经眉山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确认水压试验合格。但被告从7月3日违约，至7月30日未按约定付款1，480，000元。原告在8月21日书面催告后，原、被告于2014年3月3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2014年3月5日前付款200，000元，原告收到货款后5日内组织设备进场安装，被告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款1，280，000元；其余款项按原合同执行；若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被告万礼国、张俊英对被告恒佳纸业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被告恒佳纸业公司在2014年3月5日付款200，000元，原告及时组织设备进场安装，但被告再次违约，在2014年5月9日仅付款500，000元。
原告认为，被告恒佳纸业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万礼国、张俊英作为付款义务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620，000元；2、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266，400元”。
为支持上述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证据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信息；眉山市东坡区档案局档案材料三份：《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被告万礼国、张俊英的诉讼主体身份信息”；《产品销售合同》拟证明“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的事实；《锅炉本体水压试验记录及签证》，拟证明“锅炉主体安装完成，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催告函》拟证明“被告恒佳纸业公司付款违约”的事实；《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恒佳纸业公司逾期未付款780，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被告万礼国、张俊英为连带保证人”的事实。
被告恒佳纸业公司及被告万礼国、张俊英辩称：承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及部分合同履行事实。但原告并未完成锅炉主体安装。被告万礼国、张俊英承认合同担保事实。三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第三期货款应在原告完成锅炉主体安装后支付；原告主张全部货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货款利息损失。
为支持上述事实及理由，被告恒佳纸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证据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告万礼国、张俊英提交证据有：万礼国、张俊英的公民身份证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出示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原告的证据，三被告提出异议有：1、对《产品销售合同》的证据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③锅炉水压试验合格，主体安装完工时付款（合同价款的40%）”，原告并未完成锅炉主体安装；“④锅炉安装完成，整体验收合格时付货款（合同价款的20%）；⑤余款（合同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对《锅炉本体水压试验记录及签证》的证据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已完成锅炉主体安装”。3、《催告函》没有被告签收或邮寄记录，系原告单方证据，被告不认可。4、对《补充协议》的证据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并没有免除原告履约义务；也没有免除三被告的合同履行抗辩权；约定违约金过高”。
本院审查证据认为：1、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③锅炉水压试验合格，主体安装完工时付款（合同价款的40%）”，结合《锅炉本体水压试验记录及签证》、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期、第三期价款支付”的事实，可以确定原告主张的“锅炉水压试验合格，即标志着主体安装完工”，被告虽然不承认主体安装已完工的事实，但对原告的主张没有反驳证据，故对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采信原告主张事实。2、被告对《催告函》的证据形式持有异议，但对该证据内容涉及原告对合同履行事实的陈述，被告并未有相应的证据反驳。《催告函》与《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被告的合同履行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原、被告的事实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5月7日，原告长江锅炉公司与被告恒佳纸业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双方约定“恒佳纸业公司购买长江锅炉公司生产的SHF15-1.25-AI锅炉一台套，总价2，800，000元；合同签订预付款280，000元，锅炉基础完工，主体设备进场安装时付款560，000元，锅炉水压试验合格，主体安装完工时付款1，120，000元，锅炉安装完成，整体验收合格时付款560，000元，余款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长江锅炉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在锅炉基础完工后，2013年7月3日锅炉主体设备进场，7月30日完成安装，并经眉山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确认水压试验合格。但恒佳纸业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二、三期货款，尚欠1，480，000元。2014年3月3日，原告与三被告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恒佳纸业公司在2014年3月5日前付款200，000元，长江锅炉公司收到货款后5日内组织设备进场安装，恒佳纸业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款1，280，000元；其余款项按原合同执行；若恒佳纸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被告万礼国、张俊英对恒佳纸业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恒佳纸业公司在2014年3月5日付款200，000元，2014年5月9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原告诉来本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620，000元；2、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266，4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长江锅炉公司与被告恒佳纸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成立有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在合同履行中，原告长江锅炉公司与被告恒佳纸业公司、被告万礼国、被告张俊英自愿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产品销售合同》是否系分期付款的合同？二、《产品销售合同》后续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产品销售合同》是否系分期付款的合同？
原告长江锅炉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分期付款的合同，该合同既不附条件也不附期限。被告恒佳纸业公司则认为，该合同不是分期付款合同，是按进度付款合同。
本院认为，合同法所谓的分期付款合同，是指出卖人交付买卖标的物后，买受人将合同价款分期支付给出卖人的合同，其实质是一种赊销合同。根据原、被告的合同约定，被告应按原告锅炉制作安装进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则按被告的付款进度进行锅炉制作安装义务。原告的《催告函》也明确说明了原告的锅炉制作安装是以被告支付的价款为生产资金，故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分期付款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产品销售合同》后续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原告长江锅炉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到期应付款尚欠780，000元，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被告恒佳纸业公司则认为，每期付款是附条件的，在原告没有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情形下，被告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告不享有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的权利。
本院认为，对恒佳纸业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来说，是以长江锅炉公司完成相应的锅炉制作安装的阶段性工作为前提的，但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双方当事人是把合同分为“签订合同；锅炉基础完工；主体完工；整体完工”四个阶段，每个阶段各自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长江锅炉公司完成相应的锅炉制作安装的阶段性工作并不是恒佳纸业公司的付款条件。在合同履行中，虽然《补充协议》变更了恒佳纸业公司应当支付的第二期、第三期款项的付款时间，但对第四期、第五期款项仍明确按原合同执行。长江锅炉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锅炉安装完工，整体验收”的事实，以及“质保金付款时间”的事实，故其主张恒佳纸业公司应当支付第四期、第五期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原告长江锅炉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恒佳纸业公司逾期未支付合同价款，应当承担约定的违约金。被告恒佳纸业公司则认为，自己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比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违约金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
本院认为，恒佳纸业公司逾期未付款，致使长江锅炉公司对完成的部分作业成果不能及时获得相应合同价款，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违约金。但合同约定以日万分之五的四倍计算为2‰，确为过高，应予调整。本院酌情确定为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
综上，被告恒佳纸业公司逾期未支付第三期、第四期合同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长江锅炉公司支付价款，并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被告万礼国、张俊英与原告未约定保证责任范围、份额及保证期间，二被告依法应对主债务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二被告系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原告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向二被告主张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万礼国、张俊英对恒佳纸业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长江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人民币78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合同违约金（以欠款本金实际余额，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本金付清之日）；
三、被告万礼国、张俊英对上列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案件受理费10，8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四川省乐山市长江锅炉有限公司负担4869.50元，被告四川恒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1，019.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支付债务款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红松
审 判 员 朱燕霞
人民陪审员 易泽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辛 苗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