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2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苏家屯营业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
法定代表人：何立江，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龙，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友贺，现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松懿，现住同金友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苏家屯营业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苏家屯公司”）因与金友贺、贾松懿供用水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1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务集团苏家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1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共同给付拖欠的水费21,548.85元(截止水表示数9,003立方米)及滞纳金64元(按日干分之三计算，暂计至判决确定之日)，合计人民币21,612.85元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由被告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1、本案供水合同主体，一审事实表述错误。被上诉人系本案沈阳市苏家屯区海棠街99-420号2门房屋产权人，购买门市房后，与上诉人建立用水、供水法律关系。从交易习惯来看，产权人与供水企业之间形成供水合同关系。供水关系长期稳定，不受被上诉人租赁房屋行为而发生变化。用户编号一直未变，故被上诉人不能以出租房产为由拒缴水费。
2、从供水管线产权事实来看，产权人是被上诉人。供水总阀至用户端产权属于产权人，产权人对所供水应依法交费。根据《沈阳市城市供水用水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用户应当按月缴纳水费，城市供水企业应当按期查验水表，收缴水费。”产权人不因房屋租赁关系丧失供水管线产权，也应按照水表数和单价缴纳水费，上诉人有权利收取水费，驳回诉讼请求实体权利，违背现有法律、法规。
3、被上诉人将房屋是否出租、出租给谁，上诉人既无权干预，更不改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供水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无义务管理被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谁。被上诉人自行管理承租人，即使承租人根据承租合同的规定交纳水费，也是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调整，不能够以租赁关系作为建立用水合同关系的依据。承租人以房主的名义交纳各项费用，如水费、电费、采暖费等，都是替产权人交纳。至于承租人承担费用与否，不会改变供用双方的民事主体法律关系。
4、从欠费停水角度来看，如果本案涉案水表对应的水费未能结清，上诉人有权依法停水，停水的法律后果显然由产权人来承担，此用水产显然是产权人。
二、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用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人实体诉讼请求，这违反法律规定。
1、上诉人在缴费通知及律师函均以沈阳市苏家屯区海棠街99-420号2门及被上诉人为通知对象，本案的诉讼主体缴费清单明细表也列明了二被上诉人。因此诉讼主体并未错误，应当具有实体请求权，根据水表的真实示数，和水费单价，人民法院应当径直裁判。
2、一审法院称房屋承租方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违背行业惯例。房屋租赁市场有其自身调整的法律关系，让供水企业承担管理承租户日常登记名称，不符合市场行情，不是供水企业的义务。用水户应当定期交纳水费，承租户承租时，应当自行确认、结算并结清水表费用。供水企业又不是工商管理部门，没有义务核查承租人经营问题。被上诉人购买门市房后，装配水表后，用水关系即产生事实基础，法律关系维持稳定，除非房产转让，否则用水户始终就是产权人。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关系，将会对本地区供水关系造成极不稳定的因素。会造成收房屋收益的人，不承担供水义务情形的出现。
上诉人系国有控股有限公司，如果整个社会都频繁更换承租人，会造成国家供水收益的极大损失，损害供水企业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严重的损害国家的利益。
3、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供水关系，却没有查明从何时开始，承租人是谁?是否真实存在承租人?人民法院连第三人都没追加，仅凭被上诉人一审举证几份合同，就逃避被上诉人缴费义务，于情于理于法说不过去。租赁合同，不能作为用水法律关系变更的依据。既然上诉人无法律义务管理承租户，那么租赁合同只能在房主、承租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作为房主应当缴纳该门市房拖欠的水费。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为维护国有资产利益不受损，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友贺、贾松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了法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理由如下：
上诉人的电脑记录中注明被上诉人的产权人不欠水费。每次都有上诉人通知交水费的人员缴纳相关水费，是上诉人针对不同的实际使用人下达的缴费通知书进行缴费，作为被上诉人根本从不知道欠水费这一事实，只有在上诉人起诉时才知道因为水费的问题发生纠纷。长达九年的时间上诉人已水表无法查看并对查表人员内部处分相关措施来让被上诉人承担水费是不符合相关法律的。
水务集团苏家屯公司一审诉称：
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水费21548.85元（截止水表示数9003立方米）及滞纳金6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单位系苏家屯区供水企业，二被告系沈阳市苏家屯区海棠街99-420号2门房屋共有人，该房屋系门市房。原告多次查表，被告拖欠水费，截止该户水表示数为9003立方米时，尚欠我单位水费21548.85元。我单位多次口头或书面下达缴纳水费通知，被告迟迟不能缴纳，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水费及滞纳金。
二被告辩称，1、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我们并不拖欠水费，原告计算水表数及水费不准确，存在违法乱收费情况。我们自2008年5月入住以来，一直按时缴费，从未出现拖欠水费情况，根据自来水公司的收费情况表，显示至2017年3月8日收费金额是77元，水费金额0元，滞纳金0元，结存金额77元，因此我们不欠水费。我们2017年8月查到原告公司电脑显示数据，2008年5月21日至2013年11月19日用水量为867吨，可是2013年11月19日至2017年6月13日，仅3年时间用水量却高达9129吨，请问数据从何而来，若确实欠费九年，原告不管不问，也远远超过诉讼时效，应视为放弃，请法庭当庭驳回；2、根据水务集团沈阳市自来水价格公示文件规定，原告提供水费计价标准无法找到依据，如果不考虑诉讼时效，那么长达九年的标准又如何计算。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金友贺、贾松懿系沈阳市苏家屯区海棠街99-420号2门房主。二被告购买房屋后将房屋出租。2009年6月至2017年，原告定期向沈阳市苏家屯区海棠街99-420号2门使用人下发催费通知单，房屋使用人按通知至营业厅缴纳水费。2017年5月，原告至下水井下查看水表，发现水表示数显示为9003。2017年5月16日，原告向大胖爪子（地址：海棠街99-420号1门）下发缴纳水费通知单，载明欠费金额29483.3元。2017年9月11日，原告向竹树炭火烧烤肉（欧歌麻辣）（地址：海棠街99-420号1门）下发缴纳水费通知单，载明水表示数9003，欠费金额21548.85元。2017年8月1日，原告向竹树炭火烧烤肉（欧歌麻辣）（地址：海棠街99-420号1门）下发停水通知单，载明因欠水费22599.9元，滞纳金6852.53元，2017年5月16日对您下达缴纳水费通知单至今未缴纳，根据沈阳市城市供水用水管理条例第27条，停止供水。2017年9月12日，原告向金友贺、贾松懿（地址：海棠街99-420号2门）下发缴纳水费通知单，载明水表示数9003，欠费金额21548.85元，金友贺、贾松懿拒签。现原告诉至我院，要求二被告缴纳水费。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二被告购房后即将房屋出租用于商业经营，房屋及自来水的实际使用人系租户，自2009年6月起，原告每月向房屋使用人下发缴费通知单，且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其单位内部电脑表格亦载明用户名称为竹树炭火烧烤肉（金友贺、贾松懿），同时原告2017年5月至8月下发的缴费通知载明住户均为店铺实际经营人，故应认定供用水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系原告及房屋实际使用人，则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水费无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沈阳丹然诚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于秀丹，经营范围为就业信息、教育信息、商务信息、经济信息、房产信息咨询服务；职业介绍；市场调研等。被告郭朋志系被告丹然公司的业务员。2016年12月，原告因出国到被告丹然公司处进行咨询、协商。原告于2016年12月8日，向被告丹然公司缴纳面试保证金3,000元，于2016年12月18日向被告缴纳出国劳务费40,000元。被告郭朋志于2016年12月18日当天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2017年12月18日收邓晓东出国劳务费用肆万元整。如本公司未能把邓晓东在留资格证办下来全额返还”。该证明收款人处加盖沈阳丹然劳务派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同时加盖了注有“本人任何原因放弃此款不返”的横章。2016年12月24日，原告面试于青岛三诚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商务部网站公布的具备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的企业），工种为农业，但因在留资格拒签，青岛三诚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原告下达了《离校通知单》。《离校通知单》上注明的理由是“做资料期间，本人表示没有去过日本，也没有提过任何申请在留资格的材料，但是我司于2017年3月9日接到组合通知该生在留资格拒签，理由是本次提交简历跟之前提交简历不符”，该单上另载明“对于本次事件，因邓晓东个人隐瞒了曾去过日本的经历导致的拒签，按照双方提交的《赴日技能服务合同》规定，因虚假证件、出国经历隐瞒或个人资料导致不良后果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另根据原告与被告于秀丹的丈夫陈然（本案诉讼代理人）的通话录音，可以查明，原告在2016年前曾有过一次去日本工作的经历，并将该经历告知了被告丹然公司，被告指示原告不要跟青岛三诚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说去过日本的事。经向工商部门查询并未有沈阳丹然劳务派商贸有限公司的信息。
审理中被告丹然公司认为是因为原告未按照其指示选择小菊花采摘项目导致其在留资格被拒签，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等截图。而原告则称没有选择项目的机会，其所选择的西红柿项目是由被告丹然公司为其安排的。被告称其于2016年12月20日汇款550,000日元给日方中介机构作为原告出国的费用，并提供了日方会社出具的收据一份（日文版本，无翻译）。
本院认为，被告丹然公司并不具备出国劳务介绍的资质，其通过被告郭朋志收取费用并承诺为原告办理赴日本在留资格证，但实际上由青岛三诚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对原告进行面试及培训，并由青岛三诚公司与原告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因此被告丹然公司为原告出国劳务的办理仅起居间介绍的作用。原告与被告丹然公司形成的合同属于居间合同。合同成立后，被告丹然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通过其工作让原告获得在留资格。根据关于居间合同的法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来说，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43,000元，应从以下几方面考虑。
第一，关于原告在留资格拒签的原因。被告丹然公司作为从事出国劳务介绍的企业，应熟悉原告选择国家的用工政策，妥善安排原告选择何种工作项目并保证原告顺利办理出国用工手续。原告作为个体劳动者在信息、政策了解及项目选择上属于弱势的一方，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在出国劳务项目的选择上并非由其本人决定，所以原告是否选择小菊花采摘项目不是其在留资格拒签的真正原因。原告在留资格拒签的真正原因应是其隐瞒了曾去过日本的经历，而原告的隐瞒亦是在被告丹然公司的指导下进行的，丹然公司应对原告在留资格的拒签承担违约责任。
第二，被告丹然公司是否将原告缴纳的费用部分转交给日方的中介机构即被告是否因原告出国承担了必要的费用。因被告提供的证据系日本国相关机构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既未附中文翻译件亦没有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国驻该国始领馆予以认证，更无法查实日方的中介机构是否已将该费用退还给丹然公司。因此，被告应对其支付必要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因举证不能，被告关于已支付日方中介机构费用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被告是否可以继续依照双方的约定为原告办理赴日本劳务手续即原、被告间的居间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首先从双方间达成居间合同的目的来看，原告本意应是要求被告短期内为其办理在留资格，若给被告一个较长的或不确定的履行期限，对原告来说就达不到订立合同的目的，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其次，由于原告已经因单位派遣的原因去过一次日本，因此根据赴日在留资格认定政策，被告很难在短期内为原告再次办理去日本劳务的手续。因此继续让被告为原告办理赴日在留资格已无实现不了合同目的，双方间的合同应予解除。
综合以上因素，被告丹然公司未促成原告与相关机构签订对外劳务合同，应将原告缴纳的费用40,000元返还给原告。关于被告收取的面试保证金3,000元，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被告的实际费用支出。因被告丹然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于秀丹系唯一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被告于秀丹应当对丹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郭朋志收取原告费用的行为系履行职务，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工资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培训费用3,000元的主张，因培训费并非由本案被告收取，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培训期间的生活费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丹然诚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邓晓东出国劳务费人民币40,000元；
二、被告于秀丹对被告沈阳丹然诚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款项，被告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74元，减半收取787元，由被告沈阳丹然诚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丹然公司在为被上诉人邓晓东办理赴日劳务过程中，收取了40,000元服务费用。因邓晓东系二次申请赴日劳务人员，不符合日方接收条件，赴日劳务申请被拒。因丹然公司在本次中介服务活动中，未就邓晓东是否符合赴日劳务接收条件及申报活动作出正确的甄别、指导，致使邓晓东赴日劳务活动未能实现，此系丹然公司服务工作不足所致，故其向邓晓东收取的40,000元服务费用应依法足额退回。
丹然公司系于秀丹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200万元。一审诉讼中，因于秀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系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判令于秀丹应当对丹然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丹然公司提出的一审案件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上诉人沈阳丹然诚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啟星
审判员 宋 刚
审判员 赵 卫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钟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