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泽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长兴东路1290号。法定代表人：毛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琴，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帆，男，198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铮毅，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77年7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4年7月26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陆某（系张某母亲）。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真，上海富兰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望林，上海富兰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大道105号华景新城华门阁二楼。法定代表人：练均华。上诉人上海泽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宇公司）、费帆因与被上诉人陆某、张某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康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泽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琴，上诉人费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陆铮毅，被上诉人陆某、张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望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东康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泽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泽宇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相关河道和河堤不属于小区范围，泽宇公司对此并无管理职责。其次，小区进水的直接原因系台风引起的大暴雨，系由于自然灾害所致。再次，123号业主费帆在装修时擅自挖掘河堤改做亲水平台，降低了河堤高度和强度，也是河水入侵小区的重要原因。最后，退一步分析，即使泽宇公司具有责任，则由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法确定，故原审酌情的数额亦缺乏依据。上诉人费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时要求费帆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次损失系由于天灾所引起，次生灾害则是小区配套设施缺失使得内涝无法向外排出，排水窨井外喷水所致内涝加剧再次损失不可逆转。其次，其修建的亲水平台并非河水入侵的地点。同时，其的行为是加固硬堤坝的不足，从未破坏过硬堤坝，其所作的亲水平台及门槛均高于上海地区XX线标准，故其并无责任。被上诉人陆某、张某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泽宇公司与费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康景公司未作答辩。2015年5月，陆某、张某共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费帆、泽宇公司、广东康景公司共同赔偿其房屋水灾损失人民币233,151元（以下币种相同），具体包括：装饰装修修缮费52,341元、物损180,810元；2、判令费帆、泽宇公司共同加固修缮河道防洪堤，并达到设计标高。一审审理中，陆某、张某撤回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小区位于新农河以西地块。小区东侧紧临新农河，西侧紧临双娄河。新农河河道西侧（该小区段）的水泥护岸及防汛通道上的土堆均为小区开发商泽宇公司建造。小区物业公司为广东康景公司。陆某、张某为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小区131号房屋的业主。该房屋位于小区东部中间位置。该房屋的地下一层附带下沉式庭院。费帆为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小区123号房屋的业主。其房屋位于小区东侧，并靠近新农河。陆某、张某131号房屋在123号房屋西侧。131号房屋庭院（即北庭院）与123号房屋庭院（即北庭院）地面标高相同，庭院间采用树木分隔。2013年10月8日，“XX”小区东侧新农河河水上涨导致陆某、张某地下一层房屋进水被淹，致使陆某、张某装饰装修、物品受损。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3年10月8日事故发生之前，费帆将新农河西侧防汛通道上的土堆挖掉了一部分，并搭建了亲水平台。亲水平台自费帆北庭院的东门口延伸至新农河，北庭院东门口两侧有较矮的水泥围墙。亲水平台建造时未设置门槛。事故发生之后，费帆对其北庭院进行了改造，并对北庭院东门口处围墙予以加高，将此门口予以封堵并入围墙。2014年3月19日，松江区洞泾镇水务管理站向小区居委会发出《关于XX小区除涝的建议》，对开发商提出整改建议。其中明确了沿新农河岸圩堤统一加固加高至3.6米，形成小包围。2014年5月4日，上海中心气象台出具《气象证明报告》，载明：上海中心气象台于2013年10月7日20点00分发布暴雨蓝色预警信号，7日21点52分更新暴雨蓝色为黄色预警信号，10月8日05点36分更新暴雨黄色为橙色预警信号，8日07点38分更新暴雨橙色为红色预警信号。经本台气象实况资料查询：受“菲特”台风外围云系和冷空气的共同影响，10月7日到8日两天期间，本市普遍出现暴雨到大暴雨。其中，10月7日08时到8日08时（24小时），上海市代表站—徐家汇自动气象站达184.8毫米（大暴雨），松江自动气象站236.4毫米（特大暴雨），松江九亭自动气象站230.5毫米（特大暴雨）。2014年5月19日，泽宇公司向松江区洞泾镇水务管理站出具《关于洞泾XX防汛措施的整改说明》，言明：“2014年3月19日，贵站发文我司关于XX除涝的整改建议，我司即召集专业人员及相关单位对该小区实地勘测，并通过与小区业主代表、物业管理公司、居委会及贵站的沟通，由我司完成下述整改事项：1、临新农河一侧防汛通道（绿化堆土）整体增高至3.7标高，以隔绝新农河水进入小区内部，此项工作2014年6月底之前完成。2、协调康景物业公司，排查下沉式后庭院配备的雨污水泵以及内部景观河道清淤，并要求物业公司于汛期前完成。”2015年12月30日，上海市松江区气象台出具《气象证明》，载明：受台风“菲特”影响，2013年10月6-8日松江地区普降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其中本站8日日雨量为224.6毫米，打破本站1954年建站以来最大单日降水量历史记录。其中6日00时-9日01时洞泾累积过程雨量369.7毫米，属于灾害性天气。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对2013年10月8日松江区洞泾镇XX路XX弄XX号房屋发生水灾损害与费帆擅自挖掘河堤，改做亲水平台，降低河堤高度和强度，并将部分防洪堤违章占用作停车位及扩大私家花园使用面积等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同时对房屋发生水灾损害与小区开发商的防洪堤设计和建设标准与强度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站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131号房屋为一幢地下一层，地上二层的双拼别墅的西套。房屋位于123号房屋的西侧，131号北庭院与123号北庭院标高地面相同，庭院间采用树木分隔。123号房屋在东围墙上自行开一个木门，木门门槛下墙体与周边围墙间有界面缝，为二次砌筑，门槛顶标高为3.12m。并在东侧新农河驳岸上搭建一个木结构亲水平台，平台标高为2.64m。门槛和亲水平台标高均低于有关部门的防洪整改要求3.60m。小区东侧紧邻新农河，河堤为堆土堤岸。经现场测量，新农河河堤整改前的绝对标高介于2.80m—3.60m之间，低于有关部门的防洪整改要求3.60m。2013年10月8日暴雨，小区东侧新农河水位上涨，河水漫过东河堤、123号房屋亲水平台和木门进入小区，水沿131号房屋北侧下沉式庭院，从XX室XX室，导致房屋地下室进水，装修家具受损。鉴定意见为：131号房屋地下室进水受损主要与小区东侧新农河河堤、123号房屋亲水平台和木门门槛标高低于有关部门防洪整改要求3.60m等因素有关。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地下一层及花园因2013年10月8日进水造成的物损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明确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0月8日的市场价值为180,810.00元。该评估报告还言明：本次评估为追溯评估；现场勘查时评估人员未能见到实物，故本次评估以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受损物品清单作为评估范围；评估公司不对受损物品清单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由于现场未见到实物，故本次评估对列入评估范围内的标的物均按受损前全新状态考虑。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地下一层及花园因2013年10月8日进水造成的装饰装修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7月22日，该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修缮工程造价为52,341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还载明：对于陆某、张某主张的损失内容，泽宇公司认为陆某、张某主张的装修损失由陆某、张某单方面提出，无法判断与地下室进水的关系，故泽宇公司不予认可，对此，鉴定机构认为不属于其鉴定范围，其根据陆某、张某主张的损失内容进行计算，如何取舍，由法院裁决。一审法院审理中，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泽宇公司就水泥护岸工程的《XX河道整治工程施工合同》。泽宇公司承认该合同真实性，但未能解释该合同为何签订。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松江区水务局及洞泾镇水务管理站发出协助调查函。松江区水务局回函称，新农河属于镇管河道，由洞泾镇政府管理；新农河河堤、护案工程未向该局报批；水准点的管理权不属于该局，请向有关部门咨询；根据该局行业要求，圩外河道堤防标高不低于4.2米（吴淞高程），圩内河道堤防标高不低于3.6米（吴淞高程）；2013年10月8日菲特台风后，在2013年冬春水利工作现场会，要求各街镇对达不到标准的堤防进行加高加固。水务管理站回函表示由水务局统一回复。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至123号房屋实地进行测量，测得123号房屋地下一层东外墙（最外侧立面）至新农河水泥护岸外沿距离约6米（大于6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二、具体损失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应当说明的是，根据气象资料以及照片、视频等证据看，在2013年10月8日，受台风影响，事发地雨量巨大，当日雨量打破了上海市松江区气象站1954年建台以来最大单日降水量历史记录。暴雨致使新农河水位不断上涨，由此引发了事故。可见恶劣的天气是引发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就泽宇公司辩称河堤（防汛通道上的土堆）已经在小区红线以外，并非其建设的意见。根据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泽宇公司就水泥护岸工程所签订的《XX河道整治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系在河堤更外侧。在更外侧的工程系由泽宇公司负责建设的情况下，更何况位于内侧的河堤工程。泽宇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也曾向有关部门作出了河堤整改的说明。基于上述情况，原审法院可以认定河堤系由泽宇公司负责建造。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河堤标高不够系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而泽宇公司在建设河堤过程中，并未就河堤的建造向政府部门报批。故泽宇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再次，就费帆辩称，其房屋距离河道蓝线在六米范围内，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意见。根据一审法院现场测量，费帆此项意见并不符合现场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费帆挖掘河堤、建造亲水平台这一行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此行为亦是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从损害形成角度看，此行为加剧了新农河河水侵入，是造成损失的又一方面原因。最后，关于广东康景公司的责任问题，因陆某、张某并未举证证明广东康景公司在事故中的过错，故陆某、张某要求其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综合以上方面分析，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泽宇公司、费帆各承担陆某、张某损失的15%。关于争议焦点二：有关装饰装修损失，地下一层及庭院被淹确属事实，泽宇公司及费帆并无证据证明装饰装修损失系其他原因所致，故根据鉴定机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装饰装修损失为52,341元。有关物损损失，考虑物品损坏程度、物品的成新率、物品是否能够修复使用等均无法确定，而且鉴定机构也未看到实物，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物品损失3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82,341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泽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某、张某损失12,351.20元；二、费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某、张某损失12,351.20元；三、驳回陆某、张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7元，司法鉴定费15,100元，合计19,897元，由陆某、张某负担8,149元，上海泽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74元，费帆负担5,8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泽宇公司是否就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故而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就泽宇公司辩称河堤（防汛通道上的土堆）已经在小区红线以外，并非其建设的意见。原审认为，根据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泽宇公司就水泥护岸工程所签订的《XX河道整治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系在河堤更外侧。在更外侧的工程系由泽宇公司负责建设的情况下，更何况位于内侧的河堤工程。根据本案实际可知，在事故发生后，泽宇公司曾向有关部门作出了河堤整改的说明。显然，河堤确系由泽宇公司负责建造。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河堤标高不够系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而泽宇公司在建设河堤过程中，并未就河堤的建造向政府部门报批。因此，原审确认泽宇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费帆是否就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而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曾至现场测量，确认费帆的相关意见并不符合现场实际情况。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亦明确，费帆挖掘河堤、建造亲水平台这一行为亦是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从损害形成角度看，此行为加剧了新农河河水侵入，是造成损失的又一方面原因。就此费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在其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前提下，本院对其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三、原审酌定泽宇公司、费帆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首先，原审法院也认识到，本次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由于天灾，但泽宇公司与费帆的行为与损害的发生亦具有因果关系，故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其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其次，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意见认定的物损价值，但考虑到有关物损损失，物品损坏程度、物品的成新率、物品是否能够修复使用等均无法确定，而且鉴定机构也未看到实物，故酌情确定物品损失以及泽宇公司与费帆的赔偿数额，尚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所述，泽宇公司与费帆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元，由上诉人上海泽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9元，费帆负担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何 建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洪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