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沃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吴玉宝，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汪悦，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文静，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友恒贸易商行，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投资人刘丽。委托代理人黄冬艳，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青青。委托代理人曹钏。上诉人仁沃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沃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上海友恒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友恒商行”)投资人刘丽(乙方)与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甲方)签订专柜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乐天玛特超市一楼的专柜，乙方用于销售酒类、海参类商品，租赁期自2012年12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7日止。2014年4月15日，乐天玛特公司与房屋产权人上海泰斌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赋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招商合同)终止协议》，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8日就乐天玛特超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3月26日解除。同日，产权人泰赋公司与仁沃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仁沃公司承租了原乐天玛特超市的房屋。此后，乐天玛特公司将房屋交还给产权人泰赋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的交接手续。2014年5月1日，产权人泰赋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了仁沃公司。2014年5月间，友恒商行、乐天玛特公司之间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在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涉讼【案号：(2014)开民初字第00472号】，该院于同年11月17日下达民事判决书，认定友恒商行投资人刘丽与乐天玛特公司间签订的专柜租赁合同于2014年2月19日解除，并判决刘丽支付租金、违约金等。2014年8月20日，友恒商行的工作人员钱军发现友恒商行位于乐天玛特超市内的商铺被砸，店内的酒和海参下落不明，遂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钱军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友恒商行店铺的损失情况。仁沃公司招商部经理汤国斌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仁沃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对友恒商行店铺进行拆除复原，拆除时发现店内有酒和冰柜等，在拆除过程中将该些物品放置在原来店铺南侧的门口等情况。现友恒商行认为，其店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系由仁沃公司和乐天玛特公司所造成，故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仁沃公司和乐天玛特公司赔偿其损失715,913.80元。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友恒商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仁沃公司在2014年8月间对友恒商行店铺进行拆除复原过程中，存在将店铺内的物品自店铺中搬离的事实，仁沃公司搬离了相关物品后，应及时通知友恒商行或进行妥善保管，但无证据加以证明。此外，仁沃公司亦无在对友恒商行的店铺进行拆除复原之前曾通知过友恒商行，而友恒商行拒绝到场或配合的相应证据。现友恒商行店铺内的物品下落不明，其产生的原因系由仁沃公司所造成。因仁沃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给友恒商行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仁沃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仁沃公司辩称友恒商行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友恒商行在发现店铺遭砸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并向公安机关陈述其物品损失为40万余元，故法院有理由相信友恒商行确遭受了损失。至于具体损失数额的问题，友恒商行虽主张其白酒、海参等损失为657,913.80元，但根据友恒商行提供的送货单、汇款单等证据，其前述物品的进货时间为2012年间，而发生被砸事件在2014年8月间。前后近两年时间。在此期间，不可能不产生销售的情况。故结合友恒商行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述的损失等，原审酌定店铺被砸时的货物损失为400,000元。关于友恒商行所诉的装修费损失58,000元的问题。原审认为，首先，根据友恒商行提供的证据5、6(照片一组)、证据9(装修合同及收条)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友恒商行租赁了乐天玛特超市内的店铺后进行过装修，并且由于仁沃公司的原因导致装潢材料被损毁的情况。其次，友恒商行与乐天玛特公司所签订的专柜租赁合同中约定，友恒商行承租期限为2012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7日，而在2014年8月间发生店铺被砸事件时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再次，虽然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最终判决认定，友恒商行与乐天玛特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2月19日已解除，但该判决于同年11月17日下达，而发生店铺被砸事件在判决下达之前，故在法院最终确认租赁合同解除之前，作为友恒商行而言尚认为2014年的8月间仍在租赁期限内。最后，根据友恒商行与乐天玛特公司所约定的租赁期为两年，2014年8月间发生被砸事件时距离租赁期限到期尚余三个多月。结合友恒商行店铺内装修材料尚存在一定的价值，且原告已使用了一年八个多月的情况，故原审根据友恒商行所支付的装修费、店铺的实际使用情况以及折旧等，酌定仁沃公司赔偿装修费损失5,000元。至于友恒商行要求乐天玛特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审认为，首先，友恒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乐天玛特公司对友恒商行实施过侵权行为。其次，虽然友恒商行系与乐天玛特公司签订了涉案店铺的租赁合同，但该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2月19日解除，且乐天玛特公司已于同年4月将包括涉案店铺在内的房屋交还给了产权人泰赋公司，此后即对上述房屋丧失了控制或管理的义务或权利。故对2014年8月间友恒商行所受的财产损失，乐天玛特公司不存在过错责任。故原审对于友恒商行要求乐天玛特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仁沃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友恒商行经济损失人民币405,000元；二、驳回友恒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仁沃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59元，由友恒商行负担人民币4,759.38元，仁沃公司负担人民币6,199.62元。原审判决后，仁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友恒商行在2014年2月19日就收到了乐天玛特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友恒商行当时就应知道其与乐天玛特公司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仁沃公司与产权人泰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取得了包括系争商铺在内的房产的合法承租权，仁沃公司两次通知友恒商行撤离，但友恒商行对其财产放任不管，自身对财产的损失具有重大过错。乐天玛特公司系友恒商行的合同相对方，其在已解除与友恒商行的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应确保友恒商行将租赁商铺返还，对友恒商行未搬离的物品亦具有保管义务。乐天玛特公司未确保友恒商行搬离，并置友恒商行的物品于不顾，亦对损失存在过错。原审认定的40余万元损失系根据友恒商行报案时自称的损失金额，毫无依据，原审对损失认定过于随意。故上诉人上诉请求驳回友恒商行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友恒商行辩称：本案事发时友恒商行与乐天玛特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限未满，相关纠纷还在诉讼中，仁沃公司无权要求友恒商行搬离。事发时友恒商行投资人刘丽与其丈夫钱军及家人正好回老家，仁沃公司擅自闯入友恒商行的租赁店铺并实施了砸场行为，有原审中提供的照片、公安询问笔录为证，民警亦到现场查看。由此给友恒商行造成的损失，仁沃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友恒商行原审中提供的多份德克士店铺人员的公安笔录证明仁沃公司对未搬离的德克士店铺有多次打砸行为，亦证明了仁沃公司系以打砸行为清场。友恒商行原审中已提供了证明其进货酒类、海参的凭证，损失客观存在。故不同意仁沃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乐天玛特公司辩称：不同意仁沃公司要求其也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请求。事发时其与友恒商行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其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实施侵害他人财产权行为的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审中友恒公司提供的照片、公安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仁沃公司在2014年8月间进入友恒商行租赁的店铺实施了破坏行为，对于友恒商行由此造成的损失，仁沃公司作为侵权行为人且系故意为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仁沃公司于2014年4月与产权人泰斌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对于未搬离的原租赁户，仁沃公司应通过出租人泰斌公司以合理合法的方式予以解决，必要时可追究出租人未能交付租赁房屋的违约责任，仁沃公司无权直接闯入原租赁商户实施清场。况且友恒商行与乐天玛特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限并未到期，在本案事发时友恒商行与乐天玛特公司之间的诉讼尚在进行中，友恒商行未搬离店铺符合情理。此外，由于乐天玛特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参与对友恒商行店铺的侵权行为，故乐天玛特公司无需对损失承担责任。至于损失金额，鉴于损失客观存在，原审结合友恒商行提供的相关进货凭证、钱军报案时的自述等情况，酌定损失405,000元并无不当，仁沃公司对其故意实施违法侵权行为应当付出代价。综上，仁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75元，由上诉人仁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良
审 判 员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