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醒狮镇小箐村毛栗山柴狗坡，组织机构代码56091172-6。
法定代表人李武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菲琪，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正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谷脚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9881932-1。
法定代表人兰定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邦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正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黔2730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后，睿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预拌混凝土用于被告门窗节能厂场坪，交货地点为龙里县谷脚镇千家卡，货款交付方式为按月供货进度支付全额货款。该合同明确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暂停供应，被告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向原告支付应付货款；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2012年9月27日和2012年10月22日，被告分别对原告向其厂区路面供应的混凝土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货款分别为139400元和110430元，2012年11月8日和2012年12月31日，被告已将上述款项支付原告。2013年4月18日，被告将位于龙里县谷脚镇千家卡工业园的厂房建设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2013年6月4日、6月29日和9月25日，冶金公司分别对原告向其承建的被告厂房建设工程供应的混凝土的货款进行了结算，金额分别为89020元、30600元和220050元。2013年11月18日，冶金公司委托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材料款184000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84000元混凝土货款。因被告尚有厂房建设工程款未付清冶金公司，被告曾口头同意将该公司与原告结算后尚欠的155670元货款直接支付原告。
原审原告睿邦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被告购买原告预拌混凝土用于被告门窗节能厂场坪工程建设项目，原告如期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2012年12月，2013年6月、9月，原告与该项目的施工方冶金公司被告厂房建设项目部员工进行了结算，就货款总价达成了共识，共计450100元。按合同约定该笔货款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原告于2013年1月、2014年1月分别收到被告支付货款110430元，184000元，剩余155670元至今未付。被告在通话中已认可货款结算金额并欠付的事实。被告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5670元及逾期违约金约246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从2012年11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实际支付应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2、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费6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正方公司一审辩称：被告向原告购买的混凝土按合同约定系用于被告扩建玻璃厂的场坪工程，相应货款已于2012年11月21日和2012年10月23日结清，双方已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也就不存在违约金和律师费。被告的玻璃厂房建设系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了冶金公司，原告诉请的货款系向该公司供应混凝土所产生，该货款支付义务与被告无关。
一审审理认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的一方提出继续履行对应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对象应为合同的另一方，本案诉争合同（向被告厂房建设工程供应混凝土的合同）相应义务未依法转移第三人的情况下，第三人不负有直接承担合同义务的责任。本案原告诉请的欠付货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支付的义务主体应为直接接收混凝土并对货款金额进行结算的冶金公司，虽然被告曾接受该公司委托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并不必然就视为对其他未付款也负有支付义务。即使被告基于自己负有对冶金公司债务曾口头同意将诉争货款直接支付原告，但在被告不愿支付以及原告未从代位之诉的角度起诉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直接作为义务人支付诉争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原告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睿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1、上诉人与案外人冶金公司并未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部分结算是与冶金公司员工结算，但是上诉人供货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地点，将混凝土交付给施工方并由施工方签收结算也是正常交易习惯，故上诉人与冶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与冶金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审认为有3张结算单是冶金公司结算，是上诉人与冶金公司的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这一认定是片面的，上诉人不可能知晓被上诉人与冶金公司的建设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不知晓冶金公司委托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上诉人一直是按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持续为被上诉人供货，浇筑部位也与约定的被上诉人门窗节能厂场坪工程建设吻合，也一直从被上诉人处收取货款，合同具有相对性，剩余的货款上诉人只能向合同当事人索要，一审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忽视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兰定国承认拖欠货款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多次催收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总是答应付款但又不实际给付，在发现结算单不能作为证明被上诉人还欠155670元货款未支付的直接证据后，以电话核对方式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兰定国进行核对，其也认可结算金额，也承诺付款，但一审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是错误的，该证据直接表明剩余的货款被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支付，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说明是为施工方代付，上诉人也不知晓被上诉人与施工方冶金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在答辩时称是为冶金公司代付，但这是被上诉人与冶金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才一直供应混凝土，只能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货款。
被上诉人正方公司二审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睿邦公司因本案诉讼共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龙里县谷脚镇千家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为此，上诉人提供了5张“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其中2012年9月27日、10月22日的2张结算单确定的混凝土货款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该款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8日、12月31日已支付给上诉人，另外2013年6月4日、6月29日、9月25日的3张结算单确定的混凝土货款是案外人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虽然之后的三张结算单上签字的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是上诉人作为供应混凝土的合同一方，是按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提供混凝土的，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案外人冶金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厂房的承建方，系现场使用混凝土的施工方，其在之后的3张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是对上诉人提供混凝土的数量和价款的确认，不能因为案外人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就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冶金公司存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况且，被上诉人又于2014年1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混凝土货款184000元，剩余货款155670元，从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兰定国的录音资料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是认可还差欠上诉人混凝土货款155670元并同意给付的，这一事实说明对于案外人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3张结算单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冶金公司之间是否签订有《建筑工程合同书》、承包方式是否为包工包料、案外人冶金公司是否委托被上诉人付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以此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支付上诉人剩余混凝土货款155670元。
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诉人提供的最后一张结算单确认的混凝土货款为220050元，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按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按月支付”和支付时间“工程款按月进度供货款全额支付给乙方（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155670元的期限应在2013年10月25日前，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剩余货款，故被上诉人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应从2013年10月26日起以未给付的混凝土货款155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本判决所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上诉人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11.4项“如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时，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是因被上诉人未按期给付货款导致诉讼产生的，而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综上，上诉人睿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贵州正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556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10月26日起以155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本判决所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贵州正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贵州睿邦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正方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正方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荣
代理审判员 王天才
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