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俭，男，1958年3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惠芳，女，1965年6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锡民，男，1931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德，男，1956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薇珍，女，1960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薇君，女，1961年6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胡忠俭、魏惠芳因与被上诉人胡锡民、胡忠德、胡薇珍、胡薇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忠俭、魏惠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锡民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6月18日上诉人胡忠俭签订的《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与事实不符；2009年3月23日及4月1日上诉人胡忠俭签订的两份承诺的目的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当时胡忠俭正与魏惠芳闹离婚，但最后夫妻关系得以维持，且被上诉人胡锡民提起本案诉讼是在事隔六年后，期间胡锡民和胡忠俭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室房屋）产权未作变更，胡锡民亦未提出异议，故更能侧面反映出此份协议并非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当时的权宜之计。二、2002年购买XX室房屋就是为了上诉人胡忠俭与魏惠芳结婚用作婚房，在该房屋购买过程中除了胡忠德出资65,000元之外，都是胡忠俭与魏惠芳共同出资的，且房产证也是在胡忠俭与魏惠芳婚后办出的，房产交易中心也认可XX室房屋系胡忠俭与魏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一审法院直接将XX室房屋认定为胡忠俭的个人财产，严重损害了魏惠芳对房屋产权的利益，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锡民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胡锡民辩称：一、2002年的《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没有被上诉人胡锡民的签字，胡锡民也没有写过，因此不能以该协议作为分配财产的依据。二、上诉人书写的三份承诺时间跨度达七年，如果是虚假的，则时间跨度不会这么长，且三份承诺的内容是层层递进的，与事实情况也是吻合的，尤其是2002年6月18日上诉人与胡锡民签订的《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距上诉人结婚仅8天，上诉人不可能为了离婚而出具，而是对XX室房屋归属的自愿协商结果。三、XX室房屋是在上诉人结婚前购买的，但都是胡锡民出资的，因此XX室房屋应当归属于胡忠俭的个人财产，而非胡忠俭与魏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忠德、胡薇珍辩称：一、2002年父亲让被上诉人胡忠德出钱给胡忠俭买XX室房屋，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XX室房屋）就给胡忠德，父亲亲笔写了两份书面材料，明确XX室是分给两个儿子的，十几年了大家对上述情况都没有异议。二、2009年因为胡忠俭儿子入学，父母亲同意上诉人一家居住到世博家园的房屋，而此时父亲也没有要求收回XX室房屋的意思。现在母亲去世了，父亲要收回胡忠俭的房屋是有原因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薇君辩称：XX室房屋是父亲出资的，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2015年9月，胡锡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一半的产权份额归其所有，其余一半产权份额由胡薇君继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锡民与妻子吴某（2014年3月29日死亡）生有子女四人，分别为胡忠德、胡忠俭、胡薇珍、胡薇君。胡忠俭与魏惠芳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6月10日登记结婚。本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原属胡锡民所有。2002年年初，胡忠俭出具《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1份，言明：“今由父母亲胡锡民、吴某将坐落在XX村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48.4㎡的住房分给长子忠德（东一间12㎡）、次子忠俭（西一间13㎡）各壹间，为了便于分割特作出以下协议：（一）今忠德拿出人民币陆万伍仟元给忠俭作购置房屋之用。（二）忠俭收到陆万伍仟元后，应即迁出所居之屋。（三）从今后该房屋产权归胡忠德、陆某所有。以上所述，双方无异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意人胡忠俭。”该《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在胡忠俭签名并盖章后，胡锡民夫妇及胡忠德均未签字确认，但事后胡忠德出资65,000元用于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本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于2002年4月17日以买卖形式，由原产权人胡锡民转让给胡忠德及其妻子陆某。2002年5月8日，以胡忠俭的名义购买了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房价为93,800元。2014年1月27日，上述房屋产权变更为胡忠俭、魏惠芳共同共有。2002年6月18日，胡锡民与胡忠俭签订《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南汇白墙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属父母所购。今为了便于继承，所以产权名写上胡忠俭。实质上胡忠俭是分得（西面壹间），厅是我们双方共用。东间不属胡忠俭所有。为了阐明起见，故立此凭为证。以上所述无异意以签名为证。”2005年3月31日，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产权人为胡锡民）被拆迁，取得拆迁安置房屋两套，分别为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XX室。2011年7月12日，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胡锡民夫妻名下，现该房由胡忠俭、魏惠芳及儿子胡某共同居住使用。2011年7月18日，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胡忠俭、魏惠芳及儿子胡某名下，现由胡锡民居住使用。2009年3月23日，胡忠俭出具《承诺书》称：“我愿意放弃沪南路桃园新村27号401室（二室一厅）婚房，交出产权证，尊从父母意见，待父母百年之后住进XX路XX弄XX号XX室（二室一厅）。（产权证归本人所有）。在XX路XX弄XX号XX室前暂住父母XX路XX弄XX号XX室（一室一厅），并不干涉、不胁迫、不改变父母生活状况，使父母晚年生活过得充实愉快，放弃父母其他名下的遗产，履行赡养义务，决不食言。”2009年4月1日，胡忠俭出具《承诺凭证》称：“我承诺沪南路桃园新村27号401室归父母所有，并为其产权变更转移负责办好。”2013年9月27日，吴某出具《遗嘱》1份称：“我叫吴某，去世后将我名下的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存款等一切财产由小女儿胡薇君继承。”2014年5月26日，胡薇君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吴某在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份额。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判决，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吴某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胡薇君继承所有。为此各方关系恶化，故胡锡民于2015年9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属问题。根据胡锡民提供的证据，胡忠俭出具的《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承诺书》、《承诺凭证》所记载的内容，胡忠俭均认可讼争房屋归胡锡民所有，虽胡忠俭在答辩时表示系其夫妻间经常发生争吵，可能产生离婚的情况，为防止家庭财产的损失等原因所写，但胡忠俭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胡锡民对此予以否认，胡忠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其出具相关承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胡忠俭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确认系胡忠俭的真实意思表示。购买讼争房屋的时间在2002年5月8日，系在胡忠俭、魏惠芳结婚登记之前，魏惠芳辩称其在购买讼争房屋时也进行了出资，胡锡民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除胡忠德支付的65,000元外，余款由胡锡民出资，由于无证据证明魏惠芳对讼争房屋进行了出资，故讼争房屋系胡忠俭的婚前财产，胡忠俭有权对其个人财产依法作出处分，故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根据胡锡民与胡忠俭的之间的约定，应归胡锡民所有。又因胡锡民可取得或者应当取得讼争房屋产权时，吴某尚未死亡，故讼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吴某死亡后，讼争房屋的一半属遗产，应当依法进行继承。虽然吴某生前留有遗嘱，但其遗嘱中只表述了对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继承问题，未提及讼争房屋，由于其立遗嘱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讼争房屋的权利存在，但其在遗嘱中未提及讼争房屋的处理问题，由于讼争房屋属于重大财产，故不能视为遗嘱中的“等一切财产”，应当需在遗嘱中予以明示，现在吴某的遗嘱中未予体现，故应认定为吴某的遗嘱未作处分，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即由法定继承人胡锡民及胡忠俭、胡忠德、胡薇珍、胡薇君平均继承吴某的遗产。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原告胡锡民占60%的产权份额，被告胡忠俭、胡忠德、胡薇珍、胡薇君各占1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5,501元，由原告胡锡民负担9,301元，由被告胡忠俭、胡忠德、胡薇珍、胡薇君各负担1,550元。二审审理中，胡忠俭提供：1、上诉人于2002年3月25日已经在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婚姻状况证明》，旨在证明讼争房屋是胡忠俭与魏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2、胡锡民收到产权证一份的《产权证收据》，旨在证明2014年1月产权证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而只有胡锡民将产权证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才能去办理变更手续。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2002年6月18日，胡忠俭取得XX镇XX园XX村XX号XX室房屋的沪房地南汇字（2002）第003923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4年11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航头派出所出具《门弄牌证明》，载明：现有辖区内房屋南汇字（2002）第003923号产权证上房屋地址XX镇XX园XX村XX号XX室现在实际地址为XX路XX弄XX号XX室，两者为同一地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XX室房屋的归属问题。尽管被上诉人胡锡民未在2002年年初的《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上签字，但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胡忠德确出资65,000元给上诉人胡忠俭，胡忠俭收到该款后另加钱款购买了XX室房屋，并于2002年6月18日取得XX室房屋产权证、迁出XX室房屋，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系经过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家庭成员均具有约束力。但从之后的2002年6月18日胡锡民与胡忠俭签订的《凭证（家庭财产继承协议书）》、2009年3月23日胡忠俭出具的《承诺书》及2009年4月1日胡忠俭出具的《承诺凭证》之内容看出，胡忠俭明确表示放弃XX室房屋产权。而该放弃承诺，胡忠俭并没有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胡忠俭已经放弃了401房屋的相关权利，与本案事实相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而上诉人胡忠俭、魏惠芳二审中提供的2002年3月25日已经在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婚姻登记证明》，难以推翻双方在2002年6月10日的婚姻登记效力，且上诉人胡忠俭、魏惠芳也没有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魏惠芳对出资购买XX室房屋有过贡献，因此上诉人胡忠俭、魏惠芳诉称讼争房屋是胡忠俭与魏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本院难予采信。鉴此，上诉人胡忠俭承诺放弃其婚前个人财产，并未损害上诉人魏惠芳的权益，上诉人胡忠俭、魏惠芳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2元，由上诉人胡忠俭、魏惠芳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