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212行初79号
原告张荷英，女，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徐能权，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康强，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9号（东部新城民安东路80-108号）。
法定代表人孙义为，局长。
委托代理人邬剑侠，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剑平，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裘东耀，市长。
委托代理人毛莹，宁波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张永兴，男，192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肖坤，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荷英不服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房屋行政登记、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后，于同年3月31日向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宁波市人民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张永兴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能权、褚康强，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邬剑侠、石剑平，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毛莹，第三人张永兴的委托代理人肖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12月17日向第三人张永兴核发了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座落于宁波市北仑区小港红联竺山头建筑面积为103.6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向张永兴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
原告张荷英起诉称，1982年12月29日，原告向原江南人民公社红联生产大队（现北仑区小港街道红联村）提出在红联村竺山头山脚下三岔路口建造100平方左右房子开店的申请。1983年1月15日，江南人民公社红联大队审核同意原告建房开店。1983年年初，原告在批准的地基上出资建成三间房屋（即本案所涉房屋）。1983年4月，原告提交《个体户登记申请书》，以涉案房屋作为营业地申请办理营业执照。经镇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原告领取了营业执照，开设了江南日杂代销店。此后，原告一直在此经营烟酒百杂生意至1988年。1988年下半年，因受计划生育政策限制，原告离开所在经营地去外地抚育儿子，由第三人代管经营商店。但原告始终对该房屋享有出租收益及使用处分权，也从未将该房屋转让给第三人。2016年10月下旬，原告就涉案房屋前去街道办理拆迁补偿手续时，街道拆迁办告知原告，涉案房屋的产权经调查核实后为第三人所有，且有集体土地性质房屋产权证。为此，原告无法像其他被拆迁人那样订立拆迁补偿协议。后原告向北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了相关登记信息。至此，原告方才知道自己建造的三间房屋已于2002年12月17日经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将原告所有的三间房屋确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向第三人核发了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后经调查核实，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是第三人提供的《申报房屋产权登记具结书》和《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第三人为骗取房屋登记管理机关的信任，伪造原告、王彩丽等人的个人印章，然后又骗取村镇盖章。《申报房屋产权登记具结书》上第三人“张永兴”的签字也非其本人所签。此外，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产权登记档案内，没有第三人产权是否有合法来源的调查材料（无调查人员签字，也无复核人员签字），第三人并无房屋合法来源证明。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申报房屋产权登记必须提供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在第三人没有房屋合法来源证明的情况下，未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履行调查职责，将原告建造的三间房屋违法确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向其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第三人张永兴建造，以及张荷英、王彩丽等印章系其本人所为的情况下，推定具结书上张荷英、王彩丽等人的印章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建造房屋的批文、证人证言、出租房屋的书面协议等，均为证明房屋属于原告及原告长期使用经营房屋、行使收益权和处分权的重要证据，复议机关忽略原告直接证据证明的事实效力，维持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登记的决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维持决定错误。现原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违法事实经调查基本清楚。综上所述，第三人张永兴伪造原告和他人签章，骗取村镇盖章，以及骗取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产权登记，其行为显属违法。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在张永兴没有房屋合法来源证明的情况下，又未尽调查职责，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在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来源和具结书上的原告、王彩丽等人私章属于本人所为的情况下，维持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原告为维持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张永兴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2.撤销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张荷英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报告》2份、《个体工商户申请书》、《证明》、《事实声明》各1份，用以证明1982年底，原告因经营所需申请了涉案房屋的地基，房屋建造后申请办理了个体户经营等事实；2.《证明》7份、证人支某的证言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告雇佣他人建造完成的事实；3.《租房协议书》6份、《租房合同》和《房屋出租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1995年起，涉案房屋由原告出租他人，并享有涉案房屋收益权等事实；4.《宁波市北仑区房屋产权档案》、房产权证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确权登记涉案房屋的相关原始材料不真实、不合法的事实；5.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就涉案房屋违法登记，申请宁波市人民政府撤销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涉案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宁波市人民政府未予撤销而错误的维持了原行政行为的事实；6.报案材料、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受案回执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合法产权受到侵害，又得不到复议机关保护，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受案并进行了相关调查等事实；7.严志明询问笔录1份，用以证明严志明陈述当时在具结书上盖公章仅仅因为张永兴女儿、儿媳都盖了章，其并未去调查核实私章的真实性，也未核实房屋权属的事实；8.张永兴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各1份，用以证明张永兴承认产权证不是他自己做的，申请人也不是他签字的事实；9.《宁波大榭开发区榭中贸易城政策房销售合同》、《个体工商户申请换照登记表》、工商登记材料各1份，用以证明1999年张荷英、郑亚珠的私章样式及1991年张永兴的私章样式与具结书上的样式完全不同的事实；10.《卢家拆迁老年房使用权转让协议》1份，用以证明张永兴签字样式与具结书上样式完全不同的事实；11.《结婚证》一本，用以证明原告申请批地建房时已经结婚、独立成户的事实；12.黄某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证人黄某因受到第三人子女的骚扰和威胁才出具相反的证言的事实。其中第7、8组证据系由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后，其依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调取。
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2002年12月16日，本案第三人张永兴即原告之父，向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提出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要求对位于小港街道红联村竺山头，面积为103.68平方米的3间砖木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本案第三人张永兴填写了《宁波市北仑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和申报房屋产权具结书。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八条和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房屋登记应当提供：1.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2.权利人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3.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三部分材料，对由于历史原因无法提供权属证明的，由申请人书面具结并有两个以上证明人证明的，房地产管理部门予以确权。本案第三人张永兴的房屋建于20世纪80年代初，没有权属证明文件，在其出具的具结书中由小港街道红联村村民委员会与小港街道办事处城建办予以证明，同时有王彩丽、郑亚珠与本案原告张荷英的盖章确认。根据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向本案第三人张永兴颁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现原告起诉要求撤销本案第三人张永兴的房屋所有权证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清单中的材料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被告对其不予认可。同时，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宁波市北仑区房屋产权档案》一组，用以证明本案第三人申请登记并予以核准的事实；2.严志明询问笔录1份，用以证明王彩丽、郑亚珠及本案原告的身份等事实；3.张永兴询问笔录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否认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事实。
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交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作为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本级人民政府，负有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依法受理原告张荷英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二、被告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于2016年12月7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于2016年12月8日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原告寄送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寄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017年1月24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于同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原告寄送了上述延期通知书。2017年2月27日，被告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7年3月1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原告寄送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的上述处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程序合法。三、被告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诉请理由不成立。根据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应提交下列文件：（一）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二）权利人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三）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第十三条第二款“权利人因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或提交的证明不全，经房地产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该房屋确属权利人的，应予核准登记，核发房屋权利证书”，和原《<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因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或提交的证件不全房屋的确权问题。此类情况一般是指该房屋使用已久，并一直由权利人居住使用，由于历史的原因造成权利人证件不全或遗失。对此类房屋确权一般应由权利人书面具结，说明该房屋的来源情况及证件不全或遗失的原因，同时由两个以上证明人的证明，房地产管理部门经调查审核后，予以确权”等规定，对于因历史原因造成合法权属证明无法提供的，应当由申请人书面具结，说明房屋来源及权属证明不全的原因，同时由两个以上证明人予以证明，登记部门予以确权。涉案房屋由原告于1982年因经营需要提出建造申请，经原江南公社红联生产大队同意后所建，该房屋自1998年下半年开始由第三人张永兴管理。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房产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以及由原告等盖章确认的《申请房屋产权具结书》，对涉案房屋予以确权并向第三人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原告提供的建造涉案房屋的《申请报告》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其为房屋权利人，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申请房屋产权具结书》上的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此，原告要求撤销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不足。综上，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甬政复立字[2016]340号）及送达凭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甬政复立字[2016]340号）及送达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提出了复议申请，被告依法予以受理的事实；2.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答复材料（包括《行政复议答复书》、《宁波市北仑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申报房屋产权具结书》、《北仑区城镇房屋分幢（户）调查表》、《宁波市北仑区房地产交易、权属登记核准表》、《换发营业执照登记表》、《宁波市北仑区个体工商户验照登记表》、第三人身份证、《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甬政复延字[2016]340号）及送达凭证、《行政复议决定书》（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及送达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的事实。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
第三人张永兴陈述称，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关系，涉案房屋是否为原告申请建造，因年代久远，第三人已经记不清楚，但建房的钱都是第三人出的，目的是为了给原告开店。1988年，涉案房屋由第三人夫妻经营开店，后第三人的妻子去世，因第三人年龄过大，该房屋的租金由原告代收。原告对办理房产证一事是知情的，原告与其丈夫联系后，由其丈夫带着张辅金对房屋进行测量，具结书上的私章都是真实的，房屋产权做到第三人名下的情况，原告也是清楚的。因原告经营企业，需要银行抵押贷款，所以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作出后一直放在原告处。综上，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在调查核实后向第三人颁发房屋产权证是有法律依据的，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永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是张荷英和其丈夫卢明发帮第三人做出来的事实；2.游世川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房租一直由原告母亲收取的事实；3.徐德良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第三人张永兴的事实；4.《租房合同》1份、《证明》4份，用以证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明内容不是事实；5.录音光盘1份，用以证明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时是由原告丈夫带着张辅金对房屋进行丈量的事实；6.王某的《证明》及《事实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王某和王彩丽是同一人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对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中的《申请报告》、《事实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书》、《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本院对《申请报告》、《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书》、《证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事实声明》系王某出具，而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2，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中7份《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支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张国安、夏明才、陈伟良、翁友娣、林南成、金亚娥、陈惠芬、黄某的证言，因仅有支某、夏明才、陈伟良、金亚娥出庭作证，故本院对支某的证言及夏明才、陈伟良、金亚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国安、翁友娣、林南成、陈惠芬、黄某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不予确认；证据3，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与本院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5，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两被告和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和第三人认为该份证据仅是严志明个人的说明，并不能代表村委会，也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是原告张荷英的。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且由公安机关制作，证明力较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原告经本院同意向小港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证据9，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和第三人认为一个人有好几个章是正常的。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和第三人认为不同材料上签字样式不同也是正常的。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本院认为，原告未在开庭审理前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系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逾期举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2，两被告和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黄某的证言，因证人黄某未出庭作证，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对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交了该份证据的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原告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对上述证据中的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答复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上述证据中的《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和第三人对《行政复议决定书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因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答复材料的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对第三人张永兴提交的证据1-4，两被告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实际为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5，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该录音的形成时间、地点、人员均无法确认，且相关人员陈述始终处于被诱导状态，具体身份到底是谁无从查实，录音的内容也仅留存了中间部分，前后均被剪辑。两被告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该录音的原始音频，录音的形成时间、录音地点、录音中对话人员的身份均无法确定，且录音经过剪辑，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6，本院认为，因第三人未在开庭审理前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系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逾期举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荷英系第三人张永兴之女。1982年12月29日，原告张荷英向原江南人民公社红联生产大队申请在小港镇竺山头山脚下三岔路口建造10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即涉案房屋）开店。1983年1月15日，原江南人民公社红联生产大队同意原告建房开店。1983年初，涉案房屋建造完成。1983年4月21日，原告向原镇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书》，以涉案房屋作为营业地申请办理营业执照。1983年4月22日，原镇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了原告的登记申请，并于同年4月25日向原告核发《临时执照》，执照号码为0220。1984年3月8日，原告向原镇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个体工商户验照登记表》。同年3月18日，原镇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同意原告变更换照，并于同年4月25日向原告签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执照号码为1562。1988年12月25日，原宁波市北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第三人张永兴换发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号码为甬仑工商个字400026号，营业地点为小港镇竺山头。2002年12月16日，第三人向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提交《宁波市北仑区、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申报房屋产权具结书》和身份证复印件，要求对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其中《申报房屋产权具结书》中载明：兹有座落小港镇竺山头砖山结构平房三间，计建筑面积103.68平方米，该房建于1982年，当时无批文，作为饮食店用房所得，未曾（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为张永兴，产权无纠葛。2002年12月17日，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核发了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建筑面积为103.68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6年10月，原告得知涉案房屋被登记在第三人张永兴名下，认为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错误，于2016年12月7日向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经延期，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张永兴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2月25日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报案称，2002年12月，第三人张永兴趁原告在外地之际，冒刻原告的私章，虚构事实，向房屋登记发证机关提交盖有冒刻原告私章的具结书，骗取村镇组织和发证机关的信任，把原告建造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侵害公民合法财产，构成诈骗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第三人的刑事责任。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于2017年2月28日受理了原告的报案。2017年3月10日及3月27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分别对第三人张永兴和时任红联村村委会主任严志明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对第三人张永兴进行询问时张永兴陈述称，涉案房屋是原告张荷英在1983年到村里申请建造的，申请到土地后在上面建了三间房子做零售店用。房产证是用第三人的名字做的，但不是其本人去做的，谁去做的其不知情，申请房产证的材料也不是其本人签字。其中对时任红联村村委会主任严志明进行询问时严志明陈述称，当初村委会在具结书上盖公章是因为张永兴的女儿和两个儿媳都在具结书上盖章过，其并不清楚房屋产权归属，也未核实过房屋权属，对张永兴的女儿和两个儿媳私章的真实性也未进行过调查核实。
又查明，根据甬党[2012]6号《中共宁波市委、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宁波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甬政办发[2011]100号《关于启用宁波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等部门新印章的通知》规定，原宁波市房产管理局已归入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自2011年4月25日起启用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新印章，同时废止宁波市房产管理局的旧印章。
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认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的规定，以及《宁波市机构编制委员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甬编[2015]58号）“房屋登记（含测绘成果备案、申请、受理、审核、登簿、颁发证书、档案管理）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因不动产登记产生的信访、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争议纠纷调处等工作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的规定，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具有对本地区房产登记业务进行管理的行政职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宁波市人民政府作为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审查的法定职能。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张永兴核发的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1999年修正，以下简称“《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应提交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权利人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申请新建房屋产权初始登记时，建设单位或个人还应提交土地使用证明。根据《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人因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或提交的证明不全，经房地产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该房屋确属权利人的，应予核准登记，核发房屋权利证书。根据《<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因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或提交的证件不全房屋的确权问题。此类情况一般是指该房屋使用已久，并一直由权利人居住使用，由于历史的原因造成权利人证件不全或遗失。对此类房屋确权一般应由权利人书面具结，说明该房屋的来源情况及证件不全或遗失的原因，同时由两个以上证明人的证明，房地产管理部门经调查审核后，予以确权。本案中，第三人张永兴向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时提交的《申报房屋产权具结书》明确表示其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位于小港镇竺山头的103.68平方米的三间房屋建于1982年，当时无批文。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首先，该涉案房屋系原告张荷英于1982年12月29日向原江南人民公社红联生产大队申请建造用于开店的，且1983年1月15日，原江南人民公社红联生产大队同意原告建房开店。其次，虽然当初宁波市北仑区小港镇民委员会在具结书上签署“同意作证”的字样并加盖公章，但根据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对时任红联村村委会主任严志明的询问笔录，其明确表示当初对原告张荷英是否在具结书上加盖私人印章的事实、过程及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未经核实，且第三人张永兴在接受小港派出所民警的询问时也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是由张荷英申请建造并审批通过的，具结书上“张永兴”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第三人张永兴在《申报房屋产权具结书》上陈述的“该房建于1982年，当时无批文，作为饮食店用房”与事实不符，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北仑区城镇房屋分幢（户）调查表》认定涉案房屋系第三人张永兴户建造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方面，参照《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2002年）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经审核符合登记要求后，应当在本行政区域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制定的固定场所予以公告，但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未举证证明在对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时其履行了上述公告程序，因此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认为“申请人提供的建造涉案房屋的申请报告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其为房屋权利人，同时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申请房屋产权具结书上盖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告在复议审理阶段向宁波市人民政府提供建造涉案房屋的申请报告等证据材料后，第三人提供的具结书已尚不足以对抗申请报告作为批文的效力和证明力。此时，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第三人，由其提交原告与其之间存在买卖、赠与等导致涉案房屋权属已经发生转移的事实证据，以证明第三人目前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次，在原告已经明确否认房屋产权具结书上的盖章非其本人所为的情况下，应当结合证明人员盖章的真实性、村委会和乡镇盖章的实际情况及第三人能否对当初出具具结书的过程给出合理的解释进行综合认定。现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直接将具结书上的盖章认定为原告所盖缺乏充分的证据。
综上所述，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原告不服原行政行为，向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后，宁波市人民政府未予以监督纠正，本院在此一并对复议决定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原宁波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12月17日作出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
二、撤销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6］340号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汪佳娜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卓祥国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侯 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等
一、《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
第六条……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
三、《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1999年修正）
第八条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应提交下列文件：
（一）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
证明。
（三）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
（三）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
申请新建房屋产权初始登记时，建设单位或个人还应提交土地使用证明。
第十三条……
权利人因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或提交的证明不全，经房地产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该房屋确属权利人的，应予核准登记，核发房屋权利证书。
四、《<浙江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八、……
《条例》第三款规定的因特殊情况无法提交房屋产权的合法来源证明或提交的证件不全房屋的确权问题。此类情况一般是指房屋使用已久，并一直由权利人居住使用，由于历史的原因造成权利人证件不全或遗失。对此类房屋确权一般应由权利人书面具结，说明该房屋的来源情况及证件不全或遗失的原因，同时由两个以上证明人的证明，房地产管理部门经调查审核后，予以确权。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
七、《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2002年）
第二十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应当进行地籍调查，审核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等级等；符合登记要求的，应当在本行政区域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的固定场所予以公告，公告期限为15日，但本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土地登记事项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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