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应芬，女，哈尼族，1964年5月4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翔、陶玲，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门玉核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绿汁镇小木奔。法定代表人：李余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绿汁镇棚苴村龙期黑社。法定代表人：王有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普正阳，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赖应芬因与被上诉人易门玉核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核公司），原审被告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普正阳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应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翔、陶玲，被上诉人玉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原审被告华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有富，原审被告普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应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玉核公司对赖应芬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赖应芬并非共同借款人，也非担保人，赖应芬与普正阳已于2015年12月离婚，不符合法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赖应芬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根据《借款合同》第6.3条约定，华山公司如逾期未能还款，则用玉核公司应付华山公司的资产转让款1721.58万元抵偿，现华山公司已履行了全部资产转让义务，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本案所涉借款已抵偿完毕，且玉核公司已以华山公司所持玉核公司20%股权为本案所涉借款作了质押，玉核公司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并将股份转让他人极不正常；3、一审法院超越玉核公司诉请及诉讼依据自行裁判程序违法：（1）玉核公司诉请要求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并未要求赖应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赖应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超越玉核公司诉请；（2）普正阳不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玉核公司要求普正阳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一是普正阳系华山公司实际控制人，二是普正阳是本案的连带保证人，实际控制人并非法律术语，没有评价意义，一审未认定保证关系成立有效，直接以追究违约责任为名判令普正阳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基础，亦超出了玉核公司诉请及诉讼依据。二审调查中，赖应芬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赖应芬的判项，改判驳回玉核公司对赖应芬的诉请。玉核公司辩称，普正阳是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责任人，因借款的时间是蒲正阳和赖应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赖应芬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华山公司、普正阳述称，普正阳应就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债务是在普正阳与赖应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以赖应芬也应当承担责任。玉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立即归还玉核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1300万元自2015年9月16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四倍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的利息为1161044.4元）；2、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玉核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核公司与华山公司、普正阳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玉核公司同意借款1600万元给华山公司，并对借款期限、利率标准、违约责任、华山公司不按约履行合同普正阳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玉核公司将借款1600万元汇入华山公司帐户；普正阳与赖应芬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款期限届满后，华山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2015年10月11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玉核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1161044.4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之后，经玉核公司多次催收，华山公司均未能还款，玉核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诉至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42600元、律师费30000元。2015年9月1日，玉核公司与华山公司签订《易门玉核矿业有限公司收购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部分资产协议书》，玉核公司对华山公司资产进行了收购，华山公司资产评估价为3334.58万元，收购价为3334.58万元。双方于同月9日进行了资产移交，并于同月14日开具发票总额为1613万元，同月18日开具发票总额为12502714元+1361950元=13864664元，同月24日开具发票总额为699997.35元，同年10月14日开具发票总额为2626117元，开具发票资产总价值为3332.077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华山公司应否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玉核公司、华山公司、普正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玉核公司将借款1600万元汇入华山公司帐户，至此，玉核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借款期限届满后，华山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尚有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1161044.40元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华山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至于华山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在借款到期后华山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质押物未开票交割部分资产1721.58万元折价处置给了玉核公司，清偿了本案的借款本息，对此，玉核公司则认为本案不存在未开票交割部分资产，本院认为，根据华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华山公司资产评估价为3334.58万元，玉核公司进行了资产收购，收购价为3334.58万元，双方进行了资产交割，并开具发票，至2015年10月14日已开票资产价值为3332.0778万元，不存在未开票部分，现无证据证实未开票部分是哪些资产，且双方合同约定未开票部分是作为质押担保，并无折抵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华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玉核公司要求华山公司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关于普正阳、赖应芬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普正阳作为华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华山公司不能按约定履行合同时，普正阳承担连带责任”，现借款期限届满后华山公司未能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构成违约，普正阳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及普正阳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字时与赖应芬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作为夫妻一方的赖应芬应当同普正阳一起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玉核公司要求普正阳、赖应芬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之规定，应由违约方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共同承担，该合同约定未超过标准，且玉核公司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玉核公司要求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共同支付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42600元、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华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玉核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1161044.4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由华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玉核公司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42600元、律师费30000元；三、普正阳、赖应芬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76元，由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负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赖应芬对经玉核公司多次催收，华山公司均未能还款提出异议，认为华山公司已就欠款清偿完毕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玉核公司、华山公司、普正阳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期间，赖应芬向本院提交了六组新证据：第一组、离婚证复印件，欲证明，赖应芬与普正阳于2015年12月22日解除婚姻关系；第二组、《股权出质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玉核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明，华山公司将其在玉核公司20%的股权质押给云南云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玉核公司将华山公司质押给其的2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主动放弃华山公司提供的质押权，赖应芬的责任应免除；第三组、（2016）云0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0425民初675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状、（2017）云0425民初293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2017）云0425民初294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欲证明，在上述生效文书中，赖应芬对另案借款均不承担责任；第四组、《矿石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欲证明，玉核公司再次放弃对华山公司20%股权质押的权利；第五组、资金往来审理报告、玉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玉核公司与华山公司资金往来不正常；第六组、卡主档查询记录，欲证明，赖应芬卡号为62×××61的银行卡已于2014年12月3日注销，赖应芬在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已退出了华山公司，赖应芬不应该承担责任。经质证，玉核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赖应芬和普正阳确实办理了离婚登记；认可第二组《股权出质合同》、《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股权出质合同》所涉质权因华山公司的原因没有设立，合同签订后未履行，并非玉核公司放弃质权，因玉核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缔约方，故无法判断该协议的真实性；对第三组证据中（2016）云0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认可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可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是赖应芬在华山公司开的唯一一张工资卡，该卡注销不能证明赖应芬已离开华山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山公司、普正阳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赖应芬应承担责任；对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赖应芬在2016年1月前还在管理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第四组证据，因华山公司所持玉核公司股权并未就本案所涉借款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质权并未设立，华山公司对外出让股权的行为与本案审理的借款法律关系无关，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评判；对于第三组证据，因另案审理及裁判情况与本案所涉借款法律关系无关，故本院对此亦不予评判；对于第五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六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玉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华山公司工资花名册，欲证明，赖应芬系华山公司董事长；第二组、普正阳与赖应芬离婚登记档案，欲证明，赖应芬对华山公司的资产和债务是知晓的。经质证，赖应芬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的状态，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已载明华山公司归普正阳所有，且协议上没有记载本案所涉借款，赖应芬该笔借款并不知情，华山公司、普正阳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因该证据系华山公司作出的，华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因普正阳作为离婚登记的一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赖应芬亦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赖应芬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赖应芬是否是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玉核公司基于其与华山公司、普正阳签订并履行《借款合同》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该笔借款产生于普正阳与赖应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的，要求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承担款项偿还责任的民事诉讼，玉核公司将赖应芬列为本案被告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赖应芬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赖应芬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玉核公司在一审中对其主张的华山公司欠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已提交了相应证据，二审中，华山公司、普正阳对此亦予以认可，赖应芬虽主张本案所涉债务已用玉核公司欠付华山公司的资产收购款抵偿完毕，但经本院询问，华山公司、普正阳认可玉核公司与华山公司之间就以资产收购款抵偿本案所涉借款并未达成合意，赖应芬亦未能举证证实玉核公司与华山公司已就资产收购款抵偿本案所涉借款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赖应芬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华山公司尚欠玉核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华山公司尚欠玉核公司借款本息未依约偿还，《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普正阳在华山公司不能按约履行合同时负连带责任，二审中，普正阳对其应就华山公司在本案中向玉核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令普正阳对华山公司应付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赖应芬认为普正阳应就华山公司欠付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与《借款合同》上述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华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有富对普正阳系华山公司实际控制人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华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有富陈述其所持华山公司股份系代王有富持有，赖应芬亦认可华山公司是其和普正阳的控股企业，且普正阳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时，与赖应芬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华山公司的经营状况与普正阳、赖应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有直接关系，故在赖应芬未举证证实该笔债务经玉核公司与普正阳明确约定为普正阳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认定赖应芬应就其与普正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应芬虽主张玉核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放弃了应收账款质押权及股权质押权，赖应芬应免责，但因其主张的质押权均未设立，故不存在玉核公司放弃质押权的问题，赖应芬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玉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玉核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请为：请求判令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归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并由华山公司、普正阳、赖应芬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玉核公司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诉请要求普正阳、赖应芬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项所载普正阳是华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山公司不能按约定履行合同，普正阳负连带责任的约定，以及玉核公司依《借款合同》向华山公司出借款项时，赖应芬与普正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对华山公司还款责任进行确认后，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普正阳应依约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赖应芬作为夫妻一方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未超出玉核公司的诉请，亦未加重赖应芬的责任，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赖应芬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应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76元，由赖应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汤莉婷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