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文，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敦，女，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陈益文之妻。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红，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辉，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榆材，男，195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强，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石脑镇，组织机构代码57364411-0。法定代表人：陈益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鑫荣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建山镇财政所，组织机构代码57610309-6。法定代表人：陈永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明，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龙潭镇，组织机构代码75110292-1。法定代表人：刘智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陈永辉为与被上诉人王榆材、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鑫荣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公司”）、陈永明、江西江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龙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红、上诉人陈永辉、被上诉人王榆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宏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辉、鑫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辉到庭参加诉讼，陈永明、江龙集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宏康公司、鑫荣公司归还欠款，驳回王榆材对陈益文、王素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主体认定错误。本案事实上的债务人是宏康公司和鑫荣公司，王榆材提供的借条抬头写的是“鑫荣汽运有限公司借条”，借条上方骑缝章处加盖有“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陈益文一审提供了借条的存根联，与王榆材的借条合拼成一个完整的财务专用章。借条左下方还打印了三个陈姓电话号码，即陈益文、陈永辉、陈永明的电话号码。说明该借据并非陈益文一个人名义对外出具的，而是以公司向外借款的规定格式借据向外出具的，应当认定借款人系宏康公司和鑫荣公司。2、借款确实用于宏康公司和鑫荣公司的公司经营活动，陈益文、王素敦没有使用该借款，鑫荣公司的账本能明确反映王榆材出借的时间、金额及利息归还等事实。陈益文之所以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是因其是管账时宏康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和鑫荣公司的登记监事，签字行为仅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王素敦作为宏康公司、鑫荣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也是履行工作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同时同其他几个原审原告同时起诉的借款金额远超过了上诉人两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宏康公司和鑫荣公司并非两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故不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应判决王素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通过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宏康公司与鑫荣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和人格混同。王榆材持有的借条抬头写有“鑫荣汽运有限公司借条”，骑缝处加盖宏康公司财务专用章，而王榆材对此未提异议，说明其明知两公司实际上是相同人员在共同经营。陈永明、陈永辉二人均存在用鑫荣公司的经营财产去偿还与本案原审原告借条相同形式内容的借款行为，说明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陈益文登记为公司监事，参与了鑫荣公司经营，同时陈益文又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明两公司人格混同。另有的原审原告借款中部分款项是宏康公司借款转借过来的，更可说明两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财产、人格混同。4、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5、陈益文作为宏康公司和鑫荣公司的股东，在偿还两公司民间借贷的问题上，一直主张并催促其他两股东偿还债务，并多次催促其他两股东对合伙经营的两公司进行清算，但均被拒绝，陈益文不是导致公司没有清算的责任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宏康公司和鑫荣公司的三个股东陈永明、陈永辉、陈益文，在宏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却仍然用宏康公司的财务公章盖在鑫荣公司的借条上进行民间融资借款，用于鑫荣公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陈永辉答辩称：鑫辉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陈永辉的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宏康公司、陈永辉、陈永明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宏康公司是共同借款人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永辉、陈永明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案原审原告起诉的是陈益文、王素敦夫妻，后陈益文、王素敦向法院申请追加鑫荣公司、宏康公司、陈永明、陈永辉为原审被告，从本案所诉和陈述的事实、证据来看，本案的借款人均是陈益文、王素敦夫妻，追加的原审被告均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及还款责任人。首先收到借款或债务受让人的主体是陈益文、王素敦，借条上借款人签名的主体是陈益文夫妻，交付借条给王榆材并承诺还款付息同样是陈益文夫妻，嗣后支付借款利息和支付部分借款本金给原审原告的是陈益文夫妻，借款期限届满后驳换借条继续借款的主体仍是陈益文夫妻。2、王榆材提供了陈益文夫妻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的借款人签名确认的主体为陈益文，陈益文在借条中借款人签名，是借贷双方对借款人及还款责任人明确确认的意思表示。至于借条上印有“鑫荣汽运有限公司”字样及借条存根骑缝章有“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一半，对王榆材来说，只是借条中多余部分，并非借条的内容，应理解为方便而借用此种借条格式而已。何况印章所在之处为骑缝线间，并不是借款人栏之处，陈益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和目的。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答辩称：借款是陈益文的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相符，王榆材及其他六起案件的原审原告的债务均为鑫荣公司和宏康公司的债务。借款从鑫荣公司的账本上能完全反映，何时所借、何时所还、用于何处。鑫荣公司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陈益文之所以在借款人上签名，是因其为宏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鑫荣公司的实际股东，他只是借条的书写人，并非债务人。书写借条属于职务行为。另所有债务不属于陈益文、王素敦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素敦只是公司聘请的员工，其一切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陈永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榆材对上述上诉请求均答辩称：除利息问题外，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关于利息问题，答辩人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一分是指月息一分，即月利率1%，而不是年息一分，即年利率10%。因为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过利息，且一直是按月利率1%来支付，因此应按月息一分即月利率1%计算。被上诉人鑫辉公司对上述上诉请求均答辩称：鑫辉公司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江龙集团对上述上诉请求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对本公司的判决。一审查明认定的借款主体为陈益文和宏康公司，法人与自然人的财务、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法院认定的借款主体正确。江龙集团未实际向宏康公司注资，也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未从中受益。在一审及二审诉请中，涉诉各方一审在法庭释明后均未对江龙集团主张诉权，上诉中也未对本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永明未到庭，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王榆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陈益文、王素敦共同偿还王榆材借款30000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利息为4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益文、王素敦承担。案件受理后，陈益文、王素敦向法院申请追加宏康公司、鑫荣公司、陈永明、陈永辉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榆材与陈益文、王素敦、陈永明、陈永辉系亲戚关系，陈益文与陈永明、陈永辉系叔侄关系，陈永明与陈永辉系兄弟关系。2013年3月1日，为了获得比银行高的利息，由陈永明经手，王榆材将30000元借给宏康公司，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1分，借条盖有宏康公司公章，陈永明作为出纳在借条上签名。之后由陈益文经手结过息。2016年3月1日，经双方结算，陈益文向王榆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榆材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利息按1分计算。”该借条借款人一栏有陈益文的签名，该借条所有手写字（包括陈益文的名字）都是王素敦所写，陈益文对其妻子所写表示认可。该借条存根处盖有两枚半个宏康公司财务章，另外印有陈益文、陈永明、陈永辉的手机号码。宏康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陈益文、陈永辉、陈永明及江龙集团，其中江龙集团占股1%，其余各占33%，陈益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3年3月5日，宏康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至今未予清算也未予注销。鑫荣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江西瑞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及陈永辉，其中江西瑞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占股1%，被告陈永辉占股99%，陈永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主体如何认定问题。陈益文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应认定其为借款人；宏康公司在借条存根处盖有财务章，表示其对这笔借款予以认可，可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故本案系陈益文、宏康公司共同借款。2、宏康公司与鑫荣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问题。宏康公司与鑫荣公司均于2011年5月27日注册成立，从陈益文、王素敦提供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宏康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将名下六辆汽车过户到鑫荣公司名下，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事实，不予确认。3、陈永明、陈永辉个人财产是否与两公司财产混同问题。从陈益文、王素敦提供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陈永辉将鑫荣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陈永明、陈永辉个人财产与两公司财产混同，不予确认。4、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上载明：“利息按1分计算”，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可理解为按月息1分和年息1分计算两种可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榆材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利息按年息1分予以计算。另，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益文向王榆材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当事人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益文应及时归还借款，现其未按期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榆材要求陈益文归还借款3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康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案涉借款发生于陈益文、王素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上的字系王素敦所签，陈益文也表示认可，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素敦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康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做为股东的陈益文、陈永明、陈永辉依然使用公司公章对外融资开展经营活动，导致债权人利益难以实现，且作为义务清算人，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三人怠于履行义务且既不能提供公司财产，亦不能提供公司账册，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三人应对宏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榆材未向江龙集团主张权利，陈益文、王素敦也未要求江龙集团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无人向江龙集团主张权利，故江龙集团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益文、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所欠王榆材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分计算的利息。二、王素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永明、陈永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元，财产保全费370元，总计1040元，由陈益文、王素敦、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陈永明、陈永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提交证据一：陈永辉本人自记经营流水账目照片打印件4页、车辆查询信息2页、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陈永辉作为鑫荣公司的法人和登记实名股东，在经营该公司期间，对公司经营车辆的收入有一本完整的流水账本。从其中部分账本记载内容反映出，登记在鑫荣公司名下的部分车辆的经营款转交给了陈益文收，由此说明陈益文参与了鑫荣公司经营的事实。提交证据二：陈永辉签名的对外借款借条存根联15张、陈永明签名借条3张，陈永明已还款而收回的借条联两张。证明目的：借款存均为公司借款，并非个人借款，且鑫荣公司、宏康公司是陈永辉、陈永明、陈益文三人共同混同经营的事实。提交证据三：账本一本，用于证实所有的涉案借款都在鑫荣公司的账本内。经当庭核查，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提交的三份证据，在一审时均已提交且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不是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本院认定是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益文向王榆材出具借条，或由其妻子王素敦代其签字出具借条，宏康公司在借条处盖有财务章。宏康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陈益文、陈永明、陈永辉仍然使用宏康公司公章对外融资开展经营活动，导致债权人利益难以实现，且陈益文、陈永明、陈永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能提供公司财产，亦不能提供公司账目，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陈益文、陈永明、陈永辉应对宏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益文、宏康公司共同借款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陈益文、王素敦上诉称涉案借款仅系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的请求，对陈永辉上诉提出要求改判陈永辉、陈永明、宏康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涉案借条约定利息按1分计算，根据民间借贷惯例及证据规则应认定按年利率10%计收利息。本案王素敦虽在借条借款人一栏中代陈益文签名，但鉴于王素敦是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不能据此确认王素敦认可夫妻共同向王木生举债，且王榆材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用于陈益文、王素敦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因此，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以宏康公司、鑫荣公司存在财产、人格混同为由主张鑫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益文、王素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陈永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高安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为：由陈益文、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所欠王榆材借款30000元，并按年息10%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陈永明、陈永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榆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财产保全费370元，总计1040元，由陈益文、江西江龙集团宏康汽运有限公司、陈永明、陈永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上诉人陈益文负担275元，上诉人陈永辉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文阁审 判 员 郭 琳审 判 员 周 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丁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