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06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XXXXXXX-X，单位地址淄博市某某区某某路333号，法定代表人张某。
诉讼代表人杨某，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
辩护人曹自义，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建华，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公诉刑诉（2015）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曹自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邹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至2014年，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利用公司资金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和转账支票共计人民币579998元，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工程验收、免除自来水开户费用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
（一）2008年，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使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在外立面墙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情况下顺利通过验收，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30万元，送给时任淄博市规划局副局长的南某某。
（二）2014年春节后，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除相关自来水给水配套费34万元，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10万元，送给时任淄博市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副主任于某。
（三）2007年7月，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谋取减免缴纳自来水工程建设费的不正当利益，指派工作人员准备金额为49999元的转账支票2张，分别送给时任淄博市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副主任于某、淄博市自来水公司监督员高某。
（四）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使公司开发的某某某项目能在没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提前施工建设换热站，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8万元，分别送给时任淄博市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主任于某、淄博市自来水公司监督员高某。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案发说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之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证据不足；2、被告单位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张某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适用于被告单位。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四项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未谋取非法利益；3、被告人张某系自首，且在被追诉之前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行贿事实；4、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至2014年，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利用公司资金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和转账支票共计人民币579998元，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工程验收、免除自来水开户费用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
（一）2008年，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使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在外立面墙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情况下顺利通过验收，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30万元，送给时任淄博市规划局副局长的南某某。
（二）2014年春节后，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除相关自来水给水配套费34万元，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10万元，送给时任淄博市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副主任于某。
（三）2007年7月，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谋取减免缴纳自来水工程建设费的不正当利益，指派工作人员准备金额为49999元的转账支票2张，分别送给时任淄博市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副主任于某、淄博市自来水公司监督员高某。
（四）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身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使公司开发的某某某项目能在没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提前施工建设换热站，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8万元，分别送给时任淄博市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主任于某、淄博市自来水公司监督员高某。
另查明，本案系侦查机关在办案中发现，被告人张某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在初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缴纳的40万元自来水工程建设费随小区内部分住宅楼一并转让给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该40万元足额缴纳。本案审理期间，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退缴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发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某归案情况。
（2）山东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申报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山东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等材料，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某某某楼盘通过验收的情况。
（3）缓缴款承诺书、借据，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某某小区内建住房给水配套费34万元及10万元行贿款的借据情况。
（4）城市供水工程承包合同、记账凭证、发票等材料，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某某1-4号楼和17号楼供水工程合同签订、工程建设费支付、减免情况。
（5）2007年7月31日记账凭证、发票、转账支票存根，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张某安排工作人员送给高某、于某二张各49999元支票后，为平账开具104243.25元发票的情况。
（6）客户报装业务申请表、城市供用水合同，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某某换热站供水申请及供水工程合同签订的情况。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8）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9）干部任免审批表、工作履历，证实南某某、于某、高某身份情况。
（10）项目转让协议书、城市供水工程承包合同、发票等材料，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缴纳自来水工程建设费40万元，剩余40万元随小区内部分住宅楼一并转让给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该40万元足额缴纳的情况。
（11）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退缴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1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南某某证言，证实在2008年，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某某某楼盘有几座楼的外装颜色不符合规划要求，未能顺利通过规划验收。有一天下午该公司的老总张某给他打电话，说公司的王某过来跟他说说验收的事，请他多关照。没多久王某提着一个包来了，谈完验收的事情后，王某把带来的包放在他座椅的后边，说是公司老总的一点心意，放下就跑了。他打开看到是30万元现金。之后他同意了某某房地产对该项目的折中处理方案，使项目的规划竣工手续顺利批下来了。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他是2010年1月份到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的。2014年春节前，他陪同张某请于某吃饭，于某说他们公司还欠自来水公司30多万元，让尽快还钱，张某和于某说给于某点钱，把这笔欠款减免了，于某答应着说行。2014年春节后2月份，张某安排他去找于某问一下，给10万能否免除。他就找于某，于某答应说行。之后的一天晚上，张某叫着他和杨某请于某在某某饭店吃饭，并让他从杨某那里拿了10万元现金。吃完饭临走时张某当着他和杨某的面把装钱的袋子给于某，说感谢于某的帮助，这是说好的那10万元，于某收下钱。第二天他就把缓缴款承诺书原件拿回来了。这样他们公司欠的自来水给水配套费就免除了。
（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07年7、8月份他有事找张某，张某说公司自来水工程建设费有点高，公司有旧村改造优惠政策，让他找于某看能否减免一部分费用。之后他就找于某，说了减免费用的事。于某说拿相关材料看看，王某就把文件给于某送了过去。之后于某说差不多能办。张某说事成之后给他们10万元喝酒，他就答应了，并告诉了于某。过了一段时间于某让他通知某某房地产公司说可以减免自来水建设费。之后，王某给了他二张数额都是49999元的转账支票，说感谢他的帮忙。他把钱取出来，拿到于某的办公室，于某留下了5万元，另外5万元他拿走了。
2011年1月份元旦后春节之前，某某公司开发的某某某换热站需要办理增容工程建设业务，王某找他想在增容费减免、工程进度上让他找于某帮忙。他就找了于某，让于某尽量帮忙，于某说行。王某说事情办好了给他们8万元处理关系，他就告诉于某说某某公司要给点钱，于某答应了。时间不长，工程顺利竣工，并减免了一部分增容费。之后王某给了他8万元现金，他把钱拿到于某的办公室，他给了于某2万元，另外6万元他留下了。
（4）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05年之前，他在公司外协办任副主任，外协办负责自来水用户的新开户等工作。当时某某社区旧村改造还迁楼生活区欠市自来水公司34万元开口费，打了个欠条，由他保管着。2005年他到客户服务中心不久，找张某催要欠款，张某打了一个缓缴款承诺书并抽走了欠条。2014年春节前，张某请他吃饭时，他让张某尽快还上欠款。张某让他想办法减免，等明年给他点钱，他答应了。2014年春节后，李某某找他说减免欠款的事，并给了他10万元好处费，让他免除34万元欠款，他答应了。之后张某请他吃饭时，并当着李某某和杨某给他一个纸袋子，说是那10万元。次日，李某某把缓缴款承诺书原件拿走了。
2007年6、7月份，高某找他说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某某某楼盘有几座楼的开口费想从80万元减到40万元，让他尽量帮忙。之后高某领着王某到他办公室送来相关材料，并说张某说办好了给他们10万元好处费，其答应说行。他觉得那几栋楼有一部分符合旧村改造政策，就决定给某某公司减免一半费用。之后高某到其办公室给他10万元，他留下5万元，剩下的5万元高某拿走了。
2011年1月份某某公司副经理王某找他办理某某某生活区换热站的新开户和施工业务，高某也找他帮忙并且说某某公司能给点好处费。之后在施工现场张某和王某都让他帮忙尽快施工，他答应尽量帮忙。之后他按照正常收费手续签订城市供水工程承包合同并办理了相关手续，某某公司缴齐相关费用后他们及时安排装表供水，保证这个换热站及时供暖。之后高某到他办公室，从衣服里掏出2万元，说是某某公司给的，就跑了。
3、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王某供述，证实他是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08年7、8月份左右，他们公司开发的某某某2、3号楼要进行规划竣工验收，因2、3号楼没有按照效果图的颜色刷漆，明显不符合规划竣工验收条件，未能通过规划局监察科的验收，还需要还原外刷，每栋楼至少需要三四十万元，他和张某就商量着给南某某送点钱处理一下。后来张某就给了他30万元让他给南某某送去。他拿着钱到了南某某办公室，说希望南某某帮帮忙，他们会做一些修改，临走时他把装钱的袋子放在南某某的座椅后面就离开了。送给南某某的钱是张某安排财务上准备的。之后他们的项目顺利通过了规划竣工验收，也没有再重新还原外刷。
2007年7、8月份，公司开发的某某某某某1至4号楼和17号楼进行自来水配套，为节省时间和工程建设费（开口费），公司董事长张某让他找高某和于某，不久高某就跟他说于某同意了，只交40万元就行。张某就安排他从财务领了两张各49999元的支票给高某和于某送去，他约高某出来，将两张支票给了高某，感谢高某和于某对公司的帮助。后来张某安排他开了一张连税金共计104000余元的发票冲了帐。在高某和于某的帮助下，需要缴纳的80万元的开口费实际只交了40万元。
2011年元旦之后春节之前，公司小区供暖达不到要求，需要加增一处换热站，因时间紧张，张某让他再找找自来水公司，在施工进度和减免增容费方面关照一下。他又找了高某，后高某说于某可以帮忙。他就跟高某说办完后给高某和于某8万元辛苦费，希望尽快帮忙，高某答应尽力帮忙。在高某和于某的帮助下，自来水公司先给装水表，他们再补交的手续。过了不长时间，换热站顺利供暖，增容费减免了一部分，他按张某安排拿了8万元现金约出高某来给了高某。之后这8万元他找了些材料款、饭费等单据陆续顶账了。
（2）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供述，所供均与本院认定事实一致。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护人及被告人张某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山东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等书证、证人南某某证言、同案犯王某供述、被告人张某供述等证据综合证实被告人张某作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30万元，送给时任淄博市规划局副局长的南某某，为公司谋取在所开发的楼盘外立面墙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情况下顺利通过验收的不正当利益。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护人及被告人张某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四项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未谋取非法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人高某、于某证言、同案犯王某供述、被告人张某供述等证据综合证实被告人张某作为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指派工作人员提取公司资金向高某、于某行贿，通过高某、于某的职务之便为公司谋取减免缴纳自来水工程建设费及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提前施工建设换热站的不正当利益。对被告人张某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作为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指挥公司从事单位行贿，应承担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主要事实，以单位犯罪自首论处，对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某均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缴行贿犯罪取得的部分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单位淄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二十四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洪
代理审判员 李长艳
代理审判员 贾玉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