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6民初898号原告：张志建，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被告：南京科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65号。法定代表人：黄天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双管，男，该公司专家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春，江苏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建与被告南京科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2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建、被告科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科大医院赔偿张志建各项毁灭性损失计100万元。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张志建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科大医院赔偿张志建医药费6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误工费936000元，合计1043500元，上述费用如果超过100万元，张志建仅主张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张志建因性生活短暂2至3分钟，于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到科大医院就诊，经诊断做个小手术最佳。张志建生殖器的静脉血管、神经、包皮均被全部截除。术后张志建性生活失去知觉，出现严重恐惧、失眠、精神崩溃等几十种并发症。张志建只能依赖安眠药入睡，但天天阴茎异常勃起，直至被春梦恶梦惊醒；手足出现麻木，坐后不久生殖器麻木，胸闷心慌、头晕目眩、浑身瘫软……。张志建到各大公立医院男科就诊，均回复，被骗了，这些手术都是坑人的，是不可逆的，且术后并发症会把人慢慢折磨而亡的。张志建向科大医院讨要说法。2015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科大医院先赔偿张志建14530元（该款为张志建支付的医疗费），并安慰张志建，并发症六个月时间会恢复的，否则，可以起诉科大医院。张志建至南京脑科医院就诊，确诊为性功能术后多种严重并发症。张志建的精神和躯体受到严重伤害，故诉至法院。科大医院辩称，一、科大医院没有医疗过错。张志建在科大医院处所实施的手术属于常规的门诊手术，符合当时的医疗水平。二、案涉手术未导致损害事实。张志建所提交的外院病历及检查记录，主要记载的是其精神伤害的抑郁焦虑症状，是心理健康的状态，而不是损害的诊断。三、心理健康状态与科大医院的手术无任何因果关系。张志建目前的心理健康状态是多种原因导致的，与其在手术前长期的生活状态有关，与其术后心理调试密不可分。四、双方发生纠纷，科大医院非常重视。张志建与科大医院交涉要求恢复切断的神经，科大医院邀请专家进行了会诊，认为其症状与手术无关。综上，张志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志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志建因“射精过快3分钟左右，勃起功能正常，数年”于2014年12月4日至科大医院门诊就诊，诉既往有慢性前列腺炎病史；查体：包皮过长，能上翻，尿道口红，挤压阴茎见少许粘液性分泌物，双侧睾丸（-），阴茎海绵体柔软，未触及结节；前列腺指检：质中，界清，表面光滑，中央沟清晰，压痛；诊断：早泄、包皮过长、慢性前列腺炎；建议手术，抗炎治疗。2015年2月4日，张志建门诊在局麻下行“激光包皮环切术+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术后予抗感染、换药处理。2015年4月3日，张志建复诊，自诉龟头感觉较差，麻木感明显，勃起功能正常，射精过快存在；查体：龟头颜色正常，触之疼痛感存在，阴茎根部可触及硬节；建议：三个月后复查，局部热敷。张志建因在科大医院就诊共支付医疗费14530元。2015年4月30日，科大医院（甲方）与张志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医院考虑到乙方每次来医院情绪比较激动，同时乙方的行为也影响了医院的正常诊疗秩序；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并考虑乙方的家庭经济情况，同意一次性补偿14530元；如6个月后乙方起诉甲方，甲方此次补偿给乙方的费用应纳入司法判决的金额总数之内计算；如果司法判决甲方没有过错，乙方应将本协议中补偿的费用退还至甲方。同日，张志建收到科大医院支付的补偿费14530元。2015年10月22日，张志建因“失眠”至南京脑科医院门诊就诊，心理测验提示存在明显抑郁症状等，长期口服药物治疗。后亦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11月7日、2017年1月17日因失眠至该院就诊。2015年10月30日，张志建至江苏省中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阴茎异常勃起症，阴虚火旺症。2017年2月16日，张志建亦至该院就诊，临床诊断为阳痿病（肝郁肾虚症）。2017年2月21日，张志建又至该院就诊，主诉“夜间勃起频繁2年”，中医诊断为脏臊（气阴两虚），西医诊断为LOH。同日，又至该院眼科就诊，主诉“双眼干涩不适2年”，西医诊断为干眼症。2015年11月23日，张志建至南京南京总医院门诊就诊，诉“阴茎夜间异常勃起”。2017年1月25日，张志建因心悸、胸闷近二年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主诉“于近2年前于外院行男科手术后，即有心悸、胸闷，无明显胸痛、无其他不适”。心电图诊断为1.窦性心动过速，2.ST-T改变。2017年2月21日，张志建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双眼干眼症。另查明，张志建名下登记注册有两家个体工商户，名称分别为“南京观江烟酒店”、“南京市鼓楼区张志建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为南京为鼓楼区划子村3号-2或者划子村3-2号。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张志建就科大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张志建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张志建的伤残等级等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南京医学会进行鉴定。2017年6月21日，南京医学会作出医损鉴〔2017〕06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过错行为，与患者阴茎局部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直接因素；是否构成伤残尚不能确定。该鉴定分析认为：根据现有病历记录，患者2014年12月4日至医方门诊就诊，主诉“射精过快3分钟左右，勃起功能正常，数年”，既往有“慢性前列腺炎”病史，查体“包皮过长，能上翻”，诊断“早泄、包皮过长、慢性前列腺炎”；2015年2月4日施行了“激光包皮环切术+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术后予抗感染、换药处理。患者存在包皮过长，且可能是早泄的影响因素，行“包皮环切术”有指征，现场查看患者包皮环切效果良好。早泄的病因较复杂，针对部分早泄患者可施行“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但本例医方选择该治疗方案的依据不足，施行“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无依据；医方对患者施行手术无手术记录，未能提供手术知情同意书，医疗过程不规范；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患者2015年4月3日复诊时诉“龟头感觉较差，麻木感明显，勃起功能正常，射精过快存在”，龟头感觉异常与“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有因果关系。患者诉存在“夜间异常阴茎勃起”，以“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可解释该后果。患者目前以精神心理障碍为主伴躯体症状，病因较复杂，不排除男科手术为因素之一。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阴茎局部症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患者是否构成伤残，需进一步进行专业的性功能司法鉴定。张志建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700元。针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志建质证认为，张志建包皮本身不过长，行包皮环切手术是错误的。科大医院质证认为，第一，鉴定意见将患者自述作为医疗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依据。该损害后果应该由医疗机构证明或者鉴定结论为依据。第二，鉴定书的分析说明与鉴定意见存在自相矛盾。第三，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依据不足。分析说明认为两项手术没依据或依据不足。但事实上该两项手术早有公立医院实施。鉴定报告未对依据不足进行说明。在鉴定过程中，医方确实未能提供书面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医学会上张志建也承认签过有关材料，医生也和张志建进行了沟通。即使医方遗失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不能作为医方的过错。第四，本案不存在法定的损害后果。报告书中的原因力为直接因素与分析说明中不排除男科手术为原因之一存在矛盾。综上，该鉴定书不能作为科大医院承担责任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行“包皮环切术”有无手术指征的问题。根据病历记载张志建包皮过长，且有早泄症状，由于包皮过长可能是早泄的影响因素，故科大医院行“包皮环切术”并无不当。另外，现场查看张志建包皮环切效果良好。因此，张志建认为科大医院行“包皮环切术”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医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科大医院对张志建行“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由于早泄的病因较复杂，该手术仅针对部分早泄患者，根据现有病历记载情况，医方选择该治疗方案依据不足。医方施行“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亦未能提供手术依据。医方施行手术无相应的手术记录，亦未能提供手术知情同意书。综上，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并无不当，科大医院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张志建阴茎局部损害后果的问题。张志建在术后就诊主诉的病情，亦有病历予以记载，应当认定为损害后果。四、关于原因力大小的问题。张志建术后症状与“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和“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有因果关系或者可解释该后果，由于该两项手术依据不足或者无依据。张志建现精神心理障碍为主伴躯体症状也不能排除男科手术为其因素之一。因此，鉴定意见认为原因力为直接因素并无不当，科大医院的该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张志建针对阴茎损害的伤残等级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张志建经咨询鉴定人，该鉴定所无法对阴茎异常勃起进行鉴定，后张志建表示不在该鉴定所进行鉴定，张志建亦未能提交其他具备鉴定资质可对其损害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故该鉴定作退案处理。因此，张志建的阴茎损害是否构成伤残尚无法通过鉴定方式予以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科大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张志建阴茎局部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直接因素，故科大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范围的问题。本院针对张志建的诉讼请求，对损失范围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张志建主张医药费6000元，由于张志建无法提交医疗费票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建在科大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科大医院已将医疗费以补偿款的形式退还给张志建，且该医疗费不在张志建主张范围内，根据科大医院的过错程度，该补偿款不应再冲抵其他损失。二、交通费。张志建主张交通费1500元。张志建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本院综合张志建的诊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三、误工费。张志建主张误工费按每年72000元计算13年，计93600元。本院向张志建释明是否申请就误工期限进行鉴定，张志建明确不申请误工期限鉴定。鉴于张志建未申请误工期限鉴定，本院综合考虑张志建的诊疗情况酌定误工期限为30日，参照同期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标准按每日200元计算，故误工费为60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志建主张精神损失费10万元。张志建术后出现龟头感觉异常、夜间异常阴茎勃起等症状，根据鉴定意见，该症状与科大医院施行“选择性阴茎背神经分离切断术”和“微创阴茎背深静脉结扎术”有因果关系，且科大医院施行上述手术依据不足或者无依据。现张志建目前的精神心理障碍等症状亦不能排除男科手术为因素之一。本院综合考虑科大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其影响等因素，本院酌定科大医院赔偿张志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26300元。综上所述，科大医院应赔偿张志建损失合计26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科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建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6300元；二、驳回张志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计27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4400元，由张志建负担1350元，南京科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此款张志建已预付，南京科大医院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3050元直接给付张志建）。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义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