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陆，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轻松，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辉，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嗓礅，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佳，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模，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陆因与被上诉人王嗓礅、王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士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轻松、许佳辉，被上诉人王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嗓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陆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嗓礅与王佳转让股份的行为无效；一、二审诉讼费和因撤销权发生的其他费用由王嗓礅和王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嗓礅转让给王佳的股权明显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嗓礅存在低价转让股权逃避巨额债务的情形，并且受让人王佳知道该情形；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证据和采信证据错误，属程序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王佳答辩称，王佳与王嗓礅不是低价转让股权，而是按股权原值受让，王佳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王佳转让股权时属于善意,其不知道王嗓礅存在逃避巨额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嗓礅未答辩。刘士陆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嗓礅与王佳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恢复原状，由王嗓礅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磉礅于2012年7月26日和2012年8月6日两次共向刘士陆借款3500000元。借款到期后，刘士陆多次向王嗓礅催讨未果。2013年9月8日，王磉礅与王佳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王嗓礅将其在北京嘉乐会公司持有的26.696%的股权，以股权原值342042.50元转让给王佳。2013年11月22日，王佳将股权转让款342042.50元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至王磉礅在中国工商银行天门中心支行的账户。2014年2月14日，北京嘉乐会公司对上述股权变更在北京东城区地方税务局办理变更登记。2016年8月26日，刘士陆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天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磉礅及其妻章长华偿还借款及利息。2016年11月24日，天门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鄂9006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磉礅、章长华共同偿还给刘士陆借款本金35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分别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6日起及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王磉礅与王佳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刘士陆对王磉礅依法享有债权人的权利，该事实经法院判决且已生效，故对刘士陆与王嗓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第1款“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须有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如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本案中，王嗓礅以股权原值342042.50元的价格转让诉争股权，且王佳已支付对价，显然不属于无偿转让股权，但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刘士陆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涉案的北京嘉乐会公司股权转让时的价值，综合评价该公司设立登记时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及王嗓礅两次转让该公司股权的价款，刘士陆不能足以证明王磉礅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刘士陆主张王磉礅转让股权给王佳系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士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士陆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刘士陆提供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王嗓礅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刘佩然中国工商银电子回单,证明2013年11月22日王佳转账给王嗓礅34.20425万元，同日王嗓礅又将4.20425万元转回给王佳，将另外的30万元转至章一恒（王佳的表弟）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王嗓礅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第二组证据，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兴业银行北京分行交存入资金凭证,证明王嗓礅在转让股权给王佳前于2013年8月23日向北京嘉乐会公司增加出资额14.01675万元。第三组证据，企业信用报告,证明王嗓礅在转让股权给王佳前，北京嘉乐会公司存在多次的增资、融资，对外投资情况，北京嘉乐会公司经营状况很好，王嗓礅转让股权存在低价转让情况。第四组证据，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6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天门市人民法院公布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证明王嗓礅除了欠刘士陆350万债务外，还欠有巨额债务。王佳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四组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刘士陆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嗓礅与王佳之间存在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达到刘士陆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嗓礅、王佳之间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一审判决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王嗓礅与王佳之间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刘士陆认为王嗓礅向王佳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主要理由是：1.2013年11月22日王佳转账给王嗓礅34.20425元，同日王嗓礅将30万元转至王佳表弟章一恒银行账户，将其余4.20425万元转回给王佳。王嗓礅转让股权给王佳之前存在增资现象，且持股公司经营状况很好，王嗓礅向案外人何伯权转让股权是溢价转让，王嗓礅向王佳原值转让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2.王嗓礅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王佳未纳税，系不真实转让。3.王嗓礅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王佳后仍然任北京嘉乐会公司监事，实际控制该公司已转让的股权。本院认为，判断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以交易时的交易地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作为参照标准。刘士陆不能提供涉案股权的市场交易价或交易地指导价，刘士陆主张王嗓礅按原值转让王佳属低价转让，依据不足。王嗓礅取得股权转让款后，先后将部分款项予以转账给王佳和他人，只能证明财产的流转，不能证明该款无偿转给了王佳。王嗓礅与王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9月8日，王佳支付对价时间是2013年11月22日，变更登记时间是2014年2月21日，而王嗓礅向案外人何伯权转让股权时间是2012年11月10日。因股权价格在不同的时间反映不同的资产价值，两者股权交易价格不具有可比性，因此，刘士陆以王嗓礅向案外人何伯权转让股权价格来证明此后向王佳转让股权价格交易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交纳国家税收问题，非本案审理范畴。此外，王嗓礅是否任公司职务，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关于一审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士陆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认为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证据未调取、应当查证未查证，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并非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综上所述，刘士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刘士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