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再终字第56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
法定代表人刘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华，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佳，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何元琼，四川合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端，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四川文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谢德久，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四川省立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
法定代表人戴立，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谢军，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申请再审人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凯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佳，以及原审被告谢端、四川文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文业公司）、四川省立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立英公司）、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成民申字第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华，被申请人马佳的委托代理人何元琼，原审被告谢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文业公司、立英公司、谢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2日，原审原告马佳起诉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3月1日，原审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谢端向马佳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文业公司、立英公司、凯通公司、谢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马佳于2012年3月2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谢端支付了借款，谢端于同日向马佳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后谢端未履行还款义务，其余原审被告亦未履行保证责任。请求法院判决：1、原审五被告连带向马佳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原审五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800000元；3、原审五被告连带支付马佳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95385元。原审被告谢端、文业公司、立英公司、凯通公司、谢军未答辩。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1日，马佳（甲方）作为出借人，谢端（乙方）作为借款人，文业公司、立英公司、凯通公司、谢军（丙方）作为保证人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实际借款期限以银行划款凭证或者收款凭证记载时间为准；丙方自愿为乙方案涉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丙方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执行费、公证费、拍卖费、评估费、税等相关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款履行期届满次日起两年止；若乙方或者丙方违约，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未还款金额的20%为标准计算）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日，谢端向马佳出具了一份《指定划款通知》，载明“马佳：兹有你、我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署了《借款协议》一份，为便于该协议项下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借款的划款事宜，特请求你方将该笔借款划入以下银行账户（户名：谢端，开户行：建行岷江支行，账号：），上述款项到帐后即视同我方收到该借款”。2012年3月2日，马佳通过其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谢端指定的账户分两次转入400万元。同日，谢端向马佳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我与马佳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一份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的《借款协议》，现我已经收到上述全部借款金额”。此后，谢端未按期归还案涉借款，文业公司、立英公司、凯通公司、谢军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故马佳诉至法院，并与四川合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合评律师事务所为其在本案中提供诉讼法律服务，为此，马佳向该所支付了代理费195385元。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借款协议》《指定划款通知》《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表》《收款确认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马佳按约向谢端支付了借款，谢端未按约归还借款是酿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对此，谢端应承担相应责任。现马佳以《借款协议》《收款确认书》等证据材料为依据，要求谢端归还借款本金，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马佳要求谢端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案涉合同对于该项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且马佳在诉讼中提供了相应票据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该费用金额亦未超过《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所规定的限额，对马佳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马佳要求文业公司、立英公司、凯通公司、谢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协议对上述原审四被告的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保证期间有明确约定，对该项诉予以支持。据此，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谢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佳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80万元，以上共计480万元；2、谢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佳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95385元；3、四川文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立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谢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文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立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谢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端进行追偿。如果谢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
52620元，由马佳承担1915元，由谢端承担50705元（此款马佳已预交，谢端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给付给马佳，四川文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立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凯通投资有限公司、谢军对该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凯通公司申请再审称，《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凯通公司”印章印文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因此，《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的签章系伪造，凯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申请人马佳辩称，凯通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同时使用多枚印章，《借款协议》上的印章印文是由占凯通公司90%股权的股东谢军到场加盖。《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凯通公司加盖。因此，凯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谢端述称，签订《借款协议》是事实，谢端是凯通公司实际控股人，其签订协议时加盖了凯通公司印章。原审被告文业公司、立英公司、谢军未陈述意见。
再审中，为支持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凯通公司出示了以下新证据：
1、《担保借款协议书》复印件，载明：凯通公司向张俊明借款9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凯通公司同意将公章、财务章、法人印章等原件质押于张俊明处，由张俊明保管等。该证据拟证明凯通公司印章已质押给张俊明，故不可能提供公司印章签订本案《借款协议》。
2、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印章印文与从公安机关打印的“凯通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该证据拟证明《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凯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
马佳为支持其关于凯通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再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12年11月21日凯通公司出具给张俊明的《关于凯通公司印章及证照使用的联系函》复印件，该联系函上加盖有凯通公司的印章，亦有刘云、谢军的签名。该证据拟证明凯通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公司印章，且谢军可以代表凯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
2、《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载明：凯通公司2012年3月1日召开股东会，出席股东为1名即谢军，决议内容为同意凯通公司为谢端向马佳借款4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该证据拟证明凯通公司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
3、凯通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复印件，载明：2011年2月23日，公司章程修改，股东变更为谢军、刘云，1500万元的出资额中谢军出资1350万元，刘云出资150万元。该证据拟证明谢军享有公司90%的股权，其携带公司公章与马佳签订担保协议，故使马佳对其产生信任从而签订合同。
4、凯通公司《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年检报告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此三份证据上均加盖有凯通公司印章。该证据拟证明此三份证据上凯通公司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也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以及与《借款协议》上的公司印章印文均不一致，因此凯通公司在2012年3月同时使用多枚公司印章。
经本院组织质证，对凯通公司出示的证据，马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凯通公司未出示交付公司印章给张俊明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印章已质押给张俊明，即使凯通公司质押了公司印章，但由于该笔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而本案借款发生在此后的2012年3月，该质押行为也不能对抗本案的借款担保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凯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故该证据无证明力，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印章印文非凯通公司所盖。谢端对凯通公司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凯通公司经营中仍能正常使用印章，故该证据无证明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定，使用哪一枚印章签订《借款协议》只有凯通公司保管印章的经办人才知道。
对马佳出示的证据，凯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联系函与本案无关；证据2上“谢军”的签名与《借款协议》上“谢军”的签名不一致，《股东会决议》与《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的印章印文均是同一天由谢军和谢端加盖，而非刘云加盖；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谢军虽为公司股东，但其使用的印章不是凯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三份证据上的印章印文都是从张俊明处拿出公司印章来加盖的，不能证明凯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谢端对马佳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凯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意见：凯通公司出示的证据中，证据1即《担保借款协议书》，马佳及谢端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约定凯通公司将印章质押给张俊明，但结合马佳出示的证据《关于凯通公司印章及证照使用的联系函》证明，凯通公司在质押期间亦能使用公司印章开展经营活动，故该证据无证明力，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的印章印文非凯通公司加盖，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即《文书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但由于凯通公司当庭陈述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已于2011年夏遗失，其后该公司另行刻制了印章，故该证据无证明力，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凯通公司印章系伪造，本院不予采信。马佳出示的证据中，证据1即《关于凯通公司印章及证照使用的联系函》，凯通公司、谢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凯通公司为公司经营可正常使用公司印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即《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系凯通公司内部行为，与是否签订《借款协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即凯通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凯通公司及谢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凯通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即《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年检报告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由于无证据证明这三份证据上“凯通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否一致，不能证明凯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故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前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并结合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2月10日，凯通公司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印章印文进行鉴定。同月1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3月1日《借款协议》上的“凯通公司”印章印文与从公安机关打印的“凯通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再审庭审中，凯通公司陈述，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已于2011年夏遗失，此后该公司另行刻制了印章用于公司经营。
本院再审认为，凯通公司以新证据《文书鉴定意见书》《担保借款协议书》主张《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凯通公司”印章系伪造，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凯通公司原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已于2011年夏遗失，此后公司另行刻制了印章使用，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于2012年3月1日，凯通公司已使用新刻制的印章，故《文书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上“凯通公司”的印章印文非凯通公司使用的印章所盖；加之凯通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就其使用的印章与《借款协议》上加盖“凯通公司”印文的印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申请鉴定，其出示的《担保借款协议书》亦不能证明凯通公司签订协议时不能正常使用公司印章，故凯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凯通公司以新证据主张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凯通公司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唐欣欣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