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昌，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
法定代表人：纪殿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飞，安徽省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志昌因与被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志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飞、钱玉，被上诉人中城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志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城建六局支付拖欠袁志昌的工资490000元（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年薪48万元）及向袁志昌支付经济补偿金1个月共计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时，袁志昌已向法院提交了中城建六局会议纪要、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前期已完成工程财务对账协议、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审计结果确认协议、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责任书、中城建六局工资结算单、银行流水等证据，上述证据均能反映陈春鑫、倪国祥、桑月根、沈卫东、袁志昌等系中城建六局的员工。同时，中城建六局在一审时也向法院提交了中城建六局萧山分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证实陈国荣系中城建六局的员工兼项目负责人。陈国荣以中城建六局的名义招录袁志昌，故袁志昌一直为中城建六局工作，而并非为陈国荣个人工作。
中城建六局辩称，1.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袁志昌与中城建六局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未建立劳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争议，也就不存在拖欠工资一说；2.袁志昌提供的证据证明他与陈国荣之间发生经济关系，而该项目由陈国荣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在陈国荣承包期间，袁志昌与中城建六局从未发生支付工资的关系，且袁志昌提供的证据是在中城建六局与陈国荣解除承包关系之后出具的，由于陈国荣回避法庭调查，拒不出庭，致使事实无法查清，不能确认袁志昌与陈国荣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故袁志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志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城建六局向袁志昌支付拖欠的工资490000元（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4月5日，年薪48万元）；2.依法判决中城建六局为袁志昌补缴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的养老保险费用；3.依法判决中城建六局向袁志昌支付经济补偿金1个月共计40000元；4.依法判决中城建六局向袁志昌支付代通知金40000元（因中城建六局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时，中城建六局应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中城建六局承建圣埠还建点工程，设立了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部。同年9月15日，中城建六局与陈国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称责任书），决定由陈国荣担任该项目管理责任人，责任书中载明责任书基于中城建六局圣埠还建点总承包合同签订，责任人陈国荣就该合同全部认可并同意按已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相关规定及责任书履约。责任书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合同价款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管理范围及工程内容为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统一管理。责任书后附的承诺书显示陈国荣系圣埠还建点工程的施工内部承包人。责任书承包人处加盖了中城建六局及法定代表人的公章，项目管理责任人签字为陈国荣，承诺书后承诺人签字为陈国荣。2015年3月10日，陈国荣与袁志昌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期限自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4日，工作内容为圣埠还建点工程中任现场管理岗位，工资为年薪480000元（含加班工资），不含税。每月发放不得少于2000元，余款在2015年农历年底或离职时一次性付清。工作期间，袁志昌接受陈国荣指挥、管理，工资由陈国荣发放。2015年7月9日，中城建六局萧山分公司发布关于撤销陈国荣与中城建六局签订的关于建设圣埠还建点工程的委托书、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决定以及关于公司员工陈国荣记大过处分的决定。2015年8月29日，中城建六局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部就陈国荣的处分决定在项目部对全体管理人员进行了公告，并通知陈国荣回中城建六局按责任书约定进行结算。2015年12月27日，中城建六局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部在该项目部会议室召开关于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现状进行界面确认与审计事宜会议，会议确定了参加界面确认的双方人员名单，名单中包含袁志昌，当天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了审计单位，其中抓阄人为袁志昌。陈国荣、孙长青及杨春友（作为中城建六局代表）在会议纪要及确认审计单位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2015年12月28日，中城建六局圣埠还建点工程在该项目部会议室召开圣埠还建点工程已完工程量结算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约定结算费用由陈国荣与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部各负担50%。陈国荣、孙长青及杨春友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28日，陈国荣向袁志昌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袁志昌的到岗时间为2015年3月4日，离岗时间为2016年2月5日，工作时间11个月，月薪40000元，已领30000元，结余410000元。陈国荣在结算单上签字。2016年3月31日，陈国荣与中城建六局萧山分公司在安徽省科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及安庆市重点局的见证下达成关于圣埠还建点工程前期已完工程量界面确认和审计结果确认的协议及圣埠还建点工程前期已完工程量账务对账的协议，协议约定如财务对账结果（包括各种规费和保证金）与结算结果表明陈国荣仍有余款，则公司在双方签字确认后三天内支付给陈国荣。如财务对账结果与审计结果表明陈国荣已无余款或倒欠公司工程款，则陈国荣在双方签字确认后三天内归还公司，并承担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袁志昌作为陈国荣代表方参加了该次审计结果确认及对账。另查明，2014年1月11日，中城建六局圣埠还建点工程项目部与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分包项目名称为中城建六局圣埠还建点工程，分包范围为劳务，工程量暂估人工费11000万元（最终以结算清单为准），合同工期为2013年8月20日至竣工为止。自2014年1月起，中城建六局陆续向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支付项目部各个工种的工资。其中包含项目部人员生活费及工资。2017年2月24日，袁志昌作为申请人向宜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做出宜秀劳仲不字[2017]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袁志昌不服该通知书，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志昌是否与中城建六局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要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工资支付、用工管理以及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圣埠还建点工程由中城建六局承建，中城建六局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发包给陈国荣，陈国荣招用袁志昌在圣埠还建点工程工作。袁志昌主张其系陈国荣以中城建六局的名义招录至涉案圣埠还建点工程处工作，并以中城建六局的名义与其进行了工资结算。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只有陈国荣的签字，并未有中城建六局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袁志昌在圣埠还建点工程处工作时受陈国荣管理和支配，工资由陈国荣发放，无法反映出陈国荣系以中城建六局的名义对其进行了招录。工资结算单亦发生在陈国荣被中城建六局撤销项目部负责人之后，也只有陈国荣一人签字。而且在陈国荣被撤销项目部负责人后与中城建六局就圣埠还建点工程进行工程量审计及财务对账时，袁志昌均以陈国荣一方代表人员参与其中，由此也反映出袁志昌并非由中城建六局招录。袁志昌认为其与证人鲁某的用工性质一样，但证人鲁某与中城建六局之间有中城建六局盖章确认的书面劳动合同，且鲁某的工资结算单除有陈国荣签字外，还有杨春友、孙长青的签字确认，两人的用工性质显然不一样。因袁志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城建六局之间存在用工管理和支付报酬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袁志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城建六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其基于与中城建六局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陈国荣拖欠袁志昌的工资问题，袁志昌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志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袁志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志昌与中城建六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袁志昌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标明甲方（用人单位）为安庆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陈国荣），并未标明用人单位为中城建六局。在合同尾部签名栏甲方署名为陈国荣，而非中城建六局盖章。由此可知，袁志昌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对该合同的用工主体应当知晓，其并未与中城建六局达成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合意，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发包人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志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志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