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苏某某的妻子。
诉讼代理人高怀。
被告人苏恩华，曾用名苏大喜，男。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二刑诉（20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恩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苏恩华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映霄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高怀，被告人苏恩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康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2月1日12时许，被告人苏恩华与被害人苏某某在雷州市客路镇英叠村苏庭仁小卖部门前赌博时，因十元赌资问题发生争吵，因不想闹事，苏恩华欲离开，但被苏某某追上拉住不让其离开，于是二人相互打斗起来。苏恩华抬起右脚踢了一下苏某某的腹部，苏某某用拳脚殴打苏恩华。这时，苏某某的儿子苏腾、苏某、苏某等人也过来帮助苏某某一起与苏恩华互殴。苏恩华被其中一人用红砖头砸到左额头，苏恩华便将苏某某摔倒在地，并且骑在其身上，捡起一块红砖头朝苏某某的肋骨处砸了一下，随即被苏腾、苏某、苏某等人打倒在地。这时苏恩华的胞兄苏妃顺过来劝架，又被苏腾、苏某等人围殴，于是苏恩华和苏妃顺逃离现场回到家里。半小时后，苏某某因觉伤情较重，独自一人去向苏恩华索要医药费。苏某某到苏恩华住宅附近时发现苏恩华，便在附近的柴堆里拿起一根长约1米的木棍追赶其。在苏某某举起木棍朝苏恩华打去时，被苏恩华顺手抢过木棍，并朝苏某某的后背部挥打过去，苏某某低头躲闪，却被打中头部，苏某某大喊一声倒地不省人事，苏恩华扔下木棍逃离现场。苏某某被送至客路镇卫生院抢救时证实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苏某某符合头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苏恩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出，应当追究被告人苏恩华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虽然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家属就民事赔偿问题签订了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但该和解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程序违法，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应予撤销，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苏恩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44698.8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丧葬费27842.04元（55684元÷12个月×6个月）、奔丧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共6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
被告人苏恩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抢走被害人木棒后，被害人继续追打其，其为防止受伤才持木棒打被害人，故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其家人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对本案的定性没有意见，但提出：1、苏恩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照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且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对方已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故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签订的民事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理合法，应当认定有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次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无理。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苏恩华判处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同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一）11时许，被告人苏恩华与被害人苏某某（又名苏忠武，殁年60岁）在雷州市客路镇英叠村苏庭仁小卖部门前玩“牌九”赌博，苏恩华做庄家，因苏某某认为苏恩华拿走他的10元赌资不合理要求苏恩华返还，苏恩华不同意，双方就争吵继而对打起来，苏某某的儿子苏某、苏某、苏腾见状过来帮助苏某某，苏恩华的胞兄苏妃顺在场看见后亦过来帮助苏恩华，双方相互打斗，后苏恩华骑在苏某某的身上并拾起地上一块红砖头朝苏某某的胸腹部肋骨处用力砸打了一下。后来，经在场群众劝阻，双方停止打架各自散开。苏某某回到家后，觉得自己刚才被苏恩华打伤得比较严重，便走去苏恩华家准备向苏恩华讨要赔伤药费，苏恩华在家里听到苏某某在村巷外面的叫骂声，便走出家门行到村巷，苏某某看见苏恩华后，从旁边一堆干柴拿起一根木棒追赶苏恩华，苏恩华迎上去，苏某某持木棒打向苏恩华时，苏恩华抓住该木棒并将它夺过来，然后持木棒顺势朝苏某某的后背部打过去，苏某某低头躲避却被木棒打中头部，苏某某大喊一声倒地不省人事，苏恩华扔下木棒逃离现场。苏某某被送至客路镇卫生院抢救时证实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苏某某符合头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2013年12月19日，被告人苏恩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后，被告人苏恩华的家属廖敏余等人（甲方）与被害人苏某某的家属李某某、苏彪等人（乙方）就民事赔偿事宜进行自愿协商，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赔偿乙方18万元后，乙方不得再向苏恩华提出任何经济赔偿主张，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付给乙方12万元，余款6万元于2015年2月底前付清。当日，乙方向甲方立据收到赔偿款12万元，同时出具谅解书，同意给苏恩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被害人苏某某的三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一）11时许，我父亲苏某某和苏恩华、苏某某、苏某某在苏忠保家用“牌九”赌博，我胞弟苏某和苏恩华的胞兄苏妃顺在苏忠保家对面的苏庭仁小卖部处赌博，我在苏庭仁小卖部处坐，至12时许，苏某某与苏恩华因十元赌资发生争吵、打架，我看见苏恩华用拳脚殴打苏某某，我便冲上去与苏恩华对打，苏某、苏妃顺也分别加入打斗，后在村民的劝阻下，我们双方才停止打架，并各自回家。回家后，父亲苏某某觉得自己的伤情相对严重些，扬言要去找苏恩华讨赔伤药。当日14时许，苏恩华的母亲来到我家，对我和胞弟苏某等人说，我父亲苏某某在苏恩华住宅门口处因与苏恩华、苏妃顺等人打架，被苏恩华打死了。当我们几兄弟来到苏恩华住宅门口前村巷处时，看见父亲苏某某已躺在地上，苏恩华的父亲苏某某、母亲杨惠英站在旁边。后来我大哥苏彪驾驶摩托车送我父亲到卫生院抢救，但医院说父亲已死亡了。经对照片辨认，苏某指认出被告人苏恩华。
2、证人苏某（被害人苏某某的四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父亲苏某某因十元赌资的事情与苏恩华发生纠纷而引起打架，后来我和父亲苏某某、胞兄苏某与苏恩华、苏妃顺进行对打，在群众的劝阻下我们停止打架各自回家。回到家后，父亲对我说：“我们一起到苏恩华家要求他们赔伤。”我叫父亲不要去，以免将事情惹大，但父亲不听，独自一人出去到苏恩华家要求苏恩华赔偿伤药。当天14时许，苏恩华的母亲来到我家说，她的儿子打死我的父亲了，于是我们赶紧走出去看，在苏恩华住宅门口附近的村巷处，我看见父亲苏某某睡在地上，后来我们几兄弟马上送父亲去卫生院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苏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3年2月1日11时许，我和苏某某、苏恩华、苏某某在苏忠保家玩“牌九”赌博，当时苏恩华做庄家，因苏某某自认为手上的牌输掉了，便将手上的牌摊在桌面上且将10元赌注交给苏恩华，苏恩华开牌后，苏某某认为自己并没有输要苏恩华返还10元，苏恩华不肯，两人便争吵起来继而相互对打，苏某某的三个儿子（苏某、苏某、苏腾）围着殴打苏恩华，苏恩华的胞兄苏妃顺参与殴打苏某某等人，打架场面非常剧烈，后来在群众的劝阻下双方才各自散开。
4、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与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5、证人苏某某（又名苏权）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2月1日14时许，我刚从家门口走出来，便看见四儿子苏恩华慌慌张张朝家里走，苏某某手持一支木棒在后面追苏恩华，苏某某追上苏恩华后举起手里的木棒朝苏恩华打过去，苏恩华顺手接过苏某某打来的木棒，朝苏某某颈部打了一棒，苏某某被打后立即倒地昏过去，我和苏恩华上前叫喊苏某某，但不见苏醒，我家人又去叫苏某某的儿子们过来一起抢救，但苏某某还是没有苏醒，接着，大家又将苏某某送卫生院，但医生说已没有办法救了。
6、证人苏某（被害人苏某某的长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3年2月1日12时许，我接到胞弟苏腾的电话后从城月镇赶回客路镇英叠村，在苏恩华住宅附近，我看见父亲苏某某倒在地上，苏恩华的父亲苏某某站在苏某某的旁边，我检查父亲时发现父亲没有呼吸了，我们几兄弟马上将父亲送到客路镇卫生院抢救，但医生说人已经死亡，后来我们又回村里，村主任苏林过来了解情况后就向客路派出所报警。经对照片辨认，苏彪指认出被告人苏恩华。
（二）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苏某某被害现场位于雷州市客路镇英叠村苏妃顺住宅门前的村巷。在现场勘查提取干木棒一根。
木棒照片经证人苏某某辨认，苏某某指证照片中的木棒是被告人苏恩华殴打苏某某时所使用。
（三）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苏某某的头顶部见11×11cm头皮下血肿，项部见12×9cm皮下血肿，背部见8×7cm皮下出血，左肋部腋前线间见14×9cm皮下出血，左第7－9前肋骨骨折。结论为：苏某某符合头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四）书证
1、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立案、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苏恩华于2013年12月19日在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家乐街被公安机关抓获。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交的户籍资料，证明李某某的身份情况。
3、被告人苏恩华的户籍资料，证明其出生于1976年7月14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
4、被告人苏恩华辩护人提交的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和收据，证实被告人苏恩华的家属廖敏余等人（甲方）与被害人苏某某的家属李某某、苏彪、苏龙等人（乙方）于2014年5月8日共同签订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赔偿乙方18万元后，乙方不得再向苏恩华提出任何经济赔偿主张，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付给乙方12万元，余款6万元于2015年2月底前付清。当日，乙方向甲方立据收到赔偿款12万元，同时出具谅解书，同意给苏恩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遂溪县客路镇东山村委会英叠村民小组在该和解协议书和谅解书上盖公章。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苏某某供认：2003年农历正月初一11时许，我与村民苏某某、苏某某、苏某某等人在苏忠保住宅院子围着桌子用“牌九”赌博，我做庄家，苏某某、苏某某、苏某某等人以下注方式参赌。在赌博过程中，苏某某看了他手中的四张“牌九”后，便将手中的牌全扔在桌子上，说他认输了，于是我收下苏某某下注的10元钱。接着，我打开我的“牌九”，让大家查看，接着与苏某某、苏某某等人计算输赢，不料苏某某耍赖，硬说他刚才的牌赢我，让我退还他10元赌注，我不同意，我们两人就争吵起来。苏某某骂我，我不想和他吵，就起身离开。当我走出苏忠保家门口巷子处时，苏某某追了出来，拉住我的衣领，不让我离开，于是我们两人又争吵起来。我让苏某某放开我的衣领，他不肯，我就推他，他仍然不放手，于是我用右脚蹬了一脚在苏某某的腹部，苏某某也用拳脚还击我。我们用拳脚对打起来，双方都有受伤。接着，苏某某的儿子苏腾、苏某、苏某等人从苏庭仁的小卖部里（位于苏忠保住宅对面）冲了出来，帮苏某某殴打我，其中一人从地上拿起一块红砖块砸中我的左额部，我额头部被砸破流血，苏某某见状也过来用拳脚继续殴打我，我当时不顾疼痛，将靠近我的苏某某摔倒在地上，然后又骑在苏某某的身上，我右手拾起刚才那块红砖块，朝苏某某的胸腹部肋骨处用力砸打了一下。苏腾、苏某、苏某等人见状便冲过来将我打倒在地上，我胞兄苏妃顺来到现场拉劝苏腾兄弟们，苏腾兄弟们却用拳脚殴打苏妃顺。因为我和苏妃顺打不过他们，我们两人就逃离现场，看见他们不再追赶时，才各自走回家。过了半小时，我在家里听到村巷上传来苏某某骂人的声音，因为当天是春节，我不想苏某某到家里闹事，于是我走到住宅村巷上。我看见苏某某向我走过来，边走边用粗话骂我，我迎着他走去，我们大约相距一二米距离时，苏某某冲到村巷旁的柴堆边，从柴堆里拿起一支木棒，双手握木棒向我走来，挥起木棒打我。我即冲上去和苏某某争抢木棒，我抢走苏某某手里的木棒后，顺势拿起木棒朝苏某某后背部挥打下去，苏某某低头一闪，木棒打在他的头部或后颈部，苏某某挨打后痛喊一声“啊”，就卧倒趴在地上了。这时，我的父亲苏某某、母亲杨惠英和胞兄苏妃顺等人都冲了出来，苏妃顺担心我继续殴打苏某某，便过来将我拉到一边，我母亲看见苏某某的伤情比较严重，就叫我赶紧逃走，我将手中的木棒扔在现场就逃跑了。
关于被告人苏恩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苏恩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中，被告人苏恩华与被害人苏某某在第一打架现场即苏忠保的小卖部，因10元赌资发生争吵，继而引发两方人员互殴，后在在场群众劝阻下，双方均停止打架，各自离开。后苏某某为讨要医药费，来到第二打架现场即苏恩华的家门口不远的村巷上，持木棒欲殴打苏恩华，苏恩华当场将苏某某手中的木棒抢走，由于苏某某手中不再持有其他凶器，故苏某某对苏恩华的不法侵害已经停止，苏恩华抢走苏某某手中的木棒后即持该木棒打击苏某某，该行为已经不具有正当防卫的适时性和必要性。即使苏某某继续用拳头打苏恩华，但当时苏某某60岁，苏恩华26岁，一个是花甲老人，一个是青年。面对一名赤手空拳、年逾花甲的老人，以苏恩华的身体条件和能力，苏恩华足以制服苏某某。正如在第一打架现场，苏恩华将苏某某摔倒在地上，然后骑在苏某某身上，并用砖头用力打苏某某胸腹部。因此，苏恩华在夺过苏某某手中的木棒后持木棒殴打苏某某，该行为属于加害行为，不是正当防卫。苏恩华持木棒打击苏某某的后背部，其应当预见该行为可能会打中苏某某头部，但苏恩华仍放任不顾，致使苏某某被打中头部而倒地身亡，故苏恩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属于防卫过当。综上，对被告人苏恩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苏恩华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害人苏某某对本案引发是否有重大过错或明显过错的问题。经查，苏某某因在第一现场被苏恩华打伤，主动到苏恩华家找苏恩华讨要医药费，该行为合情合理。但苏某某在看见苏恩华后，一言不发，先持木棒打击苏恩华，该行为不当，对本案激发有一定责任。苏某某手中的木棒被苏恩华夺走后，苏某某对苏恩华加害行为已经停止，但苏恩华仍持木棒殴打苏某某导致苏某某头部被击中而身亡，苏某某的死亡，主要是苏恩华的犯罪行为造成，故苏某某对本案的引发不具有重大过错或明显过错，但属于一般过错，可酌情对苏恩华从宽处理。故对被告人苏恩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苏某某对本案引发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对被告人苏恩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后，被告人苏恩华于2013年12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件在侦查期间，苏恩华的家属与被害人苏某某的家属就民事赔偿事宜，双方自愿协商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苏恩华的家属已经按照和解协议书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在庭审时，李某某对该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仅是其代理人提出该协议违反刑诉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是本案属于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不属于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不适用“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和解不是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进行，和解协议亦没有经过公安机关审查。因此，李某某的代理人以该法条进行抗辩，理据不足，属于理解法律错误。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和解，刑诉法没有限定只有轻微刑事案件才能和解，重大刑事案件不能和解。双方当事人就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问题，都有提出和解解决的权利，只要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民事行为应当认定有效。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对和解协议书的自愿性、真实性没有意见，仅是以和解协议书违反法律进行抗辩，但理据不足，而苏恩华的家属已按协议履行，故李某某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无理。同时，根据李某某要求苏恩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44698.8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和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310856.8元不属于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李某某只可能获得33842.04元赔偿，但被告人家属已支付李某某12万元。综上，本院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对被告人苏恩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恩华无视国法，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恩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苏恩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并认罪、悔罪，且被害人及其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故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请求被告人苏恩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被告人苏恩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苏恩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恩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24年12月18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对被告人苏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素兰
审 判 员 张春燕
代理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清泉
附相关法条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可能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成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
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