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天才，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玉花，女，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兰苏，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震东，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阳，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天才、楼玉花与被上诉人包兰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9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天才、楼玉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直接证据不足。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且数额巨大，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相关法律精神，应严格审查认定借据和交付两方面的事实。本案虽有借据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款项已交付。从借据行文看，表述为“今借”而非“今借到”，虽一字之差，但意思表达完全不同。如借款在借据出具之前已经交付，那应表述为今借到。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给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的150万元系本案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楼玉花作为月盈儿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为公司操付利息很正常，不能凭此认定其为借款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系俞为中。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标准对本案作出认定，说明双方均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未发现被上诉人的不合理之处。如对于借款时间这一重要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和（2017）浙0783民初24号案件中的陈述是不一致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包兰苏与楼玉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本案款项是借给俞为中（俞氏公司）的，明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包兰苏答辩称，1、在一审中，其向法院提交了8笔银行汇款记录，其中5笔款项的汇款时间是在楼玉花出具借条之前，另外3笔款项的汇款时间是在借条出具之后，8笔款项都是9.9万元，这是以150万元本金×月息2.2%×3个月计算得出的，因为借条约定是按季支付利息的，并且汇款时间不是7号就是8号，时间也是一致，前后两笔汇款的时间间隔正好是3个月，这就与涉案借条的约定相吻合。如果涉案款项未交付，上诉人也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这是最基本的社会常识。上诉人作为多年从事金融工作的银行人员，在巨额款项未交付的情况下，未采取有利的补救措施，与社会常识不符，以上可以说明涉案款项已经交付。2、本案的款项是包兰苏直接借给楼玉花的，至于楼玉花取得款项后如何支配以及是否用于赚取利差，这是楼玉花的行为。而赚取利差的行为也是一种投资，投资的利益是两夫妻共同所有的，两夫妻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婚姻法》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除非有两种例外的情形，否则借款均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包兰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算至2017年7月11日为105.6万元，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于1987年2月10日登记结婚。原告包兰苏与被告楼玉花系双方少女时即十分要好的朋友，情同姐妹，类似于闺蜜。案外人蒋竹芳与被告楼玉花系信用联社的同事。
2011年2月和7月，原告包兰苏分别将50万元和80万元借给皮卡王集团，并由皮卡王集团给包兰苏出具了内部职工持股凭证各一份。期间案外人蒋竹芳任皮卡王集团的财务人员，上述两笔款项由蒋竹芳经手办理。
2011年，被告楼玉花在原工作单位东阳市信用社办理了内退手续，此后至楼玉花于2014年正式退休期间，楼玉花在浙江月盈儿服饰有限公司担任财务人员，负责公司资金融通等事务。2011年11月15日，被告楼玉花转账支付原告包兰苏9.9万元；2013年2月7日、5月8日、8月8日和11月8日，被告楼玉花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包兰苏各9.9万元。2014年2月8日，被告楼玉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包兰苏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利息按22‰计算，按季付息，借款时间壹年。”嗣后，被告楼玉花分别于2014年5月8日、8月8日和11月10日，转账支付原告包兰苏各9.9万元。此后，原告与两被告间无款项往来。原告以两被告未及时还款，于2017年1月3日诉至法院，后因故撤诉。2017年7月17日，原告再次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楼玉花是否确实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对此，原告方主张，被告楼玉花于2011年7月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于2014年2月8日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0日止。被告方主张，自2011年7月至2014年2月8日间，被告楼玉花未曾向原告借款；至于2014年2月8日，楼玉花出具借条系因其外甥女所开办的公司经营所需，拟向原告借款150万元，但原告未实际交付该款项；被告楼玉花经手支付的多期9.9万元款项，系代为支付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的利息。对此，该院认为，借条系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原告主张系由被告楼玉花于2014年2月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且借条中所载的利息计算方式、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与出具借条前后被告楼玉花支付的利息款相当吻合。原告在庭审中对其款项来源及楼玉花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形也作了合理的陈述。故该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至于被告方抗辩出具的借条系楼玉花的外甥女所开办的公司拟向原告借款的主张。该院认为，楼玉花的外甥女向他人借款，理应由其外甥女向他人出具借条；且在原告第一次诉讼中，被告楼玉花陈述系其外甥女倒贷款所用，依常理推断，倒贷款的借款期限达一年之久，显然不可能；虽在本案诉讼中，楼玉花改口称其外甥女所开办的公司也需资金作其他用途，但楼玉花对如此重要的事项作反复不一致的陈述，其用意十分令人怀疑；楼玉花作为具有多年从事金融工作的人员，称出具借条却未收到借款，且金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而无有力的补救措施，难以令人信服；楼玉花主张的其支付利息仅系便于包兰苏，但其提供的所谓收到的利息款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楼玉花也未提供令人信服的其他证据证明，且所谓的操付利息一说，也未得到关键人员即原告包兰苏的同意。综上，该院认为，被告楼玉花于2014年2月8日就此前借款向原告包兰苏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对本案借款存在共同的利益，故应认定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许天才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其要求两被告支付高于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于法无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楼玉花、许天才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包兰苏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包兰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48元，减半收取13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24元，由原告包兰苏负担1024元，由被告楼玉花、许天才负担176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包兰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楼玉花、许天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原件一份、收据复印件一份、消费小票复印件一份、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一份、《华银.南方商贸城商铺认购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火车票汽车票复印件十五张，证明：上诉人楼玉花2011年7月25日在山东不在东阳，用以反驳包兰苏诉称楼玉花于2011年7月25日在东阳将包兰苏在皮卡王公司的80万元存款取出的事实。
证据二、证明书一份、银行业务凭证两份及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证明：楼玉花为包兰苏购买美容针而于2011年7月20日收取包兰苏8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包兰苏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无法核实证明中公章的真实性，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一中的其他证据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消费单据，也无法看出是在哪里消费的。对于火车票，只是反映了23号的行程，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汽车票，无法体现具体的乘坐人是谁，无法证明任何事实。对于认购书和收据，收据入账的时间是7月24日，但是认购协议书是在7月25日签订，前后矛盾。证据二中的证明书也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也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否则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其中所谓的两笔款项都是打入证明人王兰珍的儿子王诚凯的账号，如果要作证的话，也应由王诚凯出庭作证。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证明属于单位出具，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经办人并未在该证明中一并签名或盖章，该证明形式要件不符合有关证据的规定，且包兰苏对该证明有异议，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也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一中的其他证据属于复印件，包兰苏对此有异议，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也不予确认。证据二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对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银行交易记录及银行业务凭证只能证明2011年2月20日楼玉花汇给王诚凯12万元，2011年6月24日许天才支取了8万元，不能证明楼玉花代包兰苏向王兰珍购买美容针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已交付的事实是否具有高度盖然性问题。楼玉花、许天才认为，本案虽有借据，但无借款交付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包兰苏主张，楼玉花于2011年7月向其借款150万元，楼玉花于2014年2月8日重新向其出具借条，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0日止。楼玉花主张其出具借条系因为其外甥女所开办的公司拟向包兰苏借款，在包兰苏第一次诉讼中，楼玉花陈述系其外甥女倒贷款所用，而在本次诉讼中，楼玉花却改口称其外甥女所开办的公司也需资金作其他用途，楼玉花作为具有多年从事金融工作的人员对如此重要的事项作反复不一致的陈述，其用意十分令人怀疑，且其称出具借条却未收到借款，在金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未采取补救措施，难以令人信服。楼玉花主张的其支付利息仅系便于包兰苏，但其提供的所谓收到的利息款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包兰苏对楼玉花所谓的操付利息一说也未认可。因涉案借条中所载的利息计算方式、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与出具借条前后楼玉花支付的利息款吻合，且包兰苏在庭审中对款项来源及楼玉花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形也作了合理的陈述，故楼玉花于2014年2月8日就此前借款向包兰苏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许天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许天才认为，本案借款系用于借给俞为中（俞氏公司）的，明显不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因包兰苏于2011年7月20日汇给许天才8万元，该款系涉案15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故许天才对涉案借款应知情，涉案借款行为系楼玉花与许天才的共同意思表示，许天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8元，由上诉人楼玉花、许天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代书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