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祥，男，汉族，1954年8月19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芬，女，汉族，1952年3月12日出生，住六盘水市钟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明，男，汉族，1959年10月24日出生，住清镇市清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旗，女，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清镇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生，男，汉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住清镇市清镇。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登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师言,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光容，女，汉族，1941年6月20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德伟，男，汉族，1983年3月8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德琴，女，汉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德义，女，汉族，1968年4月16日出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波，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以下简称陆德祥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蒋光容、陆德伟、陆德琴、陆德义（以下简称蒋光容等四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德祥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责令蒋光容等四人停止侵害，返还房屋，且恢复房屋原状。事实和理由：1.陆祖贵与案外人樊维清签订卖契时，大家庭共有的祖业房屋在一年前已经被集体办食堂征收，获得的补偿金300元，陆祖贵与陆祖德兄弟二人均分，且此时陆祖德已经结婚，虽然未按照农村的风俗进行分家，但陆祖德已经有自己的小家庭，至少证明陆祖德也算是大家庭中顶天立地的一员，如果正如原判论证的因1958年大家庭共有房屋被征收后需共同另购住房居住，陆祖德姓名理应体现在卖契中才符合常理。2.1964年陆祖贵第二次向案外人购得本标的房屋的厢房后，陆祖贵一家可居住面积约200平方米，而且当时陆祖贵小家庭成员并不多，无论是从现实还是理论上，该房屋再居住陆祖德夫妇甚至包括其结婚后生育子女都是没有问题的。3.陆祖德结婚时用了老房子办完喜事后，其夫妇一直在本地王家孝家租房居住，1969年王家孝要求陆祖德夫妇搬离，经相邻调处并向陆祖贵夫妇请求，陆祖贵考虑到兄弟之情，才答应其借居陆祖贵家中。该事实有证人王从寿等人予以证明。4.1983年因上诉人陆德祥的肉摊子摆在本案标的房屋前面，两家因此而发生纠纷，当陆祖贵拿出卖契从而要求陆祖德家搬离此房时，经当时的工作人员陈大帮等人出面调解时，陆祖德一家不但默认了此事，而且在事实面前又通过调解人员向陆祖贵求情才得以平息。5.1999年至2000年陆祖贵用本案标的房屋三次向信用社抵押贷款，陆德祥等人一家毫不知情，而且从未向蒋光容等人一家及信用社提供过任何材料，陆祖德贷款行为并不能作为房屋产权的定案根据。
蒋光容等四人在二审中发表答辩意见如下：1.1959年陆祖贵购房时，大家庭未分家，父亲已故，陆祖贵是兄长，农村都有长兄如父的风俗，大家庭以陆祖贵的名义购买房屋，符合当时的风俗习惯，只要长兄说了就算，所以卖契上不但陆祖德没有签字，连母亲史运芳也没有签字，并且上诉人称补偿款兄弟二人均分缺乏证据证明，同时当时母亲在世，整个家庭的事务都是母亲管理，不会分给兄弟二人。2.整个房屋的面积只有几十平方，不存在200平方的房屋，现状并未发生变化，可以实际测量。3.陆祖德租住王家孝家房屋居住是事实，可当时陆祖贵也在外租住，该事实不能证明争议房屋属陆祖贵家。4.陆德祥等五人主张陆祖贵借房给陆祖德居住，没有提交借据。5.陆祖德一家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内几十年，从未发生过任何纠纷，如果是借住，几十年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6.陆祖德参军入伍前后家庭有房屋两间，复员后获得了国家生产资助金又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答辩人户不可能存在借住房屋的情形；相反，陆祖贵在购买争议房屋前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单凭其一个人是完全不可能有经济能力单独购买争议房屋。7.陆祖德用争议房屋贷款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了争议房屋属陆祖德和陆祖贵两户的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陆德祥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光容等四人停止侵害，返还陆德祥等五人房屋财产，并恢复房屋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德祥等五人之父陆祖贵系蒋光容之夫陆祖德（陆德伟、陆德琴、陆德义之父）兄长。1951年5月1日陆祖德入伍并参加抗美援朝，入伍前后整个大家庭共有房屋两间。1957年4月23日，陆祖德编入第一类预备役，获得生产资助金276元。1957年11月起，陆祖德在遵义公路养护中心工作。1958年6月，陆祖德与蒋光容结婚。1958年8月，大家庭共有的房屋两间被国家征占，获得补偿金300元。1959年10月10日，陆祖贵与案外人樊维清签订了《卖契》，以268元购买了樊维清位于泮水镇西安村街上的瓦房一间，卖契上的“芦祖贵”与陆祖贵系同一人。1961年7月17日，陆祖德离厂返乡参加农业生产。1999年2月5日，陆祖德夫妇以“现在家庭住址西安××××号瓦木结构住房”为担保物与泮水信用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载明“借款金额5000元，房产四界南326国道线、北陆德祥石坎、东与陆德祥共壁、西与刁祥能共排立，占地平方30”。1999年10月13日，陆祖德夫妇又以相同房产与泮水信用社签订低价借款协议，载明“借款10000元”。2000年7月27日，陆祖德夫妇再次以“现在住址泮水镇西安街道瓦木结构住房”为担保物与泮水信用社签订房产抵押补充协议，载明“借款金额贰万元，房产四界南遵金公路（街面）、北陆祖贵住宅、东陆祖贵住宅、西刁祥伦住宅”。2000年1月20日陆祖贵去世，2003年4月24日杨玉容去世。2011年6月17日，陆祖德去世。另查明，史运芳系陆祖贵、陆祖德之母，于1974年去世。陆祖贵于1953年2月参加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亲友之间应当团结互助、互谅互让，遇到问题应主动协商、妥善处理，正确化解矛盾纠纷。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从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提供的卖契看，涉案房屋是以陆祖贵名义从案外人处购买，但从以下几个方面看：一、在最清楚涉案房屋真实情况的史运芳、陆祖贵夫妻、陆祖德在世时，陆祖贵、陆祖德兄弟并未因房屋权属发生纠纷。二、从陆祖贵购房时陆祖贵家庭的情况看，1957年4月陆祖德当兵退役回来，当时陆祖贵的家庭应是一个大家庭，因其父已故，大家庭成员有母亲史运芳、陆祖贵一家、陆祖德，居住在自家老房子。1958年6月，陆祖德在老宅结婚，1958年8月，因集体办食堂需要，老宅被征收，获补偿金300元；1959年10月，陆祖贵从案外人处购买涉案房屋。从当时情况看，大家庭未分家，父亲已故，因房屋被征收，需另购房居住，农村素有“长兄如父”之风俗，大家庭以家庭中长兄的名义购房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因此，以陆祖贵名义购买的房屋，并不一定就是陆祖贵小家庭的房屋，很有可能是史运芳、陆祖贵一家、陆祖德一家这个大家庭共同购买的房屋。三、从购房的资金来源分析，购房款268元，在当时也算一笔巨款。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方称该房屋是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之父个人出资购买，购房时陆祖贵参加工作不久，当时工资低，且陆祖贵已生育两名子女，家庭负担比较大，陆祖贵靠自己小家庭收入购房的可能性不大；反之，1957年陆祖德退役时获得国家资助金276元，退役不久就参加工作，1958年6月才结婚，家庭负担轻；购房前大家庭共有的两间房屋被国家征占，获得了补偿费300元，该购房款很有可能就是来源于该补偿款。综上，可以推定购房款来源于大家庭的收入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来源于陆祖贵小家庭的可能性。四、从双方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看购房后，整个大家庭都在涉案房屋居住，直到1969年，因陆祖贵家和陆祖德家孩子相继出生，住在一起不方便，于是将该房从中隔开，两家各住一半，一直至今。其间陆祖德先后三次以所住部分房屋为担保物与信用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陆祖贵户均未提出异议。且在1999年2月5日陆祖德夫妇与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抵押财产部分的内容载明抵押财产名称为住房、规格型号为瓦木、数量平方30、证件文号有“证明2.1.”，可见，陆祖德夫妇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有相关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件予以证明所住房屋的所有权归陆祖德户所有；并且，在房产抵押补充协议书上画有四至界限。综上，可以推定以陆祖贵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系当时大家庭的共同财产。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方称陆祖德户是借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从寿所作证言并不涉及陆祖贵、陆祖德兄弟是否对争议房屋存在共有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陈大帮在二审中所作证言虽然间接涉及争议房屋权属，但其二审证言与一审中证言存在巨大差别，部分内容相互矛盾，且“陆祖贵的媳妇杨玉容把买契拿出来，蒋光容家两口子就没有话说了”等证言带有评论性质，故本院对陈大帮的证言亦不予采信。3.刁强伦所作其买房时相邻不动产权利人签字时由陆祖贵签字的证言亦不能由此证明争议房屋即属陆祖贵一家。4.陆德祥等五人上诉主张1958年当时陆祖贵、陆祖德兄弟所在的大家庭共有房屋被集体筹办食堂征收获得的补偿金300元由陆祖贵、陆祖德兄弟二人均分，但陆德祥等五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考虑到当时陆祖贵、陆祖德兄弟所在的大家庭尚未分家和母亲史运芳仍然在世的事实，陆祖贵、陆祖德兄弟径直均分巨额款项不符合客观实际。一般而言，家庭主要财产的分配和赡养义务的承担必然成为普通农户分家的核心内容，无论是大家庭共有的房屋还是房屋被征收而得的补偿金，都属于大家庭当时最重要的财产，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先行分配，也不可能不考虑母亲的份额。
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证据分析和事实认定，因年代久远，除了买卖契约外，双方当事人都无有力证据证明争议房屋物权归属，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运用推理原则推定事实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本案中的关键证据买卖契约上虽然仅载有陆祖贵而无陆祖德姓名，但买卖契约既未将陆祖贵明确列明为买房人，又无陆祖贵签字，且现有证据和事实并不能清晰反映该契约由陆祖贵经手和完成，甚至不能排除买卖契约由陆祖贵、陆祖德母亲经手完成的可能。同时，当时陆祖贵、陆祖德兄弟二人所在的大家庭尚未分家也即陆祖贵尚未独立成户，即便前述契约由陆祖贵经办，亦不能由此认定陆祖贵对外所购房屋产权全部归属陆祖贵个人或其小家庭。另外，原判亦从资金来源等方面进行了适当推理，本院亦予认同。综上，依据现有事实、证据，陆德祥等五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待证事实不成立。
综上所述，陆德祥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以陆德祥等五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进而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陆德祥、陆德芬、陆德明、陆德旗、陆德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甫金
审 判 员 任建毅
审 判 员 罗小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 晓
书 记 员 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