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明彦，女，蒙古族，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裕信，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波，男，汉族，1985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阳，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明彦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明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剑，被上诉人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明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事实和理由：合同解除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所致。第一，双方约定的首付款支付期限先于示范文本签订之日，被上诉人违反了“先付款后网签”的约定；第二，被上诉人欲以做低房价的方式签订示范合同文本，达到少缴税的目的，但上诉人不愿意违法，坚持要求以362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进行网签，被上诉人因此才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造成合同解除的后果。故合同解除的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定金。况且，在上诉人表达了不同意配合被上诉人做低房价之后，双方已经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2月27日，上诉人专程从北京飞到上海，并不是进行网签，而是办理解约手续，但被上诉人竟然反悔，导致事态升级。被上诉人张波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波、韩明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韩明彦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3、给张波造成的损失由韩明彦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张波表示放弃诉请3。韩明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及《差价补充合同》；2、判令张波支付的定金200,000元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0日，张波作为买受方（乙方）与韩明彦作为出卖方（甲方）在上海XX有限公司居间下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SZ-20039733）一份，合同约定如下：一、权利人韩明彦，房屋建筑面积88.05平方米。该房地产转让价款为3,620,000元。二、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之需，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签署后柒天内前往居间方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除另有约定外，签署约定期限届满日为甲、乙双方签订示范合同的日期。三、付款方式：乙方应于签订示范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当日，通过居间方转付或自行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含甲方已实际收到的定金）1,220,000元。甲方应将收到的首期房价款优先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若有），并应于收到该笔欠款同时偿还尚欠借款余额，办理抵押注销手续。乙方应于2016年3月1日前支付甲方房价款800,000元，支付方式现金或转账。四、另补充约定处手写有下列文字：“2016年2月21日前支付定金200,000元整，2016年2月27日前支付1,020,000元整，2016年3月1日前支付800,000元整，如果乙方未按规定时间付款超过伍天，甲方有权解除买卖合同。”韩明彦在添加处签名。五、另，在《房屋买卖合同》上部另有添加：“补充约定1、甲乙双方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分为两部分A：为房地产买卖合同（网签）B为差价补充合同。2、房屋总价以本合同（CSZ-20039733）为准，并按下属约定的付款及付款方式付款，上述两个合同同时生效，同等法律效力。”韩明彦在添加处签名。合同另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次日，张波、韩明彦另签订（合同编号：CSZ-20039733）差价补充合同（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款包含该房地产内的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的价格。该房地产的实际价格为3,620,000元整，该价格为甲方到手价……。二、甲乙双方同意该房地产内的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的转让价为1,320,000元整，该笔款项付款方式如下：1、乙方应于2016年2月27日之前支付给甲方2,020,000元整，包含定金200,000元整，其余房款1,600,000元整，由银行贷款支付甲方。同月21日，张波向韩明彦支付定金200,000元，并由韩明彦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同月27日，双方至上海XX有限公司处，当日双方未按约签订网签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张波亦未向韩明彦支付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波、韩明彦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理应按照合同之约定于2016年2月27日至中介公司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然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但就解除合同的责任双方存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韩明彦所辩称的张波应于2016年2月27日前先行支付2,020,000元整（包含定金200,000元）的辩称理由是否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张波认为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网签合同并支付2,020,000元，其在约定的付款日前已经筹齐所需要支付的款项，是因为韩明彦当日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所以才未向其支付钱款；韩明彦认为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及其与中介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其一直表示要张波付款后才进行网签合同的操作，在2016年2月27日前张波并未向其付款，所以是张波违约在先，其定金200,000元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张波举证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信息可以证明其已经于2016年2月27日前筹齐到期应付的首付款部分金额，再结合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之约定以及韩明彦在《房屋买卖合同》上添加的补充条款内容可见，双方并未约定要求张波先行付款后再行网签合同，故韩明彦所称的张波未先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韩明彦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与张波签署此合同，按定金罚则，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张波现要求韩明彦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确认张波与韩明彦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SZ-20039733）于2016年3月29日解除；二、韩明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波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00,000元；三、驳回韩明彦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韩明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韩明彦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航班信息及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欲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16年2月27日专程从北京前往上海办理返还定金等解约事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双方并没有达成解约的合意，上述证据实际上证明了上诉人具有擅自解约的故意。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2月27日前往了签约地点，但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系由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但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不愿意按照真实房屋价格进行网签，且被上诉人未能先行付款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关于差价补充合同的约定系以做低房价的形式达到少缴税款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但合同中的其他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仍应遵照执行。在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362万元房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按照约定，双方应以该价款于2016年2月27日之前前往居间方签订示范合同文本。而双方最终未能如约签订示范文本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本案的争议是合同解除的责任归属。对此，上诉人认为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主张被上诉人违反了“先付款后签约”的约定，然而根据买卖合同中的相关内容，双方并没有关于在签订示范合同文本前被上诉人必须先行付款的约定，上诉人的主张也不符合交易惯例，虽然双方对首付款支付及签订示范文本的约定期限相同，但签订正式合同之后，对于上诉人而言其收取房款反而更多了一份依据与保障，而非相反，故被上诉人未先行向上诉人支付房款并不构成违约，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系因被上诉人坚持违法做低房价从而导致合同解除，但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系在二审中提出，其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有相关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的主张同样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以真实交易价格签订正式合同，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不予同意，况且，上诉人是“做低房价”的合意一方，本身亦存在过错，其也不能以此为由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综上，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并没有违约情形，且已做好支付首付款的准备，而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造成合同解除系因上诉人单方悔约所致，一审据此适用定金罚则判令上诉人双倍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定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明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韩明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