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长江流域农林科学院，住所地为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白鹤泉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宋和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绍艮，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民，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长江流域农林科学院（以下简称长江农科院）因与被上诉人邹绍艮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长江农科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被上诉人邹绍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农科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邹绍艮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邹绍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鄂科进（2017）技鉴字第1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涉案干燥机（进料控制、温度控制、系统漏风、系统安全等方面）存在设计、生产、安装缺陷。这并不能表明，本案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起火点就是涉案干燥机。出具该《技术鉴定意见书》的三名鉴定人员也表明，因技术人员不在现场且时隔太久，现不能对涉案设备与火灾发生作出因果关系的鉴定。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因为距起火时间较为久远，现场破坏较为严重，已无发生火灾时的原始特貌，故不能判定该起火灾的起火原因、起火点”，作为火灾事故鉴定的专业部门都不能判定该起火灾的起火原因、起火点，一审仅凭涉案干燥机存在设计、生产、安装缺陷，邹绍艮的自述，现场两名证人的证言以及邹绍艮全身多处火焰烧伤65%就认定起火原因、起火点就是涉案设备，有失公平。即使我方生产的干燥机存在设计、生产、安装缺陷，但该缺陷不一定会导致火灾。按照《技术鉴定意见书》，即使是涉案设备起火，起火过程应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非一个瞬间的过程。这与邹绍艮及两位证人描述的起火是一瞬间、且火势迅猛，相矛盾。此外，从事发现场看，邹绍艮的木炭厂有四处火源可能引起火灾事故的发生，一是为烘干机提供热风的烧柴灶，二是高温炭化窑，三是刚挤压的木屑生棒堆放太密，空间太小，下料口密封太严，在工作时间昌，因电路较远功率较大，容易发热，引起火灾，四是生产区内地上被锯木屑压盖的电缆线及电力线路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与火灾发生及邹绍艮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邹绍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绍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江农科院赔偿邹绍艮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1775.77元；2、案件诉讼费由长江农科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邹绍艮与长江农科院签订了一份《木炭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长江农科院为邹绍艮提供制棒机、干燥机等设备及安装调试、拱型砖砌炭化窑建造以及木炭生产技术指导服务。合同履行期限为28天，履行方式为设备供应、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机制木炭生产。合同签订后，邹绍艮交付了制炭设备款28000元，长江农科院于同年3月23日至4月22日间派员到邹绍艮所在的蔡甸区大集街黄陵桥村彭湾建厂地进行了设备安装、调试，对邹绍艮进行了技术指导，交待了安全注意事项。对此，邹绍艮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长江农科院的技术人员曾告知他在设备出料口操作时要小心，可能会有火星燃烧锯末。邹绍艮在长江农科院提供的制炭厂建厂工程进度及木炭生产情况登记表上签字认可。邹绍艮随后即投入生产。2014年7月16日，邹绍艮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该设备出料口作业时，因生产设备起火致身体多处烧伤，事后未及时向公安、消防等相关部门报警。邹绍艮受伤后，即日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8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全身多处火焰烧伤65%……。”出院医嘱：“1、烧伤专科继续换药。……2、不适随诊。3、内科门诊进一步诊疗X线……。”后又于同年9月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后至同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38天。出院诊断：“右耳软骨炎。”医疗护理建议：“1、残留创面烧伤门诊换药。……2、不适随诊。3、内科诊疗血检异常。”治疗期间，邹绍艮花费医疗费共计156297.77元。2014年11月21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邹绍艮的伤情鉴定为构成五级残疾，后续医疗费180000元，伤后休息时间240日，护理时间120日。另查明，2017年1月9日，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对涉案干燥机进行技术分析，认为涉案干燥机在进料控制问题上“没有连续、均匀、稳定的给料系统，如果原料进料过多，造成系统风压不够时，原料会滞留在干燥机内造成堵料，……在热风不断进入的情况下，堵塞的原料温度持续上升，原料水份不断降低，当温度超过原料燃点时，原料就有可能燃烧，当燃烧到一定程度时，燃烧的物料随着风速增大会抽出系统外。”；在温度控制问题上未设置温度检测与温度控制系统，系统温度超标而无法迅速调整；在系统漏风问题上由于设备密封不严，会造成系统漏风，风压不够时，原料会滞留在干燥机内造成堵料；在系统安全上，“涉案干燥机没有安装感应火灾探测器与灭火装置，由于原料是易燃物，一旦发生火灾，无法探测与灭火，存在消防安全的风险。”综上，该技术鉴定部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涉案干燥机（进料控制、温度控制、系统漏风、系统安全等方面）存在设计、生产、安装缺陷的鉴定意见。2017年4月28日，法院向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的工程师即出具本案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刘某、肖某、张某问、调查，该三名鉴定人均表示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容易起火，但由于技术人员不在现场且时隔太久，现在不能对涉案设备与火灾发生作出直接的因果关系鉴定。2017年4月21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情况说明：“……2015年6月份左右，蔡甸法院曾邀请我大队消防干警对火灾现场进行勘察，因为距起火时间较为久远，现场破坏较为严重，已无发生火灾时的原始特貌，故不能判定该起火灾的起火原因、起火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及与火灾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结合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对涉案干燥机进行技术分析，认为涉案干燥机（进料控制、温度控制、系统漏风、系统安全等方面）存在设计、生产、安装缺陷。并依据邹绍艮的自述和在现场两证人的证言，以及邹绍艮在受伤当天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火焰烧伤65%，可知事发时火势比较迅猛，邹绍艮短时间内躲闪不及等均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诉争设备起火，邹绍艮在设备出料口受伤的事实，法院认为邹绍艮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当然，如果长江农科院能够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并不存在缺陷，或者设备存在缺陷与火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长江农科院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涉案设备与火灾发生及与邹绍艮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问题。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长江农科院生产的设备存在缺陷导致邹绍艮烧伤，使邹绍艮遭受到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长江农科院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邹绍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设备出料口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防护安全措施作业，缺乏自我安全防范意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邹绍艮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邹绍艮应承担30%的责任，长江农科院承担70%的责任。关于邹绍艮主张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一审审理中，邹绍艮主张因身体受伤导致的经济损失参照适用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应参照邹绍艮在原一审起诉时主张适用的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为宜。邹绍艮主张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应为128天。邹绍艮主张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120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邹绍艮主张营养费因无相关医疗机构的意见，故法院不予以支持。邹绍艮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法院予以支持。邹绍艮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应以500元为宜。邹绍艮主张的财产损失费，因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故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故邹绍艮的经济损失分项认定如下：①医疗费156297.77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38天＝570元；③后期治疗费180000元；④伤残赔偿金8867×20×60%=106404元；⑤护理费120天×71元/天=8520元；⑥误工费23693元/365天×128天=8308.78元；⑦交通费500元；⑧法医鉴定费1000元；⑨干燥机鉴定费和评估费16000元。邹绍艮以上经济损失共计477600.55元，由长江农科院依责承担70%，即向邹绍艮赔偿334320.39元，余款143280.16元由邹绍艮自行承担。邹绍艮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结合邹绍艮的伤残等级，应以1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长江流域农林科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赔偿邹绍艮344320.39元；二、驳回邹绍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经邹绍艮申请本院减免6650元，收取2000元，由邹绍艮负担600元，武汉市长江流域农林科学院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长江农科院上诉认为，根据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的鉴定意见，虽然其生产的干燥机（进料控制、温度控制、系统漏风、系统安全等方面）存在设计、生产、安装缺陷但与火灾发生及邹绍艮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长江农科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能证明火灾及邹绍艮的受伤系由其他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双方的过错责任，认定长江农科院对邹绍艮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不不当，对长江农科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江农科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武汉市长江流域农林科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张海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政益书 记 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