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三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泉，男，汉族，水产养殖户，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范准，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正操，男，汉族，水产养殖户，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范准，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基，男，汉族，水产养殖户，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范准，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英，女，汉族，住大连市满家堆镇。
委托代理人：谷照臻，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香，女，汉族，住大连市满家堆镇。
委托代理人：谷照臻，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妮妮，女，汉族，住大连市满家堆镇。
委托代理人：谷照臻，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妮娇，女，汉族，住大连市满家堆镇。
委托代理人：谷照臻，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第三人：唐立峰，男，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小区。
委托代理人：王瑛，辽宁九源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为与被上诉人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原审第三人唐立峰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1）大海事初重字第1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的委托代理人范准，被上诉人唐妮娇及其与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谷照臻，原审第三人唐立峰的委托代理人王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1日，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及两案外人共同雇佣唐凯兴负责看护五人的养殖台筏，唐凯兴又雇佣唐立峰、谢明贵和唐家君参与上述看海工作，由唐凯兴按月向以上三人支付1200元工资。2007年12月1日前，两案外人不再养殖台筏，两案外人的台筏交由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继续养殖。2007年12月1日，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凯兴结清账目，唐凯兴与唐家君结清工资账目，并不再看护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的台筏；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转而共同雇佣、委托唐立峰负责看海，唐家君继续参与看护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养殖台筏的工作。2008年1月1日晚，唐家君到停泊在大连市开发区金石滩游艇停泊点的、被告张连泉所有的、用于看海的“辽大开养0641”船上看船。2008年1月2日6时55分左右，谢明贵看到“辽大开养0641”船上没人，船舱炉子里的火没有熄灭，还点着蜡烛，经寻找发现唐家君趴在“辽大开养0641”船东南方向5米左右的海上，谢明贵立即给唐立峰打电话；唐立峰向大连市开发区公安分局金石滩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金石滩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进行勘察，并对唐立峰、谢明贵及唐家君的亲属等进行了调查，结合法医检点结果，认定唐家君溺水淹亡，属于意外事件。唐立峰在接受金石滩派出所询问时自认：其与唐家君同时被张连泉雇佣，一起在金石滩两步档海域看护台筏，因海上刮大风，于2007年12月28日下午驾驶看海船返回游艇码头，由于正好赶上元旦，就定2008年1月2日一起出海。李玉香及唐妮妮的丈夫田文波在接受金石滩派出所询问时均称：“唐家君是给唐立峰看海的。”
另查明，死者唐家君已婚，妻子李玉香；长女唐妮妮，1984年6月1日出生；次女唐妮娇，1989年4月27日出生；其母王成英，1932年5月13日出生，共有包括唐家君在内的子女5人。
原审法院认为：唐家君从2007年12月2日起至其死亡期间，其从事的工作是看海，看护的海域是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的养殖海域，从事看海活动使用的船舶也是由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提供，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唐家君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唐家君死亡地点虽然不在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的养殖海域，但是在对看海船进行管护、准备出海的过程中溺水死亡，属于看海工作的一部分，故唐家君系在看护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养殖海域的活动中死亡。
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主张其仅与唐立峰形成雇佣关系，由唐立峰对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养殖海域负责看护，唐家君是唐立峰雇佣的看海人员，对该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家君受雇于唐立峰，且唐立峰并非唐家君所看护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或承租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主张唐立峰雇佣唐家君看护海域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唐立峰亦否认唐家君是由唐立峰雇佣，而是唐立峰与唐家君均受雇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为其看海；其次，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委托唐立峰作为看海负责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立峰之间既有雇佣合同关系，又有委托合同关系，即委托唐立峰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雇佣其他看海人员，而唐家君即为唐立峰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雇佣的看海人员之一。唐家君妻子李玉香及女婿田文波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唐家君是给唐立峰看海，该陈述证明唐家君在订立雇佣合同时，是唐立峰以自己的名义与唐家君订立的。若唐家君在订立雇佣合同时知道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立峰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则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唐家君订立的雇佣合同直接约束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和唐家君，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应对唐家君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若唐家君在订立雇佣合同时不知道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立峰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则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唐立峰披露其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后，本案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仍可以选择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对唐家君在工作中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要求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支付死亡赔偿金2275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369元、丧葬费12102元（共计25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给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50000元；
二、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就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5050元（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已预交），由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负担，由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负担的部分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如果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立峰之间既存在雇佣关系又存在委托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雇佣关系与委托关系不能混同。3、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雇佣唐立峰这节事实当事人均认可，但唐立峰是否雇佣了唐家君应当审查具体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的诉讼请求。
王成英、李玉香、唐妮妮、唐妮娇答辩称：1、死者唐家君2007年12月份开始到死亡期间一直使用上诉人的船舶看护养殖海域，为上诉人从事看海工作。且唐家君死于在船期间，死因是溺水，故唐家君的死亡与为上诉人看海有必然联系，不可分割。2、上诉人一直认可唐立峰是其雇佣的看海人员，故上诉人应当对其雇员为其利益采取的行为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是唐家君看海行为的受益者，所以原判判处上诉人承当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的上诉，维持原判。
唐立峰答辩称：其服从原判结果，唐立峰与唐家君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唐立峰没有给过唐家君任何报酬，唐家君的死亡与唐立峰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是涉案海域的承包人，且从2006年12月1日起即与两案外人共同与唐凯兴联系，支付报酬雇人看护涉案海域，所以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是涉案海域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2007年12月1日起，唐凯兴退出了看海工作，唐家君继续使用张连泉所有的“辽大开养0641”船看护涉案海域。虽然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家君之间没有书面雇佣合同，但唐家君具体从事海域看护工作，看护的海域恰恰是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实际使用，看护工作所使用的船舶为上诉人张连泉所有，故可以认定唐家君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唐家君在看护海域过程中死亡，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上诉所称，其是雇佣唐立峰看海，唐立峰又雇佣唐家君，其与唐家君没有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因唐立峰予以否认且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提出的原判认定其与唐立峰之间既存在雇佣关系又存在委托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家君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故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家君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不影响其向唐家君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判认定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与唐家君之间具有雇佣关系，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连泉、肖正操、王德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宝岩
代理审判员 张岩松
代理审判员 刘善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