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4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惠玲，女，194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东（罗慧玲儿子），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茜，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
代表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惠玲因与被上诉人杨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惠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惠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罗惠玲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行动自如，常年照顾卧病在床的丈夫赖文渊。因本案交通事故，罗惠玲左足被碾压伤，左足第一近节趾骨骨折，出院后行走困难。2018年1月4日，罗惠玲在公交站等公交车期间，踏下站台台阶时因脚伤导致跌倒，再次住院。因罗惠玲的丈夫病重，罗惠玲于2018年2月14日坚持出院，累计住院28天。罗惠玲跌倒系因本案交通事故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一审认定的赔偿总额过低，对罗惠玲的护理费及实际支出等费用未予支持是不合理的。另，罗惠玲在2018年2月14日出院后，罗惠玲的丈夫在次日就病逝，亦给罗惠玲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额与罗惠玲的实际损失明显不符。1.住院期间护理费，罗惠玲住院期间的护理工作实际上都是其子赖焕麟负责，杨茜提出有为罗惠玲聘请护工，但无法证明护工在罗惠玲住院期间持续尽责地从事护理工作，且罗惠玲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指出仅在住院的头几天见过护工，未得到护工的有效护理，罗惠玲亦未对杨茜提供的聘请护工支付的费用进行认可，故罗惠玲提出6720元住院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2.交通费，罗惠玲住院期间，其子赖焕麟每天不断地来回奔波护理照顾罗惠玲及罗惠玲的配偶，罗惠玲住院42天，主张交通费1500元，即平均每天交通费35.7元。结合罗惠玲住院地址和家庭住址，罗惠玲主张每天35.7元交通费是合理的。3.营养费，罗惠玲年事已高，伤情恢复缓慢，更应当加强营养，故提出的营养费8000元是合理的。4.出院后护理费及实罗惠玲年老体衰，伤情恢复缓慢，在出院后行走困难，需要长时间卧床休息，生活不能自理，唯有聘请家政服务，实际支出家政服务费49180元。罗惠玲出院后其子赖焕麟一直无法上班，只能在家照顾罗惠玲及罗惠玲配偶，故罗惠玲聘请家政的支出和赖焕麟因护理罗惠玲产生的误工费应当支持。5.精神损害赔偿金，罗惠玲因本案交通事故无法照顾其丈夫，其丈夫也因常年卧床无法探望罗惠玲。罗惠玲住院期间，杨茜在明知罗惠玲因欠医药费已被医院停止安排治疗的情况下拒绝续费、也拒接电话，罗惠玲无奈只能自行负担后续医疗费用。因杨茜违背承诺拒绝支付后续医疗费，也拒绝与罗惠玲联系，加之罗惠玲无法再照顾其丈夫，罗惠玲的精神受到严重损害。
杨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惠玲的上诉请求。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杨茜已经为罗惠玲聘请护工，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交通费，罗惠玲未提供交通费的依据，一审判决500元并无不当。3.关于营养费，罗惠玲的医嘱中并未注明要加强营养，一审判决3000元是正确的。4.关于出院后的护理，罗惠玲未提供出院后的护理依赖和护理期限的证据，一审判决酌定一个月的护理期2000元正确。5.罗惠玲主张的出院后家属误工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6.罗惠玲并未造成伤残等级，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是正确的。
罗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共同支付罗惠玲住院期间医疗费人民币16000元（已扣除杨茜垫付的60000元）、出院后续医疗费2183.1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72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00元、出院后护理费及实际支出875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共计132083.13元：二、判令杨茜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7时50分，杨茜驾驶车牌号闽Ａ×××××号的小型客车沿六一北路西侧慢车道北往南行驶至洋下新村路段斑马线时，刮碰沿该斑马线东往西步行的罗惠玲，造成罗惠玲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第3501110201603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茜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惠玲不负本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罗惠玲被送往福建省立医院进行治疗，2016年7月14日当天住院，同年8月25日出院，住院42天。经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足碾压伤；2.左足第一近节趾骨骨折；3.左足第二跖骨骨折；4.左足第二中节趾骨骨折；5.左足内侧楔骨撕脱性骨折；6.左足第二远端趾间关节脱位；7.左足软组织感染。
另查，杨茜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本人所有，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杨茜先行垫付罗惠玲医疗费人民币60000元，且为罗惠玲聘请护工。
关于罗惠玲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及罗惠玲提交的有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罗惠玲提供住院期间医疗费76310.63元的票据，杨茜答辩其中60000元已由杨茜先行支付，罗惠玲予以确认，故罗惠玲诉请医疗费1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出院后续医疗费，罗惠玲诉请2183.13元，且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期间护理费，杨茜提出有为罗惠玲聘请护工并支付费用，得到罗惠玲认可，且杨茜支出护理费与市场行情相符，因此罗惠玲提出6720元住院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住院42天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42天=2100元，该诉请予以支持；5.交通费，罗惠玲诉请交通费15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6.营养费，罗惠玲的医嘱未体现加强营养，但考虑罗惠玲年事已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7.出院后护理费及实际支出，罗惠玲医嘱未体现护理依赖，亦未做护理期鉴定，罗惠玲诉请家政服务费491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罗惠玲伤情，酌定护理期1个月，酌定护理费人民币2000元/月，故出院后护理费酌定2000元。家属误工费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金，罗惠玲未构成伤残等级，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起交通事故精神受到严重损害，故罗惠玲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赔偿金额总计25783.1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按照法定程序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进行赔偿。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还是国务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均未将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内，罗惠玲所进行的治疗和用药系由医疗机构根据罗惠玲的实际伤情所作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中的非医保用药对罗惠玲的治疗是非合理、非必要的，因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罗惠玲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之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罗惠玲的费用为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000元；医疗费项下：部分医疗费用10000元，共计12500元。
对于本案事故责任问题，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认定，杨茜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杨茜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外，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总额25783.13元-交强险项下12500元=13283.13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应赔付罗惠玲13283.13元。杨茜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可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另行结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罗惠玲各项费用共计12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罗惠玲各项费用共计13283.13元;三、驳回原告罗惠玲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罗惠玲仅提出杨茜为罗惠玲聘请的护工未尽职，经常不在，而且让护工的丈夫来照顾罗惠玲，并声称当时罗惠玲未向杨茜提出该问题是担心如果提出护工就会失去工作。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经查，罗惠玲住院期间，肇事者杨茜已为罗惠玲聘请了护工并向护工支付了护理费，罗惠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工未尽职，且如护工未尽职罗惠玲却未向杨茜提出，责任也在于罗惠玲自身，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经查，人身损害赔偿中的交通费系受害者本人因就医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用，一审判决酌定500元是适当的。罗惠玲要求赔偿其儿子来回照顾罗惠玲及罗惠玲丈夫的交通费1500元不能成立。关于营养费，经查，罗惠玲未提交构成伤残等级的证据，且医嘱并未体现加强营养，一审考虑到其年龄状况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罗惠玲提出的出院后护理费及实际支出，经查，罗惠玲没有提供出院后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的证据，考虑到其脚部多处受伤，且罗惠玲年龄较大，恢复较慢，认定其护理期为3个月为宜，结合其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里体现的雇请家政人员的情况（照顾罗惠玲和罗惠玲的丈夫两个老人，每月6000元家政服务费），酌情认定罗惠玲每月护理费3000元，共计9000元。罗惠玲提出的除其本人出院后护理费之外的其他支出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且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查，该项目赔偿的系人身损害本身对于受害人造成的精神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罗惠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构成伤残等级或者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故罗惠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183.13元（住院医疗费16000元+出院后续医疗费218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出院后护理费9000元，以上共计32783.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罗惠玲部分医疗费用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罗惠玲交通费500元和出院后护理费9000元计95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赔偿19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罗惠玲其余损失13283.1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惠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罗惠玲各项费用共计195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70.5元，由罗惠玲负担110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罗惠玲负担22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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