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商初字第271号
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7503679366）。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捍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锦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1007607179361）。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敬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明洪，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乔，该公司法务主任。
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普瑞茵公司）为与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媛媛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改由审判员刘志刚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16年3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凯杰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其异议，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本案审理期间，应司普瑞茵公司的申请，对凯杰公司交付给司普瑞茵公司的涉案电路板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于2015年5月6日、2016年9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司普瑞茵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王益、张卫强，凯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明洪、李乔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司普瑞茵公司的现委托代理人张锦娟，凯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明洪、李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45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司普瑞茵公司起诉称：凯杰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司普瑞茵公司向凯杰公司采购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3000片，每片单价为450元，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K201201091的《采购订单合同》一份，由凯杰公司按司普瑞茵公司通知发货，凯杰公司在发货709片后，司普瑞茵公司不再要求发货，凯杰公司遂起诉要求司普瑞茵公司提货并支付相应货款。该案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并经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调解，确定在2014年11月30日前，凯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司普瑞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凯杰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左右将封箱的18箱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根据凯杰公司封箱标识显示电路板数量为1070片）送货至司普瑞茵公司，司普瑞茵公司收货后根据被法院认定的编号为WK201201091的《采购订单合同》所载材料要求、质量要求及检验标准对凯杰公司所交产品抽取一箱予以检验，结果表明上述产品无欧盟ROHS检测及UL认证，未提供材质证明或检测报告，在外观检查及功能测试上不符合Purcell公司的规范要求，严重违背合同约定，且造成产品在事实上无法被司普瑞茵公司所使用。事后司普瑞茵公司向凯杰公司发函告知此事，凯杰公司至今未予回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司普瑞茵公司与凯杰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WK201201091的《采购订单合同》；二、凯杰公司接受司普瑞茵公司退货，并立即提取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18箱（根据凯杰公司封箱标识显示电路板数量为1070片）；三、凯杰公司返还司普瑞茵公司货款481500元（1070片×450元/片）、货款利息6492.4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92157.52元。
被告凯杰公司答辩称：一、司普瑞茵公司称凯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凯杰公司所提交产品经过严格的生产流程，且出厂时经过抽样检验，完全符合司普瑞茵公司及终端客户的质量要求。二、司普瑞茵公司称凯杰公司应随产品同时提交相关质量证明材料，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不符。凯杰公司与司普瑞茵公司对涉案型号产品的定作业务从2011年5月就开始了，期间多次下达订单生产，从未要求提供过司普瑞茵公司诉状中所称的相关质量文件。三、涉案产品的逾期交付系司普瑞茵公司的严重违约所致，司普瑞茵公司理应承担逾期提货导致的所有不利后果。凯杰公司在2012年9月就敦促司普瑞茵公司提货，但司普瑞茵公司基于自身市场考虑拒绝提货，导致涉案产品逾期交付两年以上，在此期间若发生产品质量风险，也应由司普瑞茵公司自行承担。四、司普瑞茵公司要求凯杰公司返还定作款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司普瑞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本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及宁波中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了如下事实：外商Purcell公司与凯杰公司建立电路板的定作合同关系已久，凯杰公司根据Purcell公司的图纸及制作要求生产相应的电路板并供应给Purcell公司的设备生产商。2011年5月起，Purcell公司开始向司普瑞茵公司采购设备，经Purcell公司指定，司普瑞茵公司向凯杰公司采购电路板，凯杰公司与司普瑞茵公司开始建立业务往来。2012年6月27日，司普瑞茵公司向凯杰公司下达编号为WK201201091的《采购订单合同》一份，向凯杰公司定作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3000片，单价为450元/片，税率17%，总金额1350000元，交货时间为通知交货；凯杰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司普瑞茵公司的图纸要求或材料执行，并符合欧盟ROHS要求及UL认证并且提供材质证明或检测报告；交货地点为司普瑞茵公司，运输费用由凯杰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凯杰公司提供全额货款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月结60天；双方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及管辖等内容。凯杰公司收到该订单后开始组织生产合同项下的电路板，并于2012年8月21日、11月2日向司普瑞茵公司分别发货249片、460片电路板，并于2012年8月21日开具数量合计为249片、金额合计为112050元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于2012年11月9日开具数量合计为460片、金额合计为209000元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以上四份发票均备注有合同编号WK201201091。司普瑞茵公司收到上述电路板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凯杰公司9950元未付。该合同项下剩余产品征得司普瑞茵公司同意后，凯杰公司将其中的1199片电路板发往Purcell公司的其他客户，目前仍有1092片电路板在凯杰公司处，经凯杰公司多次催促要求司普瑞茵公司提货付款未果。本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凯杰公司与司普瑞茵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通知交货，交货方式为凯杰公司负责运至司普瑞茵公司，付款方式为凯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60天司普瑞茵公司付款，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凯杰公司自2013年6月起开始不断催促司普瑞茵公司提货，订单下达至今已有两年之久，司普瑞茵公司也表示并未再接到Purcell公司的设备订单，无法确定交货期限，司普瑞茵公司歪曲事实、怠于履行通知交货义务，显失诚信，故本着合同法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继续适用合同约定“通知提货”、“开票后付款”的约定显然对凯杰公司不公平，故本院遵循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则，酌情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由凯杰公司在司普瑞茵公司支付定作款后负责将货物交付给司普瑞茵公司更为妥当，凯杰公司在收到司普瑞茵公司支付的定作款后，仍有义务向司普瑞茵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遂判决：一、司普瑞茵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凯杰公司定作款501350元；二、凯杰公司于司普瑞茵公司支付上述定作款后七日内将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1092片交付给司普瑞茵公司。如有数量缺失，凯杰公司需按450元/片的价格赔偿给司普瑞茵公司，等等。司普瑞茵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宁波中院，经宁波中院调解，双方于2014年11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司普瑞茵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凯杰公司定作款425000元（收款人名称：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湖南省建行芙蓉支行，帐号：43×××33）。如果司普瑞茵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协议，凯杰公司有权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申请执行；二、凯杰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前将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1092片交付给司普瑞茵公司。如有数量缺失，凯杰公司需按450元/片的价格赔偿给司普瑞茵公司，等等。2014年11月26日，凯杰公司通过快递货运方式向司普瑞茵公司交付了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1070片。因司普瑞茵公司未按上述调解协议确定的期限支付定作款，凯杰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3日，司普瑞茵公司向本院帐户汇付了执行款项507842.48元（定作款501350元+利息6492.48元＝507842.48元），同时申请本院对该执行款项予以全部冻结。
因司普瑞茵公司一直不同意凯杰公司将定作的剩余电路板直接发运给Purcell公司的欧洲客户，又迟迟不下达发货指令，在下单快一年之际即2013年6月24日凯杰公司催促司普瑞茵公司提取定作的剩余电路板，并强调司普瑞茵公司在下单后一年内必须接受所有产品，并全额付款。之后亦多次催促，同时反映Purcell公司的欧洲客户不再有需求，无法帮助处置。司普瑞茵公司表示未接到Purcell公司的设备订单，无法确定交货期限，故而一直未向凯杰公司提取定作的剩余电路板，凯杰公司遂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述诉讼。
本案诉讼过程中，司普瑞茵公司申请对凯杰公司交付的涉案电路板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对涉案电路板进行了抽样鉴定，并作出浙商检【2016】质鉴002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标准为：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的加工图纸及PurcellSystems技术规范，鉴定结论为：一、凯杰公司交付给司普瑞茵公司的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经现场查勘、取样检测，部分电路板存在有无法启动现象，大部分能启动的空调控制电路板运行30秒后的电流值不符合PurcellSystems技术规范的要求，所有空调控制电路板中J5插座上均未见跳线，不符合PurcellSystems技术规范的要求。同时，存在部分外观缺陷。二、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空调控制电路板的保质期为一年，电路板电路性能会受到储存时间和环境影响，由于未见该空调控制电路板的储存条件，故无法确定影响程度。外观缺陷中Q11、Q9、Q1散热片外观不良会受到储存时间和环境影响。根据上述《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中的外观缺陷主要为：Q11、Q9、Q1散热片外观不良和Q1散热片歪斜、J4插针不正、RL1歪斜、C78贴歪，以及J9、J17位置不正等，同时分析得出：Q11、Q9、Q1散热片外观不良缺陷产生的原因，根据对实物观察为表面氧化，因该些散热片是由金属材料制成，在长时间的存放过程中，特别是在江南雨水偏多的环境中，易引起表面氧化，且该些缺陷不影响性能，即在使用环境下运行能保证完整、可靠，但不是完美，根据《IPC-A-610D-电子制造与电子组装的可接受条件》属可接受条件；Q1散热片歪斜、RL1歪斜、C78贴歪，以及J9、J17位置不正等缺陷是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该些缺陷不影响性能，即在使用环境下运行能保证完整、可靠，但不是完美，根据《IPC-A-610D-电子制造与电子组装的可接受条件》属可接受条件；J4插针不正缺陷产生的原因，一般产生在检测、包装、运输环节，根据现场勘查，空调控制电路板分隔安放在纸板箱内进行运输，不易引起J4插针不正，该缺陷不影响性能，即在使用环境下运行能保证完整、可靠，但不是完美，根据《IPC-A-610D-电子制造与电子组装的可接受条件》属可接受条件。上述《鉴定报告书》还分析指出：由于供需双方未约定空调控制电路板的保质期，参照国家《实施三包的部分商品目录》中家用空调整机三包为一年，鉴定对象空调控制电路板的保质期为一年。同时，根据电子元器件的特性，长期放置不使用也会使器件性能发生改变，特别是半导体器件和电感、电容等器件。该空调控制电路板中制冷和制热输出所使用的器件为场效应管，而场效应管的储存要求为防潮，且储存环境的温度对场效应管也会产生影响。根据外观检测结果分析，该空调控制电路板储存确实存在环境潮湿的情况。而潮湿的储存环境也会改变半导体器件和电感、电容等器件的性能，从而影响整个电路的性能。由于未见该空调控制电路板的储存条件，故无法确定影响程度。因鉴定对象空调控制电路板的保质期为一年，涉案电路板已超保质期，超过保质期的电路板整个电路的性能会受到保质期影响。外观缺陷中Q11、Q9、Q1散热片外观不良会受到保质期影响。司普瑞茵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88500元。
另查明，司普瑞茵公司提供的PurcellSystems技术规范显示的产品名称为BBU6102CLU箱体，Purcell编号为4000005724，功能测试要求测试箱体的功能性，其中要求检查确认控制器上的J5插座上是否有跳线1000013912，要求制冷模式测试中要注意运行30秒后的电流情况，允许值为6.5±0.5安培。
以上事实，由原告司普瑞茵公司提交的（2014）甬鄞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货运快递单、《采购订单合同》、浙商检【2016】质鉴002号《鉴定报告书》及被告凯杰公司提交的凯杰公司与司普瑞茵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2014）甬鄞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及宁波中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1139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凯杰公司与司普瑞茵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质量保证期间是出卖人或承揽人向买受人或定作人承诺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或使用性能的期间，是出卖人或承揽人承诺对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进行处理的期限；而检验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交付时存在质量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本案中，司普瑞茵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收到凯杰公司交付的涉案电路板后即及时作了检验并于同年12月7日提出质量异议，但凯杰公司未及时作出处理。现经司法鉴定涉案电路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如大部分能启动的运行30秒后的电流值不符合PurcellSystems技术规范的要求即电路板运行30秒后的电流值不能达到6.5±0.5安培，所有空调控制电路板中J5插座上均未见跳线，且储存环境对电路的性能影响程度不能确定，另凯杰公司在交付涉案电路板时自行作过检验称符合质量要求，这说明涉案电路板的产品质量应不受时间影响。鉴于经鉴定涉案电路板存在上述质量问题，说明凯杰公司交付的涉案电路板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司普瑞茵公司要求退货并退款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司普瑞茵公司交存至本院的执行款项507842.48元不仅包括本案所涉定作款481500元，还包括司普瑞茵公司的其他应付款项等，故其交存的利息6492.48元不能全部返还，只能返还相对应的部分，经计算为6235.42元（6492.48元×481500元/501350元＝6235.42元）。另司普瑞茵公司要求凯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2157.52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之，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WK201201091的《采购订单合同》；
二、限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定作款481500元及相应利息6235.42元。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规格为4000006011的电路板1070片（由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提回）。如有数量缺失，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应按450元/片的价格赔偿给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三、驳回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9602元，财产保全费3059元，合计12661元，由原告宁波司普瑞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86元，由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575元；鉴定费88500元，由被告湖南凯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陈俊娥
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