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9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
公司地址：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张沄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丛军，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女，1946年3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肥城市。系被害人于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于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肥城市。系被害人于某之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传功，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玉付，男，1982年9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7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志勇，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系肇事车辆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市盾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公司地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680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亮，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振华汽车队（个体工商户）。
地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680号商务中心729号。
经营者何来生，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峰峰矿区。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玉付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于某1、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鲁0983刑初3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韩玉付，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8日13时许，被告人韩玉付驾驶冀Ｄ×××××、冀D×××挂重型半挂车沿329省道由西向东行至新城街道办事处东付村桥东时，与骑电动车横过马路的于某（男，殁年69周岁）碰撞肇事，致于某受伤，车辆损坏。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韩玉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经法医鉴定，于某符合交通事故头部及双下肢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肇事车辆冀Ｄ×××××、冀D×××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邯郸市盾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武志勇，该车挂靠于邯郸市盾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振华汽车队（机构类型：个体），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18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肇事车辆在2016年8月18日13时许发生事故后，民警立即对车辆进行了称重，经称重，该车毛重54990KG，冀Ｄ×××××号牵引车整备质量7300KG,冀D×××挂号半挂车总质量39800KG，超载24%。因被告人韩玉付的交通肇事行为，致被害人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由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于某1、于某2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445782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1650元）、丧葬费29098.5元、医疗费10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740元、施救费6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77782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志勇支付赔偿款2万元。
上述关于被害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于某1、于某2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身份适格，栾桂芳出生日期为1946年3月3日，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服务处所为安驾庄镇下江庄村。
2、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张，证实因抢救被害人于某支付医疗费101.5元。
3、殡葬费单据、冰柜费、殡葬服务费单据、高档骨灰盒单据，证实因被害人于某死亡而产生的殡葬费用情况。
4、被害人于某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于某出生日期为1947年4月4日，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服务处所为安驾庄镇下江庄村，其于2016年8月18日死亡，并于同年8月24日被火化。
5、肥城市城乡一体化发展规划、肥城市安驾庄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已纳入安驾庄镇城镇社区规划范围。
6、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三份，证实于某长期从事非农业工作，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于某配偶栾某已年老无收入，因于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于某2、于某1、杜建红等三人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情况。
7、杜建红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杜建红与于京良结婚证，证实杜建红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京良妻子，参与被害人于某丧葬处理。
8、施救费发票一张，证实电动车施救费60元。
9、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机动车保险单两份，证实肇事车辆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冀Ｄ×××××投保100万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冀D×××挂投保5万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被保险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振华汽车队，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10、过磅单、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属超载行驶。
11、邯郸市运输车辆服务协议书，证实肇事车辆挂靠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市盾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12、交通费单据一宗，证实交通费花费情况。
13、收到条，证实2016年8月26日被害人于某家人收到被告方支付的现金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玉付违反道路运输安全法规，驾车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韩玉付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于某死亡，其近亲属有权利要求赔偿。因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电动车损失、施救费有证据证实，且各方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现有证据可证实被害人于某生前系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人，根据肥城市城乡一体化发展规划、肥城市安驾庄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属江庄社区，该社区已纳入小城镇规划范围，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其主张的丧葬费，按照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197元，故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9098.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殡葬费、殡葬服务费、骨灰盒费、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参与丧葬处理事故人员收入情况及因误工而导致收入减少情况，但考虑客观实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受理的范围，已当庭予以驳回。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志勇已支付2万元，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予以认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总的赔偿数额中未将该2万元予以扣减，其不得重复主张，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该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韩玉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起事故系机动车和行人发生的事故，被告方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80%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该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关于肇事车辆在事故时超载，商业险免赔10%，总的赔偿额商业险不超过60%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两次开庭审理查明的证据，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属于超载行驶，保险公司方提交的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两份）、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未加盖投保人合同专用章或行政公章，且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无具体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超载行驶免赔10%赔偿责任条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就超载行驶减轻10%赔偿责任进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玉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于某1、于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医疗费101.5元，电动车损失740元，共计110841.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栾某、于某1、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施救费、交通费，共计273552.4元〔（477782元-110841.5元）×80%-2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6）鲁0983刑初3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死亡赔偿金部分（上诉争议金额234833元）。理由为：1、本案栾某系受害人于某妻子，其不应当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为都已达到退休年龄，他们之间不具有抚养能力；2、肇事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免赔10%，且投保时我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3、本案发生在2016年8月，应当按照2016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不应当适用2017年的标准；4、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栾某、于某1、于某2辩称：1、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具有互相抚养的义务。被害人于某虽年龄较大，但其仍然在外打工，有固定的非农收入，栾某由于某抚养，一审判决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2、关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且这种免责条款本身也是无效的；3、根据相关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适用的标准予以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4、被害人所在村已被列入城镇规划，且已实行了城乡户口统一管理。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随着我省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计算标准也可以统一适用城镇人口统计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韩玉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志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市盾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振华汽车队均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韩玉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原审被告人韩玉付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于某死亡，其近亲属有权利要求赔偿。因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受害人于某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具有抚养妻子栾某的能力，栾某不应当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具有互相抚养的义务，且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于某生前仍然在外打工，有固定的非农收入，栾某确由被害人于某抚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肇事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免赔10%，且投保时我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载明超载行驶免赔10%的责任条款，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超载行驶减轻10%赔偿责任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按照2016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不应当适用2017年的标准”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肥城市安驾庄镇下江庄村属江庄社区，该社区已纳入小城镇规划范围，户口性质已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对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符合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建平
审判员 范红艳
审判员 刘庆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