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莉，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俊，男，193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刘德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德俊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借贷关系为抵押担保借贷，目前仍有部分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中介服务费未结清，注销抵押权的唯一条件是结清担保范围内的债务，因而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不能解除抵押权。一、2014年12月24日，刘德俊与周金凤夫妻二人为支持其子刘小兵的资金周转，刘德俊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产和周金凤名下房产抵押给张莉莉，诺成借款430万元，以抵押的上述两套房产共同作为担保。同日，相关人员来到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张莉莉与周金凤签订金额为330万元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周金凤名下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之后张莉莉向指定账户分别转账150万元和100万元，随后，相关人员又到北京市石景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以同样程序办理了张莉莉与刘德俊之间100万借款合同的房产抵押手续，之后张莉莉向指定账户转账8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应刘小兵的要求，张莉莉向刘小兵账户转账50万元，至此，张莉莉共向刘小兵及其账户转账380万元。在整个抵押借款过程中，张莉莉与刘德俊、张莉莉与刘德俊之妻周金凤签署的法律文书完全相同，借贷双方并未约定上述4笔转账与430万元相关的二份房地产抵押合同的对应关系，等同于抵押的两套房产共同对应430万元诺成合同中的380万元借款以及由此引发的在合同中约定并属担保范围内债权进行担保，刘德俊之子刘小兵之后又要求张莉莉第5笔转账80万元，由于5笔转账借款总金额达到460万元，超过430万元担保范围，故张莉莉拒绝了第5笔转账。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张莉莉未履行1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出借义务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80万元和50万元均是在案涉房产抵押后支付，用途均是用于刘德俊之子刘小兵的资金周转。二、2016年1月26日，周金凤以卖房还款为由要求张莉莉配合解除其名下房产的抵押权，张莉莉出于信任在出借380万元本金但只收到周金凤130万元还款的情况下，配合周金凤解除其名下房产的抵押权，也证实了刘德俊借款合同及名下抵押房产对其债务进行担保事实的存在，现刘德俊在债务未结清、骗取其妻名下房产解除抵押权的情况下起诉案涉借款合同和房产抵押无效，可见其用心。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强制执行的实施，借贷双方均接受了执行结果，但2014年11月24日张莉莉与刘小兵、北京鸿诚祥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中介服务费和律师费均属于抵押房产担保范围，并由借款人承担此费用，但石景山法院执行案件的标的未涉及鸿诚公司，刘德俊在向石景山法院提供的支付数据中未扣除张莉莉代付的中介服务费，因此中介服务费及律师费属于未了结债务。三、至今刘德俊及周金凤、刘小兵仍有5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已严重违约，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此债务亦属于未了结债务。综上，张莉莉与刘德俊仍有未结清的被担保债务，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不应解除。刘德俊辩称：一、诉争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张莉莉与刘德俊签订，金额为100万元，对应的是其二者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另外刘德俊四方与张莉莉签订的330万元借款合同是并列的，并非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一审诉讼中涉及到的主债务合同为两份，即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其中330万元的借款合同办理了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且该合同的争议已经在石景山法院通过执行程序履行完毕，关于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张莉莉并未履行放款义务。二、一审诉讼中，张莉莉并未将其与刘小兵签订的50万元借款合同纳入本案争议范围，张莉莉在本次上诉中改变了事实陈述和主张，张莉莉现在主张刘德俊及其妻周金凤的两套房产抵押对应共同担保的债务为430万元，不再是一审中主张的330万元和100万元，而是解说为还包括根据其与刘小兵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支付给刘小兵的50万元借款，刘德俊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11月24日，刘德俊及其家人与张莉莉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30万元，并不包括之后刘小兵借款50万元，虽然刘小兵与刘德俊系父子关系，但刘小兵系成年人，其应当对自己的借款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刘德俊在与张莉莉签订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时，没有表达对刘小兵之后的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三、刘德俊、周金凤与张莉莉签订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的背景是，为解决刘小兵资金周转困难，刘德俊家人商量为其借款，刘德俊及周金凤名下只有两套房产，一套是周金凤名下的房产，为330万元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另一套即是登记在刘德俊名下的案涉房产，系刘德俊实际居住的房产，为避免无居所，故只同意提供100万元借款担保，刘小兵的其他债务，刘德俊无能为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刘德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2、张莉莉协助刘德俊办理抵押权的注销登记手续；诉讼费由张莉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刘德俊（借款人）与张莉莉（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刘德俊向贷款人张莉莉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用途为资金周转。同日，刘德俊（抵押人）与张莉莉（抵押权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向抵押权人借款100万元，抵押人刘德俊自愿将案涉房产抵押给抵押权人张莉莉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房屋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石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为110.35平方米，担保范围：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同月27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张莉莉并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记载了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另查，2014年11月24日，刘德俊、周金凤、刘小兵、刘小东（乙方，借款人）与张莉莉（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330万元，借款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用途为一切合法用途，借期一个月，以实际支付借款日起算，银行转账，户名魏润红（刘小兵之妻），乙方应于借款到期日之前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乙方违反本条款约定逾期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日违约金，日违约金按乙方应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双方均同意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的公证。同月2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同日，周金凤（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张莉莉（出借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的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因借款事宜需申请抵押权设立登记，借款用途：个人消费，借款金额：3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5年2月23日止，借款利率月1.8％，抵押房屋权属证书号：京房权证海私成子第XX**号，抵押房屋坐落：海淀区蓟门东里9号楼1103，建筑面积：45.6平方米，被担保主债权数额：33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本金及利息。抵押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张莉莉并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记载了债权数额为330万元。再查，张莉莉于2014年11月24日，分别向魏润红账户转款15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合计330万元。2016年1月25日，张莉莉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经公证的330万元的借款合同申请了执行证书，该公证处出具了（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087号执行证书。2016年4月15日，张莉莉依据执行证书向石景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周金凤于2016年4月29日向石景山法院支付执行款2362239.98元，该款项已发还张莉莉，石景山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以自动履行为结案方式结案，执行标的金额为2362239.98元。该院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案件执结证明，证明该执行案已执行完毕。庭审中，张莉莉称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100万元借款系33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100万元借款，100万元借款合同并非真正的借款合同，实际用于备案之用，刘德俊予以否认，为此，张莉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德俊与张莉莉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刘德俊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合同是否为张莉莉提供的33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部分，张莉莉是否履行了10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借款义务。通过法庭调查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该院认为，张莉莉实际出借的330万元借款,系依据张莉莉与刘德俊等四人签订的33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将所出借款项转入魏润红银行账户;该借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张莉莉以已履行了出借借款330万元义务，刘德俊等人未能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为由，依据执行公证向石景山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刘德俊并提供了石景山法院相关执行卷宗材料及执结证明，证明该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庭审中，张莉莉称刘德俊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并非真正的借款合同，实际用于备案之用，刘德俊予以否认，张莉莉为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张莉莉提供的本案诉争房屋的他项权证中记载了债权数额为100万元，与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一致，因此，张莉莉的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另依据张莉莉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及证据，该院依法认定，刘德俊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合同与张莉莉提供的330万元借款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张莉莉只履行了33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但至今未履行1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借款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并导致刘德俊的借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刘德俊依法有权解除该借款合同及为履行该借款合同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张莉莉并有义务协助刘德俊办理注销抵押房产的登记。故刘德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德俊与张莉莉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二、张莉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刘德俊办理注销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南区4号楼2103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石私字第XX**号）的抵押登记。二审中，张莉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9月4日从安居客网站上打印的周金凤名下房产的价格信息，2014年12月房产均价为47183元/平方米，2016年3月该房产出售时的均价为59197/平方米，证明2014年11月24日，张莉莉与刘德俊及其家人签订总计330万元借款合同时，周金凤名下房产价值不超过200万元，张莉莉不可能只要求提供该套房产而出借330万元借款。二审中，刘德俊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刘德俊对张莉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参考房屋价格不能等同于房屋的真实价格，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当事人质证意见后认为，张莉莉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房产价格信息并非本案诉争房产，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中，张莉莉主张其与刘德俊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系其与刘德俊一家签订的33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一部分。二审诉讼中，张莉莉更改其陈述称2014年11月24日商定借款金额总计430万元，其中包括与刘德俊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和与刘德俊一家签订的330万元借款合同。张莉莉共计发放借款380万元，其中包括330万元的借款合同且该合同争议已经石景山法院强制执行终结，还包括其于2014年12月31日与刘德俊之子刘小兵签订的50万元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向刘小兵提供借款50万元，该合同经过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且其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50万元借款包含在430万元借款中。张莉莉主张案涉房产和周金凤名下房产是针对所有为刘小兵解决资金困难而借款所提供的抵押担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德俊与张莉莉签订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刘德俊称张莉莉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提供借款10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其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案涉房产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张莉莉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刘德俊为解决其子刘小兵的资金困难而签订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目前尚有借款本息未偿还完毕，故不同意刘德俊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德俊与张莉莉签订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即张莉莉是否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二审诉讼中，张莉莉主张2014年11月24日其与刘德俊及其家人商定借款金额总计43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和其与刘德俊一家签订的330万元借款合同，针对上述430万元借款的实际发放，张莉莉称共计发放借款380万元，其中包括33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4年12月31日其与刘德俊之子刘小兵签订50万元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向刘小兵提供的借款50万元，张莉莉主张该50万元借款包含在430万元借款中。对此本院认为，针对刘德俊一家与张莉莉签订的330万元借款合同，张莉莉已经完成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且因该合同产生的欠款争议已经石景山法院强制执行终结，虽然张莉莉对石景山法院的执行存有异议，但并非本案审理范畴。针对张莉莉主张其向刘小兵提供的50万元借款系履行之前商定的43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张莉莉的陈述，其与刘小兵签订有50万元借款合同，该合同经过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且其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应当认定张莉莉向刘小兵提供的50万元借款的合同依据系其二者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刘德俊并无关联，故张莉莉关于此笔50万元借款包含在之前商定的430万元借款中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莉莉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诉争100万元借款合同的放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德俊以张莉莉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借款合同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诉争房地产抵押合同系为诉争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而签订，现诉争借款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诉争房地产抵押合同应当一并予以解除，张莉莉有义务协助刘德俊办理注销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综上，张莉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