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军，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春（赵燕军之妹）。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中，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爱英，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京燕，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淑敏，女，1944年7月26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何春龄，男，1954年5月2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晓市**号。法定代表人：孙长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燕军因与被上诉人全爱英、索京燕及原审第三人贾淑敏、何春龄、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以下简称天坛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8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燕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中、被上诉人全爱英、索京燕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原审第三人贾淑敏以及原审第三人�坛分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何春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我是以诉讼方式替代解除通知，诉请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索京燕、全爱英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并未提起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在立案和审理过程中，均未提示我诉讼时效风险，其态度表明其认为我是要求确认合同解除。2.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我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公房承租权变更纠纷，起诉期限应为20年；本案换房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我第一次起诉索起的案件法院作出判决是2012年12月20日，本案立案是在2016年5月10日，即使不计入中间的中断时效，也未超过20年的法定�讼期限；从我2011年第一次起诉索起换房协议无效至今，对诉讼时效已经多次中断并重新起算，未超过法定诉讼期限；北京市东城区×××7号楼4门4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直管公房，本案系合同解除和无效问题，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全爱英、索京燕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3.本案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具备，一审法院对我提供的相关证据未予认定，回避了索起在换房协议中以欺骗手段恶意占有我房屋的违法事实，有违公平正义的司法精神。全爱英、索京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贾淑敏、天坛分中心均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何春龄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赵燕军与索起于1991年10月15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判令全爱英、索京燕和贾淑敏、天坛分中心、何春龄将涉案房屋返还我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起于2006年3月20日去世。索起与其妻子全爱英育有一女索京燕。北京市东城区×××7号楼4门16号房屋（现为×××19区4号楼404号，曾为×××7号楼4门404号）系天坛分中心的直管公房，原由赵燕军承租。1991年10月15日，赵燕军持单位证明信“我馆赵燕军同志现住贵所所辖×××19楼4门404室二居室。根据本人的要求，我们同意该同志与外单位换房”，与全爱英的配偶索起持单位证明信“我单位职工索起现住海淀区永定路×××宿舍1排1号平房3间33米。现该同志自愿与赵燕君互换住房，赵燕君住×××19区4号楼404号房屋，请贵所予以办理。”（赵燕军称赵燕君应为赵燕军，此处为笔误）到天坛分中心签订《换房协议书》，赵燕军以上述房屋与索起承租的单位自管房本市海淀区永定路×××宿舍1排1号3�平房互换。1992年1月10日，索起与天坛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1年4月26日，索起与贾淑敏共同到天坛分中心签订《换房协议书》，索起以上述房屋与贾淑敏拆迁安置的本市丰台区×××8号楼1门601号房屋互换。2001年5月1日，贾淑敏与天坛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另查，2011年12月22日，赵燕军将全爱英、天坛分中心及贾淑敏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赵燕军与索起的《换房协议》无效。该案审理中查明，索起的父亲索光明，母亲谢志英；索京燕、索光明、谢志英均表示未继承索起的遗产，不参与案件的诉讼；法院向海淀区公安分局永定路派出所查询海淀区永定路×××宿舍1排1号房屋户籍情况，称该房屋确实存在过，但该区域于1993年左右被拆除，后此区域更名为永定路西里；法院到海淀区房管局上地大厅对该房屋查询，答复为未查询到该房屋的信息，原因可能为单位自管房或自建房。法院经审理认为，赵燕军与索起的《换房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索起提供的房屋真实与否，属于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07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15号判决），判决驳回赵燕军的诉讼请求。赵燕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赵燕军未就其所持受索起欺诈而签订《换房协议书》之理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合同一方是否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属于受损害方能否行使撤销权之判断事由，赵燕军以索起提供的用于交换之房虚假，对其构成欺诈为由，上诉主张《换房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3770号�事判决（以下简称3770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赵燕军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赵燕军提交新证据意证明索起待换房屋不存在且为虚假，该证据并不符合认定《换房协议书》无效之情形，驳回赵燕军的再审申请。2015年，赵燕军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监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决定不支持赵燕军的监督申请。又查，2013年10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称赵燕军申请获得海淀区永定路×××宿舍一排一号房屋产权登记信息，经查阅房屋登记档案，没有海淀区永定路×××宿舍一排一号房屋产权登记信息。2013年12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赵燕军提出要求公开海淀区永定路×××宿舍一排一�房屋户籍信息的申请，经查，赵燕军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3年9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海淀区永定路×××未在我局登记注册，赵燕军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3年10月2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赵燕军申请的海淀区永定路×××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5年3月26日，赵燕军申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公开海淀区永定路×××宿舍一排一号房屋以前确实有的证明。2015年5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赵燕军于2015年3月26日申请获得的政府信息，本机关未制作，该信息不存在。2016年12月22日，法院向北京伯强工贸公司进行调查，其称，本市丰台区×××8号楼是北京伯强工贸公司购买的产权房，用于以承租的形式安置拆迁户，其中本市丰台区×××8号楼1门601号安置给拆迁户贾淑敏；贾淑敏与索起签订《换房协议书》，北京伯强工贸公司知情并同意；不清楚索起与赵燕军换房时的情况，但在索起换至东城区×××7号楼4门16号房屋后，去索起家时，了解到索起是从海淀房换至天坛，海淀房原由索起的爷爷奶奶居住，后来由索起一家三口居住，换房后，索起将海淀房交付给赵燕军；不知道海淀房的具体位置，诉讼过程中了解到是海淀区×××宿舍，去原地址找过，派出所民警陈述存在过该房屋，但因为拆迁，该房屋已不存在。对于上述调查，经当庭质证，赵燕军认可调查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调查的内容。索京燕、全爱英及贾淑敏、何春龄、天坛分中心认可该调查。再查，2010年，赵燕军将何春龄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赵燕军与何春龄的换房协议无效，并要求何春龄返还天坛房屋的承租权�该院经审理认为，不能确认赵燕军与何春龄之间存在换房之事，亦不能确认赵燕军系天坛房屋的承租人，故驳回赵燕军的诉讼请求。赵燕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查明事实，赵燕军于1991年10月15日与索起签订《换房协议书》，1992年1月10日，索起与天坛分中心就天坛房屋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屋系居住生活之必需品，对于换房之重大事项，赵燕军自其与索起签订《换房协议书》时，或至少自将天坛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索起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起用于交换的房屋是否真实存在、换房协议书能否履行、权利是否受到侵害。自《换房协议书》签订之日或天坛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索起之日至赵燕军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远超过二年，至今已经超过二十年，因此,赵燕军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赵燕军的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燕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中，关于换房协议签订的过程，赵燕军称1991年其想将涉案房屋换至配偶单位白塔寺附近，经朋友刘某介绍认识何春龄，何春龄自称在国家建材局信息中心房管部门工作，单位有位于白塔寺的房屋可与其互换，并给其看了房源，出具了单位同意换房的介绍信，安排到房管所办理换房手续；换房当天何春龄无故未到，天坛分中心让其单方填写空白换房协议书，上交涉案房屋的承租合同，单方面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后何春龄告知其涉案房屋已过户给本单位职工索超，其单位的白塔寺房半年后交付其，故1991年赵燕军与何春龄换房的事实客观存在。针对其所主张的该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初字第33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322号判决）中记载：“赵燕军诉称，我原先承租位于北京市崇文区×××7号楼4单元16号房屋，我想通过换房，换至白塔寺附近，我通过战友刘某介绍与何春龄相识，其自称在国家建材局管房子，可以帮我换房，但我要先将房屋过户给其朋友索超半年后再给我白塔寺的房子。双方于1991年10月5日写下换房协议，并于当日将我的房屋过户给索超。此后何春龄以种种理由不给我换房，后来不知去向，无法与其联系，1995年，何春龄通过刘某转告我，称其不能给我换房，可以向我赔钱，但后来何春龄再次失踪，今年4月，何春龄再次提起愿意赔我些钱，但拒绝与我面谈，通过刘某多次商谈赔偿未果……”，其在本案中有关所述换房经过与3322号判决记载的其陈述有矛盾之处；其次，3322号判决已确认不能确认赵燕军与何春龄之间存在换房的事实，而本案提供的刘某与何春龄的电话录音以及介绍信均在该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过质证，证人刘某在该案中亦出庭作证；且本院3770号判决亦已认定赵燕军与索起于1991年各自持单位证明信共同到天坛分中心办理换房手续，赵燕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综上，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715号判决中记载，赵燕军在该案中，将当年办理换房时索起提供的交换房屋是虚假的，作为其主张换房协议无效的理由。在该案的二审判决书即本院3770号判决中记载“二审诉讼中，赵燕军称其于《换房协议书》签订后不久多次催促索起交付海淀区永定路×××宿舍1排1号房屋，但索起说父母身体不好，需要再住一段时间才能交房；之后其亦通过朋友口头催促索起交房。”本院认为，根据赵燕军起诉状中有关诉讼请求的内容、依据的记载以及行使解除权的方式，赵燕军提起的并非确认合同已解除的确认之诉，而是形成之诉，即其以索起在换房协议书中提供的交换房屋不存在，双方换房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事实争点是换房协议中索起提供的交换房屋是否存在；本案的法律争点是赵燕军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换房协议中索起提供的交换房屋是否存在的问题，赵燕军主张该房屋不存在，但是，在2011年12月其起诉全爱英、天坛分中心及贾淑敏要求确认换房协议无效的案件中，法院曾到海淀区公安分局永定路派出所和海淀区房管局上地大厅查询该房的情况，查询结果为该房屋确实存在过，且该区域于1993年左右被拆除；未查询到该房信息的原因可能为单位自管房或自建房。此后，赵燕军虽多次申请信息公开，考虑到我国确实有些房屋并未有产权信息的现实情况，本院认为信息公开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该房屋不存在。此外，房屋系居住生活之必需品，换房系重大事项，从常理来看，在进行换房前换房人应对所换房屋的情况有所了解，赵燕军1991年即签订协议进行换房，其称在时隔近20年后方知其所交换的房屋不存在，有违常理。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根据赵燕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换房协议中索起用于交换的房屋系虚假、未存在过，赵燕军以此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燕军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赵燕军之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燕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霍翠玲代理审判员  高 磊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