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雯，女，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宓树宝，男，194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陈凤华，女，194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军，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地址上海市。
负责人：王晓育，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辉。
上诉人朱雯因与被上诉人宓树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雯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雯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上海强生庆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朱雯租赁系争车辆的用途为上、下班自用，并未用于营业用途。朱雯支付的车辆租赁费用中包含了保险费用，若无法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则应由强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宓树宝辩称：宓树宝首先要求由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要求法院依法处理。
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系争车辆在投保时明确为企业非营业用车，但该车辆被用于对外租赁并收取租赁费用，属于擅自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故不应由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宓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宓树宝的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5,268.46元；2、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保险部分则由朱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4日10时55分，朱雯驾驶牌号为沪AZXX**的微型轿车在上海市鲁班路进丽园路南约80米处与案外人张某驾驶的晋AXXX**小型轿车相撞，致骑自行车经过此处的宓树宝受伤。为此，宓树宝住院治疗23天，共花费了医疗费164,329.86元。经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事故进行责任认定：朱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宓树宝、张某无责任。二、经交警部门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4日出具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宓树宝分别构成精神XXX伤残及肢体XXX伤残。伤后可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为此，宓树宝支付了鉴定费5,850元。三、肇事的沪AZXX**车辆为案外人强生公司所有，在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止，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时车辆使用性质为企业非营业用车。晋AXXX**车辆在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9日止。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朱雯借用他人的车辆使用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两辆涉事车辆分别在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理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宓树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肇事的沪AZXX**车辆所有人强生公司在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处另投保了商业险，投保时车辆使用性质为企业非营业用车。汽车租赁是强生公司经营范围之一。将系争车辆出租用于营业用途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保险项目或金额部分则由朱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宓树宝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律师费的赔偿金额，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宓树宝提出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的赔偿金额，双方意见不一，由法院依法酌定。综上，法院依法确定本案产生的赔偿项目及具体费用为：医疗费164,32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26,922.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60元、护理费5,57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物损费210元、鉴定费5,850元、律师费3,000元。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宓树宝交强险赔偿金120,200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宓树宝11,010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三、朱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宓树宝194,092.2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宓树宝、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朱雯提交了其从强生公司网站上下载的“常见问题”打印件一份、强生公司相同车辆的事故理赔记录打印件一份。经质证，宓树宝、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均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朱雯提供的该些证据均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宓树宝、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朱雯主张的其系向强生公司租赁取得牌号为沪AZXX**的微型轿车进行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事实均没有异议。朱雯、宓树宝、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没有异议。
二审中，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系基于其与强生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五第三款的免责约定。本院询问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有无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及告知，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陈述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告知。本院询问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投保人向其投保时有无向投保人询问牌号为沪AZXX**车辆的用途及相应的证据，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陈述其对此不清楚，在庭后三天内书面方式告知本院。本院告知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需庭后三天内书面告知本院，否则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之后，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再就此向本院递交书面陈述。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宓树宝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失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由谁承担赔偿之责。朱雯驾驶的牌号为沪AZXX**车辆在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且宓树宝所受损失数额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故应由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向宓树宝承担赔偿责任。现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依据牌号为沪AZXX**的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该车辆用于营业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理赔企业，应当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向投保人提示及告知免责事项，然其现不仅对有无在投保人投保时向投保人询问该车辆用途的事实表示不清楚，而且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不得更改车辆用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和提示，故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不能免除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但是，交强险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故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宓树宝12,010元(其中物损费210元由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与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各自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限额比例分担，由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10元、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200元)。一审法院对于应由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存有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另，在各赔偿项目中，鉴定费5,850元属为查明保险事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由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承担；律师费3,000元则由肇事方朱雯承担。综上所述，朱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92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92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宓树宝人民币12,010元；
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宓树宝人民币190,092.26元；
五、朱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宓树宝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9元，由宓树宝负担人民币189元、朱雯负担人民币6,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131元、朱雯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丽云
审判长 顾慧忠
审判员 郑 璐
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