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7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奉林，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欢，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方凌，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李奉林因与被上诉人范欢、朱方凌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华、唐平，被上诉人范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方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奉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加盟协议书》无效，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加盟费100000元，退还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571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丹宁定制的商标权人是朱方凌，认定长沙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的内设机构明显错误，本案中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被上诉人及其机构并未取得特许经营资质，根据最高法院的有关答复，其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效力性规范，属于无效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特许经营加盟条件和资质，认定涉案加盟协议书有效与法律规定相悖，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退还加盟费及各项赔偿损失是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范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范欢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退还加盟费10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712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签订《加盟协议书》的事实。
2014年7月21日，被告朱方凌、原告李奉林分别以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甲方）与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乙方）的名义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授权乙方加盟经营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品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加盟的期限和条件。1、甲方同意乙方加盟经营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加盟有效期一年，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20日止。（合同到期后，若双方合作愉快且乙方无重大违约行为，甲方应主动配合续签合同：续签合同时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缴纳6000元/年的品牌管理费用）。2、加盟经营区域为益阳市区（含三县二区，一县级市），乙方在上述经营区域内享有特许经销权，甲方将不再授予任何其它企业、个人以同类经销权。3、为保障合同的有效执行，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特许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加盟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约，且无违约行为，甲方应于结算后7日内将该特许保证金退还乙方。4、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特许加盟费，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任何情况下该笔费用不予退还），该加盟费为一次性缴纳，往后续约不再另行收取。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50000元作为预付货款（预付货款使用完毕后3日内需补足预付款人民币50000元）。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应保证货源的供应，并承诺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均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品级，且与实物相符。2、因产品质量或货物品种组合问题需调换产品的，乙方可自收货之日起五天内向甲方提出申请，但不得退货。调换时乙方须保持原产品的完好及包装齐备。3、甲方同意将产品按零售标价的4.8折售予乙方，货款以一次性方式支付或从预付货款中划扣，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甲方货款。……第三条：营业场地、店面装饰与配置。1、加盟店的选址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乙方自行选址的，应报甲方批准同意。2、为维护公司品牌的形象统一，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装修方案进行装修施工，装修工程及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六条：商标、服务标志及相关权利。1、“丹宁定制”商标、服务标志及其相关权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加盟期间，在约定区域内，乙方对上述商标、服务标志及相关权利享有排他使用权，甲方将不再许可任何其他企业和个人使用“丹宁定制”商标、服务标志及其相关权利。……第八条：违约责任及免责条款。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的，即构成违约。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可主张终止合同并没收（乙方违约）或收回（甲方违约）特许保证金。2、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需对对方进行损害赔偿。如违约问题不触及对方根本利益的，一方可书面提出改正意见书要求违约方予以改正，违约方拒绝改正或改正书抵达后30天内仍未改正的，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对方进行损害赔偿。第九条：协议的续签与终止。1、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乙方可选择是否进行合同的续签。续签时，甲方不得擅自以任何形式增加乙方义务、削弱乙方权利或增收额外费用。如因情势变更，确有必要对合同条款作出修改、调整的，甲方在不妨害乙方整体利益的前提下可与乙方协商确定，乙方对此需予以配合。2、如合同期满，双方均无意继续合作的，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时承担下列义务：a、现金结清可能拖欠的甲方所有费用。b、归还所有操作手册、机密文件和专利资料；c、归还、转卖或销毁所有带有“丹宁定制”商业标志的招牌和材料；d、取消以“丹宁定制”名义登记的商业注册和名称登记；e、在原加盟店经营场所内外的房屋、设备、陈设等处，消除任何与“丹宁定制”有联系的迹象;f、因加盟店的经营而损害第三者利益时，由乙方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3、甲方因乙方行为被追诉或追究责任时，甲方可向乙方追偿。甲方还有其他损失的，乙方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备注：因甲方原因导致服装无法按时交付，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十条：附则。1、本合同自2014年7月21日起签字（盖章）生效，至2015年7月20日终止，有效期1年。2、合同双方为执行本合同而签订的与本合同相关的附件，和相互交换的文件，应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受本合同约束。3、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朱方凌与丹宁定制益阳店李奉林分别在《加盟协议书》末端盖章、签字。
二、关于履行《加盟协议书》的事实。
《加盟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李奉林与益阳潇湘国际影城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签订了《潇湘影城（益阳店）租赁合同》，租下了该公司的170平方米的房产，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共计354144元。物业管理费共计为15300元，总计金额369444元。双方还对房屋交付、付款方式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斥资对所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以下履约事实：1、原告李奉林签约后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00000元特许加盟费，并缴纳特许保证金5万元；2、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原告李奉林提供的客户订单，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按照《加盟协议书》约定的折扣提供了定制西服、衬衣等货物；3、原告李奉林按照《加盟协议书》的要求装修了营业场所，并按照约定使用“丹宁定制”经营西服定制等业务；4、原告李奉林注册成立了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
庭审中，原告明确不追加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案外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与唐陟龙签订《品牌网络推广专项服务合同》，约定在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唐陟龙对丹宁定制西服项目社会化媒体传播。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与湖南汉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1月12日签订《电梯语音广告合作协议书》，以电梯里语音播放的音频广告媒体形式为其发布广告。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还与湖南汉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电梯语音合作协议书》，约定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由湖南汉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明城国际写字楼电梯中播报广告的楼层以电梯里语音播放的音频广告媒体形式为其发布广告。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与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技术服务框架协议》，约定由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可以提供的平台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提供团购技术服务、推广技术服务、闪惠技术服务与闪付技术服务。
2016年3月19日，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甲方）负责人朱方凌与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乙方）负责人李奉林签订《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关于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不再续签及合作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自愿同意解除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加盟协议书，甲方将收回乙方在益阳市区（含三县二区，一县级市）的特许经销权。2、乙方在经营中所发生的任何经济往来、债务纠纷、安全事故、经营性亏损和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在双方合作终止后，乙方保证不得作出有损甲方商誉、信用的不良行为，并保证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因双方合作加盟事宜以任何理由纠缠甲方。4、乙方需在2016年3月22日之前取下店内任何有关丹宁定制品牌的商标以及品牌Logo；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任何资料、文件和信息、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面料本色卡，乙方需在2016年3月22日之前归还甲方，电子文档等资料应从乙方的电脑、手机登存储设备上永久删除，不得私留复制件、并且乙方确保在之后的经营和宣传中不会使用，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害的，乙方应负赔偿责任。5、乙方或乙方相关关联人员违反本协议保密义务的，乙方应当主动采取措施消除对甲方造成商誉、信誉、客户信息公开产生的不利影响，并对所造成损失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6、甲方因乙方行为被追诉或追究责任时，甲方可向乙方追偿。甲方还有其他损失的，乙方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7、甲方在收到此协议签订并盖章的回执后，将于四日内前往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进行检查，如果乙方没有违约行为，应于2016年3月28日之前退还特许保证金人民币44880.40元（此金额是退还结余货款人民币5119.6元后的金额），但甲方保留因乙方违反保密义务而追究乙方相关责任的权利。8、因本协议或因双方加盟合作事宜发生纠纷的，由甲方注册地人民法院管辖。朱方凌和李奉林分别在合同上签字，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三、关于被告范欢、朱方凌与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的身份事实。
案外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欢，注册资本五十万元，经营范围是服装、鞋帽、眼镜、箱、包的零售。该公司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特许品牌是丹宁定制，授权类型是权利号为第15725245号的注册商标。一审庭审中，被告确认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的内设机构，未办理工商登记，无独立法人资格。朱方凌与范欢是夫妻关系，两人均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股东。
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朱方凌，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范欢。公司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筹备，在2015年1月16日正式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使用的两个“丹宁定制手工西服”注册商标，系商标所有权人朱方凌授权给公司使用并签发了《商标授权许可书》。公司在筹备阶段及成立后，股东朱方凌或法定代表人范欢用个人名字或用“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的名称与邝盼盼、李奉林、欧宇航等人分别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均系代表本公司对外签订及处理相关事项。在履行上述《加盟协议书》的过程中，本公司工作人员朱方凌、舒芳（已离职）、曾佳、谭鑫等人与邝盼盼、李奉林、欧宇航或其指定人员联系，包括双方邮件订单往来、货款及货物往来以及订单售后服务等等，特此说明。
四、其他有关事实。
第13889254号“丹宁定制手工西服”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是朱方凌，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14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是服装设计、包装设计、质量检测等。第15725245号“丹宁定制手工西服”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是朱方凌，注册日期2016年1月14日。
2015年3月15日、2016年1月14日，被告朱方凌分别将第13889254号、15725245号“丹宁定制手工西服”注册商标授权许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使用，并授权被许可人依法将前述商标再许可他人使用。许可期限分别是2015年3月15日至2025年3月13日、2016年1月14日至2026年1月13日。两份《商标授权许可书》均约定许可人朱方凌不再另外许可他人使用。
2016年12月26日，长沙市商务行政执法支队出具《举报回复》，载明：欧宁航先生：你对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违规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举报我支队已处理完毕，现将处理结果告知如下：经查，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成立，并于2015年5月18日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开始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但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时间内及时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我队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限期备案，该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完成了备案。
另查明，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成立于2015年7月22日，经营者是李奉林，经营地址是益阳市赫山区益阳大道西4号鑫天国际3楼。经营范围是服装、皮鞋加工、销售。原告李奉林自认在合同期满后，在原地址、原经营范围内以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的名义继续经营服装定制店。
一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加盟协议书》的性质及其效力。
原告李奉林认为，根据《加盟协议书》所涉及的内容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辖终5号的认定，《加盟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另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因此，被告范欢、朱方凌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授权特许经营的资格，《加盟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
被告范欢、朱方凌认为，《加盟协议书》是普通的合作合同，是无名合同，非特许经营合同，合同主体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而非签名的自然人。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加盟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时即具有法律效力。
1、关于《加盟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具体性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确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特许人、被特许人的基本情况；（二）特许经营的内容、期限；（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及其支付方式；（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以及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提供方式；（五）产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标准要求和保证措施；（六）产品或者服务的促销与广告宣传；（七）特许经营中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和赔偿责任的承担；（八）特许经营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九）违约责任；（十）争议的解决方式；（十一）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加盟协议书》约定了注册商标“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的授权使用、授权期限，被许可人在统一的模式下经营并支付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活动的特征，而合同内容及形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因此，本案的《加盟协议书》是特许经营合同。
2、关于《加盟协议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原告李奉林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朱方凌作为《加盟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但被告朱方凌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资质，因此《加盟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加盟协议书》尾端盖章的是“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不是自然人朱方凌，而《加盟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为维护公司品牌的形象统一”，可知一方合同主体为公司法人；（2）案外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其出具书面说明认可《加盟协议书》中的“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现为其公司的内设机构，以工作室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为了推广“丹宁定制”品牌，《加盟协议书》是公司设立过程中与被告李奉林签订的合同；（3）第13889254号、15725245号“丹宁定制手工西服”注册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经授权独占使用涉案两枚商标，该公司同时是唯一有权许可他人使用该两枚商标的主体；（4）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以《加盟协议书》主体的名义于2016年3月19日与原告李奉林签订了解除《加盟协议书》的《协议》，内容显示，《加盟协议书》的履行主体是案外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此举表明，原告对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系合同主体以及履行行为主体的事实是知情和认可的。因此，结合上述事实可知，《加盟协议书》的履约主体亦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作为该公司的内设机构，被告朱方凌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其签字行为代表正在成立中的公司，原告对此知情并认可，因此，相应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另一方面，被告朱方凌注册的“丹宁定制手工西服”授权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独占使用，且约定不再许可他人使用，朱方凌已无可以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特许资源。如原告李奉林关于朱方凌系《加盟协议书》主体的主张属实，其在《加盟协议书》期间使用“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商标的行为将不再具有合法性，亦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朱方凌个人系《加盟协议书》主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了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加盟协议书》的签订人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加盟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李奉林主张《加盟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范欢、朱方凌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100000元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57120元。
依据上文所述，《加盟协议书》的履约主体是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范欢、朱方凌并非《加盟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被告朱方凌以案外人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内设机构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系履职行为，原告对此知情。故原告李奉林诉请被告范欢、朱方凌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5712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范欢和朱方凌并非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其次，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加盟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在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亦自愿不再续签《加盟协议书》，且在《协议》第3条约定“不再因双方合作加盟事宜以任何理由纠缠”；第三，原告李奉林仍在继续从事手工西服定制业务，其主张的损失主要是经营初期投入的租金和装修费，而租赁的经营场所仍由其在2015年7月22日开办的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在使用，因此，原告所述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李奉林诉请被告范欢、朱方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25712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李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6元，保全费2305元，共计8961元，由原告李奉林负担。
二审期间，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卷材料、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2014年7月21日，朱方凌、李奉林分别以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甲方）与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乙方）的名义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加盟有效期一年，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朱方凌与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李奉林分别在《加盟协议书》末端盖章、签字。合同签订后，李奉林依约支付了加盟费和保证金等费用，租赁场地并装修用于该特许经营，在特许经营中依约使用了“丹宁定制”等标识，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也依照约定的条件提供了定制的西服、衬衣等货物。2016年3月19日，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长沙市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甲方）负责人朱方凌与益阳市朝阳世家西服定制店（丹宁定制手工西服益阳店）（乙方）负责人李奉林签订《协议》，就双方解除《加盟协议书》、不再续签及合作等事宜达成协议。2016年6月20日，李奉林将范欢、朱方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加盟协议书》无效并承担退还加盟费、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综合审查本案上述事实经过，本院认为，2014年7月21日的《加盟协议书》系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与上诉人签订，2016年3月19日的《协议》系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丹宁定制手工西服工作室未办理工商登记无独立法人资格，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欢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该公司的内设机构，因此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是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朱方凌系履行职务，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不追加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在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与本案特许经营合同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的前提下，本院将无法查明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单独的赔偿责任或是否应与长沙亦心亦新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相关事实，其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退还加盟费及赔偿损失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上诉人李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胜
审 判 员 闫 伟
审 判 员 唐小妹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罗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