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京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黟县县城东岳山。法定代表人：胡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方林，安徽干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黟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黟县碧阳镇沿河西路。负责人：韩勇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国厚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二坝社区原二坝镇政府办公楼205、206室。法定代表人：李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民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法定代表人：焦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方林，安徽干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京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黟旅游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黟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黟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国厚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厚资产公司）、一审被告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黟旅游公司及一审被告中坤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方林，上诉人工行黟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姚方，被上诉人国厚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黟旅游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京黟旅游公司对资金占用费1389793.15元不承担支付责任，自2017年9月22日起对840万元按年息16%计至款清时止；二、由国厚资产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中坤投资公司、工行黟县支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两次支付价款综合转让费率原则上不高于20%/年”的约定，第二次支付价款转让费率应为16%/年，即840万元应按年息16%计算，一审判决按年息22%计算不合理。国厚资产公司辩称，《合作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第二次借款的费率，而是约定第二次借款的费率由国厚资产公司和京黟旅游公司另行约定。因此在《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第二次借款的费率为22%。双方并于2016年3月17日在对账时对该费率进行了确认，实际也是按此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行黟县支行、中坤投资公司均同意京黟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工行黟县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行黟县支行未尽监管义务，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第2.4和2.5条的约定，工行黟县支行对户名中坤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旅游公司），账号13×××66的专户进行监管，确保专户收入资金优先用于支付回购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的回购价款。但中坤旅游公司并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不受《合作协议》约束。另外，按照银行相关操作规范，对专户进行监管，监管方与被监管方之间应当签订协议明确监管权利义务。因此，在没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工行黟县支行客观上无法对中坤旅游公司名下账户采取监管措施或行使其他权利，自然也就不存在未履行监管义务，更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流失的资金数额高于京黟旅游公司的欠款总额，故工行黟县支行应对京黟旅游公司对国厚资产公司的欠款总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合作协议》2.5条约定的专户资金优先用于支付京黟旅游公司回购宏村景区门票收益的回购价款，对“优先”的理解应当是建立在京黟旅游公司能够正常经营的前提下相对优先，即应除去京黟旅游公司的社保、税收等法定优先支付的经营成本、员工工资、水电费等维持经营必须的成本及应当归还工行黟县支行的贷款费用之外的相对优先。因此，监管流失资金不应为4000万余元。国厚资产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监管账户收入均为京黟旅游公司的收入，并实际由工行黟县支行监管使用。工行黟县支行未将该账户中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国厚资产公司的原因是将该账户款项用于优先偿还自己贷款。二、工行黟县支行每季度从该监管账户支出900余万元利息，累计已远远超过了本案国厚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京黟旅游公司、中坤投资公司均同意工行黟县支行的上诉理由。国厚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京黟旅游公司立即支付国厚资产公司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回购价款本金254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277939.72元（自2015年2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止，之后按未还本金额1700万元年利率为24%，未还本金840万元年利率22%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中坤投资公司、工行黟县支行对京黟旅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京黟旅游公司、中坤投资公司、工行黟县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前，国厚资产公司将对工行黟县支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对京黟旅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中坤投资公司、工行黟县支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国厚资产公司以3400万元购买京黟旅游公司拥有的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转让期限为9个月，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止；转让价款分两期支付，首期支付价款为1700万元，转让费率为24%/年；第二次支付价款1700万元，转让期限以实际发生日起计算。两次支付价款综合转让费率原则上不高于20%/年。第二次支付价款具体金额、期限、转让费率由国厚资产公司和京黟旅游公司另行约定，在该转让期限内，国厚资产公司同意京黟旅游公司按以下回购价款随时向国厚资产公司回购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回购价款=权益支付价款余额×（1+转让费率×N÷365），其中N为：当月实际占用天数。各方确认下列账户为收入专户：中坤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黟县支行，账号：13×××66;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京黟旅游公司将相应的宏村景区门票的全部收入归集上述收入专户，工行黟县支行对该收入专户进行监管，确保专户收入资金优先用于支付京黟旅游公司回购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的回购价款，直至清偿为止。各方确认并同意，工行黟县支行于每月10日从京黟旅游公司的上述门票收入专户中扣划当月应分摊的基于门票收益权转让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至协议约定的国厚资产公司账户。中坤投资公司确认为京黟旅游公司按约定回购门票收益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应予以全额赔偿。2015年3月28日，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工行黟县支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国厚资产公司向京黟旅游公司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为1200万元，年转让费率为22%／年。前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国厚资产公司依协议向京黟旅游公司支付了两期共计2900万元的转让价款。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约定2015年11月16日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回购日。2016年3月23日，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签署《对账单》，内容反映：2015年11月17日京黟旅游公司支付了360万元回购款（冲抵的是年利率为22%的转让款本金），京黟旅游公司已支付了回购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回购日之后的部分资金占用费未支付；截止2016年3月17日，京黟旅游公司尚欠国厚资产公司回购价款本金254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277939.72元。双方对账之后，京黟旅游公司向国厚资产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还息10万元、2016年9月1日还息50万元、2017年4月7日还息50万元、2017年5月15日还息50万元、2017年6月23日还息20万元、2017年6月21日还息30万元、2017年7月25日还息50万元，以上合计还息260万元。2017年7月31日还本金400万元，双方均认可此笔还款冲抵年息24%的回购款。根据以上还款情况，按1700万元年息24%、840万元年息22%的标准，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7月30日产生利息8120547.95元；按1300万元年息24%、840万元年息22%的标准，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9月21日，产生利息707769.86元。以上新产生的利息加上2016年3月16日双方对账确认的拖欠利息1277939.72元，再减去京黟旅游公司2016年3月16日之后支付的利息260万元，利息为7506257.53元。即截止最后一次开庭（2017年9月21日），京黟旅游公司尚欠国厚资产公司回购款本金2140万元（其中年息24%的为1300万元、年息22%的为840万元）、资金占用费（利息）7506257.53元。工行黟县支行认可其对协议约定的账户进行日常监管，但自回购日(2015年11月16日)之后,从工行黟县支行负责监管账户支出的向工行黟县支行或他人（非国厚资产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资金已超出京黟旅游公司应向国厚资产公司支付的回购款本息。仅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0月17日，从该账户上支出的向工行黟县支行或他人偿还借款本息的资金高达40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内容及当事人陈述，上述协议内容实为京黟旅游公司向国厚资产公司借贷资金，中坤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工行黟县支行对协议约定的账户进行监管，确保账户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国厚资产公司债权。协议约定的转让费率实为利率，资金占用费实为利息。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约定2015年11月16日为回购日，此时京黟旅游公司应按约支付回购款项，由于京黟旅游公司未按约付清回购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及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笔资金利息标准虽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原则标准，但系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按此标准执行。2015年11月17日京黟旅游公司支付了360万元回购款，根据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署《对账单》，反映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冲抵的是年利率为22%的转让款本金，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京黟旅游公司要求将此笔款项冲抵年利率为24%的转让款本金，不符合双方之前的约定，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中坤投资公司应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补充协议》是国厚资产公司、京黟旅游公司、工行黟县支行签订，对三方均有拘束力。《补充协议》是对前述合作协议的补充，但未经中坤投资公司确认，因此对利率超过16%／年的部分，由于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范围，且未征得中坤投资公司同意，故中坤投资公司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利息超过16%／年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计至2017年9月21日,中坤投资公司应对担保本金214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116464.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应对1300万元本金按年息24%、840万元本金按年息1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坤投资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京黟旅游公司进行追偿。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工行黟县支行对协议约定的账户进行监管，确保专户收入资金优先用于支付京黟旅游公司回购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的回购价款，直至清偿为止。根据上述约定，工行黟县支行并无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应为负责监督专款专用的意思表示。但在工行黟县支行的监管下，案涉账户的资金并没有优先清偿国厚资产公司债务，大量资金用于清偿其他债务，工行黟县支行未尽监管义务，构成违约，应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流失的资金数额高于京黟旅游公司的欠款总额，故工行黟县支行应对京黟旅游公司对国厚资产公司的欠款总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京黟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厚资产公司给付回购款本金2140万元、资金占用费7506257.53元（暂计至2017年9月21日，之后以所欠回购款本金为基数，其中1300万元按年息24%、840万元按年息22%计至款清时止）。二、中坤投资公司对京黟旅游公司判决第一项债务在以下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给付回购款本金214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116464.38元（暂计至2017年9月21日，之后以所欠回购款本金为基数，其中1300万元按年息24%、840万元按年息16%计至款清时止）；中坤投资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京黟旅游公司追偿。三、工行黟县支行对京黟旅游公司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国厚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540元，由京黟旅游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15日，国厚资产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国厚金融资产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京黟旅游公司对案涉第二笔收益权转让款按照年22%的标准承担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确定工行黟县支行对京黟旅游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四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两次支付价款综合转让费率原则上不高于20%/年，第二次支付款具体金额、期限、转让费率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2015年3月28日，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工行黟县支行就第二期收益权转让款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国厚资产公司向京黟旅游公司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年转让费率为22%。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对转让费率仅为原则性约定，其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第二笔款项的转让费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补充协议》为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使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不一致，也应当视为对《合作协议》相关内容的变更，三方当事人均应受《补充协议》的约束。之后，国厚资产公司与京黟旅游公司在2016年3月23日签署的《对账单》再次确认了第二笔收益权转让款年转让费率的计算标准为22%。在上述协议的签订、履行期间，京黟旅游公司均未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提出异议，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第二笔收益权转让款的年转让费率为22%并无不当。京黟旅游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第二笔款项年转让费率计算标准认定有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工行黟县支行上诉提出，因中坤旅游公司并非《合作协议》当事人，客观上无法对其名下账户采取监管措施，不存在未履行监管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签订伊始，各方即明确以中坤旅游公司在工行黟县支行所开立的账户为监管专户，同时也是京黟旅游公司门票收入专户。工行黟县支行明知该监管专户系中坤旅游公司名下账户，对合同约定其履行监管义务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工行黟县支行认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监管账户中的所有收入均为京黟旅游公司门票的收入，该账户资金支出均由工行黟县支行负责审核。由此可知，案涉监管账户实际为京黟旅游公司使用，工行黟县支行对该账户具备监管能力。工行黟县支行称其无法监管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如工行黟县支行所述，其对案涉监管专户不具有实际控制权，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其对账户资金的监管义务，其因不能履行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工行黟县支行是否应对京黟旅游公司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工行黟县支行签署《合作协议》承诺对案涉监管专户进行监管，应确保专户收入资金优先用于支付京黟旅游公司回购宏村景区门票收益权的回购价款，直至清偿为止。而工行黟县支行实际在监管账户过程中，并未按约履行义务，从监管账户支出的资金总额已超出京黟旅游公司应向国厚资产公司支付的回购款本息。工行黟县支行上诉提出，监管账户中的资金应在支付京黟旅游公司的社保、税收、员工工资、水电费等经营成本及工行黟县支行的贷款费用之后，方能“优先”偿还国厚资产公司款项，该主张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工行黟县支行应对京黟旅游公司对国厚资产公司的欠款总额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京黟旅游公司、工行黟县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39元，由黄山市京黟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7308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黟县支行负担186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