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美迪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少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志雄，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新。
委托代理人：陈雯，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美迪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忠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3月23日，刘忠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刘忠新、美迪斯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美迪斯公司支付刘忠新工程款395624元及利息12462元（从2014年1月24日起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5％暂计至2015年3月24日），利息计至美迪斯公司清偿款项之日；3、本案受理费由美迪斯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12月8日，刘忠新借用江门市蓬江区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美迪斯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某甲建筑公司作为美迪斯公司的3#厂房土建工程的承包人，总价1328400元，2013年12月9日起施工，2014年1月23日完工，工期45天。合同还约定美迪斯公司应在开工前领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前一天组织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开工后十天内支付合同价工程款的20％给承包方，承包人在完成工程并通过验收，代发包人办理房产证，出证日起十天内发包人支付工程总价的75％给承包人，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美迪斯公司在工程建设施工设计图未通过江门市江海区规划设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催促刘忠新按工程建设施工设计图施工，并要求刘忠新增加地下基础工程，工程于2014年1月23日完工，但规划设计部门于2014年2月中下旬才审批通过工程建设施工设计图，对原图稍有修改。美迪斯公司于2014年3月已搬入3#厂房进行生产至今，美迪斯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以支付借款、工人工资等形式支付刘忠新工程款994513元。美迪斯公司明知刘忠新未得到某甲建筑公司的授权，缺少相应资质条件，仍与刘忠新签订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而3#厂房已完工并交付美迪斯公司使用一年多时间，美迪斯公司应按合同原价款对刘忠新进行补偿。
美迪斯公司答辩称：刘忠新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工程是永久性建筑物而不是临时建筑，是要办理房产证的，故除包工包料外，包办建筑所需的报建手续、费用直至能办出房产证是美迪斯公司发包该工程的条件。刘忠新与美迪斯公司协商工程承包时以某甲建筑公司的名义洽谈，保证可包办报建等一系列手续及办理房产证，刘忠新、美迪斯公司才签订承包合同且刘忠新以每平方米八百多元的承包价发包。合同的承包人是某甲建筑公司，后因办房产证需要，刘忠新又以江门市某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正如刘忠新所述承包人是某甲建筑公司，故刘忠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即使刘忠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请求美迪斯公司支付工程款395624元及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为，开工后十天内支付价格20%的工程款，完成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并代发包人出房产证，出证日起10天内，发包人支付70%工程款给承包人，剩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刘忠新确认已收工程款994513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75%，而刘忠新至今未办理房产证，刘忠新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是合同价款的5%，另合同约定的工期为45天，但涉案房产在2014年2月18日才竣工交付，超期23天，按合同误期赔偿的约定，超期金额为115000元，刘忠新主张的工程款没有扣除保证金及超期赔偿款，美迪斯公司保留追究其超期赔偿款的法律责任。即使涉案合同无效，涉案建筑物应拆掉或返还给刘忠新，刘忠新退还工程款给美迪斯公司，故应驳回刘忠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8日，刘忠新以某甲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美迪斯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合同列明发包人为美迪斯公司，承包人为某甲建筑公司，约定由某甲建筑公司承包美迪斯公司位于江门市高新区的3#厂房土建工程，工程造价为1328400元，工程工期为45天，2013年12月9日起施工，2014年1月23日竣工完成，发包人在工程开工后十天内支付合同价的20％工程款，承包人在完成工程，通过验收并代发包人办理房产证出证日起十天内，支付工程总价75％给承包人，扣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该合同由刘忠新与美迪斯公司签名确认，但承包人一栏并没有加盖某甲建筑公司公章，某甲建筑公司无授权刘忠新签订该《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亦无参与美迪斯公司发包的江门市高新区的3#厂房土建工程的建设，该建设工程由刘忠新自行完成，江门市高新区的3#厂房土建工程于2014年2月18日完工并交付美迪斯公司，但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房产证办理手续，美迪斯公司于2014年3月搬入该厂房使用至今，美迪斯公司共支付刘忠新工程款994513元。另在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美迪斯公司增加了承台工程，刘忠新、美迪斯公司确认增加承台工程的工程款为6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刘忠新、美迪斯公司间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忠新、美迪斯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美迪斯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新工程款、利息及金额多少。
一、关于刘忠新、美迪斯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刘忠新以某甲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美迪斯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某甲建筑公司授权刘忠新签订该合同，或刘忠新系某甲建筑公司的员工且有权代表某甲建筑公司签订该合同，且某甲建筑公司亦否认其与刘忠新存在上述关系，故美迪斯公司关于某甲建筑公司为本案建设工程承包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实为刘忠新、美迪斯公司双方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刘忠新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美迪斯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刘忠新关于确认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美迪斯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新工程款、利息及金额多少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忠新实施的美迪斯公司位于江门市高新区的3#厂房建设工程已完工，且美迪斯公司于2014年3月搬入该厂房使用至今，美迪斯公司应折价补偿刘忠新。美迪斯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刘忠新包办验收备案、房产证等手续及相应费用的价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述主张，刘忠新对其主张亦不予确认，且刘忠新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建设的美迪斯公司厂房不可能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备案及办理房产证，美迪斯公司理应预见该法律后果，故美迪斯公司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虽未竣工验收，而刘忠新于2014年2月18日完工并交付美迪斯公司，美迪斯公司于2014年3月搬入该厂房使用至今，则该建设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现该建设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已超一年，美迪斯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其不应再扣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参考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328400元及双方确认的增加工程价款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美迪斯公司应折价补偿刘忠新款项为1388400元（1328400＋60000＝1388400），美迪斯公司已支付刘忠新工程款994513元应予扣除，则美迪斯公司还应支付刘忠新补偿款为393887元（1388400－994513＝393887）。虽然合同无效，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美迪斯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相应的利息给刘忠新。刘忠新主张涉案厂房于2014年1月23日完工，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而美迪斯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厂房于2014年2月18日完工并交付美迪斯公司，则美迪斯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以393887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应支付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给刘忠新。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13日作出（2015）江海法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
一、确认刘忠新与江门市美迪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江门市美迪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补偿款39388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的利率，以393887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应支付欠款之日止）给刘忠新。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421元，由刘忠新负担258.21元，江门市美迪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162.7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美迪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刘忠新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忠新返还工程款994513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忠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合同中的承包人是某甲建筑公司，不是刘忠新，刘忠新仅是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某甲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中称根本不认识刘忠新，刘忠新既不是该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其签订上述合同。美迪斯公司发包建造的本合同的厂房是永久建筑物，是要办理房产证的，非临时建筑。因此，美迪斯公司在发包时，除承包人包工包料外，还要包办工程所需的报建等一切手续直至能代办出房产证，这是美迪斯公司发包该工程的前提条件。换言之，能满足这一条件的才能作为该工程承包人。在协商承包时，刘忠新口口声声称能包办工程报建等一切手续直至能代办出房产证，加上刘忠新是以某甲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美迪斯公司才签订本案施工合同的，并以每平方米800多元发包，这每平方米800多元包括了办理工程报建等一切手续直至能代办出房产证的费用。刘忠新是从事建筑业的，非常清楚没有资质的公司承包的工程，是不可能办理报建等一切手续，更不可能办理房产证的。若不是某甲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美迪斯公司不可能发包，若不包办工程报建等一切手续直至能代办出房产证，美迪斯公司也不可能以每平方米800多元发包（不包办工程报建等一切手续直至能代办出房产证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500-600元）。正因为刘忠新是以某甲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又承诺包办工程报建等一切手续直至能代办出房产证，美迪斯公司才签订本案施工合同，发包上述工程的。某甲建筑公司根本不认识刘忠新，刘忠新既不是该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也没有授权其签订上述合同。但刘忠新却以该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美迪斯公司签订本案施工合同，故该施工合同是刘忠新以欺诈手段与美迪斯公司签订的合同，若该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是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合同中以一方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和第（二）款“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由于刘忠新以欺诈手段与美迪斯公司签订施工的合同，且刘忠新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从而导致施工的合同无效，致使所建厂房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及房产证等合法建筑物的手续而成为要被拆除的非法建筑物，已造成美迪斯公司直接经济损失994513元。但一审判决不但不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收缴刘忠新已取得的非法所得，判决刘忠新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却对上述非法建筑物处理及美迪斯公司经济损失赔偿等只字不提，反而判决美迪斯公司补偿款393887元及利息给刘忠新，这样的判决不仅不符合上述对无效合同处理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的，也是没有道理及显失公平的，是实际上支持了违法行为，损害了美迪斯公司的合法权益的错误的判决。二、1、刘忠新除了以某甲建筑公司作为承包工程的承包人外，还以某乙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美迪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及作出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如果被确认为无效合同，那么本案的建筑物是属于要拆除的非法建筑，而原审法院认定该无效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刘忠新没有施工的资质，由于刘忠新的过错，导致该合同无效，本案的建筑物要拆除，造成了美迪斯公司直接的经济994513元，这部分的损失还不包括要拆除建筑物的人工及重新修建厂房要租用厂房的租金。
刘忠新答辩称：1、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建筑物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美迪斯公司主张刘忠新以某乙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美迪斯公司还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缺乏相应的证据材料证实，在本案的原审时，美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施工合同当中并没有刘忠新的签名，因此美迪斯公司所提及的该份合同不排除是美迪斯公司与某乙建筑公司因其他工程而签订的合同；3、本案涉案标的建筑物已建成是事实，美迪斯公司从2014年3月一直使用至今也是事实，期间从未提出过有任何质量问题，那么已达到了其当初与刘忠新签订合同的目的，刘忠新根本没有造成美迪斯公司的任何经济损失。至于涉案标的建筑是否为非法建筑，不是由美迪斯公司一方可以定性的，退一步说，标的建筑现没有办理相关的产权手续，责任也应当由美迪斯公司承担，因为美迪斯公司未能在施工前及施工后及建筑完工后提交相应的文件，导致暂时无法办理产权手续，刘忠新对此不可能承担责任。况且美迪斯公司在与刘忠新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刘忠新缺乏相应的资质，那么美迪斯公司理应预见该法律后果。综上，美迪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美迪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美迪斯公司第2项上诉请求“判令刘忠新返还工程款994513元”，属于其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的反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美迪斯公司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美迪斯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忠新是否系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美迪斯公司是否应向刘忠新支付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折价款及利息。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首先，刘忠新是以某甲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并与美迪斯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但该合同上没有某甲建筑公司的签章确认。其次，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某甲建筑公司授权刘忠新签订该合同，或刘忠新系某甲建筑公司的员工且有权代表某甲建筑公司签订该合同，且某甲建筑公司既否认其与刘忠新存在上述关系，也没有追认其是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该合同对某甲建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美迪斯公司主张刘忠新还以某乙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美迪斯公司就涉案建设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但刘忠新予以否认，且美迪斯公司提供的盖有某乙建筑公司与美迪斯公司公章的施工合同上，也没有刘忠新的签字，故对于美迪斯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忠新是冒用某甲建筑公司之名与美迪斯公司签订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刘忠新也已就该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进行了施工，故刘忠新和美迪斯公司系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实际当事人，美迪斯公司是发包人，刘忠新是承包人。美迪斯公司抗辩主张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某甲建筑公司而不是刘忠新，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首先，由于承包人刘忠新没有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违法无效，其约定的条款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律约束力。其次，刘忠新、美迪斯公司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如下事实：涉案建设工程由刘忠新实际施工，且已于2014年2月18日完成并交付美迪斯公司，美迪斯公司于2014年3月开始使用涉案建设工程；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再次，如上所述，因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成并已交付美迪斯公司、美迪斯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已擅自投入实际使用，故涉案建设工程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结合本案案情应认定该工程不能返还也没必要返还，故美迪斯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向实际施工人刘忠新支付欠付的工程折价款及相应利息；因美迪斯公司和刘忠新均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1328400元、增加的工程造价为60000元、美迪斯公司已向刘忠新支付工程款994513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结合本案其他案情结合刘忠新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建设工程的总折价款为1388400元；鉴于美迪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94513元，故美迪斯公司拖欠的工程折价款为393887元，美迪斯公司应向刘忠新支付拖欠的工程折款393887元及相应利息。综上，原审判决美迪斯公司向刘忠新支付补偿款39388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美迪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无需向刘忠新支付工程折价款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美迪斯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由江门市美迪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