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君，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宝龙，黑龙江维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辉，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上诉人李玉君因与被上诉人朱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宝龙，被上诉人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207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李玉君侵权错误，朱辉没有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使用以及所有权。朱辉提交法院的《车辆买卖协议》属于未经产权人质证的证据，不能确认真实性与合法性，也没有其他票据佐证，更无车辆更名过户证实，所以，朱辉没有法定权利，更无权向李玉君主张侵权。2.一审法院在李玉君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朱辉是在内蒙古人达布希拉图手中购买了案涉车辆，没有相关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没审查达布希拉图是否具有出售该车辆的权利。3.案件事实情况是，李玉君与朱辉为朋友关系，2011年李玉君将自己所有的两辆车交给朱辉，当时朱辉未支付车辆价款，而是将牌号为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与另外一台三菱车置换给了李玉君，至此李玉君对该案涉车辆占有为合法占有。2015年底，朱辉私自将上述三菱车开走变卖，由于双方为朋友关系，李玉君并未追究。2017年2月份，朱辉又将上述普拉多车辆开走后卖给他人，李玉君发现后开始找寻该车辆。李玉君多次查实了解得知，案涉车辆被朱辉违法转卖给了他人。这样无处分权的买卖均不是合法买卖，所以朱辉并不是案涉车辆的合法权利人，更无权提出侵权之诉。4.经过调查得知，李玉君与朱辉均不是蒙Ｋ×××××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的登记车主，一审法院未通知登记车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玉君与朱辉均不是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的登记车主，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该依职权追加该车的登记车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可以看出朱辉存在着一车两卖的主观恶意，同时还可能存在无处分权出售车辆的侵权嫌疑。一审法院不依职权追加登记车主，同时在李玉君缺席的情况下直接进行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三、李玉君有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事实和理由客观存在。李玉君有2017年2月24日录音作为证据提交。该份录音充分证实了李玉君与朱辉之间置换车辆行为的真实性，即李玉君对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占有的合法性。李玉君因客观原因没有出席一审庭审，被迫承担缺席判决的不利后果，现李玉君二审中提交该份录音证据以此证明上诉理由和真实情况，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朱辉取得车辆的渠道是否合法，没有合法的取得来源，就不受法律保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玉君是第一个接受案涉车辆并实际占有使用的，如果朱辉有出售该车辆的权利，李玉君应优先受让，所以李玉君对案涉车辆占有使用收益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以维护李玉君的合法权益。
朱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理由：一、涉案车辆是朱辉于2012年5月29日在内蒙古人达布希拉图手中购买的，双方签订了《车辆的买卖协议》，达布希拉图将车辆及车辆手续交给了朱辉，虽然车辆没办理过户登记，但依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并不影响朱辉对案涉车辆为其所有及其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二、一审中，朱辉己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如果李玉君认为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应举示证据证明，但在一审中李玉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其放弃反驳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车辆登记车主己将其所有的车辆卖给朱辉并交付，该车辆的权利及义务与登记车主己没有任何关系，车辆登记车主对本案诉讼标的既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也与其没有利害关系，故车辆登记车主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到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车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四、李玉君称其将两台车辆交给朱辉，朱辉没有向李玉君支付价款，而是将朱辉所有的涉案车辆及另一台三菱车置换给了李玉君，该上诉内容不属实，朱辉从未说将涉案车辆置换给李玉君，李玉君这样去想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另外，即便如李玉君所说朱辉未支付两台车辆价款，李玉君应当通过合法程序主张权利，而不是用非法手段在朱辉不知情又未同意情况下将朱辉所有的车辆开走，李玉君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据《民法总则》第三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李玉君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朱辉。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决，驳回李玉君的上述请求，维护朱辉的合法权益。
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玉君返还朱辉所有的普拉多车辆（车牌号蒙Ｋ×××××）；2．诉讼费由李玉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朱辉在内蒙古人达布希拉图手中购买了牌号为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一台，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达布希拉图将车辆交付给朱辉，但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2月，朱辉将该车辆开回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2017年5月10日凌晨3时50分左右，李玉君将朱辉停放在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富都宾馆门前的该车辆开走，朱辉找到李玉君要求返还车辆，李玉君拒不返还。朱辉认为李玉君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遂提起诉讼。期间，李玉君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并称双方曾存在车辆交换的协议，其开走车辆的行为不属于侵权纠纷。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法驳回了李玉君的管辖异议申请。现朱辉以李玉君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请求法院判令李玉君立即返还该车辆。以上事实有朱辉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玉君在朱辉未同意、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将朱辉所有的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开走所引起的纠纷，应适用于侵权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调整。首先，对财产所有权的含义及内容认定。所谓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辉在内蒙古人达布希拉图手中以合法形式购买车辆后，由出售人达布希拉图将该车辆交付给朱辉，物权已经发生转移，朱辉对于该车辆具有法定的财产所有权。其次，关于侵权事实认定。本案中，李玉君在未经朱辉允许的情况下，强行开走停放在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富都宾馆门前车辆的行为，有巴彦县公安局巴彦镇第二派出所报案笔录及李玉君的《管辖异议申请书》予以证实，李玉君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综上所述，朱辉要求李玉君返还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玉君虽主张双方曾有过车辆交换合同约定，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判决：李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辉所有的牌号为蒙Ｋ×××××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辆。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李玉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玉君举示的车辆强制保险单及保单收据记载了2013年4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2016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17日吕鹏、刘彦文作为投保人投保案涉车辆交强险情况，但不能证明李玉君合法取得案涉车辆后将车辆抵账给吕鹏、刘彦文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李玉君举示案涉车辆的《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凭证》彩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李玉君从原车主达布西拉图手中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车主将车辆手续交付给李玉君。该待证事实与李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询问过程中电话咨询李玉君后所述“李玉君与朱辉车辆交换，朱辉的三菱车和案涉车辆同李玉君的路虎置换，后来朱辉把三菱车开走”的事实矛盾，且案涉车辆的原始《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在朱辉处，李玉君举示的上述证据为彩色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朱辉举示达布西拉图陈述卖车经过的录像及达布西拉图的身份证、车辆买卖协议录像。该组证据结合朱辉一审举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可以证明达布西拉图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朱辉，并将案涉车辆原始登记手续交付给朱辉的事实。另外，李玉君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与朱辉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二审中未提交该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李玉君主张认定其将案涉车辆开走的行为构成侵权证据不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并非特殊侵权案件，一审中朱辉举示了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买卖协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案涉车辆从达布西拉图处购买，后被李玉君开走的事实，其已完成了侵权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李玉君虽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主张“双方存在《车辆交换协议》，其开走案涉车辆不构成侵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在一审中李玉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玉君开走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无不当。二审中，朱辉举示的达布西拉图的录像结合《车辆买卖协议》、《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能够证明达布西拉图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朱辉的事实。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均可佐证案涉车辆被李玉君开走的事实。故李玉君开走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关于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玉君主张“一审未追加达布西拉图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原车主达布西拉图将案涉车辆出卖并实际交付车辆，在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及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不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未追加达布西拉图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李玉君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另外，李玉君虽主张朱辉存在“一车数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加以证明，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玉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玉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兴华
审 判 员 王爱军
审 判 员 刘 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向坤
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