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15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宁洪宝，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革，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宁明增，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董秀玲，女，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宁明增之妻，住址同上。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山东刘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洪宝因与被上诉人宁明增、董秀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洪宝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判令宁明增、董秀玲赔偿宁洪宝经济损失10640元并赔礼道歉，驳回对宁明增、董秀玲的反诉请求，上诉费用由宁明增、董秀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没有将事件发生的起因和过程查清。宁洪宝在事发当天，驾驶电动三轮车到自己承包的土地里查看玉米苗出苗情况，途中路遇返回的董秀玲，为此，宁洪宝就停下三轮车给董秀玲让路。董秀玲来到宁洪宝停下的地方就质问宁洪宝为什么麦收的时候，宁洪宝的联合收割机轧她们家的地，宁洪宝就说联合收割机没有轧她们家的地，村委会留的5米的道，不可能轧着她们家的地。为此，发生争执，宁明增同时赶到，就对宁洪宝出手殴打，宁洪宝见事不妙就赶紧下车应对，结果宁洪宝在下车时，被宁明增、董秀玲摁倒在地一顿殴打，导致宁洪宝受伤住院，病历显示宁洪宝的伤病1、左侧肋骨骨折，2、闭合性颅骨损伤（轻型），3、右手外伤，4、××。该事件德州市陵城区公安分局作出治安处罚宁洪宝罚款500元，对宁明增罚款500元并拘留7天的处罚。证实宁明增的过错程度大。事件发生后，丁庄乡政府对宁洪宝承包的道路重新予以规划，将进入宁洪宝承包土地的道路留足了5米，并下了地桩，按照5米的过道宁洪宝的联合收割机没有轧被告的麦子地。轧宁明增的麦子地是宁明增、董秀玲挑起事端的借口，证实宁明增、董秀玲是无故挑起事端。（二）原审法院没有将宁洪宝在本次事件中的身心受到的伤害予以考量。由于宁洪宝、宁明增、董秀玲系同村村民，本次事件的发生是宁明增、董秀玲依靠人多欺压人少，明明按照5米的道路没有轧宁明增、董秀玲的麦田，借口收割麦子时轧麦子地，故意殴打宁洪宝其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宁洪宝的身心，特别是对宁洪宝的精神方面的压力是很大的，造成宁洪宝在本村村民面前抬不起头，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造成精神损害的应当给予受害人赔礼道歉。（三）一审法院认定了宁洪宝的鉴定费应当由宁明增、董秀玲承担，但是在计算宁洪宝的损失时，遗漏该损失，在判决书最后表述该鉴定费的承担，但是没有按照责任分担比例，而是宁洪宝承担的多，宁明增、董秀玲承担的少，属于认定损失范围错误。（四）一审人民法院将宁洪宝的医药费暂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对宁洪宝的损失计算相互矛盾。一审人民法院依据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出宁洪宝的损失项目，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宁洪宝住院病历记载的受伤情况作出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书予以采信，对司法鉴定书依据为治疗受伤发生的医药费不予认可属于采用证据相互矛盾，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的规定，受害人本身的伤病，不能减轻第三方直接侵权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受害人的治疗存有异议的应当由宁明增、董秀玲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宁洪宝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人民法院经举证责任分配给宁洪宝没有法律依据。（五）宁洪宝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自己的行为应当免除民事责任。（六）一审人民法院在同一时间中适用不同的责任分配比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次事件中宁洪宝方承担30%的责任，宁明增、董秀玲承担70%的责任，在宁明增、董秀玲反诉中宁洪宝方又承担了70%的责任，宁明增、董秀玲承担了30%的责任。该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的不同适用，属于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礼道歉，造成精神损失的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是由宁明增、董秀玲引起的，系同村村民，宁明增、董秀玲的行为已经给宁洪宝造成人身伤害，宁洪宝主张赔礼道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人民法院对此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宁明增、董秀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洪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宁明增、董秀玲赔礼道歉，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后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12651.5元；2、诉讼费由宁明增、董秀玲承担。
宁明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宁洪宝赔偿宁明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6107.09元；2、反诉费用由宁明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上午十点左右，董秀玲、宁明增一前一后从地里查看玉米苗回家，在路上董秀玲遇到同村人宁洪宝，问宁洪宝为啥轧其玉米苗，宁洪宝称本来村里留的路宽，因董秀玲、宁明增扩展到路边种植造成路窄而联合收割机过不去，不得不轧，为此，双方发生争执。此时，宁明增赶到，继续指责对方引发肢体冲突，双方发生殴斗并相互捶打对方，殴斗中宁洪宝、宁明增身体受伤。宁洪宝被赶来的家人接走，当天中午12点入住陵城区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7月5日治愈出院，住院治疗8天，主要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其他诊断为左侧肋骨骨折、闭合性颅骨损伤（轻型）、右手外伤、××。花费医疗费4728.7元，原告自述检查花费450元没有单据。宁洪宝住院期间由其妻阎玉凤、其弟宁洪军护理，出院后由其妻阎玉凤护理。经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宁洪宝外伤致闭合性损伤，左侧第4肋骨骨折，右手外伤，以上损伤的误工时间45日，营养期限30日，护理期限15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花费鉴定费1300元。原告治疗及鉴定期间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宁洪宝提交的病历诊断中包含宁明增、董秀玲提到的××，但不包括董秀玲、宁明增提到的宁洪宝两年前受伤的腰椎方面治疗，一审法院已向宁洪宝释明要求宁洪宝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治疗费用中××的治疗所花费多少或××与外力殴打的关联度，而宁洪宝拒绝举证，对宁洪宝医疗费损失本案暂不予处理。董秀玲、宁明增虽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称鉴定人员未按其要求对原告伤情重新检查，因鉴定过程属于专业技术，一审法院委托的程序合法，董秀玲、宁明增亦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董秀玲、宁明增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不合法，对董秀玲、宁明增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鉴定费单据虽非正式发票，但盖有鉴定机构印章，可以证明鉴定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董秀玲、宁明增提出应开正式发票的意见，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对董秀玲、宁明增的观点不予采信。宁洪宝主张的医疗费之外的检查费，因无单据或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宁洪宝主张交通费100元，与宁洪宝治疗过程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反诉原告宁明增于2016年6月27日入住德州手足外科医院，2016年7月8日治愈出院，实际住院11天，入院及出院诊断为头部及胸部软组织伤。花费医疗费2877.75元。住院期间，由其妻董秀玲护理。宁明增主张其交通费102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宁明增入、出院均诊断为头部及胸部软组织伤，属于宁明增主张的外力伤。宁明增主张的交通费与其治疗过程中明显不符，且其交通费主要用于其护理人每天往返回家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及治疗经过，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
另查，宁洪宝、宁明增发生殴斗后，公安机关出警并作出了相关治安处罚措施，宁洪宝被治安罚款500元，宁明增被治安罚款500元，行政拘留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于2016年6月27日在村外相遇发生纠纷，是否给宁洪宝和宁明增造成了人身伤害；二、如果造成人身伤害，对方的责任如何承担，以及宁洪宝及宁明增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宁洪宝、董秀玲相遇时因董秀玲质问宁洪宝轧董秀玲玉米地而双方发生争执，双方言词激烈互不相让，引发肢体冲突导致殴斗。殴斗发生后，宁洪宝及宁明增入院治疗，均诊断为外力所致伤害，可以确认宁洪宝及宁明增发生了身体伤害后果。从事件起因、经过看，双方均未理性处理纠纷，对造成自身和对方伤害均有过错，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亦分别对双方作出了治安处罚。因此，宁洪宝及宁明增对自身伤害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减轻对方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以减轻30%为宜。宁洪宝损失范围：住院生活补助费100/天×8天=800元，误工费12363/年÷365天×45天=1524.2元，护理费12363元/年÷365天×（8天/人×1人+15天/人×2人）=1287.1元，营养费30元/天×30天=900元，交通费100元。宁明增损失范围：医疗费2877.75元，护理费12363元/年÷365天×11天=372.58元，误工费12363元/天÷365天×11天=372.58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00元/天×11天=1100元，营养费30元/天×11天=330元，交通费300元。宁洪宝要求董秀玲赔礼道歉，因宁洪宝自身具有过错，且董秀玲并未对宁洪宝名誉造成损害或其他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宁明增、董秀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洪宝住院生活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524.2元、护理费1287.1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4611.3元的70%计3227.91元。二、反诉被告宁洪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宁明增医疗费2877.75元、护理费372.58元、误工费372.58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3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352.91元的70%计3747.04元；三、驳回原告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元、反诉费50元，减半收取83元，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负担750元，二被告负担633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查宁洪宝在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庞玉广，就宁洪宝住院病历中记载的××是××治疗费用问题向庞玉广进行了问询。庞玉广称因不知道宁洪宝打架之前是××，因此无法确定宁洪宝所患××是否与涉案肢体冲突有关。针对宁洪宝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问题，庞玉广称因为宁洪宝外伤住院，即使宁洪宝未患××，××药物，宁洪宝住院期间使用的药物没有受到××的影响。宁洪宝质证称，对庞玉广的询问笔录无异议。笔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宁洪宝治疗外伤和××用药类型是一样的，××治疗，进一步证明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药费不予认定的错误。宁明增、董秀玲质证称，宁洪宝本身就有××。从询问笔录来看，庞玉广只是个人意见，××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所占的比例，仍要经过鉴定等相关程序进行确定。即使如庞玉广所说，××治疗，被上诉人认为宁洪宝患有××与双方的打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发生。宁洪宝先前患有××药物的剂量。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宁洪宝与宁明增、董秀玲发生肢体冲突后到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宁洪宝在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庞玉广称，宁洪宝虽有××的诊断，但不能确定××与双方当事人的肢体冲突有关，因宁洪宝受伤住院，××药物治疗，所以宁洪宝所患××未对医疗费产生影响。庞玉广是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其对宁洪宝有关住院治疗的意见具有专业性、权威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宁洪宝在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并未受到××的影响，宁明增、董秀玲对宁洪宝在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宁洪宝的医疗费损失4728.7元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宁明增、董秀玲应承担4728.7元中70%的赔偿责任。关于宁洪宝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当及没有判决宁明增、董秀玲赔礼道歉问题，本院认为宁洪宝与宁明增、董秀玲因为轧玉米苗发生争执，双方未能冷静处理或申请村委会解决，而是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过错。宁洪宝起诉后，宁明增提起反诉，双方当事人互为致害人和受害人，一审判决致害人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自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宁洪宝对双方发生冲突也有过错，一审未判决宁明增、董秀玲赔礼道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洪宝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宁洪宝的医疗费损失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反诉被告宁洪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宁明增医疗费2877.75元、护理费372.58元、误工费372.58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3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352.91元的70%计3747.04元；三、驳回原告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明增、董秀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洪宝医疗费47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524.2元、护理费1287.1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9340元的70%，计65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元、反诉费50元，减半收取83元，鉴定费1300元，由上诉人宁洪宝负担600元，宁明增、董秀玲负担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被上诉人宁明增、董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卫国
审判员 赵瑞玲
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