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齐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北区33号。法定代表人：孙中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强，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郁惠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齐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开商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永兴公司对齐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齐鲁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51万元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中证明永兴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承揽设备，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并不充分。永兴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无法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确认永兴公司已经全部交付货物且已验收完毕的证据并不存在，薛某的证言存在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主要指薛某与永兴公司熟悉，与齐鲁公司并不认识，薛某没有齐鲁公司的委托手续。薛某称发货15、16车，但永兴公司提交发货清单为13车，且永兴公司诉状中确认2012年10月10日已签收成套设备，而薛某陈述送货完成日期晚于这一时间，所以无法确定最后的交货时间）。二、一审法院认为齐鲁公司就已收货方面也具有举证义务，进而让齐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与法相悖。永兴公司就其履行完供货义务负有完全的举证义务，不应让齐鲁公司进行举证。且齐鲁公司在收到永兴公司已提供的设备后又从其他单位购买了相关的配套部件添附到该设备上，已无法拆解区分，相关部件也存在过维修更换的情况，在此情况下要求齐鲁公司提供相关的收货视频有难度，无法做到。一审法院认为齐鲁公司在两年内就没有完全供货事宜没有与永兴公司沟通及主张权利的说法，系其主观臆断与想象。实际上齐鲁公司一直就该交易纠纷积极与永兴公司协调，但没有最终解决分歧。三、永兴公司已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齐鲁公司的合同目的，至今相关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给齐鲁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永兴公司答辩称：齐鲁公司与永兴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在供方处，需方承担运费。实际操作中齐鲁公司委托薛某至永兴公司处提货，薛某在一审出庭时证实，永兴公司所卖给齐鲁公司的货物已经全部发送至齐鲁公司处，而且齐鲁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也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90%，并且抵扣了永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后两年多永兴公司从未对货物没有送全提出异议，所以永兴公司认为已经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永兴公司卖给齐鲁公司的货物已经按照合同全部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齐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鲁公司给付永兴公司价款51万元及支付从2013年12月10日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3日，齐鲁公司（需方）与永兴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按双方商定的技术标准定作生产涤纶短纤维柔性生产设备一套，总价款510万元，正常使用质保期为12个月。交（提）货地点在供方处，需方承担运费（供方协助联系运输车辆）。结算方式为：定金20%，提货时付满合同总额的90%，留10%质保金，在设备交付14个月内付清。合同同时就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永兴公司陆续向齐鲁公司交货，并于2012年11月26日向齐鲁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5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齐鲁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9日、2012年4月19日、2012年9月11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9日、2012年10月11日、2012年10月18日付款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50万元、19万元，合计付款459万元。永兴公司认为，现案涉合同项下质保金51万元已届履行期限，该款经向齐鲁公司催要未果，故涉诉。一审审理中，永兴公司为证明其以履行全部发货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3份发货清单。齐鲁公司对其中有齐鲁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字的2012年9月14日（编号NO.000394）、2012年9月19日（编号NO.000041）、2012年9月25日（编号NO.000042、NO.000043）、2012年9月29日（编号NO.000049）的5张发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12日的8份发货清单，因无齐鲁公司方签字，齐鲁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永兴公司认为，齐鲁公司委托承运人薛某到永兴公司处提货。齐鲁公司认可的发货清单中3份有薛某签字，齐鲁公司不认可的发货清单中3份有薛某签字，且每张清单均有承运车辆驾驶员签字确认。证人薛某到庭作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受齐鲁公司委托到永兴公司提货的。永兴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中的货物都是我安排车辆运输到齐鲁公司处的，一共运了15、6车。所有的货都已经送到了。有一次，齐鲁公司在盐城有一批货送过去，与驾驶员就价钱谈不拢，产生矛盾后，送货单就不回给我了。一审法院认为，永兴公司、齐鲁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兴公司是否已将合同项下定作物全部交付被告。首先，从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看，交货地点在永兴公司处，承运人薛某在证人证言中证实已提货并将定作物全部送交齐鲁公司；其次，从付款方式看，齐鲁公司已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价款459万元支付永兴公司，符合合同中“提货时付满合同总额的90%，留10%质保金”中关于提货的约定；再次，从商业惯例及常理看，齐鲁公司在2012年9月29日其认可的最后一份送货清单之后，仍分三次付款159万元并已签收永兴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5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在此之后两年多的时间了，齐鲁公司从未向永兴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或要求其继续发货，也未就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及金额提出过异议。假如齐鲁公司确未收到案涉合同项下定作物，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不与齐鲁公司沟通或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最后，因本案存在上述情形，齐鲁公司亦负有对其已收货物的举证义务。因一审法院至齐鲁公司所在地新疆乌鲁木齐市路途遥远，现场勘查存在困难且成本巨大。经一审法院通知并释明，齐鲁公司拒不提供其已接收案涉定作物清单及案涉生产线视频资料，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永兴公司的陈述有送货清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结合齐鲁公司付款情况，永兴公司关于已交付全部定作物的主张更为可信，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的约定，质保金应在设备交付14个月内付清。永兴公司提供且承运人薛某认可的最后一份送货清单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2日，故质保期应从该日起算14个月，即至2014年1月12日质保金付款期限届满，齐鲁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理应付款。齐鲁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兴公司主张齐鲁公司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14年1月13日。齐鲁公司辩称永兴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新疆齐鲁有限公司应支付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价款51万元及利息（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新疆齐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可汇入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如果新疆齐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420元由新疆齐鲁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齐鲁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张家港市永兴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乌鲁木齐高新区国家税务局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永兴公司开给齐鲁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510万元，票号分别为：10517602、10517603、10517604、10517600、10517601，齐鲁公司没有抵扣。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兴公司、齐鲁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永兴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提供了发货清单、承运人薛某的证人证言。根据合同约定内容，交货地点在供方处，齐鲁公司应在提货时将款项付至合同总额的90%，现齐鲁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8日将货款付至459万元（即合同总额的90%）。鉴于现无证据证明齐鲁公司向永兴公司提出过货物未全部交付的异议，也无证据证明存在齐鲁公司要求提货而遭拒绝的情形，更无证据证明齐鲁公司曾向永兴公司主张返还已付款，结合承运人薛某的证词、齐鲁公司已收取永兴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开具的全额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永兴公司所供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确认永兴公司的主张，并确认货物已于2012年11月12日交付完毕，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齐鲁公司应支付该款项。在一审法院已通知并释明，齐鲁公司拒不提供其已接收案涉定作物清单及案涉生产线视频资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情况下，齐鲁公司未予提供，且齐鲁公司在二审中亦认为其已添附部件至案涉生产线上，无法拆解区分，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齐鲁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齐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齐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