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敖阳街道和平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7238754-0。法定代表人：左文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江西省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华，男，1970年7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明，江西省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列上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若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胜敏、易芳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张媛担任记录，于2018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高县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文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上诉人陈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小华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小华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理由是：一审关于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错误，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即便房屋质量存在瑕疵，也是建筑施工单位的责任，且同时计算陈小华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陈小华答辩称：1、鉴定程序合法；2、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处于持续状态，导致陈小华在外租房的事实清楚；3、建筑施工单位是否有责任，经纬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陈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租赁费判决内容；2、判令经纬公司增加赔偿陈小华因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陈小华租房、搬家损失32428元，其他因不修复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误工及贬值等损失30000元。理由是：1、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不到50%，应全部支持；2、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未修复或整改，时间长达七年之久，严重影响陈小华一家的工作和生活，应当赔偿精神、误工及房屋贬值等损失。经纬公司答辩称：1、陈小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花板的粉刷层脱落是由于陈小华装修过程中拆除墙体及圈梁所致，其要求经纬公司担责无法律依据。陈小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经纬公司赔偿133298.42元（房屋修复费20198.42元、鉴定费17000元、因鉴定交通费500元、租房损失53600元、房屋贬值和重新装修损失30000元、搬家费2000元、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10000元）；2、由经纬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原审认定的事实：2009年5月19日，陈小华与经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纬公司将其开发的御山华府小区第10栋2单元504号商品房一套出售给陈小华，合同对付款方式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标准。”第十六条对保修责任作出了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商品住宅的，《住宅质量保证书》作为本合同附件。出卖人自商品住宅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在商品房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合同附件三第3项约定“顶棚：普通混合砂浆打底”。合同签订后，经纬公司于2010年初向陈小华交付房屋，陈小华于2010年5月进行房屋装修，年底入住。2011年8月，主卧室发生天棚粉刷层脱落，砸中当时正在看电视的陈小华儿子。陈小华立即向物业公司、经纬公司反映该事，亦向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但经纬公司认为是陈小华装修时砸了承重墙所致。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因天棚粉刷层脱落惊吓到陈小华儿子，陈小华亦担心房屋存在质量问题，2011年8月25日，陈小华一家遂搬出涉案房屋，租住在黄禾根介绍的上高县城人民路老食品公司宿舍楼3楼。2014年因房屋拆迁，转而租住在黄禾根所有的上高县城交通路建设局后面的开发大院1楼至今。陈小华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尚有部分购房款未付，因其反映的天花板脱落等问题协商不成，遂一直拖欠该款不付。2014年10月17日，经纬公司提起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诉讼，该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陈小华亦以房屋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但未提出反诉或房屋质量鉴定申请。该院遂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上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小华向经纬公司清偿购房余款和办证费用37840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陈小华遂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8月15日，陈小华向该院申请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成因，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7]建鉴字第0503号《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4.3.1我中心鉴定人在现场对观感质量进行了调查，观感质量的问题如下：1、客厅天棚裂缝多条、粉刷空鼓，空鼓面积约3.5×1.28=4.48㎡。2、客厅北面墙裂缝、空鼓，空鼓面积约1.2㎡。3、南阳台东面外墙落水管预留洞未封阻。4、室内过道南墙面竖向裂缝2条，裂缝长度分别为2.6m、0.7。5、南面次卧室北墙面竖向裂缝，裂缝长度2.6m。6、主卧室西墙面斜裂缝，裂缝长度1.8m。7、主卧室南端天棚粉刷层空鼓、脱落，空鼓、脱落面积约1.73×3.53=6.11㎡。粉刷层脱落处结构楼板粘有许多木模块碎块，从天棚空鼓处取下粉刷层样块发现天棚粉刷层厚度在10mm以内，粉刷层材料不是保温砂浆，是混合砂浆，混合砂浆强度较低。8、主卧室北端天棚结构板斜裂缝，粉刷层裂缝、空鼓，裂缝长度4.0m，裂缝宽度0.14mm。9、主卧室凸窗窗台红色玻璃台面褪色，房东说窗户以前有渗漏维修过。10、主卧室东墙面裂缝，裂缝长度1.8m。11、北卧室东墙面空鼓、裂缝，裂缝长度2.1m。12、北卧室凸窗窗台红色玻璃台面褪色，房东说窗户以前有渗漏维修过。13、饭厅天棚粉刷层龟裂，龟裂面积约3.5㎡。14、饭厅南墙面竖向裂缝、空鼓，裂缝长度2.6㎡，空鼓面积约2.6×0.4=1.04㎡。15、北阳台天棚有渗漏，阳台门红色玻璃门套褪色。4.4分析说明。现场调查发现住宅存在天棚粉刷层大面积空鼓、裂缝、脱落；墙面粉刷层多处空鼓、裂缝；窗台、阳台天棚漏水；露面结构板裂缝等工程质量问题。”鉴定意见为：“5.1陈小华所有的位于上高县御山华府10栋2单元504室房屋质量问题形成的原因是该住宅房屋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和保修过程中责任单位维修不及时、不到位。5.2陈小华所有的位于上高县御山华府10栋2单元504室房屋的维修费用估算为人民币20198.42元（大写：贰万零壹佰玖拾捌元肆角贰分）。”2017年11月29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报告结论5.2条维修费用20198.42元作出说明：该费用已经计算了因房屋维修导致的家具、家电成品保护费用，但不包括陈小华主张的由于房屋维修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具体详见鉴定报告附件三。后经纬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书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支付了151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17年12月22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陈少平、工作人员欧阳平波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提问质询。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陈小华与经纬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及相关法律约定，经纬公司对保修期内的房屋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在保修期内对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经纬公司提供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并无陈小华签字或认可，对于陈小华购买房屋的装修工程的保修期限，应当以《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款规定2年为准。第三，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系该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该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质量、造价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出庭对鉴定报告作出合理说明，依法对其作出的赣求司[2017]建鉴字第0503号《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作为裁判的依据。经纬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对于经纬公司提出的鉴定人员未经强度测试判断混合砂浆强度低、未考虑陈小华拆除墙体及圈梁对房屋质量造成的影响、窗台变色可能多种原因等问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陈少平出庭称：经手捏天棚粉刷层样块呈粉末状，加之天棚粉刷层大面积空鼓、脱落，强度及黏结力明显不符合验收标准和使用效果；次卧拆除墙体或圈梁对本案主卧天棚粉刷层空鼓、掉落等质量问题没有因果联系；根据现场窗台变色具体情况，结合陈小华陈述（陈小华就窗台漏水向经纬公司反映的问题在第一次庭审时经纬公司予以认可），判断窗台变色由漏水引起等，已经对鉴定结论作出了合理解释，予以采纳。而经纬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未区分房屋维修损失是否在保修期内，这一问题属于法院对保修责任的判断，不属于鉴定机构鉴定范围。对于经纬公司要求鉴定机构对费用进行逐项分开鉴定及补充说明的要求，不予准许。陈小华对鉴定意见书的损失计算依据提出异议，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鉴定意见书已经按照新标准进行了费用调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第3项亦约定了顶棚使用混合砂浆打底，对陈小华要求增加损失费用计算或追加补充鉴定的方式确定这部分损失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陈小华、经纬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纳。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510元亦由经纬公司自行承担。第四，对于经纬公司申请对2015-2017年租房合同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其鉴定申请内容与本案处理无实质性影响，该院亦会对陈小华主张的租房损失进行合理性判断，因此，对笔迹鉴定不予准许。第五，根据鉴定结论，陈小华向经纬公司购买的位于上高县御山华府10栋2单元504室房屋质量问题系“该住宅房屋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和保修过程中责任单位维修不及时、不到位”导致。根据庭审调查情况，陈小华在2011年8月发现主卧天棚粉刷层掉落后，马上向经纬公司反映房屋相关的质量问题，并没有超过2年的装修工程保修期，但经纬公司一直以陈小华拆除了承重墙等为由怠于履行其保修责任，2016年5月18日庭审时，经纬公司亦自认陈小华就窗台漏水问题向其反映，在2011年、2012年还组织过维修。因此，对于陈小华因房屋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系经纬公司施工问题及怠于履行保修责任、保修不到位造成，经纬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六，陈小华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2017年11月15日书面增加、变更了相应的诉请并补缴了诉讼费，该院亦向经纬公司送达了变更诉请的书面申请，陈小华2017年11月15日增加、变更诉请符合法定程序，对于经纬公司关于陈小华该部分增加诉请的程序异议，不予支持。第七，陈小华在2017年12月25日向该院递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以发表意见的形式要求另行追加补偿420000元。1、陈小华以质证意见的形式，实际上再次增加诉讼请求的做法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并未重新给当事人举证期间，2017年12月22日庭审仅为该院就鉴定意见书中部分专业技术性问题，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专门性庭审，陈小华该部分增加诉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内提出，对此不做处理。2、对于追加的420000元诉请，陈小华既未提供具体的损失清单，未注明计算方法、费用构成，也无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具有极大的随意性。故对于陈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无视民事诉讼程序规定的做法及请求，不予处理。第八，对于陈小华因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房屋修复费用20198.42元。有赣求司[2017]建鉴字第0503号《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予以认定。2、鉴定费17000元。有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认定。3、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00元。陈小华因鉴定缴纳费用前往南昌2次，但未提供票据，对此酌定为200元。4、陈小华租房损失23172元。主卧天棚粉刷层掉落，惊吓到陈小华儿子后，其担心房屋质量问题而搬离房屋，系陈小华作为一名购房者及父亲的正常、合理的行为。本案房屋质量问题系经纬公司原因所致，在房屋质量问题得到解决之前，陈小华在外租房必然产生的费用损失，对于合理的费用支出，经纬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在房屋质量问题协商无果的情况下陈小华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至2014年10月17日经纬公司对陈小华提起（2014）上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诉讼、要求其支付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用之时，陈小华就应当立即采取必要措施解决相关问题，但陈小华既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也未申请进行房屋质量鉴定，该案判决之后也未提出上诉，继续在外租房任由损失扩大，直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才提起本案诉讼。因此，2015年4月10日本院对（2014）上民二初字第190号案件作出判决之后陈小华所支出的租房费用，属于扩大损失，陈小华无权要求赔偿。综上，对于陈小华主张的租房损失，仅支持2011年8月至2015年本院对（2014）上民二初字第190号案件作出判决之日止期间的租房费用。对此认定如下：①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租房年租金5300元、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租房年租金7000元、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5日租房年租金7200元，共计19500元，陈小华上述年租金诉请金额符合市场行情，属合理适当，予以支持。②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年租金为5500元，年租金亦属合理适当，支持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4月该院对（2014）上民二初字第190号案件作出判决之日止共计8个月的租金即3672元。上述总计23172元，予以支持，对于陈小华其他的租金损失诉请，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60570.42元，属于陈小华因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合理损失，对此经纬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对于陈小华诉请房屋贬值和重新装修损失30000元，重新装修损失与鉴定意见书即第1项费用重合，系重复计算。房屋贬值无证据证实；搬家费缺乏证据支持；间接损失无事实依据；精神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且陈小华怠于救济自身权利，长期空置房屋，上述费用的合理性亦无法判断，因此对陈小华该部分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高县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小华赔偿因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房屋修复费用20198.42元、鉴定费17000元、交通费200元、租房费用23172元，以上合计60570.4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陈小华承担1618元，由经纬公司承担1348元。二审中，经纬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陈小华提供照片9张，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经纬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由于该组照片摄于何时何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在本案中具有证据效力，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小华与经纬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一、案涉房屋存在多处一般质量问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纬公司上诉称一审房屋质量鉴定程序不合法，经查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陈小华发现案涉房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后，虽然向经纬公司作了反映，但其在与经纬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未采取提起诉讼或先自行修复再依法主张权利，即其具有多种救济途径，但其并未积极作为，任由损失扩大，显然，原审法院对该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陈小华关于要求经纬公司赔偿其精神、房屋维修后贬值等损失的上诉理由，明显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纬公司、陈小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上诉人上高县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由上诉人陈小华负担1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若凡审 判 员 高胜敏审 判 员 易 芳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罗武平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