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22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中学，又名张中旭，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1995年6月28日因犯招摇撞骗罪被德阳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7年8月30日因犯诈骗罪被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09年4月30日因犯诈骗罪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24日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县看守所。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7〕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中学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林明、羊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中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中学2013年至2017年期间冒充退伍军人、民政局副局长等身份，以帮助他人办理低保、租赁及购买廉租房等为由向他人索取钱财，实施了以下犯罪行为：
1、2013年7月左右，被告人张中学谎称自己姓“王”，是西藏军区后勤退伍军人，以帮助罗某（女，43岁，本案被害人）儿子转士官和入党的名义向罗某索要钱财。罗某在本县太和镇“鸿涪小区万宝宾馆”大厅内先后分别将现金人民币8000元和5000元共计13000元交给被告人张中学，之后罗某便无法再联系到被告人张中学。
2、2015年2月上旬，被告人张中学谎称自己姓“蔡”，是射洪县民政局副局长，以帮助梅某（女，42岁，本案被害人）办理低保为名向梅某索要钱财。梅某在虹桥路附近茶馆先后两次将现金人民币1400元和1000元共计2400元交给被告人张中学，之后梅某便无法再联系到被告人张中学。
3、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张中学谎称自己姓“胥”，是射洪县民政局副局长，以帮助何某1（女，41岁，本案被害人）办理低保、购买廉租房、修补寺庙等各种名义向何某1索要钱财。何某1先后十次在广寒寺内、洪达家鑫路上段与虹桥路交界处、洪达家鑫路上段与广寒路交界处将现金人民币7000元、37000元、57000元、17000元、30000元、15000元、5000元、2500元、2400、8500元共计181400元交给被告人张中学。2017年3月16日晚20时许，何某1将借来的8500元在射洪县太和镇洪达家鑫路与虹桥路交界处交给“胥”姓男子时，被告人张中学被民警现场挡获。民警从被告人张中学身上搜出现金50400元（含8500元）以及各类证件，并当场扣押。
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扣押清单、抓获情况、电话通话清单、手机信息提取笔录、银行明细、身份核实等；
2、证人谢某、张某、王某、胡某、李某的证言；
3、被害人何某1、罗某、梅某的陈述；
4、被告人张中学的供述与辩解；
5、人员辨认笔录、地点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中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共计1883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中学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中学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辩解称：指控我诈骗何某157000元和30000元这两笔不属实，何某1当时要求我先把事情办好后才给钱，我没有收到这两笔钱。对指控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左右，被告人张中学谎称自己姓“王”，是西藏军区后勤退伍军人，以帮助罗某（女，43岁，本案被害人）儿子转士官和入党的名义先后2次向其索要钱财。罗某在本县太和镇“鸿涪小区万宝宾馆”大厅内先后两次分别将现金人民币8000元和5000元共计13000元交给被告人张中学，之后罗某便无法再联系上被告人张中学。
2015年2月上旬，被告人张中学谎称自己姓“蔡”，是射洪县民政局副局长，以帮助梅某（女，42岁，本案被害人）办理低保为名向梅某索要钱财。梅某在本县太和镇虹桥路附近一茶馆先后两次将现金人民币1400元和1000元共计2400元交给被告人张中学，之后梅某便无法再联系上被告人张中学。
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被告人张中学谎称自己姓“胥”，是射洪县民政局副局长，以帮助何某1（女，41岁，本案被害人）办理低保、购买廉租房、修补寺庙等各种名义向何某1索要钱财。何某1先后九次在本县广寒寺内、洪达家鑫路上段与虹桥路交界处、洪达家鑫路上段与广寒路交界处将现金人民币7000元、37000元、57000元、17000元、30000元、15000元、5000元、2500元、2400元共计172900元交给了被告人张中学。
综上，被告人张中学共诈骗罗某现金人民币13000元，诈骗梅某现金人民币2400元，诈骗何某1现金人民币172900元，诈骗金额合计188300元。被告人张中学将骗取来的钱财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017年3月14日，何某1发觉被骗，遂到本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报案。同月16日晚20时许，何某1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在本县太和镇洪达家鑫路与虹桥路交界处将8500元现金交给被告人张中学时，公安民警将被告人张中学现场挡获。次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张中学身上搜查出现金人民币505张，其中503张100元面额、2张50元面额，共计50400元（含8500元），以及38份低保申请书和各类证件复印件等，并予以扣押。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抓获经过、前科材料、被告人身份核实情况、居住登记证明、射洪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情况说明、射洪县民政局情况说明、手机短信截图，辨认笔录、指认照片、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人谢某、张某、王某、胡某、于某、陈某的证言，被害人梅某、罗某、何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中学的供述和辩解，视频资料等。证明：1、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2、被告人身份信息；3、被告人张中学诈骗罗某13000元、诈骗梅某2400元以及分别诈骗何某17000元、37000元、17000元、15000元、5000元、2500元、2400元的事实。
上列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张中学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上列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第二组，证明被告人张中学诈骗何某130000元和57000元的事实。
1、被告人张中学供述
（1）被告人张中学在城北派出所作的第一次供述
我给何某1打电话说社保办好了，买社保的名额还有一个，你要不要，何某1说她姐姐想买一个，我说你姐姐买社保我最多能帮忙免10000元，她就同意了。第二天中午何某1打电话给我说她姐姐把钱打下来了，晚上就到平安花园外把30000元拿给我了。
（2）被告人张中学于2017年7月19日在射洪县看守所接受公诉人讯问所作供述
我中间有一次帮何某1和她姐姐买社保，她给了我三万元现金。
2、被害人何某1陈述
（1）被害人何某12017年4月13日的第二次陈述
我第一次笔录里提到的30000元，是给我姐姐何某2买社保，是“胥”姓男子主动提出，问我有没有最亲的人，他手里还有个社保的名额，可以用关系帮我解决一万元，只要28600元，我就同意了。2016年11月24日下午我侄女王某就到广寒寺来拿的30000元现金给我，本来只要28600元，她想把多余的1400元抽出去，我说算了，找人家办事就当给人家的辛苦费，然后她就把30000元全部给我了。然后王某还用我手机短信把我姐姐何某2的身份信息给张中学发过去了。当天晚上我就把30000元现金转交给“胥”姓男子了。
我之前的陈述中提到的第3次57000元，是为了买第二套廉租房，我最开始是不同意的，“胥”姓男子就多次打电话劝我，最后我就同意了。当时我身上只有3000元钱。2016年11月14日19时许，我找寺庙上的李某1、张某、胡某跟我一起去人民医院提款机帮我取的钱，分四次共取了20000元。第二天上午我又自己到沱牌大酒店旁边的中国银行把还没到期的30000元定期取出来了，但是钱还是不够，我就找于某借了2000元，找陈某借了2000元，这才凑够了57000元。然后“胥”姓男子就叫我把钱送到平安花园给他了。我第一次取钱的时候李某1、张某、胡某都陪我一起去取的，第二次取钱有中国银行取钱的清单。他们都知道我取钱来是买廉租房用的。
（2）被害人何某1当庭陈述
30000元是张中学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哪个亲戚没有买保险的，他还有个38000的社保名额，我说没有，后面他又打电话让我买，我就说给我姐姐买一个，我问他好多钱，他说38600元，我说我姐打工的，没有那么多钱，他说减免一万，给28600元。后面我姐姐给我侄女王某打电话，我侄女给我拿了30000元，我想他是领导，就没有把多余的1400元拿出来，就把30000元全给了她，还把我姐姐的身份信息通过短信发给了他。
后面的57000元是买第二套廉租房。这57000元我第一次找人帮我取了20000元，第二天我自己排队取了30000元，还有就是我自己身上的钱和找人借了点钱。我有银行取款单，还有给他发的短信。
我没有怀疑过他，因为他是领导，经常打电话说他在遂宁或者成都开会，我一直就比较相信他。
3、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的证言
1816102****这个电信号码是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射洪县气象局对面一家电信营业厅注册的，2015年开始使用这个号码，用了几个月后电话卡丢了，然后我换了手机不支持电信卡，就用了移动号码，没有去补办原来那个电信号码。我不认识张中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使用我原来的电信号码。
（2）证人李某1的证言
我是在家的居士，经常到广寒寺帮忙，何某1是广寒寺的师傅，我们比较熟识。11月之前我们还在寺庙上课，就有一个自称是民政局“胥”某副局长来我们寺庙耍，称专门分管廉租房项目，然后他就陆陆续续跟何某1有联系，他帮何某1办低保、廉租房。大约11月份有天晚上，何某1问我取不取得来钱，她取不来，她说人家办事急需准备，必须今天取，让我帮她操作下，然后我们就去人民医院新修大楼下中国银行的取款机上取的钱，我帮她操作的，她自己输密码，分4次，每次5000元，总共取了20000元。我晓得她当晚取钱是办廉租房的事情，平时我们在寺庙上会听到那个“胥”局长给何某1打电话，说的都是廉租房的事情。当晚去取钱还有胡某和我老婆李某2在。
（3）证人王某的证言
2016年11月20几号一天早上，我嬢嬢何某1给我打电话叫我拿钱给我妈买社保，都给我妈说好了，我妈同意了。嬢嬢叫我准备三万块钱，当天下午我就把准备好的30000元拿到她广寒寺里面给她了，她说那个熟人帮忙本来38600元可以少10000元，只要28600元，所以我给钱的时候就拿了1400元出来，我嬢嬢叫我不要拿出来，那1400元就给人家点辛苦费，我说要得，就把30000元整给了我嬢嬢。后来我还用我嬢嬢的手机把我妈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用短信发给了那个胥姓男子。
我是2016年11月24日下午到射洪农业银行取的三万元现金，取到钱后我就直接到广寒寺把钱给我嬢嬢何某1了。我有银行的取款清单。我第二天上午给我嬢嬢打电话，嬢嬢说她当天晚上就把钱给那个姓胥的人了。
4、通话清单。证明2016年11月14日至11月24日期间，被告人张中学与何某1共有十余次通话记录。
5、银行清单明细。证明被害人何某1于2016年11月14日从卡号为6217853100014602130的中国银行卡中分四次取现20000元整。11月15日，何某1从该银行卡中提取定期存款30000元整。王某于2016年11月24日从卡号为62284824483247200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取现30000元整。
被告人张中学对以上证据有异议，质证称：我骗何某130000元是事实，但57000元当时何某1是说把手续办好了再给我钱。侦查人员在第一次对我讯问时打了我，是刑讯逼供，逼我承认的，我申请将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第一次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根据被告人张中学的申请，本院依法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为证明被告人张中学在侦查机关所作第一次供述材料来源的合法性，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张中学在侦查阶段第一次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张中学进入看守所前在本县人民医院进行体检的体检表，并申请该案的侦查人员蔡某、罗某出庭作证。侦查人员蔡某、罗某证实：今年3月13日何某1报案，3月16日侦查人员当场抓获张中学后将其带到派出所对他进行了搜查，后按照程序依法对其进行了第一次讯问，讯问程序合法合规，没有对其进行打骂，他的供述都是他自愿说的，且对讯问笔录核对并签字确认。他在第一次讯问的说法与后面的说法不一致，后面的说法避重就轻。
被告人张中学质证对同步录音录像及体检表无异议，称：我认识出庭作证的侦查人员，在抓到我后打了我，当时没有监控，我也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在正式的讯问中他们没有打我，我在侦查机关作第一次供述时侦查人员没有对我刑讯逼供，我供述是属实的。
经合议庭评议，通过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当庭播放被告人张中学在侦查机关第一次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侦查人员出庭作证，以及当庭出示被告人张中学进入看守所前的体检表，可以证明被告人张中学在侦查机关作的第一次供述是侦查人员依法收集取得的，被告人张中学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排除理由不能成立，该证据不应予以排除。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列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取得，具有合法性，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关联，能够证明被告人张中学诈骗何某1现金人民币30000元和57000元的事实，本庭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中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共计1883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中学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条文及量刑建议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中学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中学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中学多次对他人实施诈骗，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中学提出在其归案后受到了侦查人员的刑讯逼供，要求对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第一次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因与当庭播放的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当庭出庭作证的侦查人员所作证言，以及被告人张中学进入看守所前在人民医院进行体检的体检表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手机通话清单、银行取款单及证人李某1、胡某、陈某、于某的证言，在时间、金额上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何某1为购买第二套廉租房取钱借钱的事实。被告人张中学多次诈骗何某1，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在诈骗57000元之后仍多次成功骗得何某1现金，故被告人张中学辩解称“由于何某1已经产生怀疑，不会再将钱拿给自己，因而没有收到这57000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根据被告人张中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中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26年3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中学处扣押的现金人民币50400元，依法分别退还给被害人何某146964元、罗某2891元、梅某545元。
三、对被告人张中学诈骗金额人民币146400元继续予以追缴，追缴后发还给各被害人。
四、公安机关从张中学处扣押的其他申请书和各类证件复印件等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清明
审 判 员 冯 毅
人民陪审员 冯朝慧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夏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