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顺，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武市，现住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道铭，男，192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凤（系高道铭女儿），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斗进，顺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宇城，男，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送货员，住顺昌县。上诉人张天顺因与被上诉人高道铭、黄宇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顺上诉请求：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天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黄宇城赔偿高道铭28768.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黄宇城系受到威胁、恐吓而作出自述，且其陈述的内容存在多处矛盾，一审法院采信黄宇城的陈述错误。事实上，黄宇城系在下班时间且在与其提供劳务无关的场所发生交通事故，并非上班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次，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由张天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当根据张天顺与黄宇城之间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由高道铭承担30%的责任不当。高道铭如从人行横道通过马路，则不可能发生交通事故，黄宇城虽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但该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无必然因果关系，其仅需承担行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应当进一步审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宇城因重大过失或故意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为直接侵权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由黄宇城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未判决由黄宇城承担责任，与立法精神不符。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张天顺、黄宇城多次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通知该认定书的鉴定人出庭作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高道铭辩称：1.依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高道铭需承担20%的责任，虽一审判决由高道铭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但也表示理解。2.黄宇城自述其每天上班时间为9点至22点，故黄宇城在上班时间段发生交通事故，系因劳务致他人损害，应当由张天顺承担侵权责任。张天顺并无证据证明黄宇城系受到威胁、恐吓而作出陈述，其主张黄宇城需承担责任，可由其向黄宇城追偿，与高道铭无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黄宇城所骑的摩托车后轮没有刹车，高道铭仅对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交警部门依法定程序所作，张天顺并无证据证明该认定书存在认定事实或责任不准确，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宇城辩称，不同意张天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即使黄宇城在下班时间发生交通事故，也是在为张天顺送货返回途中发生事故，应由张天顺承担责任。高道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天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1779.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18时35分，黄宇城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顺昌县造纸厂往水南方向行驶，在顺昌体育馆前的马路与未走人行横道（事发点距人行道约15米）的高道铭及其保姆杨德梅相碰。高道铭于当天即被救护车送往顺昌县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于次日转至南平市第一医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调养，稳固治疗，如有异常，我科随诊。2017年10月17日，因主诉“头晕2天”入院，于2017年11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劳累，不适随诊。高道铭第一次在顺昌县医院住院花费门诊费498元及医疗费3529.08元（高道铭表示因黄宇城支付该3529.08元，故医疗费中未主张），在南平市第一医院花费44737.79元，第二次在顺昌县医院住院花费9992.45元。9992.45元经医保报销后实付3921.38元。庭审中，黄宇城自认给付高道铭16400元。2017年10月9日，黄宇城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自述上班5个月，每天上班都是9时-22时。当时是送完货回水果店。2016年，福建省城镇居民服务业的年收入为48784元，折合133.65元/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可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宇城作为张天顺开办的“阿弟水果店”的送货员，在上班过程中将高道铭碰倒，致伤。高道铭未走人行横道，横穿马路，被车碰倒，应承担次要责任。张天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酌定张天顺承担高道铭损失的70%，高道铭自行承担30%。高道铭的各项损失如下：1.高道铭主张医疗费50777.17元（顺昌县医院门诊498元＋南平第一医院44737.79元＋外购药1620元＋第二次顺昌住院3921.38元），因高道铭表示黄宇城已支付第一次在顺昌县医院看病的3529.08元的医疗费，故未在诉状中主张该项，根据其陈述，高道铭主张的医疗费实际为50777.17元＋3529.08元＝54306.25元。顺昌县医院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为转上级医院治疗，南平市第一医院的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调养，稳固治疗，如有异常，我科随诊。”故张天顺辩称的高道铭存在治疗因车致害之外的疾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外购药1620元，有南平市第一医院的《病人使用外购药品知情同意书》、购药小票、发票证明，且购药小票所载时间均为高道铭在南平市第一医院的住院期间，予以采信。高道铭主张医疗费54306.25元，有医疗费发票及住院病历证明，予以采信。2.高道铭主张护理费69天×140.05元/天×2人＝19326.9元，高道铭于南平第一医院的出院医嘱为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调养，第二次在顺昌县医院的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再结合高道铭90岁的高龄，故酌定其护理期从2017年9月23日开始住院至第二次顺昌县医院出院后外加半个月，即55天，护理人数为1人。2016年，福建省城镇居民服务业的收入为133.65元/日，其护理费为55天×133.65元/日＝7350.75元。3.高道铭主张住院伙食费1620元（南平第一医院19天×60元/天＋顺昌县医院16天×30元/天），符合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标准，予以支持。4.高道铭交通费500元，庭审中高道铭陈述受伤当天由交警送到顺昌医院，于第二次由救护车送往南平，家属随车前往，出院后包面包车（160元）回顺昌，5天后因打的到顺昌县医院，出院亦打的。但其提供的交通票据与其陈述不符，考虑到客观支付，酌定200元。5.营养费2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其高龄受伤，酌定为30元/天×（1＋18＋16）天＝1050元。6.高道铭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元，因其没有残疾，不予支持。综上，高道铭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4306.25元＋护理费7350.75元＋伙食费162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050元）×70%＝45168.9元。再扣除黄宇城已支付的16400元，张天顺只须再付28768.9元。综上，对高道铭之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张天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高道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28768.9元；二、驳回高道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天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黄宇城没有驾驶证，且其驾驶的发生事故的二轮摩托车为其自有，并非由张天顺提供。本院认为，黄宇城自认发生事故的二轮摩托车为其本人所有且其未取得驾驶证，张天顺主张的该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黄宇城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应变更为“黄宇城无证驾驶其自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2.黄宇城系张天顺雇请的送货员。2017年9月23日18时左右，张天顺的妻子安排黄宇城前往顺昌县造纸厂送货，送货完成后，黄宇城从顺昌县造纸厂往水南方向行驶，行驶至米路段时，与由左往右横过道路行人高道铭、杨德梅相碰，造成高道铭、杨德梅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南平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黄宇城负主要责任，高道铭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宇城系张天顺雇请的送货员，黄宇城在送货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张天顺）承担侵权责任。因黄宇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高道铭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由张天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高道铭损失中的医疗费为54306.25元、护理费为7350.75元、住院伙食费为1620元、交通费为200元、营养费为1050元，并扣除黄宇城已支付的16400元后，判决由张天顺赔偿28768.9元，相关计算方式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均无不当，应予维持。此外，南平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依法制作，应当予以采信。张天顺一审时对该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未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属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天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张天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陈荣富审 判 员 黄晓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滢颖书 记 员 赵 桑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