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1996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695081686J），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堇山中路471号。
法定代表人：陈英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旗，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孜霖，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克瑾，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杨良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克瑾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因不服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甬鄞劳仲案字[2017]第907号仲裁裁决，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旗、王孜霖，被告吴克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增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双方在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限内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诉称：1、请求本院确认原、被告在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为被告补缴基本养老保险。
被告吴克瑾辩称，原、被告形式上属合作关系，但实际系劳动关系，故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加盟“南天房产”品牌，以“南天房产风格城市店”的名义对外挂牌经营房地产经纪等业务。2015年9月2日，被告填写了原告的《业务员应聘登记表》，在“关系选择（劳动关系或合作关系）”处填写为“合作关系”。同年9月14日，被告填写了原告的《合作关系业务员登记表》，载明“本人要求建立合作关系”，并且另行书写了一份《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同年9月15日，被告又书写了一份《申请》，内容为：“本人自愿要求不与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要求缴纳社保费用，不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并承诺在合作期限内涉及到劳动纠纷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由本人自负，与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公司无涉”。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的《合作协议》，对合作内容、合作形式、合作期限、收入分成、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业务费收入分成的约定：（一）月度业务费计算办法：1、月度业务费是指乙方（被告，以下同）成功促成客户双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并且甲方（原告，以下同）收到该套房屋合同约定的全额中介费，并且当月已办理房产过户的中介费产值。……（二）月度业务费分成比例：乙方每月中介费产值达到以下额度时，每月分成比例如下：1、5000元（含）以下的，乙方收入全程按40%分成；2、5000元到10000元（含）的，乙方收入全程按45%分成；3、10000元以上的，乙方收入全程按50%分成。（三）分成办法：甲乙方业务费分成按月结算，同时约定月业务费乙方可分成部分的90%在次月10日后结算，剩余10%在次年1月份经甲方对乙方的业务审核无误后结算。（四）乙方承诺：乙方如要求甲方给予劳动用工待遇，甲方同意乙方的该项请求或乙方的该项请求获得司法部门的支持，则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原约定的乙方的业务费收入分成比例一律按20%的比例分成结算，乙方已结算取得的20%以外部分的业务收入自愿一次性全额退还给甲方”。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的权利及义务：（一）乙方应当在甲方安排的经营场所、以甲方的名义、合法执行房地产经纪业务，不得以个人名义执行业务；（二）乙方与甲方合作期内主要从事搜集房源、联系客户、陪看房屋、洽谈业务及在完成房屋交易过程中应当完成的其他事项；并按照甲方的业务操作要求，规范业务操作行为；（三）乙方应当保守甲方的商业信息、商业秘密，不将甲方的商业信息和秘密泄露给第三人或擅自自行使用；（四）双方合作期间，乙方承诺：①乙方只与甲方合作，不再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该业务（除乙方以甲方名义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开展的业务合作以外），也不自行单独从事该业务或出现“飞单”行为；②乙方不再与其他房地产经纪机构建立或保持劳动关系或劳动关系或合作关系……”。
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办公座位、工作电脑、工作手机，安排被告参加了“南天房产”统一组织的业务基础知识指导和房地产中介从业人员服务卡培训，并印制了“南天房产”的名片和胸牌。被告的工作及收入等均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每月业务提成于次月10日前后通过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张东燕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015年7月起至今，被告以“自由职业者（或失业）”身份自行单独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
2016年7月19日16时许，被告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张东燕、同事陈雪芬一起到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汇亚国际六楼608室向客户余某讨要中介费时发生争执。后被告与余某发生扭打，被告被余某殴打受伤。2017年3月21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审理期间，余某赔偿及补偿了被告经济损失共计26万元。被告受伤后未再回原告处上班。2017年5月，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张东燕通过微信联系被告，询问其身体恢复情况及是否继续从事中介工作。被告通过电话回复称因工作需要爬楼梯，故其身体状况无法再上班。
2017年7月14日，被告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原、被告于2015年8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6186元；3、补缴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7]第9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应于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到其社会保险开户地为被告补缴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被告自行承担；三、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业务员应聘登记表》、《合作关系业务员登记表》、《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申请》、《合作协议》、被告的业绩详单，被告提交的银行明细单、本院的（2017）浙0212刑初294号刑事判决书、名片、工作胸牌、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7]第907号仲裁裁决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受哪种法律规范调整而确定，并不以当事人对于该种法律关系的主观认识或形式上的确认而改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形式上签订有《合作协议》，以及被告自己书写了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但对于其实质上的关系，不应仅从“合作协议”的字面表述来判断，而应当根据协议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以及在实际开展业务中符合何种法律关系的特征来审查。且合作关系应是平等主体之间才能发生，原告系有房地产经纪资质的企业，而被告系无资质的个人，双方无合作基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中约定了被告的权利义务，如应当以原告名义开展房地产经纪业务；遵守原告业务操作要求；保守原告商业信息和秘密；不得以个人名义从事业务或出现“飞单”行为；不得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建立合作关系、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等。这些权利义务均体现出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性和依附性。从双方实际开展业务的情况看，被告在原告的经营场所内办公，免费使用被告提供的电脑、手机、房源信息和工作证件，以原告名义与客户签订中介合同，从而获取业务报酬，并根据原告的安排接受业务指导和培训。在此过程中，被告提供的劳动力与原告人提供的办公场所、信息资源等生产资料相结合，实现劳动过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从事的房产中介业务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对被告的工作行为进行管理，并且按月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上述特征。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原告另以被告的劳动工具电动自行车系被告自有提出抗辩，不影响本院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市鄞州甬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楼力钧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一月四日代
陈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