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2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德范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司马溯(JAYMARSHALLSTRABALA，曾用名马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章文哲，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樵，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诗邈，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愿，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司马溯(JAYMARSHALLSTRABALA，曾用名马修)，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章文哲，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浦范(上海)建筑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樵。委托代理人：ＸＸ愿，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范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范公司”)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范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司马溯(JAYMARSHALLSTRABALA,以下称“司马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文哲，被上诉人张樵、被上诉人周诗邈及一审第三人浦范(上海)建筑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浦范事务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所涉公司、企业的设立情况2010年6月22日，德范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发起人股东为司马溯、张樵、周诗邈，法定代表人为司马溯，司马溯担任公司董事长，张樵担任董事、总经理，周诗邈担任董事，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咨询、室内设计咨询、景观设计咨询、商务信息咨询。2012年5月22日，图帆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帆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发起人股东为张樵、周诗邈，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司马溯，后于2014年5月7日变更为张樵，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咨询、室内设计咨询、景观设计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以上咨询除经纪)。2012年10月12日，浦范事务所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企业性质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张樵、周诗邈，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张樵，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室内外设计及装潢、景观设计、城市规划设计、建设项目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2013年8月15日，帝范(上海)建筑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帝范事务所”)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企业性质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张樵、周诗邈，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周诗邈，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室内外设计及装潢、景观设计、城市规划设计、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二、本案所涉四份合同的签订情况及相关事实2012年10月，浦范事务所作为承接方与委托方重庆隆鑫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温州七都岛项目概念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设计酬金总包费用为60万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同)，张樵在合同尾部浦范事务所代表处签字。2013年初，浦范事务所作为承接方与委托方海南龙栖祥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龙栖祥湾Ⅰ期项目(暂定名)概念规划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设计酬金总包费用为125万元，合同尾部浦范事务所代表处加盖张樵印章。2013年5月9日，浦范事务所与湖北长城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长城建设光谷新中心项目概规设计方案征集协议》(以下简称“《长城协议》”)，协议约定的价款为75万元，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浦范事务所公章，司马溯在乙方授权代表人处签字。2013年6月10日，浦范事务所作为设计人与发包人上海玳莱文化传播事务所(普通合伙)就昆山凤凰广场项目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为40万元，合同尾部浦范事务所代表处加盖张樵印章。张樵、周诗邈、司马溯均参与上述四个项目。2013年12月25日，张樵向司马溯转账5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周诗邈向司马溯转账60万元。一审审理中，张樵、周诗邈称，上述两笔款项系二人就司马溯参与的设计项目向其支付的报酬，司马溯则称，其认为上述两笔款项系德范公司向其发放的奖金。三、司马溯发送涉及浦范事务所的邮件的相关事实2012年10月29日，司马溯就苏州项目签约公司及收费抬头问题发送邮件给项目中间人Michael，邮件内容为，张樵和我已经把合同过了一遍，张樵希望用这个公司抬头来收费：“浦范(上海)建设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地址：上海市卢湾区蒙自路XXX号3-204B电话：021-XXXX****传真：021-XXXXXXXX”……。2012年11月12日，司马溯发送邮件给项目中间人何屹梅，询问宝能沈阳450米超高层综合体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国际邀请赛进展的情况，11月13日，何屹梅回复邮件，告知其未入围该项目，同日，司马溯将何屹梅的邮件包括附件“沈阳450米超高层综合体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国际邀请赛_感谢函_XXXXXXXX”转发张樵、周诗邈，该邮件附件系项目招标人发送给浦范事务所及案外人上海江欢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联合体的感谢函，函件告知浦范事务所及上海江欢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未能入选竞赛入围名单。2014年7月，德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张樵、周诗邈未经德范公司同意，自营与德范公司同类的业务，为自身谋取本应属于德范公司的商业机会，并通过浦范事务所、帝范事务所获取违法收入，违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严重损害德范公司利益，请求判令张樵、周诗邈违法收入300万元归德范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德范公司以张樵、周诗邈作为公司董事、高管未经全体股东同意，自营与公司同类的业务，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为由，对张樵、周诗邈提起的请求将其经营所得归入公司的诉讼，不具涉外因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案中，张樵系德范公司董事、总经理，周诗邈系德范公司董事，张樵、周诗邈设立的浦范事务所与德范公司经营同类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德范公司系中外合资公司，其最高权力机构为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亦即公司全部三名股东——司马溯、张樵、周诗邈。故本案首要解决的争议系司马溯是否同意张樵、周诗邈设立浦范事务所并谋取属于德范公司的商业机会。德范公司为证明张樵、周诗邈利用浦范事务所经营与德范公司同类业务，侵害德范公司利益，提供四份合同。该四份合同均系浦范事务所签订，但其中2013年5月9日《长城协议》尾部乙方处不仅加盖浦范事务所公章，还有司马溯作为乙方授权代表人的签字。张樵、周诗邈认为，浦范事务所的公章内容全部为汉字，德范公司的公章内容则包括汉字及英文，作为一个以图形、图案工作为职业的建筑设计师，司马溯应当发现二者的明显差别，对于该份协议，司马溯系在浦范事务所公章加盖后签字，其应当知晓系代表浦范事务所签署协议。司马溯则称，其不确认签字时协议尾部是否加盖公章，而且其系美国人，不理解在中国进行交易过程中加盖公章的意义，即便其签字时协议尾部已加盖公章，其认为系代表德范公司或图帆公司签署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司马溯系建筑设计师，亦系在中国设立公司、担任董事会成员的商事主体，应当了解中国的交易方式及习惯，其关于不了解签署协议时加盖公章的意义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张樵、周诗邈的上述观点较为合理。而且，无论司马溯签署协议时，协议尾部是否加盖浦范事务所的公章，作为具有专业判断能力、当然注意义务的商事主体，司马溯应当在知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其签字的行为即代表其知晓并认可协议的内容，其认为系代表德范公司或图帆公司签署协议的观点，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张樵、周诗邈所提供的相关邮件证据，司马溯在2012年10月29日就苏州项目的签约公司及收费抬头问题发送给项目中间人Michael的邮件里，明确告知Michael浦范事务所的名称、地址、联系电话，尽管该邮件涉及浦范事务所的内容系以汉字表达，但同样作为商事主体，在向他人发送的协商设计项目合同主体的邮件中，其应当明确所发送邮件内容的涵义，其关于不知晓邮件中汉字意思的观点，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司马溯于2012年11月13日将项目中间人何屹梅发送的关于宝能沈阳450米超高层综合体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国际邀请赛结果的邮件转发给张樵、周诗邈，该邮件的附件系招标人发送给浦范事务所、告知其落选的感谢函，根据上述分析，司马溯对感谢函的内容亦应当知晓。综上，司马溯至少自2012年10月29日起，即浦范事务所成立之初，便知晓浦范事务所的存在，且实际参与浦范事务所合同签订、业务联络等业务开展活动。案件审理中，司马溯确认参与案涉四份合同项下的项目，但认为系代表德范公司参与四个项目，根据司马溯商事主体的身份以及对浦范事务所业务的参与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观点难以采信。鉴于司马溯实际参与浦范事务所业务的开展，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其对浦范事务所的设立不持异议，且同意在德范公司与浦范事务所面临相同商业机会时，由浦范事务所获取该商业机会，因此，即便张樵、周诗邈通过浦范事务所的经营获得收入，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收入应当归入德范公司的情形，德范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鉴于德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的上述四份合同均与帝范事务所无关，故帝范事务所的相关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另，在一审审理中，德范公司申请法院查询其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理由为张樵、周诗邈控制公司银行账户，其无法查询公司账户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德范公司系根据案涉四份合同约定的价款明确其要求张樵、周诗邈将300万元归入公司，其查询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的申请与本案诉请无直接联系。若德范公司认为张樵、周诗邈控制其银行账户侵害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故对德范公司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此外，张樵申请对《三亚港务局地块项目概念设计合同》尾部“MARSHALL”的笔迹进行鉴定，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已认定的证据足以对本案争议作出裁判，上述合同中“MARSHALL”签名的真实性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无需进行笔迹鉴定。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德范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德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司马溯虽然在《长城协议》上签署了姓名，但其系美国人，不懂中文，故其并不知晓系代表浦范事务所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三份电子邮件，系两被上诉人从电脑上的outlook软件中打印出来的文件，是可以后期篡改的，该邮件内容未经公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一审认定司马溯知晓浦范事务所的存在是错误的，所作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支持德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樵、周诗邈承担。被上诉人张樵、周诗邈共同辩称：不同意德范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司马溯知晓并参与了浦范事务所的设立，且实际参与了涉案的四个设计项目，两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电子邮件、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司马溯称：同意德范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第三人浦范事务所称：同意张樵、周诗邈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德范公司坚持一审抗辩理由，认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司马溯虽然在《长城协议》上签署了姓名，但其始终认为参与的是德范公司的项目，并不知晓浦范事务所存在，两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谋取了德范公司的商业利益，违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司马溯系美国人，但其亦是国内法人德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应尽注意义务的商事主体，其应当知晓自己在协议上签字的相关法律后果。现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司马溯在系争《长城协议》上作为浦范事务所授权代表人签字的事实，以及涉案的电子邮件、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司马溯知晓浦范事务所的存在，且实际参与浦范事务所合同签订、业务开展等活动，并据此判决驳回德范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德范公司认为两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谋取了德范公司的商业利益，违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但对该节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德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德范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邵美琳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