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710号
原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柏水。
被告王爱仙。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淑斌，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诉被告陆柏水、王爱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伟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诉称：浙江鑫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鑫福房产公司）所开发的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鑫福万泰华庭”工程项目，由原告中标承包施工。2011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上述工程由被告内部承包并负责实际施工，承包方式为被告自行组织施工所用器械和设施、组织施工队伍、支付所聘职工工资、购置施工用材料并支付材料款、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风险（包括机械、交通事故，施工人员及第三方工伤和意外伤害所引起的赔偿责任）乃至施工期间因该工程所生所有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
2013年，被告因支付上述工程各项费用（包括工程款、材料款、劳务费或工伤赔偿款等）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为避免借款关系和内部承包关系的混淆，故与被告协商一致后，由原告总公司负责人李金洋的父亲李永林出面，作为名义出借人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五份，由李金洋另一位亲戚李爱芬出面，作为名义出借人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上述协议涉及款项共计6277500元人民币。另查明，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后案涉款到期，两被告分文未付，故起诉，要求：1.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6277500元，并支付期内利息88740元及至是肌肤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有约定的按月利率2%计算，无约定的按年利率6%计算）。
被告陆柏水辩称：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的建设方是鑫福房产公司，总承包人为原告，鑫福房产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李金福，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是李金洋，李金洋、李金福、李爱芬系兄弟姐妹关系，与案涉名义出借人李永林分别为父子、父女关系。原告和鑫福房产公司是关联企业，实际由同一家族控制，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竣工验收合格，被告陆柏水早就将竣工结算报告送审，原告也已盖章确认。根据结算报告，原告尚应支付被告陆柏水工程款几千万之多，但鑫福房产公司与原告欲达到某种目的，各种推诿。综上所述，案涉款项均为被告陆柏水领取的工程款，并非借款。根据原告、被告陆柏水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凡因乙方（即被告陆柏水）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项目施工而引起的安全事故、拖欠材料款、拖欠民工工资等经济纠纷。造成甲方被上诉、民工上访、聚众闹事等事件发生。在乙方不能妥善解决的情况下，甲方（即原告）有权代为处理和付款，但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支出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将视情节轻重对乙方处以10000-50000元的经济处罚。”结合本案，即便在原告付款当时暂无工程款支付给被告陆柏水，原告代付的工程款只能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不能以借款为由向被告陆柏水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爱仙辩称：同意被告陆柏水的答辩意见。同时，原告主张的六笔借款，被告王爱仙均不知情，也未享受到该六笔借款带来的经济利益。据此，被告王爱仙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且约定该工程在施工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被告陆柏水承担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2.李永林出具的《情况说明》、李爱芬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明李永林、李爱芬是六笔案涉借款的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和债权人是本案原告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3.《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借据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利率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4.《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借据、万泰华庭项目部用款申请明细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97.9万元的借贷关系，且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利率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对待证事实不认可。
5.《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及确认单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171.85万元的借贷关系，且约定借款期限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6.《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178万元的借贷关系，且约定借款期限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7.《借款协议》、借据、银行承兑汇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8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约定借款期限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8.《借款协议》、借据、浙商银行客户付款通知、万泰华庭工程付款申请明细表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9.（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183号案2015年8月20日开庭笔录1份，欲证明被告陆柏水明知原告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和债权人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10.结婚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11.告知函、鑫房万结函（2015）1号函、EMS邮寄面单及送达情况网页截屏各1份，欲证明原告已就被告陆柏水所内部承包的万泰华庭项目向被告陆柏水履行结算催告义务，但因被告陆柏水原因致使该工程无法完成结算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12.律师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打款凭证各1份，欲证明原告为主张债权已支付律师费36366元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不认可。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结算书各1份，欲证明被告陆柏水内部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陆柏水已将工程结算书提交给原告。原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审计完毕，原告方尚欠被告方工程款，故原告方无权向被告方主张案涉的款项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建筑工程结算书与本案无关，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
根据以上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原告提供的证据3、4、5、6、7、8均装订在其公司的财务账本内。同时，结合庭审调查，作如下分析：1.证据1，即《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证据应与案涉款项的产生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也就是说正因为该《承包合同》的签订，才有原、被告之间存在案涉款项往来的发生。同时，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落实到本案，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该份《内部承包合同》并非实质上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原告因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告陆柏水所签订的名义上的内部承包合同，被告陆柏水应为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工程转包合同》。2.证据2、3、4、5、6、7、8、9。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认被告基于六份借款协议实际获得的款项为627.75万元。需要指出的是，（1）虽然被告陆柏水认为其基于2013年5月22日《借款协议》所得的款项为157万元，否认原告主张的178万元，但由于被告陆柏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陆柏水的这一主张不予确认。（2）虽然该组证据中的《借款协议》的付款义务人为李永林、李爱芬，但综合该组证据和庭审调查，应当确认实际付款义务人为原告。3.证据10，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同时，结合本院已生效的（2011）杭萧商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陆柏水、王爱仙、蒋文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鉴于两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该证据对原告的待证事实具有证明效力。4.证据11、12，内容客观明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
二、两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决算书，结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认证，故本院在本案中予以采纳。但需要指出的是，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不作详细评价。同时，庭审中，被告方自认被告陆柏水已从原告处获得款项6800万元左右（包括案涉款项），此款远远大于建设工程决算书所载的款项5362.5341万元。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庭审调查，并结合本院业已生效的（2011）杭萧商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被告陆柏水长期从事建筑工程承包活动，并与被告王爱仙于1986年1月11日登记结婚。
被告陆柏水为实际施工由案外人鑫福房产公司开发、由原告承包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的“万泰华庭”工程，与原告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陆柏水的承包方式为自负盈亏，包括自行组织施工所用机械和设施、组织施工队伍（原告指令性派驻的工程技术管理人员除外）、自主行使支付所聘职工工资之外的工程款收入的分配权、自主购置施工材料（由建设单位规定提供的除外）和其它用具等等，同时，承担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风险，包括机械事故、交通事故、施工人员和第三者工伤和意外伤害所引起的赔偿责任等。该《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陆柏水除向原告领取工程款外，因实际承包上述工程所需，先后向原告借款共计627.75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6份。具体如下：
1.2014年3月2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陆柏水借款50万元。原告按此协议约定，于2014年3月31日以代为被告陆柏水向他人支付建筑材料的租金50万元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
2.2013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陆柏水借款5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加期内利息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按此协议约定，于2013年4月11日将50万元转入被告陆柏水的银行存款账户内。
3.2013年5月22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陆柏水借款18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止。原告按此协议约定，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5月27日止，以代为被告陆柏水向他人支付材料款、劳务费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178万元。
4.2013年6月13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陆柏水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止。原告按此协议，于当日以交付被告陆柏水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80万元。
5.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陆柏水借款223.140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6日止。原告按此协议约定，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21日止，以代为被告陆柏水向他人支付材料款、工伤赔偿款、劳务费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171.85万元。
6.2013年9月2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陆柏水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加期内利息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按此协议约定，于2013年9月2日、同年9月5日，以代为被告陆柏水向他人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97.90万元。
同时，上述《借款协议》均约定，因原告主张债权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陆柏水承担。
因被告陆柏水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分文未付，而被告王爱仙也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交纳代理费36366元，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陆柏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应当归还，陆柏水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陆柏水关于其与华强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款项系其向原告领取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陆柏水在本案中虽系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但借款事实发生在其与被告王爱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借款项用于陆柏水从事的建筑工程。鉴于被告王爱仙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在我国《婚姻法》确定夫妻共同财产制为原则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陆柏水借款从事建筑工程系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所需，由此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被告陆柏水、王爱仙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两人共同偿还。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627.75万元和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期内利息887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的证据和事实认定，案涉借款中只有2013年4月11日、2013年9月2日的借款，合计147.90万元，约定了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利率，其余的借款均未有相关的约定，由此可以确定被告应支付的期内利息为88740元，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陆柏水、王爱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775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期内利息88740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2014年3月28日5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013年5月22日178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013年6月13日8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013年6月17日171.85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分别自2015年11月3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13日、2013年9月17日的起算，并均按年利率6%计算；2013年4月11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损失、2013年9月2日97.9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分别自2013年7月11日、2013年12月2日起算，并按月利率2%计算）；
二、陆柏水、王爱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36366元；
如陆柏水、王爱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866元，减半收取32433元，由陆柏水、王爱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判员 唐伟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贺一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