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英超，曾用名高颖超，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鲁湘，女，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水祥，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汀、裘机明，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英超、蒋鲁湘因与被上诉人汪水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4日，高英超向汪水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3年9月24日止高英超还欠汪水祥各项欠款贰佰捌拾壹万伍仟元正。”落款处载明“具欠人：高英超”。2015年2月14日，蒋鲁湘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汪水祥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5月15日，蒋鲁湘向汪水祥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原欠汪水祥欠款今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7月31日先付人民币500000（大写伍拾万元正），其余欠款待高英超回国后双方再协商解决。”落款处载明“还款计划人：蒋鲁湘”。2016年7月11日，汪水祥委托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向高英超、蒋鲁湘寄送《律师函》，要求其在2016年7月2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因高英超、蒋鲁湘未能偿还欠款，汪水祥遂于2016年10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欠条》明确载明系高英超个人欠款，并由其个人签字，且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能反映高英超系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条》，同时，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合同可以反映，双方所在公司及汪水祥与高英超个人之间确实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及业务往来，汪水祥关于高英超出具《欠条》的背景系双方对账后为简化债务关系而由高英超个人对债务进行结算确认的陈述更为合理，高英超认为该欠款系双方所在公司间业务往来款项的辩称意见难以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现《欠条》系高英超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其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蒋鲁湘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欠条》出具后蒋鲁湘以其名义向汪水祥偿还了部分欠款，此后其又出具了《还款协议》，可见其对《欠条》内容并无异议并自愿与高英超共同履行还款义务，且偿还20万元在前出具《还款协议》在后，蒋鲁湘关于其在出具《还款协议》时并不清楚《欠条》性质实际应为高英超个人债务的辩称意见，显然与其实际行为相矛盾。上述债务关系发生于高英超与蒋鲁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欠条》所涉债务确系高英超个人债务，加之蒋鲁湘已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蒋鲁湘应对高英超出具的《欠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欠条》并无履行期限，汪水祥可随时主张履行，《还款协议》及律师函均可视为中断诉讼时效事由，故汪水祥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高英超、蒋鲁湘共同还款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汪水祥已于起诉前发函催讨债务，现其要求支付自起诉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英超、蒋鲁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水祥偿还欠款2615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6元，由高英超、蒋鲁湘负担。高英超、蒋鲁湘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欠条载明的欠款是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个人债务。汪水祥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华易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易商公司）与高英超系实际控制人的阿拉山口骏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华易商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向骏驰公司电汇货款250万元，后双方发生分歧，导致合同终止履行。因250万元货款由骏驰公司实际接收，结合汪水祥的陈述和银行业务委托书，可以认定欠条载明的181万元系两公司之间的货物欠款。骏驰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仍处于正常存续状态，而且欠条中并没有将公司债务转为个人债务的内容，也没有个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高英超作为骏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其向汪水祥出具欠条，实际上是代表公司确认债务的行为。其次，汪水祥要求高英超、蒋鲁湘偿还欠条载明的欠款全额，应当视为其认可高英超、蒋鲁湘从未向其偿还欠条载明的欠款。因此，该欠条出具后长达4年的时间里，高英超、蒋鲁湘个人均未实际还款，该欠条一直并未实际履行，也可以推定出高英超出具欠条时没有将公司债务转为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汪水祥所述主体错误，就该部分欠款（即181万元）应当另行起诉骏驰公司。二、高英超、蒋鲁湘从未向汪水祥借用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汪水祥提交银行付款凭证3张，其中收款人为孙波的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另2张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金额仅为798000元，蒋鲁湘收到了前述款项，但王华娟与蒋鲁湘之间存在长期的资金往来，并非借款。王华娟与蒋鲁湘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首先，高英超出具的欠条并未体现任何与王华娟或蒋鲁湘有关的内容；其次，汪水祥庭审所称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左右，而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仅为798000元，扣除蒋鲁湘向王华娟付款金额244184元，余额为553816元。汪水祥虽主张其余借款为现金方式交付，但金额高达数十万，汪水祥也未能合理说明现金是如何交付的，交付的时间、人员、过程以及资金来源等情况，无法证明上述借款实际发生。因此，欠条中载明的100万元欠款明显并非蒋鲁湘个人借款。三、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作为合同一方基于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享有相应的质量异议权、货损索赔权等抗辩权。法院应当在本案中审查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否则，如果只简单审查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而不审查该款项应否无条件支付，无疑会剥夺当事人行使合同抗辩权的机会。四、蒋鲁湘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根据庭审已查明事实，本案欠款系公司之间基于机器设备和棉纱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且该款项明显也并未用于婚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应当认定欠款既不是高英超的个人债务，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水祥承担。被上诉人汪水祥答辩称，关于债务主体的问题，从汪水祥提交的证据上可以看出来，债务人就是高英超、蒋鲁湘。欠条与高英超所控制的公司、汪水祥公司之间，并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因此高英超、蒋鲁湘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适格的。至于双方当事人所在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均发生在高英超出具欠条以前。汪水祥和高英超为了简化双方个人之间以及公司之间复杂的经济关系，以欠条形式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汪水祥要求蒋鲁湘承担的是共同债务，是基于蒋鲁湘与高英超的夫妻关系，而且蒋鲁湘对高英超出具的欠条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事后也以主动还款、出具还款计划书的形式，加入到高英超的债务当中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汪水祥与高英超个人之间、双方所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及业务往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汪水祥主张案涉《欠条》系双方对账后为简化债务关系而由高英超个人对债务进行结算确认的陈述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定。高英超、蒋鲁湘认为《欠条》所涉欠债系双方所在公司债务，但《欠条》中载明系高英超个人欠汪水祥款项，并无公司债务的文字表述，《欠条》上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且高英超、蒋鲁湘以《欠条》、《还款协议》等形式自愿承担公司债务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高英超、蒋鲁湘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蒋鲁湘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债务发生在高英超与蒋鲁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高英超个人债务，且蒋鲁湘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蒋鲁湘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债务事实是知晓和认可的，因此汪水祥要求高英超、蒋鲁湘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英超、蒋鲁湘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6元，由上诉人高英超、蒋鲁湘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正茂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