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9号第12层。
法定代表人：陈量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民，男，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修鸣，男，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工业园三街122号。
法定代表人：郭玉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金马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民、宋修鸣，被上诉人玉龙金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玉龙金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不妥当的，一审时双方与法院都沟通过该问题，最高院案由规定有明确表述，所以天力公司认为以本案案由立案的话天力公司主体不适格，天力公司认为二审有权变更案由，如二审变更买卖合同纠纷后，旺鑫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也是不妥当的。一审判决认定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对方提交的进账单、入库单以及证明，进账单收款人为北京白浮孝军苗圃，也都是案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进账单有原件，入库单只有复印件，所以无法核实入库单真实性，天力公司认为就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即使这些证据真实存在，也只能够证明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玉龙金马公司与天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提到天力公司未提供与北京白浮孝军苗圃的关系，天力公司只是否认，所以没有举证责任义务。玉龙金马公司陈述的是天力公司与北京白浮孝军苗圃没有买卖关系，天力公司的款项就是给玉龙金马公司的，所以应当对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时李海海的证人证言，天力公司与另案三源煤炭的纠纷时，李海海就是其公司员工，所以天力公司认为其与天力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其陈述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也与本案都无关，三源煤炭案件已经撤诉，所以那个案件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天力公司与旺鑫公司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应当是不确定的，天力公司与旺鑫公司的合同不止包括债权债务，是双务合同，对方还有相应的义务，如果旺鑫公司要对外转让债权，那么应当征求天力公司的同意，天力公司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天力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采纳的证据并未阐述理由。
玉龙金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玉龙金马公司提供进账单等证据是为了证明玉龙金马公司与所有供应商之间有交易习惯，并不是证明天力公司与三源煤炭有买卖合同关系。
玉龙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支付玉龙金马公司煤款228055元；2．判令诉讼费由天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鑫公司在2014年底至2015年初给天力公司供煤，截止目前，天力公司尚欠228055元的煤款未付。
玉龙金马公司提交了9份入库单，入库单上的日期从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6月份，科目名称包括香河富力新城、马驹桥尚悦居、大兴丹麦小镇3#地，其中2015年6月13日的入库单数量为191.7吨，2014年12月10日的数量为27.42吨，2014年12月23日的数量为57.1吨，2014年12月19日的数量为32.44吨，2015年5月25日的数量为26.72吨，2015年5月25日的数量为19.51吨，2014年12月25日的数量为56.89吨，2014年11月14日数量为28.79吨、2015年3月15日的数量为15.54吨，共计456.11吨，单价为500元，金额共计228055元。
2016年6月26日，旺鑫公司（甲方）与玉龙金马公司（乙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天力公司拖欠甲方债权共计228055元，现甲方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债权；甲方承诺和保证1.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2.其债权转让系合法有效的债权；3.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天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4.本协议生效前，转让标的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5.本协议生效前，向乙方移交与转让标的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
玉龙金马公司主张在债权转让协议签署的当天，就以快递方式给天力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天力公司称与旺鑫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收到过债权转让的通知。
玉龙金马公司称旺鑫公司是与天力公司的总公司洽谈的涉诉业务，经手人是师××，并申请师××出庭作证。师××出庭陈述：旺鑫公司从2014年11月开始给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城公司）各个子公司供应煤炭，结束日期我不确定，我当时的工作是招标和结款；我是富力城公司的采购员，富力城公司集中采购，子公司的材料需要由总公司采买，旺鑫公司集中报送给我，我去办理请款手续，由各个子公司来出资付款；我没有统计从旺鑫公司采购了多少煤炭，当时结算了一部分，但是有一部分没有结算出来，是因为没有给我们开发票；我们出具的是支票，收款单位是旺鑫公司；我从2012年至2016年2月份在富力城公司工作，一直做采购员。旺鑫公司将整体报价单、采购预算表、旺鑫公司的出库单和入库单原件报送给我，我将这些手续交给公司专门的结算人员，结算人员再去财务处请款，我收取这些材料的时候不给出具手续，审批通过后，看公司的资金情况，因为旺鑫公司一直没有给开具发票，所以一直没有结算，请过款的，公司财务会有记录；请款资料移交财务后，财务统一出具支票，富力城公司只有一个财务部，财务部根据不同子公司采购的东西，在支票上打印付款公司的名称；所有的入库单上都不盖章，但是上面有仓库主管的签字，也有单号，财务人员可以根据单号查出来，库房是由财务部门主管的；天力公司的材料是放到富力城公司集中采购的；给我缴纳社保的三个公司都是富力城公司的，记不清与谁签订的劳动合同了，不清楚我的社保具体由谁缴纳；天力公司的请款手续都交给我了，在财务部和供应部应该能找到。
师××提交了2012年10月-2016年4月的社保记录，其中2012年10月-2014年7月缴纳单位为北京富力欧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2014年12月缴纳单位为北京极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16年4月缴纳单位为北京富力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玉龙金马公司称天力公司从旺鑫公司采购煤并付过款，其中2015年2月份和5月份分别支付了58020元及86020元。玉龙金马公司提交了上述两笔款项的进账单，收款人均为北京白浮孝军苗圃，付款人均为天力公司。玉龙金马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天力公司支付给旺鑫公司的煤款，并提交了相应的煤炭入库单。
2017年12月20日，北京白浮孝军苗圃出具证明1份，该证明记载：兹证明2015年2月16日、5月26日天力公司作为出票人、北京白浮孝军苗圃作为收款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上述两张支票系旺鑫公司背书转让给我单位的，即该支票的出票人为天力公司、收款人为旺鑫公司。特此证明。该证明手写部分记载：情况属实，北京天越门窗亦是上述情况，田孝军，2017.12.20。
玉龙金马公司称张家口三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煤炭公司）也是以旺鑫公司同样的流程和方式出售给天力公司煤炭，送货地点也是香河富力新城，且入库单上的签字人与本案涉诉的入库单上的签字人有重合，三源煤炭公司起诉后，天力公司同意付款了。玉龙金马公司申请三源煤炭公司的李海海出庭作证，李海海出庭陈述：我是张家口三源煤炭公司的负责人；我给天力公司送过货，是在2015年送的煤炭；原告给天力公司开具的单子与我的单子是一致的，我的货经过怀来法院调解已经结清了，原告的送货流程和我的送货流程是一致的，都没有合同；我将煤炭送到被告指定地点，出具一个出库单，被告签字，库房的采购员机打一份入库单，我拿着机打入库单和我出具的入库单送到公司，交给师××，然后等着他们通知付款；材料交给天力公司后，不给出具手续。天力公司称与三源煤炭公司的纠纷并未经过法院处理，是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系，且入库单签字是否是同一人所签需要根据原件比对，仅凭复印件无法看出是否是同一人所签。
玉龙金马公司称在其起诉本案后，天力公司曾要求其开具发票，其在2017年8月14日给天力公司开具了3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0610元、23115元、13710元，但其开具发票交付给天力公司后，天力公司又将发票退回了。天力公司称双方纠纷已经进入诉讼阶段，不可能要求玉龙金马公司出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虽然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未签署过书面合同，但玉龙金马公司提交的进账单及所附的入库单、证明，可以证明旺鑫公司给天力公司供煤且天力公司支付过煤款的事实，故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关于煤炭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天力公司辩称进账单上的款项是支付给北京白浮孝军苗圃的，但北京白浮孝军苗圃出具证明认可进账单的款项是支付给旺鑫公司的。且天力公司对于与北京白浮孝军苗圃的关系及款项的性质、用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天力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涉诉九张入库单上的工地均为天力公司的工地，结合三源煤炭公司的李海海的证言及已经付款的入库单，可以认定该九张入库单系天力公司签收的，故可以认定尚欠付的煤炭款为228055元。
旺鑫公司将其对天力公司的合法债权转让给玉龙金马公司并无不当。玉龙金马公司受让债权后向天力公司主张涉诉煤款亦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天力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应为旺鑫公司及玉龙金马公司，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天力公司主张旺鑫公司与玉龙金马公司之间表面上是债权转让，实际上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没有经过债务人同意，转让是无效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款二十二万八千零五十五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未签署过书面合同，但玉龙金马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九张入库单，入库单上的日期从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6月份，科目名称包括香河富力新城、马驹桥尚悦居、大兴丹麦小镇3#地，天力公司虽对上述入库单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上述入库单中，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6月13日的三张入库单的签收人员签字和科目名称，与玉龙金马公司提交的天力公司向旺鑫公司已付款项中对应的入库单上的签字和科目名称相同，故本院可以认定玉龙金马公司提交的上述三张入库单系由天力公司向旺鑫公司出具，对玉龙金马公司提交的其余六张入库单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结合本案的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旺鑫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力公司已签收了对应的煤炭，天力公司存在欠付旺鑫公司煤炭款的情况，欠付煤炭款的金额应为140620元。一审法院确认天力公司欠付旺鑫公司煤炭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现旺鑫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天力公司的合法债权转让给玉龙金马公司，并向天力公司发送了举证债权转让通知书。玉龙金马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向天力公司主张涉诉的煤炭款。天力公司主张与旺鑫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旺鑫公司与玉龙金马公司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998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煤炭款十四万零六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
三、驳回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已交纳），由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北京玉龙金马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孙 京
审 判 员 张 帆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胡 实
法官助理 张钰鑫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