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力光，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华，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镜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太平东路。法定代表人：江镜明。上诉人陈力光因与被上诉人江镜明、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力光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支持陈力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镜明、明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17日，江镜明因明兴公司经营周转需要，向陈力光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5年6月19日，陈力光与江镜明、明兴公司签订—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确认：至2015年8月31日，江镜明欠陈力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134035元，江镜明承诺在2015年8月31日前还清，明兴公司作为保证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江镜明未按时还款，2016年10月27日，陈力光将江镜明、明兴公司起诉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6日，江镜明、明兴公司在超过15日答辩期后共同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7年3月20日开庭审理时江镜明、明兴公司均未到庭。庭审时，陈力光除提交《还款协议书》外，还提交了2008年3月17日向江镜明指定的收款人江房英(江镜明胞妹、明兴公司财务人员)转账及交付支票合计人民币100万元的证据。庭审后，根据审判员要求补充提交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一审判决无理驳回了陈力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力光向法庭提交的关键证据《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疑义，具备完整且无可争议的证明力。《还款协议书》作为陈力光与江镜明、明兴公司之间对2008年3月17日发生借款以来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债务清算协议，江镜明、明兴公司并未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任何抗辩，《还款协议书》本身亦无任何瑕疵，能够真实反映2008年3月份的借贷情况，兼之陈力光提供了2008年3月17日向支付案涉100万元的相关凭证，因此一审判决对《还款协议书》不予确认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江镜明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且自1994年起创办�兴公司并一直担任其法定代表人，从事商业经营二十多年，在从化当地小有名气，其应明知出具《还款协议书》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试问，如果2008年3月17日案涉借款不是事实，他为何要在2015年签订该协议书，并将明兴公司作为保证人盖章担保，其后数年时间都不思收回文书？再次，陈力光向法庭提交的系列证据，形成于2008年，已经充分证明了在《还款协议书》所提及的2008年3月17日陈力光及关系人向江镜明的胞妹江房英及明兴公司支付款项(合票据)的事实，合理说明了《还款协议书》所涉借款的由来，足以排除虚假民事诉讼的可能。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江镜明、明兴公司放弃了对陈力光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和相关证据的抗辩，其偿还借款，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支持陈力光的诉讼请�。在本案中，江镜明、明兴公司拒不出庭应诉及答辩、举证的行为，实际上是认可了陈力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包括证据)。江镜明与明兴公司明知本案的存在(其等自称已收到本案的应诉文书，于2016年11月16日共同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在一审法庭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江镜明、明兴公司的缺席庭审行为，与一般情况下(即因被告下落不明，单纯公告送达的情况)被告不知道涉诉事实截然不同，江镜明、明兴公司明知本案诉讼的存在，明知陈力光依据《还款协议书》主张2008年3月17日的借款，如果案涉借款未曾发生或已经偿还，无论如何都应当出庭应诉或提出抗辩，行使抗辩权才符合常理。江镜明、明兴公司拒不开庭的行为，只能理解为案涉借款真实有效，至今未能偿还，因此江镜明、明兴公司放弃了抗辩，自认案件事实的存在。需要说明的是，自2015年起�江镜明、明兴公司在广州市两级法院被诉及被执行几十宗案，应诉经验丰富，江镜明、明兴公司不可能对拒不答辩及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的后果不了解。一审判决无视这一事实及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明显失当。2、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4条第二款、第105条规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未予采信，对当今社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款项由企业及企业财务人员收取，收款人名称与借款人名称不一致等正常的民间金融现象缺乏了解，导致认定事实违背常理。江镜明、明兴公司经本院传唤，未提出答辩意见。陈力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镜明立即偿还借款1000000元，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1134035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明兴公司对江镜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江镜明、明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陈力光（甲方）与江镜明（乙方）、明兴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2008年3月1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未能按期归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一、至2015年8月31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所欠本金1000000及利息1134035元，两笔款项共计2134035元对此无异议；二、若乙方未能在2015年8月31日前归还上述款项，乙方须按所欠款项向甲方支付月4%的逾期利息；三、丙方为乙方偿还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四、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并由丙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签订后原借款手续单据作废，特此说明。陈力光因要求江镜明、明兴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而提起本案一审案件诉讼。陈力光为证明其借款支�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江门市雄风天雪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天雪公司）于2008年3月15日开具给收款人中山市乐善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善公司）的用途为货款、金额为96159.2元的支票复印件。2、记载户名陈力光、交易日期2008年3月17日、转账取款16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记载户名江房英、交易日期2008年3月17日、银行卡转账存款16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08年3月17日的客户签名有陈力光、江房英的银行卡转账存款160000元的《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打印）》。3、记载户名江房英、日期2008年3月17日、存入金额453840.8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交易日期2008年3月17日的存款人江房英、存款（代办人）签字栏签有程蓉的金额为453840.8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凭条》；客户名称程蓉于2008年3月17日支取453840.8元的《RBS流水查询》。4、记载出票日期2008年3月17日、收款人敦信、金额120000元、用途货款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复印件及记载账户名称广州亮程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程公司）、记账日期2008年3月20日、金额120000元的《中国银行已出帐对帐单》复印件。5、记载出票日期2008年3月17日、金额170000元的《广州市商业银行支票存根》复印件及记载客户亮程公司、日期2008年3月20日、发生额170000元的广州市商业银行对帐单复印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陈力光表示：江房英是江镜明的妹妹，明兴公司的出纳，因为款项是明兴公司使用，所以直接转到江房英账号上，明兴公司的账户就是江房英的私人账户；当时雄风天雪公司开给乐善公司的支票收款人是乐善公司，乐善公司背书给了亮程公司，然后亮程公司把支票给了被告江镜明，支票的兑付情况不清楚；还有290000元是由亮程公司于2008年3月17日通过广州商业银行转账，一笔是120000元，另一笔是170000元，均转到明兴公司的账号上；当时江镜明借款很急，其手上的钱不足，所以以亮程公司的款项支付给明兴公司，亮程公司与明兴公司的关系是亮程公司是供货方，明兴公司欠亮程公司的货款有1000多万，在越秀法院审理中；借款利息当时在借据上有约定，具体记不清了，经双方核算利息为1134035元；其所称的亮程公司转款是借款，当时有借据，已经作废。程蓉确认其上述向江房英支付的款项是其替陈力光转账款项并表示其不主张该款项任何权利，由陈力光主张权利。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力光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力光虽提交了《还款协议书》作为债权凭证，但江房英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陈力光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及程蓉向江房英账户存入的160000元和453840.8元与上述《还款协议书》相关联。雄风天雪公司开具给收款人乐善公司的支票为复印件，且用途载明为货款，陈力光表示当时雄风天雪公司开给乐善公司的支票收款人是乐善公司，乐善公司背书给了亮程公司，然后亮程公司把支票给了江镜明，支票的兑付情况不清楚，故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力光向江镜明以借款用途实际支付了款项。亮程公司也非上述《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陈力光也没有对该公司与涉案借款的关联性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力光对其所称由亮程公司支付的借款120000元和170000元仅提交了《中国银行支票存�》及《中国银行已出帐对帐单》复印件、《广州市商业银行支票存根》及广州市商业银行对帐单复印件，该证据均没有显示与江镜明或明兴公司相关，支票存根记载的收款人和用途也非江镜明或明兴公司和借款，且陈力光表示亮程公司与明兴公司的关系是亮程公司是供货方，明兴公司欠亮程公司的货款有1000多万，在越秀法院审理中，故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力光向江镜明支付相关借款的事实。虽然江镜明、明兴公司没有到庭提出抗辩，但陈力光不能据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举证义务。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在难以查明陈力光、江镜明间真实的借款关系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力光主张的借款事实无法认定。陈力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陈力光仍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陈力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陈力光提交以下证据：1、江镜明于2017年11月27日出具并加盖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证明江镜明自认本案所涉借款及江房英是江镜明的妹妹、明兴公司财务负责人；2、《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申请书》，证明江房英是明兴公司财务负责人；3、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9月20日出具的《协议》，证明陈力光与江镜明、明兴公司其他款项的借、还由江房英作为经办人。江镜明、明兴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根据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3月17日�江镜明向陈力光借款100万元，陈力光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江房英转账16万元，委托程蓉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江房英转账453840.8元，并将三张共计金额为386159.2元的支票交给江镜明（江门市雄风天雪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15日开具给收款人中山市乐善印务有限公司的用途为货款、金额为96159.2元的支票、金额120000元的中国银行支票、金额170000元的《广州市商业银行支票存根》），江镜明将前述三张支票办理进账手续后，向陈力光出具借款单据。2015年6月19日，陈力光与江镜明对本案涉案100万元借款进行了结算，陈力光与江镜明、明兴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由明兴公司盖章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江房英是明兴公司财务负责人，是江镜明的妹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力光起诉时提交了《还款协议书》、向江房英账户存款凭证、向江镜明及明兴公司交付支票复印件等材料，拟证明江镜明向其借款100万元、明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但其证据无法证明江房英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证明涉案三张支票的支付情况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期间，陈力光提供了江镜明本人于本案一审判决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涉案借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确认；也提供了江房英是江镜明的妹妹，在明兴公司担任财务职务的相关证据，证明江镜明与陈力光之间确实存在涉案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借款的事实。另外，根据2015年6月19日陈力光与江镜明、明兴公司�订的《还款协议书》，至2015年8月31日江镜明须向陈力光支付的利息为1134035元，该约定并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确认。陈力光在起诉时将《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2015年8月31日以后月4%的逾期利息调整为按月利息2%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力光主张江镜明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明兴公司对江镜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力光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陈立光在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陈力光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镜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力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1134035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从2015年9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镜明应承担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上诉人江镜明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陈力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