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11号西梯6楼A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5544439628。
法定代表人：刘东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萱，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合酷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C6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MA59B9QY2Q。
法定代表人：郭晓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浚，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新三一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东澳路1号之一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755577086K。
法定代表人：谢惠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6号第七层70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6832587394。
法定代表人：单雪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太凤，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合酷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酷胜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新三一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一公司）、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中启公司不承担货款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合酷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管理并未实际混同。1．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并未在约定的半年时间内转入中启公司处，案涉增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虽然增资协议约定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在半年时间内转入中启公司处，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目前为止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义务，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并未转入中启公司处。合酷胜公司、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固定资产已实际交付给中启公司，实际上亦没有交付。2．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通讯零售的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未有一人转入中启公司。在中启公司向社会公开招聘过程中，也仅仅只有二、三十名原金佳信公司的员工报名应聘，但这并非金佳信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增资协议约定的“劳动关系转入”完全不相干，而是中启公司的正常招聘行为。3．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并未将全部公司印章交付给中启公司。2016年11月21日，虽然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将公司印章等交付给了中启公司，但金佳信公司当日就恶意违约，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雪平当日就收回了最为重要的公司章，直到目前为止该公司印章仍由金佳信公司控制使用。4．中启公司并未代收增资协议附件9列示的应收款及附件8列示的押金。因金佳信公司收回公司公章的恶意违约行为，中启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代收增资协议附件9列示的应收款及附件8列示的押金。而增资协议附件10供应商应付款的支付是以中启公司收到上述应收款及押金为前提的，在中启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合酷胜公司没有权利要求中启公司承担附件10所列示的应付款项。综上，增资协议实际上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转入中启公司处；错误的认定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全部通讯零售的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转入中启公司；错误的认定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将全部公司印章交付给中启公司；错误的认定中启公司代收增资协议附件9列示的应收款及附件8列示的押金。在此基础上，进而错误的认定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管理混同。此外，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分析，虽然增资协议约定中启公司应承担附件10所列示应付款，但该约定为内部约定，且承担该项付款义务的前提是收到附件9列示的应收款及附件8列示的押金，在中启公司实际上并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就要求中启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中启公司实际上并未侵害合酷胜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启公司并非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股东，法院不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中启公司对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是关于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于本案而言，中启公司并非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股东，如果法院认定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存在财产、人格混同的情况，也应当判令由其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谢福恩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非公司股东的中启公司对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判决书上使用“参酌上述法律的规定”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另补充，人格混同是独立的诉讼，一审法院将货款纠纷的诉讼与人格混同的诉讼合并审理，存在不当，一审剥夺了中启公司的先诉抗辩权。（三）金佳信公司向中启公司转账的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行为并未损害合酷胜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剥夺了中启公司针对金佳信公司当庭提交的关于转账凭证证据进行反驳举证的权利。金佳信公司确实向中启公司转账15次，但这15次转账行为与本案的增资协议没有任何关联。在金佳信公司向中启公司转账之前，中启公司前后共计31次向金佳信公司转账共计14238844元，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独立于增资协议之外，属于增资协议之外的独立业务往来行为。需要强调的是，金佳信公司提供的《客户电子回单》、《客户存款月结单》证据是于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交的，中启公司当庭即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给中启公司提供反证的举证期限及给予新的答辩期限，而是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仓促判决，剥夺了中启公司答辩、举证的权利。为了证明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相互转账行为，中启公司特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管理并未实际混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不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中启公司对新三一公司及金佳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剥夺了中启公司针对金佳信公司当庭提交的关于转账凭证证据进行反驳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不当判决，依法驳回合酷胜公司对中启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酷胜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启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与中启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各方在门店的转移方面，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通信板块的门店承租权及相应的资产是转入了中启公司。转移方式是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把自己公司及下属的门店、分公司等全部的印章都移交给了中启公司及迪信通公司所指派的人。然后由中启公司及迪信通公司拿着这些印章去办理相关的租赁合同的变更及相应的资产处置。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即2017年1月17日中启公司向合酷胜公司发出的退货申请，申请退回金佳信公司的酷派货品，说明金佳信公司的货物由中启公司掌握，与门店掌握在中启公司处相印证。金佳信公司当时通信业务板块除了十多人外，其他所有员工在2016年10月份时的社保都转入了中启公司。这也是中启公司拿了金佳信公司的印章后进行的操作。具体最后中启公司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不掌握,社保关系的转移恰恰是各方人员混同的表现。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交出所有印章给中启公司等于将控制公司控制权交给了中启公司。为了落实增资协议，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将自身的多个银行账户的控制权，包括密匙、密码等全部交给了中启公司，这些资金、账户在相当长时间内由中启公司控制，资金进行划拨。所以出现金佳信公司账户的数百万元转给了中启公司，中启公司也转了款给金佳信公司。这些资金的流动没有相应的业务基础，却发生了大额的资金流动。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人财物、业务关系与中启公司发生深度混同，故一审认定三者之间存在混同是正确的。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认为如不判决中启公司承担责任，不仅仅是合酷胜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都将严重受损。
合酷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共同支付未支付货款2029311元，违约金675912.6元；2.判令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支付滞纳金38353元，从2016年5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1日，合酷胜公司与新三一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就有关合酷胜公司酷派直供产品的供货与销售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共识。协议第4.1条约定：“双方商定，乙方(即合酷胜公司，下同)采取实销实结方式向甲方(即新三一公司，下同)供货，甲方每7天给乙方结算1次(如遇节假日则顺延)，具体视甲方的销售数据确定。甲方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乙方结算货款；月度返利、销售费用、奖励等，甲方可直接在应付货款中扣除。”第4.2条约定：“结算前乙方必须提供与结算金额相等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如未能依时、足额提供增值税发票的，甲方有权拒付当期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以汇款的方式全额支付当期货款，逾期未付应按当期结算总金额的千份(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第11.1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当于总货款20%的违约金给对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予以赔偿。”
2016年8月31日，合酷胜公司与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关联及回款协议》，协议确定：“丙方(即新三一公司，下同)为乙方(即金佳信公司，下同)的关联公司，丙方与甲方(即合酷胜公司，下同)产生的合作等同于乙方于丙方产生的合作，若丙方未履行与甲方的合作事宜，可以视为乙方未履行，丙方对甲方产生的影响可由乙方承担。”协议约定：“1.约定2016年10月7日之前已对账金额加库存金额控制在250万，超出部分乙方和丙方每月10日和25日结算给甲方；2.乙方、丙方承诺于10月7日至10月27日期间将250万中的对账金额部分结算给甲方；3.9月1日启动重点门店‘共管账户’专项直供，保障甲方产品在重点门店的销售，实行每周三时实结算(具体内容另签附加协议)。”
2016年11月8日，合酷胜公司向新三一公司发出了一份《催款函》，主要内容是：根据《合作协议》和《关联及回款协议》，现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金佳信公司尚有181772元货款未支付，新三一公司尚有1847539元货款未支付，即新三一公司拖欠合酷胜公司货款2029311元，违约金405862.2元，合计2435173.2元；合酷胜公司通知新三一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请新三一公司在收到该函后3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至合酷胜公司收款账户内，并将未销库存退还合酷胜公司；函件随附了未销库存明细。
合酷胜公司分别提供了《广州合酷胜与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手机销售对账汇总表》和《广州合酷胜与广州市新三一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手机销售对账汇总表》及相应的《购销合同》和《酷武供应链委托单》或《签收确认单》。上述汇总表显示，新三一公司欠合酷胜公司货款1847539元，金佳信公司欠合酷胜公司货款181772元。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对上述汇总表有无异议，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需要与当事人核实。一审法院要求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庭审后核实并注明具体的异议项目，五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一审法院。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表示，对上述汇总表无法确认，因其司原有财务资料目前全部为中启公司掌握。
2016年，迪信通公司(甲方一)、陈建斌(甲方二)与谢福恩(乙方一)、陆爱冬(乙方二)、吴剑辉(乙方三)、周绮玲(乙方四)、中启公司(丙方或目标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确认，谢福恩为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质享有公司100%股权。陆爱冬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工商登记资料享有目标公司40%股权，吴剑辉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工商登记资料享有目标公司30%股权，周绮玲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工商登记资料享有目标公司30%股权。增资协议约定，甲方按约定对目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以取得增资后目标公司56%的股权。甲方一向目标公司缴付现金投资款2048.74万元，甲方二向目标公司缴付现金投资款445.38万元。增资协议第三章第1条约定：实际控制人将其所持有或控制的门店全部装入目标公司，门店清单见附件7(附件7所列示的全部门店以下称门店)。即目标公司将原来在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在未来半年的时间内全部转入目标公司。相应的租约亦全部转入目标公司，具体租约详见附件6。第三章第2条约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实际控制人的全部门店的运营收入及运营成本核算进入中启公司，全部通讯零售的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及成本转至目标公司。人员清单详见附件3。附件10所列示的供应商应付款转入目标公司。附件8所列的应付员工薪酬、应付租金转入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所拥有的价值的存货全部转入目标公司，附件5所列的资产转入目标公司。……。第三章第3条约定：原股东与新股东一致同意，对附件3所列示的负债、附件10所列示应付供应商货款、附件9所列示各项应收款由新股东及新股东公司一并承担。第四章第2条约定：金佳信公司同意将其注册的“金佳信”商标授权给新股东公司免费使用五年。在协议生效的十五日内金佳信公司提供资料，各方签订授权使用协议，由新股东公司向工商局提交授权使用备案。第九章保密条款约定：未经对方同意，甲方、目标公司和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非关联第三方披露及/或泄漏本次投资的任何信息以及在此过程中所知悉的对方的商业信息、商业秘密以及本增资协议内容。各方的此项义务是无限期的。
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确认，谢福恩是新三一公司的高管，也是金佳信公司的股东，持股90%。谢福恩签订增资协议是得到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授权的，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认可增资协议的效力。
2016年10月25日，中启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陆爱冬、吴剑辉、周绮玲变更为迪信通公司、陈建斌、李志斌、陆爱冬、吴剑辉、杨旭荣、钟赛芬、周绮玲。
2016年11月21日，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与中启公司签署了《金佳信及关联控股公司相关印鉴章类交接表》和《金佳信及关联控股公司行政章类交接表》，两表显示，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将其公司及部分分公司、营业厅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移交给了中启公司。同日，单雪平借出金佳信公司公章1枚。
2017年1月17日，中启公司向合酷胜公司发出了一份《退货申请》，主要内容是：中启公司向合酷胜公司提出申请，申请退回由中启公司代管的金佳信酷派货品(金佳信酷派货品由广州合酷胜提供铺货)，请合酷胜公司及时核对数据，如确认无误后盖公章回寄原件。同时，合酷胜公司在该《退货申请》的回执上盖章确认数据无误。
合酷胜公司提供了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确认单，证明其开始是按照每一批发货的单据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一直开到2016年7月份，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没有付之前开具的发票相应的款项，合酷胜公司就停止开票。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只是税务的凭证，实际的欠款应该以双方核对为准。经核查，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
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提供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客户存款月结单》，以证明金佳信公司部分账户自2016年9月27日起向中启公司转账。该证据显示，金佳信公司在2016年9月27日至2016年11月23日向中启公司转账达15笔，金额达700余万元。合酷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中启公司主张，在与金佳信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中启公司向金佳信公司出借了1400万左右，上述转款行为实际上是还款。中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酷胜公司、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支付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所欠的货款的责任。
关于货款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酷胜公司2016年11月8日就已向新三一公司发出了一份《催款函》，明确了新三一公司尚欠货款1847539元，金佳信公司尚欠货款181772元，两项共计2029311元，新三一公司收到该函后并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本案中，合酷胜公司提供了《广州合酷胜与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手机销售对账汇总表》和《广州合酷胜与广州市新三一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手机销售对账汇总表》及相应的《购销合同》和《酷武供应链委托单》或《签收确认单》，上述汇总表显示，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所欠的货款数额与上述《催款函》所明确的数额一样。一审法院要求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核实，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表示对上述汇总表无法确认，因其司原有财务资料目前全部为中启公司掌握。中启公司则表示，其没有掌握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财务资料，对于汇总表的数额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对上述汇总表的真实性均表示无法核实或不清楚，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汇总表有存在不实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汇总表所显示的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所欠的货款数额。
关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关联及回款协议》的约定，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为关联企业，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承诺于2016年10月7日至10月27日期间将250万元中的对账金额部分结算给合酷胜公司。上述约定说明，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是承诺共同支付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所欠的合酷胜公司的货款的，故合酷胜公司请求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共同支付所欠的货款202931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合酷胜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滞纳金，经一审法院询问后，合酷胜公司明确要求20%的违约金。根据《合作协议》第11.1条的约定，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应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总货款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共欠货款2029311元，合酷胜公司请求按总货款(包括已付的货款)的20%计算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同时合酷胜公司在《催款函》中要求违约金时是按所欠货款的20%进行计算，再考虑到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所欠货款的时间，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20%计算，较为合理，数额为405862.2元(2029311元×20%)。《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的约定，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在半年的时间内全部转入中启公司，相应的租约亦全部转入中启公司，全部门店的运营收入及运营成本核算进入中启公司，全部通讯零售的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及成本转至中启公司。供应商应付款转入中启公司；再根据《金佳信及关联控股公司相关印鉴章类交接表》、《金佳信及关联控股公司行政章类交接表》及其他相关证据，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已将其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交给中启公司，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同时也将全部通讯零售的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转入到中启公司；再结合金佳信公司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向中启公司转账的行为。上述事实说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管理已经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具有独立的财产，这是公司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当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在财产上不能区分时，公司已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滥用其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力，导致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参酌上述法律的规定，中启公司应对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中启公司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并非合酷胜公司的共同债务人，合酷胜公司请求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当。中启公司抗辩称，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增资协议是内部约束条款，不直接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约定了保密条款，但保密条款应只限于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商业秘密，而不能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福恩等通过增资协议，将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全部转入中启公司，并将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全部交给中启公司，导致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不能清偿对外的债务，显然侵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合酷胜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该保密条款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至于中启公司和谢福恩因增资协议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中启公司以此为由而主张其与本案纠纷无关，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一、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合酷胜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2029311元及违约金405862.2元；二、中启公司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合酷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748元，由合酷胜公司负担2467元，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共同负担31281元。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启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金佳信公司员工游行的照片打印件共6页，拟证明金佳信公司欠大量员工工资，经营陷入困顿寻求收购，中启公司代金佳信公司清偿了五个月的工资，之后部分员工同意与中启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金佳信公司的员工转入中启公司不属实。证据2.流水单共3页，银行转款回单共56页，在一审的1400万元的基础上补充提交，共计2700多万元，其中2200多万元是向金佳信公司支付的，共47页，向新三一公司支付的是4107000元，共9页，拟证明中启公司通过广州农商银行账户曾向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共转入资金22184664元，用于二公司的归还欠款、支付租金、工资，后发现其要求偿还的债务项目有虚构债务的开发部，在中启公司要求下，金佳信公司向中启公司转款700多万元。证据3.广州市房管局档案馆查册表，共43页，拟证实金佳信公司名下还有很多房产，其财产基础还很雄厚，一审认定金佳信公司失去法人人格是不正确的。
合酷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在一审庭审前，中启公司应在一审中对此充分举证，而二审中才提交，对于这些并非新证据也并非难以取得，故合酷胜公司认为该举证是不合适的，是否采信由法庭认定。对第一组证据，合酷胜公司不清楚举证目的，如按照中启公司所称，由于员工闹事，中启公司被迫接收员工，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酷胜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2016年9月26日开始的转账凭证，是中启公司转款给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这些凭证在没有记载用途，没有注明是借款、投资款、往来款等，款项用途不明，是否出资款，从记载中无法看出。这些款项都转到了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按照款项的无因性，款项应该属于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所有，而之后款项又转回给中启公司，原因不明，说明不是基于投资、买卖等关系。这恰恰说明中启公司控制了三个公司的账户，是不尊重企业财产流转必须基于真实基础关系。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也不能证明中启公司的主张。对第三组证据，不是基于本次诉讼调取的，无法显示所有人，这些房产的所有人是谁不能清楚显示。其中内容显示房产由金佳信公司抵押，即债权人基本上是银行，每个物业都基本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有部分他项权利显示是资产属于不良抵押物，可能被处置了，合酷胜公司不确认这些房产属于金佳信公司，该组证据证明金佳信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况，故金佳信公司无力偿还本案的货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金佳信公司员工因为讨薪确实发生过游行，但不是在2016年9月份，而是2016年12月份,因为中启公司拒不按照承诺支付员工工资,中启公司因为9月份才进入金佳信公司，所以将时间说成9月份。对第二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中启公司和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关于转款有另外的诉讼，中启公司诉新三一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启公司主张转给新三一公司的是2527000元，但现在又主张转了4107000元，金额不一致。在中启公司起诉的借贷纠纷案件中，中启公司都是败诉的。法院没有认定存在借款关系。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不清楚、不确认中启公司转款给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用途。银行流水转账发生的最初时间是2016年9月26日，根据增资协议和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账户移交时间是2016年9月25日。故2016年9月26日起，中启公司将其控制下的账户进行资金调拨。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这些房产价值数亿元，而全部都被查封了，很多是轮候查封。说明房产不足以清偿金佳信公司的债务，该公司资不抵债。
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向本院提交6个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和6个中启公司的门店的查册资料。拟证明显示两者的地址都是一致的，而两者都未注销。这些查册资料都是在国家工商总局网站上打印的，是政府部门的公示信息。
中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提交的查册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门店地址相同不等于并入中启公司，因为没有相关的移交清单。中启公司与房东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因为房产号具有唯一性，所以才会有相同的地址。增资协议如切实履行，并入中启公司的远不止6个门店，而只有6个说明是中启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重新启动的门店。
合酷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提交的查册资料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庭审后，中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补充证据1.中启公司向金佳信公司支付498多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中启公司在陈建斌和迪信通公司增资后获得了增资款和部分股东借款，用于向金佳信公司购买全部通信门店的经营权，为此中启公司已经支付3200多万元的对价，包括用于偿还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通信业务板块债务2700多万元及金佳信公司拖欠的通信业务板块员工工资。补充证据2.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22日的迪信通公司发货和金佳信公司收货的证据，拟证明上述期间金佳信门店除了迪信通铺货代销的货物外是没有存货供销售的。补充证据3.税务系统的登记，拟证明注入中启公司之前，其净权益为零。与谢福恩没有瓜葛，不存在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混同的可能性。
合酷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网上银行的电子回单显示：本回单不作为收付款方的正式依据，要以正式回单作为交付的依据。该电子回单不是正式单据，不能据以入账，故转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498多万元的电子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中启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转账或付款凭证中，都没有记载款项用途，而是以往来款作为定义。往来款不能说明款项是用于购买资产，或者是支付欠款。如中启公司要证明用于购买门店经营权或支付经销商欠款，应提交购买门店的相应清单、收据或支付经销商欠款的发票等予以佐证。根据现金的无因性原理，钱是没有名字的，仅仅是付款，不能证明支付了什么款项。这套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补充证据2的形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原件上加盖的印章手一摸上去就模糊了，故合酷胜公司认为该合同不可能是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22日期间形成的。该合同是迪信通公司与中启公司之间签订的所谓供货合同，两者之间是关联公司，形成的任何合同的真实性都是中启公司单方的举证，合酷胜公司认为这种举证缺乏法律效力。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金佳信所有货物是由迪信通铺货的,该合同中没有涉及金佳信公司。合酷胜公司的货物也一直在销售，并且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有数十个供货商给金佳信公司提供货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补充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
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对中启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电子回单最后一行明确列明不作为交易的最终依据，不是正式回单，不能证实实际发生了上述的资金往来。从关联性来看，绝大多数回单上的用途写的是往来款，有一笔写的是货款。在第14页显示用途是给解放北路预存款，第21页解放北路电信营业厅11月电费，第25页是支付大沙地OPPO店水电费，这几项都是涉及到门店的经营开支。而按照双方的约定，金佳信公司是在2016年9月底已经将全部门店交由中启公司来运营管理,故9月份之后的门店经营的利益归于中启公司。这是中启公司自己的业务，这些费用的支出是中启公司的成本开支。这些证据恰恰说明中启公司是以金佳信的账户支付了中启公司门店的成本开支，是双方营业混同的表现。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中启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该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订货合同，中启公司与迪信通公司是关联企业，迪信通公司是中启公司的控股公司，该关联交易的真实性令人存疑。出库单，金佳信的收货专用章在2016年9月份就移交给了中启公司和迪信通公司，对方想怎么盖就怎么盖，不是金佳信公司的意思表示，该证据证明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存在混同。订货单右上角的地址是金佳信总部的地址,即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是同一个地址。出库单结合前面的合同，收货单位是中启公司，但领物人盖的是金佳信公司的章，说明双方在收货方面存在混同。该证据不能证明金佳信所有门店的货物是由迪信通公司铺货。金佳信公司在合资前有大量存货，包括合酷胜公司。增资协议的附件中有列出金佳信公司欠供货商多少货款，就涉及到已经铺货未支付货款的情况。对补充证据3，是中启公司报税用的，只是产生税法上的效果，民法上无法证明中启公司要证明的事实。在该证据产生之前，中启公司已经运营多年，不可能数据刚好是零。该证据不能证明合资之前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没有营业混同的情况，应付账款的总量控制是中启公司的单方主张。中启公司在控制金佳信公司期间有支付部分应付账款，本案应付账款没有支付。
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补充提交下列证据：补充证据1.金佳信公司招行的账户流水，拟证明2016年9-10月招行的账户转到金佳信公司农商行尾号373账户共计400多万元，招行账户是金佳信公司收取裕港大厦租金的账户，在此期间陆续收到租户支付的租金,故这些钱是混杂在一起的。支付给中启公司的373账户上的租金有400多万元来自于金佳信公司招行的账户，混杂了金佳信公司自有的资金。补充证据2.12家中启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门店地址完全相同的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补充证据3.广州农商行新溪支行盖章的客户电子回单7份，拟证明373账户向中启公司转账的资金混杂了新三一公司的资金。
中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补充证据1可以证明招行向373账户汇款，但需提交373账户余额才能证明向中启公司转账的款项包括该400多万元。373账户向中启公司转款的性质是店面交接中不得已用金佳信公司的名义收取的款项。中启公司提交的供法庭参考的判决书已经认定该事实。金佳信公司向中启公司转的每笔款都是有因的，有账目往来发生不能代表是财产混同。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佳信公司主张的事实。对补充证据2，12家门店是有重合，如金佳信公司正常向中启公司进行交接，根本不存在经营店面重合的问题。这恰恰反映金佳信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违约，且拖欠巨额租金，中启公司通过垫付租金、清理库存的方式救活了门店。该证据证明金佳信公司没有将资产如约注入到中启公司，金佳信公司应提交373账户的银行流水才能看到400万元是否被中启公司挪用，中启公司没有控制金佳信的373账户。同时金佳信公司有大量负债，在农商行有相应的贷款，据中启公司了解，373账户也用于偿还金佳信公司在农商行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地址重合清单，根据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应当转入的全部门店有50多家，而金佳信公司只提交了12家，其中只有9家是在交割期内非正常交接转入给中启公司，远远无法达到如约履行增资协议的程度。招商银行账户中确实包括部分租户支付的租金，说明金佳信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基础，来源稳定，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金佳信公司失去法律人格是站不住脚的。补充证据3与招行向373账户转账400万元的质证意见相同。中启公司只能看到新三一公司向金佳信公司转账，两者都是谢福恩控制的关联公司，两者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有调取373账户2016年9月份-2017年3月份的全部流水才能看清资金流向，金佳信公司完全有能力举证其整体财务流水，完整披露373账户的情况才能反映。
合酷胜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补充证据1到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之间的相互抗辩可看出，两者相互之间各自有大额的款项往来，在交易明细中都没有标明出处，不能当然证明双方所叙述的是增资款或增资款又回转到中启公司这样的事实。即使有部分款项可能标注了出处，也是双方在履行增资协议中的一些具体履行行为，恰恰说明各方就增资协议是实际履行的。再结合补充证据2中有12家门店的地址是共同的，恰恰说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由于门店已经转入了中启公司处，导致了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偿付能力削弱，这恰恰是财务混同、资产混同的表现形式。中启公司提出这些履行都是被迫的，都是由于金佳信公司不按照增资协议的约定来履行导致的被迫接收门店、存货和劳动人员，并无真正的证据予以证明，恰恰说明增资协议已经在履行。仅是在履行过程中，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产生了分歧，但履行中的分歧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联。而正是由于对履行中的争议发生了这么多分歧，才会导致双方不停举证，证实了双方财务是混同的，门店是混同的，员工也是混同的，所有的混同就是履行增资协议的结果。对补充证据3，合酷胜公司不清楚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与中启公司之间的转账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新三一公司尚欠货款1847539元，金佳信公司尚欠货款181772元，两项共计2029311元，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20%计算，数额为405862.2元(2029311元×20%)，判决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共同向合酷胜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2029311元及违约金405862.2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中启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迪信通公司、陈建斌、谢福恩、中启公司等各方签订了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签订后，中启公司依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且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将其公司及部分分公司、营业厅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移交给了中启公司，增资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增资协议第三章第3条的约定：“债务承担：原股东与新股东一致同意，对附件3所列示的负债、附件10所列示应付供应商货款、附件9所列示各项应收款由新股东及新股东公司一并承担。”其中附件10包含了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应付合酷胜公司的货款。现中启公司主张增资协议未实际履行，该项付款义务的条件并未成就，其不应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启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合酷胜公司发出的《退货申请》显示由中启公司向合酷胜公司申请退回由中启公司代管的金佳信公司酷派货品，且该申请以中启公司名义提出，故合酷胜公司有理由相信中启公司对案涉货款知情，愿意承担案涉货款。中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银行回单证明其已经将应付的债务款项支付给金佳信公司，亦可证明中启公司同意支付案涉货款。但该银行转账回单并不足以证明中启公司向金佳信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了案涉货款的事实，金佳信公司亦不确认。中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向合酷胜公司支付了案涉货款，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启公司应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中启公司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对此本院不予评述。
关于一审期间金佳信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问题。金佳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客户电子回单》《客户存款月结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在2017年11月6日组织各方对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中启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中亦有阐述。现中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中启公司的举证权利与抗辩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谢福恩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由于谢福恩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启公司主张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1.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方圆
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