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锦，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城关镇芙蓉街**号。
负责人：张金祥，该公证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节营，孙艳丽，均系该公证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龚建锦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建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徐涛，被上诉人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节营、孙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建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赔偿龚建锦因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借款本金损失650,000元，利息损失（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4月17日放款之日开始至被上诉人全部赔付之日止）；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有重大遗漏。1、原审并未查明，办理公证委托事项的人员身份，公证处提供材料认定就是“张珍梅”本人，是否张珍梅本人无法核实。公证处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身份证证件中的“张珍梅”与办理公证照片的“张珍梅”亦是同一人，但是原审法院并未核实张珍梅本人的身份，事实并未查清，存在重大遗漏情形。2、办理公证的所谓“张珍梅”无法核实，直接责任人无法确认。即使认定直接责任人，本案中构成“便见代理”张珍梅亦是第一顺位直接责任人，龚建锦其主张权利已经无法实现；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2段“被告提交……证据等”，第6页第2段“张珍梅与张静芳系母女关系”被上诉人在办理公证的过程中接收并审查所谓“张珍梅”的全套委托材料，自办理委托的过程中未发现张静芳的出现，且全套的委托材料均为真实的，包括委托书、身份证、户口簿、房地产权证等材料，张珍梅对自己身份、房产等资料管理不善才是导致公证委托出现的直接原因，张珍梅应当作为第一顺位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但向其主张权利已经无法实现。张珍梅与张静芳系母女，身份关系特殊，且有公证授权委托书佐证委托关系成立，在借款合同的代理关系中构成“表见代理”，主张房屋抵押权无法实现，单独向张静芳或张珍梅主张民事权利实现亦不可能。3、上诉人在签署《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不存在过错，整个借贷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公证委托书存疑不予采信甚至要求向张珍梅本人核实借款，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提高上诉人审查义务。在张珍梅母亲持公证处出具的委托书签署《抵押合同》时，上诉人已经产生足够的审查义务，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借款给予张珍梅的过程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的。原审法院罔顾因被上诉人违法出具公证书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在借款过程中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且损失已经固定并确认。1、被上诉人违反公证处管辖范围规定，违法作出公证，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违反公证处管辖过错与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未尽审查、核实义务过错相混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违反管辖规定，过错明确，因其过错导致上诉人损失因果关系充分，其应当按照《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上诉人直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直接适用《若干规定》中的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导致公证错误的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的损失明确固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的损失包括本金65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且损失已经上海市两级法院审理，多次判决书中予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向张珍梅主张房屋抵押权利受阻，张珍梅与张静芳系母女关系，张静芳系张珍梅代理人亦明确，向张静芳主张权利受阻在向其女儿主张房屋抵押权的诉讼中充分表明。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数额也是可以明确的。原审法院以未向张静芳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数额不确定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的公证行为最终导致上诉人损失，且损失数额固定，责任承担明确的前提下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驳回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完整。
1、被答辩人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原审认定被答辩人在2013年4月17日向张静芳账户汇入65万元，5天后，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22日与张静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这一事实，己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2668号生效判决认定。被答辩人龚建锦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在同一天时间认识张静芳并且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把钱打入张静芳账户，这一系列行为过程中，被答辩人未向借款人张珍梅核实委托行为是否真实，借款用途；也未与答辩人核实公证书，就把65万元转入张静芳个人账户，其行为反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答辩人借款给张珍梅65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高达7.28万元，这还不包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罚息等各种名目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被答辩人与张珍梅之间的借款及抵押合同明显违法。被答辩人称该笔款是其哥哥龚耀金出资，从认识张静芳到急速借款这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借款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上海套路贷”。2一审判决应向张静芳主张权利正确。由于借款合同无效，款又没打入借款人张珍梅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抵押合同也不成立并无不妥。主合同不成立，从合同也不成立。有法律依据。作为签订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张静芳提供骗取的公证书有直接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应向张静芳主张权利并无不妥。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二十五条第一款：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第二款…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可以适用前款规定。对该委托公证，答辩人有管辖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正确。
三、答辩人在办理公证事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尽到了合理注意、审查义务。答辩人在办理公证事务中，依法对张珍梅提供的身份证原件、户口簿原件、房产证原件等相关证件进行了审查，对张珍梅本人与其身份证上的照片进行了辩别，未发现问题。依法按程序为其办理了公证，同时尽到了审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应向提供虚假“张珍梅”的张静芳及冒充张珍梅的人主张权利。
四、张珍梅存在过错。张珍梅的身份证原件、户口簿原件、房产证原件张珍梅不向他人提供，别人绝对不会得到这些齐全的证件原件的，如果没有张珍梅出面，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也不会向其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而且张珍梅不将名下的房产登记密码不告诉别人，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她房产证密码。
在多次诉讼中张珍梅也未提出过上述证件丢失过，答辩人是基于对上述证件的信任，为其办理委托公证，因此，张珍梅说对借款、抵押等事项毫不知情是不符合常理的。
综上，答辩人在办理公证事务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龚建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赔偿因其违法出具公证书的行为所造成其借款本金损失650,000元；2．依法判令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赔偿利息损失，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7日起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5日；3．本案诉讼费由河南省鹿邑县公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所涉及的张珍梅，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原住上××××号，现居住澳大利亚国；张静芳，女，1945年10月28日出生，住上××××号。张静芳与张珍梅系母女关系。
2013年3月13日，所谓的“张珍梅”持张珍梅、张静芳的身份证、户口本、沪房地松字（2007）第01797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张珍梅，坐落于上海市××区新桥镇××室），以在河南经商，不便回沪办理相关手续为由，到鹿邑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公证，委托张静芳为授权委托代理人，全权办理：代为办理【沪房地松字（2007）第017972号】房屋的抵押登记和个人及第三方贷款抵押登记，并且代为签订个人及银行抵押贷款合同等共计13项涉及该房屋的事项。鹿邑县公证处审查后为“张珍梅”办理了（2013）鹿证民字第079号公证书，并对“张珍梅”拍照留存。
2013年4月17日，张静芳代理张珍梅与龚建锦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珍梅向龚建锦借款65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张珍梅以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1500弄14号102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当日，龚建锦向张静芳账户汇入650,000元。2013年4月22日，张静芳代张珍梅与龚建锦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债权数额650,000元。借款到期后，张珍梅没有向龚建锦偿还借款及利息。
2014年1月27日，龚建锦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珍梅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并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审理除查明上文所述办理委托公证及借款经过外，又查明，张珍梅于2010年7月14日取得澳大利亚公民权，2011年5月3日出境至澳大利亚，2014年1月11日张珍梅的上海市户籍被注销。另外，经张珍梅申请，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南科学研究鉴定所对《公证书》内的《委托书》签字处“张珍梅”签名字迹、红色指印进行鉴定，结论为：《公证书》内的《委托书》签字处“张珍梅”签名字迹与张珍梅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张珍梅”红色指印不是张珍梅所留。审理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根据出入境记录显示，张珍梅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之时并不在国内，从时间上来看其不可能与龚建锦发生借款行为，也不可能在国内办理委托公证事宜。同时结合鉴定结论，委托书上“张珍梅”的签字和指印均非本人，也就是说委托书所载明的内容均非出自张珍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有理由认为龚建锦与张珍梅之间没有达成借款之合意。况且龚建锦将款项汇入张静芳的账户，因而龚建锦、张珍梅之间亦缺乏钱款交付的事实。据此，认定龚建锦、张珍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判决驳回龚建锦的诉讼请求。龚建锦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8月8日，张珍梅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确认张静芳以张珍梅名义与龚建锦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撤销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1500弄14号102室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人为龚建锦、债权数额为650,000元的抵押登记。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7民初13784号民事判决，支持张珍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张珍梅”委托公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龚建锦在与张静芳以张珍梅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关于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张珍梅”委托公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适用前款规定。该条规定了公证的管辖，明确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等内容的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中，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仅凭“张珍梅”提交的委托书中自称“在河南经商，不便回沪办理相关手续”的理由，没有审查张珍梅的暂住证等相关手续，导致对不属于鹿邑县公证处管辖范围的委托公证予以办理。其次，“张珍梅”持张珍梅身份证到鹿邑县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公证处没有审核出所谓的“张珍梅”本人与张珍梅身份照片的区别，导致公证委托书“张珍梅”签名字迹与张珍梅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张珍梅”红色指印不是张珍梅所留。综合上述情况，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张珍梅”委托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不真实，因此，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存在过错。
关于龚建锦在与张静芳以张珍梅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龚建锦在见到张静芳持有鹿邑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委托书》的情况下，与其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龚建锦并将650，000元汇入张静芳账户。首先，龚建锦对张静芳持有鹿邑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委托书》没有仔细审查，应该发现公证《委托书》事项不属于鹿邑县公证处管辖，至少应当存疑。其次，诚如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沪01民终266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为，“在整个借贷过程中，龚建锦从未要求向张珍梅本人确认相关借款情况，而仅仅依据《委托书》、房产证等材料，将大额款项转至案外人张静芳账户，在张珍梅无过错的情况下，难谓龚建锦关于有理由相信张静芳有代理权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综合上述情况，龚建锦在与张静芳以张珍梅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充分的审慎义务，致使本人将大额款项转至案外人张静芳账户，因此，龚建锦本人也存在过错。
关于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公证机构的鹿邑县公证处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所谓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原因而产生数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序承担全部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在能够防止或减少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且可以向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请求追偿的侵权责任形态。本案中，张静芳在明知没有张珍梅委托的情况下，以张珍梅委托的名义与龚建锦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且接收龚建锦借款，造成龚建锦直接损失650，000元，张静芳应当是造成龚建锦损失的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龚建锦虽然向张珍梅主张权利遇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即张静芳主张民事权利或者通过追究刑事责任方式维护自己财产权益，而直接向承担补充责任的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请求赔偿，致使赔偿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即不能确定向张静芳主张权利可以追偿的具体数额，也不能证明张静芳具有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导致不能确定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因此，龚建锦请求判令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赔偿因其违法出具公证书的行为所造成本金65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张珍梅”委托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不真实，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存在过错；龚建锦在与张静芳以张珍梅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充分的审慎义务，致使本人将大额款项转至案外人张静芳账户，造成损失，龚建锦本人也存在过错。由于龚建锦没有向张静芳主张权利，不能确定可以追偿的具体数额，导致不能确定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因此，龚建锦请求判令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赔偿因其违法出具公证书的行为所造成本金65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龚建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龚建锦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龚建锦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存在过错。二、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如何认定。
第一个焦点：关于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龚建锦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依据“张珍梅”提交的委托书，对张珍梅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是否为鹿邑县审查不严，即对涉案委托公证予以办理。在办理涉案委托公证过程中，鹿邑县公证处没有审核出“张珍梅”本人与张珍梅身份照片的区别。导致在龚建锦诉张珍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对涉案公证委托书鉴定，结论为：“张珍梅”签名字迹与张珍梅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张珍梅”红色指印不是张珍梅所留。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并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认定龚建锦、张珍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判决驳回龚建锦的诉讼请求。鹿邑县公证处在办理“张珍梅”委托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2013年4月17日，龚建锦见到张静芳持有鹿邑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委托书》，即与张静芳以张珍梅名义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同日将650,000元汇入张静芳账户，2013年4月22日与张静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沪01民终266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在整个借贷过程中，龚建锦从未要求向张珍梅本人确认相关借款情况，而仅仅依据《委托书》、房产证等材料，将大额款项转至案外人张静芳账户，在张珍梅无过错的情况下，难谓龚建锦关于有理由相信张静芳有代理权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龚建锦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在同一天时间认识张静芳，即与其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把650,000元汇入张静芳账户。这此过程中，龚建锦未向借款人张珍梅核实委托行为及借款是否真实，也未核实公证书真伪，一审法院认定龚建锦本人也存在过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第二个焦点：关于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张静芳明知没有张珍梅委托，以张珍梅名义与龚建锦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且接收龚建锦借款，造成龚建锦直接损失650,000元，张静芳应当是造成龚建锦损失的直接责任人。龚建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张静芳主张民事权利来维护自己财产权益。在张静芳赔偿不足的情况下，才能确定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本案中，龚建锦直接向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请求赔偿，因不能确定张静芳的赔偿数额，致使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赔偿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龚建锦请求河南省鹿邑县公证处赔偿因其违法出具公证书的行为所造成本金65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龚建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龚建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新章
审判员 智卫东
审判员 何琼琼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