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7002号第一世界广场A座17层。
法定代表人：张维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涛，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伟，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辉及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31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建辉不是涉案作品的作者，阳光保险公司对涉案作品构成合理使用，并未侵犯他人著作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等。
张建辉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建辉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阳光保险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商业使用，不是合理使用，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存在过高情形。
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述称其在二审中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保险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及《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诉讼过程中，张建辉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讯网于2011年9月28日登载的题为《长假出游首件事旅游保险实用指南》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保险理赔”的涉案作品，署名“南都漫画：张建辉”，发布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16:39，并载明南方都市报【微博】；新浪网于2009年8月14日登载的题为《专家建议要小心低空雷强雷雨天气尽量不上网》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先断电再说”的涉案作品，署名“漫画/张建辉”，发布时间为2009年8月14日07:32，并载明南方都市报。张建辉亦提交了上述作品的电子底稿，电子底稿经法庭当庭勘验。
一审法院依法在（2016）京0108民初35744号案中向南方都市报社发送协助调查函，对张建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进行核实，南方都市报社向一审法院寄交了书面回函，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述回函作为本案证据。南方都市报社书面回函称，张建辉是南方都市报的合作专栏漫画作家，2013年10月1日之前，张建辉已经为南方都市报进行漫画创作，由南方都市报支付稿费，但当时并无书面合作协议；2013年10月1日开始，张建辉与南方都市报签订《南都报系漫画/制图外约作者合作协议》，约定张建辉提供原创作品资源授权给南方都市报及其相关联的公司、网站刊登使用，张建辉所授权作品，其版权归南方都市报所有；南方都市报附上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协议。南方都市报社表示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
2016年5月26日，经张建辉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张建辉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4098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中国阳光保险”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中国阳光保险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粉丝量为235043。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7月15日发布的一条关于“又到一年看海时雷暴天气注意事项”的微博中使用了一幅“先断电再说”的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转发量3次、评论量1次、点赞量为0；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9月24日发布的一条微博中使用了一幅“保险理赔”的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微博文字中载有“对于广大留学和游学学子而言，保险其实是出国的‘必备品’，务必在孩子出国之前落实好相关的计划”等内容，该微博转发量23次、评论量20次、点赞量3次。该公证书还针对其他案外新浪微博进行了公证。一审庭审中，阳光保险公司认可名为“中国阳光保险”的微博是其官方微博。
微梦公司提交的涉案微博的用户认证信息显示，涉案微博的用户uid：2088260970，用户昵称：中国阳光保险，真实名称：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证企业：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张建辉主ＸＸ光保险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张建辉提交的电子底稿、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南方都市报社的回函以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腾讯网、新浪网相关栏目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张建辉，张建辉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且南方都市报社亦回函称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张建辉提交的公证书，阳光保险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中国阳光保险”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阳光保险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其使用“先断电再说”的涉案作品是为介绍雷雨天气注意事项而对他人已发表作品的适当引用，涉案微博介绍相关知识并非必须使用涉案作品，且涉案微博文字内容简短，涉案作品构成了涉案微博内容的主要部分，使用涉案作品用以增强微博内容的吸引力，且未给张建辉署名，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支持。张建辉要求阳光保险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阳光保险公司的违法所得，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为漫画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系张建辉智力劳动成果的体现；第二，涉案微博内容分别发布于2013年至2014年，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第三，阳光保险公司使用部分涉案作品进行商业宣传；第四，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作品对外授权，无法证明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第五，涉案微博转发、评论及点赞数量较少，受关注程度较低。综上，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6000元，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张建辉主ＸＸ光保险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一方面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另一方面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综合上述因素，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张建辉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张建辉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已及时删除涉案作品，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阳光保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张建辉致歉；二、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元，由张建辉负担319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4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建辉是涉案作品作者是合法有据的，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张建辉并非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未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亦未能够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和影响程度、张建辉维权合理费用和诉讼支出等因素基础上，酌情判定了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数额适当、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额和合理开支数额过高，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振华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袁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洹
书 记 员 姜棋文
书 记 员 杜静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