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再3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超，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洋，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煦，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芳芳，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霖，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王超因与被申诉人许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1民终159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7]37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抗1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美全、王剑出庭。申诉人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洋，被申诉人许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芳芳、李厚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5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依据法律规定，许煦应对所主张出借的款项已给付王超进行举证。第二、在李雪松母亲苏玉兰诉王超偿还30万元借款、李雪松同学刘欣诉王超偿还10万元借款两起案件中，苏玉兰、刘欣均持有事后在出借人处添加借款人姓名的借款协议，诉请王超偿还借款。法院生效判决((2015)历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李雪松当时在于王超共同开办的东岱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其有掌握王超空白借据的机会”。本案中，许煦与李雪松是高中同学，王超与李雪松是小学同学，王超与李雪松共同经营东岱公司，王超是东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松为东岱公司的财务主管人员。许煦亦持有事后在出借人处添加借款人姓名的借款协议，诉请王超偿还借款。因此，结合相关案件情况，许煦在本案中应对所主张出借的款项已给付王超进行举证。第三、许煦与王超之间没有直接进行资金往来的记录。许煦主张出借给王超的40万元款项，为2012年12月份借给王超现金6万元、后通过其妻崔筱丽向李雪松账户转账34万元(分别为2013年1月13日转款4万元、2013年7月5日转款10万元、2013年8月19日分三次转款15万元、2013年12月18日转款5万元)。对此，首先王超对收到许煦现金6万元不予认可，许煦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次许煦主张通过崔筱丽向李雪松账户转账，虽然李雪松与王超存在合伙关系、李雪松担任公司会计，但亦应区分李雪松账户收到的款项是李雪松的个人债务、王超的个人债务还是东岱公司债务。如果许煦向李雪松账户打款即是交付给王超款项，应就王超指示李雪松代为收款或者李雪松将款项转给王超提供证据。而许煦未能举证证实崔筱丽向李雪松账户打款是受王超指示、李雪松也未能举证证实其账户中收到崔筱丽所打款项后又转给王超。最后崔筱丽、李雪松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时，崔筱丽称“我就转给李雪松这六笔，没有其他的转款往来”，李雪松称“我与崔筱丽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和经济往来”。但是，王超提交的李雪松在兴业银行开户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自2012年底至2014年初，该账户不但有许煦之妻崔筱丽转进的34万元，而且还存在数笔共计24万元转出至崔筱丽、许煦账户，此与证人崔筱丽、李雪松证词之间存在明显矛盾。综上所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5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王超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王超与许煦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许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证据充分证明其与王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王超实际收到借款事实。二、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仅约束借款当事人，抗诉机关以其他案件中未查实和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质疑本案中借款协议，存在明显不合理性，借款协议能充分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事实，没有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必要性，抗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三、借款协议明确借款已收到事实，借款人王超亲笔签名。通过抗诉机关提供的王超向刘欣借款案件，王超认可刘欣借款且通过李雪松银行账户支付利息的事实，由此确定王超支配使用李雪松的账户的事实。王超认可李雪松为其经营公司的会计，使用李雪松的账户进行收付款，以上事实充分证明王超指示付款及王超收到李雪松转款。四、王超提供李雪松银行账户的流水名细更加证明王超使用李雪松银行账号的事实。对2012年至2014年，该账户向崔筱丽银行账户转款累计24万元，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
许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超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被告王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5日，王超出具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载明“今有---（出借人）借给王超（借款人）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经双方协商，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15年1月5日止。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全额偿还该借款，借款人须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双方发生任何纠纷，可协商解决，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邮寄费、律师费）。”该协议由王超签名并按印，并在协议中另注明“款以收到”字样。借款到期后，许煦在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一栏添加“许煦”二字，持该借款协议诉至原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许煦为证明借款交付情况，述称王超多次借款，最初借款6万元，系现金交付，后通过其妻崔筱丽的银行账号多次向李雪松账户内转款，分别于2013年1月13日转款4万元、2013年7月5日转款10万元、2013年8月19日分三次转款共15万元、2013年12月18日转款5万元，借款40万元已全部交付。许煦提交崔筱丽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予以证实。证人崔筱丽出庭作证，陈述因王超借款，许煦让其将款项汇到李雪松账户内。证人李雪松出庭作证，陈述2012年12月，王超向许煦借款6万元，许煦向王超交付现金6万元，后来的几次借款均通过李雪松的账户交付，且王超出具40万元借款协议时，证人李雪松在场，能够证实借款事实。王超对借款协议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据并非向许煦出具，辩称其原打算向他人借款，但没有借成，遂将该借据丢弃，王超并未向许煦借款40万元，不认可许煦的诉讼请求。王超提交李雪松的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以证明崔筱丽与李雪松之间存有借贷关系。许煦与李雪松是高中同学，王超与李雪松是小学同学，借款发生期间王超与李雪松共同经营济南东岱商贸有限公司，二人是同事。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超偿还许煦借款4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王超支付许煦借款利息（以借款4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王超赔偿许煦经济损失1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王超负担。
王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煦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许煦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超认可，李雪松是王超经营的济南东岱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其于2014年5月离职。在担任公司会计期间，李雪松保管公司的借款凭证，也保管公司借来的款项。李雪松的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收来的款项一般打到公司的账户或李雪松的账户，直至李雪松离职。二审期间，王超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2015）历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案的主要证人李雪松也是上述两案子的证人，是李雪松伪造了借据，结合许煦的妻子崔筱丽与李雪松之间的银行流水，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经质证，许煦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均未发生法律效力，两案已经上诉，且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王超的上诉主张。借款协议是王超直接交付给许煦的，李雪松当时在场，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且有李雪松的证人证言。该借款协议是王超对之前所有借款总的确认，并且王超认为许煦存在诉讼欺诈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也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超与被上诉人许煦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许煦作为出借人，对存在借款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许煦提交的借条中虽未载明出借人，但王超对借条系其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主张该借条系其废弃的借条，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推定借条的持有人许煦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关于借款事实是否成立，许煦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虽为两个案外人的交易记录，但因交易双方分别是许煦的妻子和王超的财务人员，两证人分别出庭作证证明了借款交付的情况，且王超亦认可在证人李雪松担任会计期间，李雪松账户为公司经营使用的事实，同时上述证据与许煦提交的借条也能相互印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并无不当。至于李雪松账户的管理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原审对证据的认定，经查，原审庭审中，王超对许煦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在确认证据真实性的基础上，通过对证据内容的审查，认定证据的证明效力，符合法律规定。王超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判决书中，法院并未确认李雪松伪造证据，未采信其证言的理由是无相应的借款交付的证据与其相印证，与本案并非同一情形，因此该判决书不能证明王超的上诉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超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王超主张王超与许煦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超与许煦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许煦作为出借人应当承担借款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的举证责任。许煦提交了借条，借条中虽未载明出借人，但王超对借条系其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对于王超给许煦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许煦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虽为两个案外人的交易记录，但因交易双方分别是许煦的妻子和王超的财务人员，与许煦提交的借条相互印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的借款事实，并无不当。王超否定该借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超主张王超与许煦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01民终15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吴隆新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武广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