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军，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丰县，
委托代理人姚杰，永丰县金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生，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素美，女，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丰县，系上诉人刘敬生之妻，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侯晋军、王江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海军、刘敬生、姚素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姚海军与被告姚素美系亲姐弟关系，与被告刘敬生系姐夫关系，被告刘敬生与被告姚素美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17日被告刘敬生因需要用钱，向原告姚海军借款1.4万元整，并出具了一份借条，写明“今借到姚海军现金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整，今借人刘敬生，2011年3月17日”。被告刘敬生主张该款已偿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2年2月原告称被告刘敬生又借其2.5万元，但没有出具借条，被告刘敬生不认可。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称在2013年3月左右，被告刘敬生再次向其借款6万元整，也未出具借条。而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则称该6万元是被告有一块地皮想卖给原告，原告分两次总共给了被告6万元，后地皮没卖成，就转成了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庭审中，被告刘敬生认可确实有买卖地皮一事，但原告并未给其钱。2015年1月28日和1月29日原告发信息给被告刘敬生要求还款，短信内容分别为：被告刘敬生：不要打电话给，钱答应的会给你，我也不想接。原告：希望我们之间的话能兑现。被告刘敬生：有些事，不要必（闭）着眼睛乱说话，别人也会气。原告：我做事做人你觉得差吗？被告刘敬生：我只是欠那2万元，欠你人情，其它没欠你什么人情，我现在没钱，不用老打电话，我知道。原告：信任两个字你知道什么含义吗？被告刘敬生：别跟我说这个。原告：那说什么呢？被告刘敬生：钱会还你，什么都不用说，反正什么都不是，不用发，我也不回。原告：怎么只剩两万了？被告刘敬生：2.5万元。原告：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这样的话？对于以上短信，被告刘敬生称是原告自己拿被告的手机发到原告手机上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5年2月15日原告又找到被告姚素美家，要求被告姚素美还款，并用手机录音。从录音的内容显示，男人问女人欠了其多少元，是不是欠了其2.5万元和6万元，女人承认拿了。男人要求女人打条子，女人懒得写。被告刘敬生认可女声为被告姚素美的声音，但其认为被告姚素美不清楚原告与其借款的事。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原、被告开始策划合伙经营绿之源洗涤中心，后实际只合伙经营了十几天，2014年农历正月，原告提出退伙，经双方协商，被告刘敬生于2014年2月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永丰佐龙支行退回原告合伙款6万元整，此后绿之源洗涤中心由被告刘敬生独自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被告刘敬生是否分别借了原告姚海军1.4万元、2.5万元和6万元？两被告是否应该共同偿还？首先，被告刘敬生是否借了原告1.4万元？2011年3月17日被告刘敬生向原告姚海军借款现金1.4万元整，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债权债务明确，被告刘敬生主张该借款早已偿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刘敬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刘敬生称早已偿还该1.4万元整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敬生借原告姚海军1.4万元，事实清楚，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故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刘敬生偿还，所以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敬生偿还借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刘敬生是否借了原告2.5万元整？原告称被告刘敬生借了其2.5万元，但出于亲戚关系，没叫其写借条，被告刘敬生则辩称其没有借原告2.5万元。根据被告刘敬生的手机号码发给原告的手机短信内容显示，被告刘敬生承认借了原告2.5万元整。被告刘敬生辩称短信是原告自己拿被告的手机发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同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被告刘敬生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被告刘敬生借了原告2.5万元整。因该2.5万元借款原、被告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可随时主张，所以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敬生偿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再次，被告刘敬生是否借了原告6万元整？原告称被告刘敬生借了其6万元整，有被告姚素美的录音为证，被告刘敬生则称，录音确实是被告姚素美的，但被告姚素美对借款之事并不知情。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系原告私自录制，未经被告姚素美的同意，来源不合法。二、被告姚素美虽然在录音中承认拿了原告6万元，因原告与被告刘敬生之间还存在合伙关系，当时原告退伙时被告已退还原告6万元整，录音中的6万元整是指合伙关系的6万元，还是借款6万元，被告姚素美并没有明确。三、原告在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称被告刘敬生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借其6万元整，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是其想买被告刘敬生的地皮，给了被告刘敬生6万元整，后地皮未买成，就算作是被告刘敬生向其借的款，前后说词不一致，难以认定。本院认为，假使原告确实给了被告刘敬生买地皮款6万元，后地皮未买成，要求被告刘敬生退还，也只能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被告刘敬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故原告姚海军仅凭录音资料主张被告刘敬生借其6万元，证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刘敬生总共借原告姚海军3.9万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被告姚素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原告与被告刘敬生约定为被告刘敬生的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告姚素美应共同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敬生、姚素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姚海军借款3.9万元整；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告刘敬生、姚素美负担1000元整，原告姚海军自负1275元整；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刘敬生、姚素美负担420元整，原告姚海军自负600元整。
上诉人姚海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法采信上诉人姚海军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姚海军在一审开庭时，前后两次说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拿的6万元事实并不相互矛盾，只不过第一次没有说明是地皮之事，第二次说地皮之事是对前一次进行补充完善。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素美的对话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拿了那6万元，只是不肯出具条子。上诉人姚素美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不到庭的原因是其不敢面对质证，说明其自知理亏。一审法院明显规避事实，一面认定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拿了上诉人姚海军6万元，一面又否认事实，说成是法律范畴不同，认定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姚海军请求：1、维持（2015）永民初字第504号判决的第一项；2、依法改判该判决的第二项，并判令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偿还借款6万元给上诉人姚海军。
针对上诉人姚海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辩称:双方没有就6万元的借款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上诉人姚海军在一审中也未提供借条或借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姚海军6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正确，应以维持。
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7日所载明的1.4万元借款上诉人尚未归还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刘敬生在《借条》出具大概7、8月后就用在厂里的煤款向上诉人姚海军偿还了1.4万元的借款，当时上诉人姚海军说《借条》未带，回家后就会撕毁，但是其回家后并未撕毁；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2.5万元，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首先，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没有任何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的意思表示，即没有《借条》等书面的凭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姚海军在原审中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支付了2.5万元。最后，因上诉人刘敬生与上诉人姚海军合伙经营绿之源洗涤中心，且该洗涤中心就在上诉人刘敬生家后面，所以上诉人姚海军利用经常在上诉人刘敬生家里的便利，用上诉人刘敬生的手机发短信到上诉人姚海军的手机也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不需要向上诉人姚海军偿还借款3.9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上诉人姚海军承担。
针对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姚海军辩称:1、一审法院判给上诉人的3.9万元是其中一部分，而且这部分的事实证据也确凿，一审从事实和程序上都是正确的。2、上诉人姚海军要求偿还的6万元是2013年3月份支付给上诉人刘敬生的，而双方共同合伙时间是2013年5月份后，上诉人刘敬生2014年返还的是退伙的6万元，并不是借款6万元，因此上诉人刘敬生和姚素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是否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9.9万元？2、上诉人刘敬生于2011年3月17日所借上诉人姚海军1.4万元是否已归还？
本院经二审审理，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姚海军称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所欠款中的6万元系姚海军向刘敬生、姚素美支付的购地款，后购地不成，故刘敬生、姚素美应将该款退还。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第1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姚海军主张上诉人刘敬生向其借款9.9万元系由3笔借款组成：1、2011年3月17日上诉人刘敬生出具借条所借的1.4万元；2、2012年2月上诉人刘敬生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2.5万元；3、2013年3月左右上诉人刘敬生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6万元。对于第1笔借款1.4万元，上诉人姚海军提供了借条予以证实，上诉人刘敬生在答辩状中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敬生于2011年3月17日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1.4万元正确。对于第2笔借款，上诉人刘敬生在2015年1月28日、29日与上诉人姚海军短信通讯记录中予以了认可，虽然上诉人刘敬生辩称该短信通讯记录系上诉人姚海军利用自由出入上诉人刘敬生家里的机会拿到刘敬生的手机给自己（姚海军）的手机发送短信，但上诉人刘敬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刘敬生的辩称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敬生在原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姚海军提供的对话录音中的女声系上诉人姚素美的声音，虽然上诉人刘敬生辩称录音内容与事实不符，但上诉人刘敬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上诉人姚素美在录音中认可了分别拿了上诉人姚海军2.5万元和6万元的事实，与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录音中上诉人姚海军并未使用威胁、诱导等语言，故本院对该对话录音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向上诉人姚海军借款2.5万元的事实。至于该2.5万元中是否包含2011年3月17日借条中的1.4万元，因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此抗辩主张，仅辩称归还了1.4万元借款，结合上诉人刘敬生在短信记录中对2.5万元借款认可的事实，本院认定该2.5万元中不包含1.4万元借款。对于上诉人姚海军诉称的第3笔借款，因上诉人姚海军在二审中已确认系其支付给上诉人刘敬生的购地款，在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不认可转为借款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款的法律性质不属于借款，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上诉人姚海军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对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因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该1.4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姚海军负担1300元，上诉人刘敬生、姚素美负担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爱平
审 判 员 陈 麒
代理审判员 李伟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