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赞，男，汉族，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君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瘦西湖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长春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成路，北京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北京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萍，女，汉族，1973年2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泽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西路215号A区8楼。
代表人：高宗书，清算组组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昭堂，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街科技大厦01栋2层。
诉讼代表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法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泽文化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1层。
代表人：ＸＸ明，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徐有赞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瘦西湖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瘦西湖公司）、许萍、江苏泽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苑公司）、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传媒公司）、江苏中泽文化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有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瘦西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成路、张丽娜，被上诉人许萍、江苏泽苑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昭堂，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法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苏中泽文化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有赞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瘦西湖公司对徐萍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瘦西公司对许萍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借款和担保事项是许萍与徐有赞沟通确定的，其他三个担保人的盖章签字是许萍指令会计带相关印章到徐有赞处加盖签字的，瘦西湖公司的盖章是许萍带徐有赞的工作人员去瘦西湖公司盖章签字的。2、扬州瘦西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发公司）为瘦西湖公司的股东、及ＸＸ明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此前的工商登记表明，中泽公司（高宗书和许萍控制）是瘦西湖公司的大股东（51%），且高宗书、徐萍实际控制瘦西湖公司，分别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在2014年7月25日前上诉人和案外其他人的借款中，瘦西湖公司均在高宗书和许萍的控制下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3、瘦西湖公司在原审中认为2014年1月27日公司管理权由高宗书方移交给旅发公司，该主张仅有许萍、高宗书口供和相关人员的证词，及瘦西湖公司提交的移交表复印件，而到目前为止，瘦西湖公司未能提交原件。4、即使经营权移交的事实存在，也不能改变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效力。即经营权的内部转移并不能否定瘦西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宗书的对外担保行为效力。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徐有赞未尽注意义务，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善意第三人是错误的。首先，徐有赞是依据2014年7月25日之前的工商登记信息与瘦西湖公司发生关系，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其次，公司对外关系以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或签字为准。徐有赞在数次借款中，瘦西湖公司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而盖章，公司盖章担保的行为即为公司行为。再次，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徐有赞不属于善意相对人，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调整的是公司内部关系，不影响公司外部法律行为的效力，案涉公司担保有效。6、关于印章问题，许萍控制的印章是经高宗书同意刻制的，非私刻。
瘦西湖公司当庭答辩称：1、案涉借款发生时，瘦西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不是高宗书而是旅发公司，许萍及其他中泽公司派驻人员已离开瘦西湖公司，故无论是高宗书或许萍均无权代理瘦西湖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并且，经营权变更的重要原因是原股东中泽公司未履行好管理职责，导致公司经营混乱，债权人围堵公司及管委会。管理权变更后，许萍并未带徐有赞的工作人员到瘦西湖公司盖章。徐有赞对盖章的陈述不实。2、2014年1月27日瘦西湖公司新老股东经协商办理了各项交接手续，瘦西湖公司的行政公章、财务章、账册和U盾等全部移交给新股东旅发公司人员，此事实许萍、高宗书等人在公安的询问笔录及法院的调查材料中均认可。3、公司注册后只可能刻制一套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等，如需重新刻制，需要经过相应的程序，徐有赞称许萍控制的印章是经瘦西湖公司及实际控制人高宗书同意所刻制完全违背相关规定。且案涉借款发生时，瘦西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非高宗书，许萍无权刻制或使用瘦西湖公司的印章。如有刻制即为私刻，如有使用系无权代理。4、《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徐有赞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从国有资产相关管理规定出发，瘦西湖公司不可能为任何民间借贷提供担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许萍、江苏泽苑实业有限公司当庭辩称：一审法院对还款数额的认定错误。
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当庭辩称：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无法联系到许萍及其他相关人员，公司账目也未移交给管理人，对于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管理人无法核实。
徐有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萍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4年7月18日算至实际给付日）；2、泽苑公司、中泽公司、华建传媒公司、瘦西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13日，高雅芝向徐有赞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2014年6月13日本人与徐有赞所签订的合同，现收到徐有赞汇来的款项人民币200万元。同日，徐有赞与泽苑公司、瘦西湖公司、中泽公司、许萍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上加盖了瘦西湖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ＸＸ明的印章。
2014年6月18日，许萍与徐有赞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许萍向徐有赞借款300万元，自借款资金从出借人账户划出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17日，月利率为2.4%。借款当日，泽苑公司、中泽公司、华建传媒公司、瘦西湖公司及案外人江苏高老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徐有赞签订保证合同一份，载明：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合同上加盖了瘦西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ＸＸ明的印章。
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当日，徐有赞向许萍汇款250万元，厉才亮向许萍汇款50万元。许萍出具了借据，主要内容为：根据2014年6月18日本人与徐有赞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现收到银行汇款300万元。
2014年6月18日许萍收到本案借款300万元后，转账至泽苑公司。
2014年9月10日，许萍向徐有赞账户汇款10万元。2014年9月12日，许萍向徐有赞账户汇款8万元。
瘦西湖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3日，原名为扬州瘦西湖天沐温泉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原为珠海天沐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旅发公司。2011年1月，珠海天沐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瘦西湖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了中泽公司。2012年12月19日，瘦西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宗书变更为ＸＸ明。
2014年1月27日，旅发公司对瘦西湖公司的相关资产进行了接管，双方办理了企业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U盾的交接手续，瘦西湖公司的管理人员全部由旅发公司另行委派。
2014年7月21日，中泽公司（甲方）与旅发公司（乙方）及原瘦西湖温泉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合同载明，甲方的关联方为泽苑公司、许萍、ＸＸ明、高宗书、高雅芝。甲方承诺除以上主体在丙方账面反映的债权债务外，不存在丙方承担的其他借款、贷款、抵押、担保等所有经济业务；并保证如有以上情形将负全部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拟将其拥有的丙方51%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60万元。2014年8月，瘦西湖公司申请办理工商登记事项变更，主要涉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ＸＸ明变更为陆友保；公司的股东由中泽公司及旅发公司变更为旅发公司。
2015年5月4日，瘦西湖公司向扬州市公安局蜀岗-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报案，称高宗书、许萍涉嫌合同诈骗，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于2015年5月19日决定立案，并于2017年7月6日决定撤销该案。
2016年7月19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05民破1号裁定，受理江苏交通建设供应公司对华建传媒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建传媒公司管理人。对华建传媒公司担保责任的承担，徐有赞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力。
本案原一审中，许萍、泽苑公司、中泽公司、华建传媒公司提供的融资统计表载明：2014年8月13日、8月22日分别向徐有赞还款110万元、90万元，该两笔还款系偿还徐有赞其他款项。泽苑公司、中泽公司、华建传媒公司确认为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2014年11月4日许萍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其原为中泽公司财务总监，2010年底受ＸＸ明指派其在瘦西湖公司兼任财务总监。许萍在瘦西湖公司任职期间，主要工作为负责瘦西湖公司的财务运营和管理，同时还有一些民间融资和银行贷款业务。2014年1月张宁告知其瘦西湖公司已被瘦西湖管委会接管。
2015年11月13日许萍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2014年1月底，高宗书与旅发公司已经全部完成了瘦西湖公司管理权的移交，瘦西湖公司的印章业已移交，但其保留了另一枚瘦西湖公司的印章，因瘦西湖公司带有国企性质，用瘦西湖公司的印章便于融资，其主要使用该枚印章以瘦西湖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担保，瘦西湖公司对其使用瘦西湖公司名义对外担保并不知情。瘦西湖公司管理权移交后，许萍未被安排工作。本案借款本金未偿还。
2016年7月4日许萍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2014年1月底瘦西湖公司被旅发公司接管，瘦西湖公司被接管后，没有安排许萍任何工作，但是许萍手中留存有一枚瘦西湖公司印章。因瘦西湖公司带有国企性质，用瘦西湖公司的印章便于融资。许萍为高宗书名下集团的融资系经过高宗书同意的，借款主要用于高宗书名下集团的还贷和公司经营。许萍向徐有赞借款300万元，本金一分未还。
2014年11月4日张宁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张宁在瘦西湖公司担任财务经理，瘦西湖公司的印章由其保管。2014年1月底因瘦西湖公司被旅发公司接管后，其交出了瘦西湖公司的印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等。2012年3月其向许萍和总经理秦勇提出再刻一枚公司印章，许萍和秦勇同意后其让ＸＸ友刻制了公司印章，新印章在公司使用，公司原先印章一直在许萍处。
2014年11月4日张宁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2014年1月27日下午旅发公司通知张刚和张宁开会，会前张刚和王玉蓉让张宁将瘦西湖公司的印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交给了王玉蓉，并且让其打电话给许萍过来开会，在电话中其将印章交接一事告知了许萍，因许萍暂时回不来，他们就正式召开了会议，会议决定成立一个接管小组，重大事务由接管小组负责，同时免去许萍在瘦西湖公司财务总监的职务，任命王玉蓉为瘦西湖公司财务总监。会议结束后，张宁就打电话给许萍告之她会议内容，许萍讲知道了，大概2014年2月7、8日许萍过来和王玉蓉做了工作交接。瘦西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ＸＸ明，但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高宗书，许萍主要负责对外融资，其受高宗书直接管理。
2015年7月8日张刚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张刚在瘦西湖公司担任总经理，其主要负责瘦西湖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工作，许萍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高宗书是公司老板，其和许萍向高宗书负责。2014年1月的一天下午，瘦西湖管委会和旅发公司到瘦西湖公司让张宁将公司印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U盾等与财务相关的物品进行了交接，张刚让张宁打电话给许萍让许萍回来开会，张宁和许萍通了电话，许萍暂时回不来，他们就召开了会议。会议决定：许萍移交财务管理权，由王玉蓉主持公司财务日常管理工作，将公司印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U盾等与财务相关的物品交接给王玉蓉；明确财务资金使用流程，每笔钱的支出必须由王玉蓉、张刚、张培居三人签字。
2015年10月20日高宗书在扬州市公安局蜀岗-
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瘦西湖公司股东为中泽公司和旅发公司，中泽公司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ＸＸ明，实际控制人是高宗书，高宗书在瘦西湖公司不担任职务。2014年1月份司健打电话告知高宗书：旅发公司进驻了瘦西湖公司，将瘦西湖公司所有的公司财务章都接收了，并且让公司总经理、财务经理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到员工区办公。后来张宁也和高宗书打电话汇报旅发公司接管瘦西湖公司的事情，高宗书让张宁好好配合他们的接管工作。2014年4月旅发公司和高宗书具体谈收购瘦西湖公司的事情，同年7月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高宗书将瘦西湖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旅发公司。2014年1月份旅发公司接管了瘦西湖公司后，许萍不再在瘦西湖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其就从瘦西湖公司离职了。大概在2014年6月份左右，许萍和高宗书讲其以瘦西湖公司名义担保向陶俊、石阳、沈善基、严冬芸借过钱，另外许萍在2015年6月份还告知高宗书以瘦西湖公司担保借过徐有赞300万元。高宗书授权许萍在融资上有自主处理的权利。许萍说当时公司为了融资和经营销售不冲突，就做了两套公章，许萍手中的公章主要用于融资和担保，旅发公司接管瘦西湖公司时，公司交接的公章是另外一套经营用的公章。
徐有赞庭审中陈述：当时高宗书经济实力很强，其又经营瘦西湖公司，以资金周转的名义通过朋友介绍高宗书及其公司向徐有赞借款，借款具体过程是由高宗书的财务负责人许萍对接，以许萍和高宗书妹妹高雅芝的名义向徐有赞借款，基于高宗书是瘦西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有赞认为其借款和担保是有保障的。前几次借款中许萍都用瘦西湖公司担保，借款也亦偿还完毕，但瘦西湖公司未向徐有赞偿还过款项。本案借款和瘦西湖公司担保均是与许萍进行的协商，印章亦是由许萍加盖，徐有赞对高宗书在瘦西湖公司担任何职并不清楚，本案借款徐有赞基于信赖的原则把钱借给许萍。
一审法院认为，因高宗书、许萍涉嫌合同诈骗案，扬州市公安局蜀岗-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已于2017年7月6日作撤案处理，故徐有赞对许萍的起诉依法应予以审理。
关于许萍应偿还徐有赞的借款数额，许萍与徐有赞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借贷关系。许萍于2014年8月13日、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110万元、90万元系归还徐有赞其他借款，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2014年6月18日的18万元本票也系归还徐有赞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014年9月10日10万元、9月12日8万元的两笔汇款，徐有赞认可系涉案借款的还款，应予以确认。对于许萍主张其于2014年7月17日以现金还款19万元，因缺乏证据证明且徐有赞否认收到该19万元现金，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
本案中，因出借双方约定的2.4%的月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但尚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已支付的款项首先应按月利率2.4%计付利息。对徐有赞主张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的标准低于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定上限，应予准许。故许萍应偿还徐有赞借款的数额为本金300万元，利息按月息2%，自2014年9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中泽公司、泽苑公司、华建传媒公司均已明确愿意为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中泽公司、泽苑公司、华建传媒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华建传媒公司的破产清算案已被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受理，故徐有赞对其享有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
关于瘦西湖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许萍以瘦西湖公司的名义为其本人借款提供担保，对瘦西湖公司不发生效力。一是许萍以瘦西湖公司名义对外担保属于无权代理。因2014年1月27日之前许萍为瘦西湖公司的财务总监，高宗书为瘦西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高宗书控制瘦西湖公司期间，授权许萍为其控制的公司融资。为了融资需要，许萍另行刻制了瘦西湖公司公章，并利用该公章为融资进行担保，本案诉争借款即为上述融资担保中的一笔。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高宗书已不再是瘦西湖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无权授权许萍以瘦西湖公司的名义对外活动，许萍的对外担保行为即为无权代理。二是徐有赞未尽注意义务，不属于受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担保行为已作出限制性规定，公司法的规定不仅调整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也是关于公司对外担保事宜的意思机关及决议程序的特别规定，合同相对人理应知晓并遵守该规定，在接受公司提供担保时，理应对公司章程及该事宜是否经过有关机关决议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徐有赞未按《公司法》有关规定尽审慎注意义务，不构成对许萍无权代理行为的善意。三是瘦西湖公司对许萍以公司名义提供担保并不知情，事后亦不予认可，且瘦西湖公司印章已于2014年1月27日予以交接，瘦西湖公司对许萍私刻单位印章的行为亦不具有管理上的失职。故瘦西湖公司对诉争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遂依法判决：一、被告许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有赞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4年9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江苏泽苑实业有限公司、江苏中泽文化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许萍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有赞对华建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上述被告在承担付款责任后，有权向许萍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徐有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徐有赞对原审判决书中关于2014年1月27日旅发公司接管瘦西湖公司资产有异议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瘦西湖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认为瘦西湖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要理由在于瘦西湖公司在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加盖印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公司在高宗书、许萍的实际控制之下，徐有赞并不认同瘦西湖公司在2014年1月27日公司内部管理权变更的事实及效力。而瘦西湖公司否认担保责任的主要理由在于高宗书与许萍在2014年1月27日后已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对外活动。对此，本院认为，从徐有赞在诉讼中的陈述来看，其之所以提供借款给许萍，是基于高宗书控制的中泽公司是瘦西湖公司的股东(占51%股份)，瘦西湖公司又是在高宗书、许萍的实际控制之下，从许萍所借款项来看，借款当日所借款项便转给了也是由高宗书控制的泽苑公司。在中泽公司与旅发公司的转股协议中，中泽公司也确认中泽公司与泽苑公司、许萍、王方明、高宗书、高雅芝均为关联方。因此，所借款项虽由许萍出面，但无论是借款主体还是担保方均发生在关联主体之间，而出借人徐有赞对此是完全有认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按徐有赞所述其在将款项借给许萍后，许萍带徐有赞的工作人员去瘦西湖公司盖章，却未审查瘦西湖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股东会决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担保行为对瘦西湖公司不生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徐有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0元，由徐有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正芳
审 判 员 杨 艳
审 判 员 周 成
法官助理 张俊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