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9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系湖北知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树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彩云（系刘树明之妻）。上诉人丁风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树明、张彩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丁风华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及该证据涉及的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刘树明、张彩云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其起诉列明的被告为刘树明、张彩云二人，诉讼请求为本金和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却又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与判决理由不符，自相矛盾。关于案涉借款用途，一审判决既未对刘树明抗辩用于赌博予以支持，也未对其主张用于生意周转予以支持，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严重偏袒张彩云。其已依法完成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则刘树明、张彩云为反驳该事实负有证明责任。但一审判决以借条未记载借款用途为由认定其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生意周转的证据不足，严重偏袒对方当事人。一审判决以其“无证据表明案涉借款为刘树明、张彩云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被告张彩云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为前提推定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有失公正。一审判决以刘树明因开设赌场罪被刑事处罚从而认定本案借款用于赌博错误。因开设赌场是一种违法经营活动，与借款赌博性质不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而刘树明于2016年因开设赌场罪被刑事处罚，时隔3年，一审判决仍将本案借款认定用于赌博，让人费解。在刘树明、张彩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赌博和其在出借时知道刘树明用于赌博的前提下，免除张彩云连带还款责任，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双方均已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一审判决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明显错误。张彩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树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树明、张彩云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刘树明、张彩云支付利息58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2日，后续利息依法计算，利随本清）；3、判令由刘树明、张彩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树明于2013年4月至7月陆续向丁风华借款300万元。在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刘树明于2016年4月2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丁风华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款2014年9月3日借，注月息3.5%）”。经查刘树明银行账户，确有向丁风华还款的记录，但无法查明刘树明已还利息的具体时间及数额。还认定，刘树明长期赌博，现因犯开设赌场罪已被刑事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树明向丁风华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丁风华请求刘树明偿还借款本金应予支持。虽刘树明抗辩称其借款用于赌博且丁风华对此明知，而且是高息借款，其已还了部分高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丁风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借款用于赌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利息的具体金额，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如丁风华确实收取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虽丁风华诉称刘树明借款并未用于赌博，而是用于生意周转，但借条上并未记载借款用途，丁风华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同时，丁风华亦无证据表明其有理由相信刘树明的借款为刘树明、张彩云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刘树明的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现张彩云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且刘树明因犯开设赌场罪已被刑事处罚，故应认定，刘树明所借款项是用于赌博。对丁风华要求张彩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丁风华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刘树明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利率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借款时（即2014年9月3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之规定，判决：一、刘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丁风华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丁风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丁风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农业银行黄石石灰窑支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拟证明刘树明于2013年4月18日通过卡卡转账方式将丁风华出借款中的90万元转入刘某(系丁某之女、丁风华外甥女)账户,用于偿还丁某(丁风华之妹)欠款,并未将该借款用于赌博。证据二、建设银行黄石分行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拟证明刘树明将丁风华出借款项中的60万元于2013年4月18日向王兆一(系刘树明司机)转账30万元并自取10万元、于2013年4月19日分两次以信用卡消费方式将20.411419万元用于消费。本院依丁风华申请通知上述证据涉及的收款人刘某、丁某到庭作证。证人刘某的证言:因其母亲丁某文化程度不高不会用手机,经常将经济往来款汇到其账户，案涉90万元款项转给了实际收款人丁某。证人丁某的证言:其与刘树明共发生两次大额借款，第一次出借100万元，月息三分，一个月后偿还。第二次出借100万元，只偿还了30万元。刘树明偿还的90万元系偿还第一次出借的100万元。另外，有一年春节，刘树明从其借款10万元，刘树明将该10万元交给了张彩云。经质证，张彩云对本院依申请调查的上述证据及证据涉及的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其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持异议，但对丁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其认为刘树明赌博的事实全村人都知道，刘树明借款最终用于赌博，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另外，刘树明曾从丁某处借款10万元交给张彩云的事实，张彩云予以认可。本院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以及调查的情况，对本院依丁风华申请调查的证据及涉及的证人证言作如下认证:关于证据一、二，系本院依丁风华申请调取，查明丁风华于2013年4月12日将案涉150万元分两次分别汇入刘树明账户后，刘树明于2013年4月18日、19日分别汇入丁某90万元、王兆一30万元、银行柜台自取10万元、信用卡消费20.411419万元，上述款项去向简单清楚，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丁某陈述刘树明从其借款10万元交给张彩云的事实，张彩云予以认可，对于张彩云自认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丁风华于2013年4月12日将本案借款150万元分两次分别汇入刘树明账户。刘树明于2013年4月18日、19日将本案借款分别汇入丁某90万元、王兆一30万元、银行柜台自取10万元、信用卡消费204114.19元，其中90万元用于偿还丁某欠款。又查明，刘树明与张彩云婚后置有多处房产，分别位于武汉市金地名郡A栋32-33层7号房系复式楼(购房款为290.7651万元)、黄石市西塞山颐阳路290-1号房、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778-D-2204号房。张彩云婚后一直无工作。还查明，刘树明曾从案外人丁某处借款10万元交付张彩云。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夫妻双方或一方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按共有原则共享权利，共担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丁风华上诉主张刘树明所借款项并非用于赌博，而是用于偿还刘树明对外欠款。张彩云反驳称刘树明上述借款均用于赌博，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刘树明将丁风华出借款项中的90万元汇入刘某账户、30万元汇入案外人王兆一账户、柜台自取10万元、信用卡消费20.411419万元，款项去向清楚明了，其中90万元用于偿还其所欠案外人丁某到期借款，其反驳的事实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反驳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刘树明将案涉借款全部用于赌博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况且，张彩云自认刘树明曾向其交付了刘树明向案外人丁某所借的10万元，以及刘树明婚后为夫妻双方所置多处房产，若只让夫妻一方承担本案偿还借款义务，与婚姻法确定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制度不符。综上，丁风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刘树明、张彩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丁风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由刘树明、张彩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刘树明、张彩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明审 判 员 柴 卓审 判 员 乐 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显珠书 记 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