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3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雪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南坝镇龙州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党正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平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汇口新区下街。法定代表人：白林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航，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党正军，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四川雪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雪山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平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12月29日更名为四川平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武农商行）、一审被告党正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雪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平武农商行于2009年9月25日与多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具有法律效力，应予采信。首先，该《会议纪要》是根据平武县人民政府对四川雪山公司受灾情况的认定，依据国务院、财政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及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出台的相关文件，在多方参与的情况下，包含平武农商行在内的债权人与四川雪山公司共同达成的债务减免协议，而非意向性意见。该《会议纪要》系根据国务院专项授权而作出，不违反《贷款通则》之规定。其次，《会议纪要》由平武农商行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本身即具有法律效力，而非经批准才具有法律效力。平武农商行明确承诺与另一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保持相同的贷款免除比例，即全部免除贷款余额。现国家开发银行已履行承诺免除全部贷款，平武农商行亦应根据《会议纪要》履行承诺。二、有新证据表明四川雪山公司贷款本金余额仅为47.14万元。二审判决作出后，四川雪山公司多方查证发现，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绵阳办事处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绵阳办事处关于对平武联社报来呆账贷款核销的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审查意见书》），平武农商行营业部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了《平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关于四川雪山实业有限公司贷款挂息清收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该两份文件可证实平武农商行内部已核销了四川雪山公司案涉478万元贷款，四川雪山公司贷款余额为82万元。根据挂息清收的请示及联社同意的批复，产生了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贷款收回凭证及四川雪山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在平武农商行营业部查询的贷款明细结果，可证实四川雪山公司案涉贷款部分核销后实际归还了34.86万元，现仅剩余47.14万元未归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予再审。平武农商行答辩称：一、二审法院判决四川雪山公司归还平武农商行贷款本金525.14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四川雪山公司与平武农商行签订有《协议书》，并多次签收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特别是挂息申请书等一系列行为，表明四川雪山公司对案涉债务充分认可，其于再审申请中称还款义务已在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中免除，于法无据。其次，针对一个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而言，某个债权人免除债务人债务的行为，对其他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再次，贷款核销与免除贷款还款义务非同一概念，贷款核销是金融机构结合农村信用社的实际情况进行内部账务调整的一种处账方式，并坚持账销案存、继续追索的原则，确保农村信用社利益。截止目前四川雪山公司仅归还贷款34.86万元，剩余贷款本金525.14万元尚未归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四川雪山公司的再审申请。四川雪山公司申请再审时除一、二审的证据外，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绵阳富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国家开发银行已经按照债权人会议纪要约定对四川雪山公司贷款予以全部减免；2.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绵阳办事处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的《审查意见书》，拟证明四川雪山公司的贷款总额是560万元，平武农商行取得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绵阳办事处的同意后，对四川雪山公司的债务核销了478万元。第二组证据：平武农商行营业部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的《请示》，拟证明平武农商行已对四川雪山公司的贷款核销了478万元。第三组证据：2012年6月28日贷款回收凭证、2014年4月2日贷款明细查询结果，拟证明案涉贷款经核销后，余额为47.14万元。平武农商行质证称，四川雪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绵阳富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贷款减免通知书对平武农商行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案涉贷款减免依据。贷款核销仅是金融机构内部的记账方式，根据平武农商行工作而调整。贷款回收凭证仅能证明四川雪山公司已偿还的贷款金额，不能证明贷款余额，且四川雪山公司偿还的案涉34.8万元贷款是分多次偿还。平武农商行提交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印发的通知》（川信联发[2010]324号文件），拟证明贷款核销应当遵循该原则，案涉贷款系部分核销而非豁免。四川雪山公司质证称，该文件出台于正常时期，系普通政策，而四川雪山公司提交的川信联发[2009]75号文件出台于“5.12”地震背景下，系针对地震后特殊时期的特殊政策，案涉贷款的减免不应适用普通时期的政策。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四川雪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平武农商行对案涉478万元贷款进行过内部核销，但不足以证明平武农商行已对四川雪山公司贷款进行了减免、四川雪山公司对平武农商行的贷款余额仅为47.14万元，亦不足以证明平武农商行要求四川雪山公司归还全额贷款缺乏依据。平武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案涉贷款系部分核销而非豁免。依据四川雪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四川雪山公司下欠平武农商行的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一、二审法院查明，2006年3月17日，平武农商行与四川雪山公司签订编号为农信抵借字[2006]第5-1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由四川雪山公司向平武农商行借款200万元。2006年11月14日，平武农商行与四川雪山公司签订编号为农信抵借字[2006]第5-2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四川雪山公司向平武农商行借款360万元。上述两笔贷款均已实际发放。上述两笔贷款到期后，四川雪山公司就编号为农信抵借字[2006]第5-1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万元至今未予偿还；就编号为农信抵借字[2006]第5-2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60万元，其于2012年6月28日偿还本金34.86万元。2009年9月25日，由平武县人民政府、平武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平武县人民政府财经办公室、平武农商行等金融机构和部门及四川雪山公司、四川省平武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参加召开了债权人大会，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四川雪山公司在地震中受损特别严重，厂房已被夷为平地，各债权人原则上对四川雪山公司按贷款全部减免的原则开展工作。2012年12月4日，平武农商行与四川雪山公司就处置四川雪山公司剩余资产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四川雪山公司地震后剩余的三处资产抵偿党正军及四川雪山公司在平武农商行的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由四川雪山公司继续清偿。协议签署后，平武农商行多次向四川雪山公司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四川雪山公司均在通知书上盖章予以确认。四川雪山公司于再审申请中主ＸＸ武农商行已内部核销案涉478万元贷款，平武农商行于本案询问中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案涉贷款余额之减免需作为债权人的平武农商行以明确、确定之方式作出相应意思表示，平武农商行于《会议纪要》中同意原则上对四川雪山公司按贷款全部减免的原则开展工作，有关全部减免四川雪山公司未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尚未达到明确、确定的程度。且四川雪山公司自己于再审申请中提交的《审查意见书》载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绵阳办事处同意平武农商行对四川雪山公司贷款作账销案存处理，并要求对四川雪山公司全部贷款加快追偿进度。平武农商行与四川雪山公司亦签署《协议书》，确定由四川雪山公司继续偿还案涉贷款，之后四川雪山公司亦多次签署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明确了案涉贷款仍需偿还之事实。一、二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四川雪山公司应向平武农商行继续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四川雪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雪山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载宇审 判 员 杨兴业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霞书 记 员 田子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