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倩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乙。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丙。
委托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倩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丁。
法定代理人：吴某甲，系吴某丁之父，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委托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倩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甲、被上诉人董某某、被上诉人吴某乙、被上诉人吴某丙、被上诉人吴某丁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海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某某，吴某甲，吴某丙及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家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董某某及吴某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一审共同诉称：2014年10月13日凌晨，陈某某驾驶“苏泗洪机XX4号”船空载从江苏省灌云县城老水管所出发向北行驶，途径疏港航道灌云任老庄渡口附近时，与吴某甲及其妻子黄某甲正在作业的人力小渔船发生碰撞，导致小渔船被压沉，黄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灌云县地方海事处认定，碰撞两船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吴某甲系黄某甲的丈夫，董某某系黄某甲的母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系黄某甲的子女。事故发生后，陈某某未进行赔偿，故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诉请判令陈某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51748.7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陈某某一审辩称：灌云县地方海事处的事故认定结论与事实不符，陈某某所驾驶的“苏泗洪机XX4号”船并未与吴某甲和黄某甲所驾驶的小渔船发生碰撞。黄某甲的死亡与陈某某无关，故陈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某甲与吴某丁之间存在母女关系，吴某丁并非适格的原告。黄某甲为农村户口，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主张的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查明：
2014年10月13日4时许，陈某某驾驶“苏泗洪机XX4”船空载从灌云县城老水管所出发向北行驶。5时许，途经疏港航道灌云任老庄渡口附近时，发现北边航道内四五百米处有一不明小亮光，陈某某遂减速行驶。在距离小亮光约二百米处时，陈某某仍减速前行。当陈某某发现小亮光不见时，感觉不好，开始倒车，此时“苏泗洪机XX4”船船艏与正在下丝网作业的人力小渔船（黄某甲划船，吴某甲收丝网，由航道东侧向对岸进行收网作业）发生碰撞，导致小渔船被压沉，小渔船上的黄某甲与吴某甲落水。陈某某在事故发生后向落水人员抛去泡沫筏，将落水人员救上岸边。黄某甲被送至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涉案事故发生当时，“苏泗洪机XX4”船所有人为陈某某。“苏泗洪机XX4”船为钢质干货船，总长35.70米，宽5.95米，深2.70米，总吨170吨，净吨95吨，主机功率75.80千瓦。事故发生时，涉案人力小渔船的所有人为吴某甲，该船为钢质，长4.60米，宽1.46米，深0.46米，无任何证书和证件。经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对涉案事故进行调查，认定涉案事故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一、“苏泗洪机XX4”船：1、陈某某在未取得船员适任证书，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船航行。船员配备不足，夜间航行没有保持正规瞭望。未采取安全航速，当紧迫局面形成时，采取的避让措施不力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苏泗洪机XX4”船为不适航船舶等因素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二、人力小渔船：1、吴某甲、黄某甲夫妻两人驾驶无证非法人力小渔船占据航道进行下网捕鱼，影响正常航行船舶，当两船已成紧迫局面时，未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安全意识淡薄，夜间在航道上捕捞作业期间，未能加强安全瞭望，未按规定显示灯光信号，未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综上，灌云县地方海事处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苏泗洪机XX4”船和人力小渔船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双方均未对上述调查结论向上一级海事管理机构申请重新认定。
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在涉案事故调查中，曾于2014年10月13日对吴某甲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吴某甲在笔录中称，其在发现对方船舶后，用头上的小矿灯照来船，并向来船呼喊，后来小渔船就被对方船舶压沉了。灌云县地方海事处还于同日对陈某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陈某某在笔录中称，事故发生时，事发水域内并无其他船只。当对方距离陈某某船舶四五百米远时，陈某某发现其船舶右前方有灯亮，是小矿灯，忽显忽显的。并称此时陈某某立即减速，当距离到一二百米远时，陈某某出驾驶室进行瞭望，发现对方距离其船舶越来越近，但其并未采取进一步措施，仍减速正常前行。陈某某还在笔录中称，当距离百十米的时候，就看不见对方了，此时其开始倒车，航向不变。然后陈某某出驾驶室到船两边瞭望，没有任何发现，遂回到驾驶室切空档，然后出驾驶室继续瞭望，并在船后艄发现有小矿灯亮。当被问及为何此时要切空档时，陈某某称其认为当时灯光已经在其船底下，所以切空档。
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黄某甲的户口所在地为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某某庄镇渔业社6XX号，该户为非农户。吴某甲与黄某甲系夫妻，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为吴某甲与黄某甲的子女。其中吴某丁在2008年2月14日出生，之后未申报户口，一直与吴某甲和黄某甲共同生活，在2015年4月29日被批准录入户籍。黄某甲的父亲黄某乙在黄某甲之前死亡，黄某甲的母亲为董某某。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在本案中主张陈某某应赔偿涉及董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820元，陈某某对该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
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以陈某某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为由，要求陈某某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
陈某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否认其驾驶的船舶曾与黄某甲所在的人力小渔船发生碰撞，认为其与黄某甲的死亡并无关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然而，根据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出具的江苏灌云“10.13”苏泗洪机XX4与人力小渔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等，尤其是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在事发当天对吴某甲与陈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确认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在事故调查结论书中所认定的事发经过具有事实依据，而根据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出具的事故调查结论书，可以认定涉案两船发生碰撞，造成黄某甲落水后不治身亡的后果。
灌云县地方海事处根据其查明的涉案事故事实情况，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并根据碰撞两船在事故中的过错情况，认定两船对涉案事故负同等责任。相关责任认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责任认定情况，陈某某作为涉案“苏泗洪机XX4”船当时的船舶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对黄某甲的死亡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
根据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其为黄某甲的近亲属，依法有权向陈某某主张赔偿责任。吴某丁虽未在出生后即申报户口，但吴某甲和黄某甲为以船为家的渔民，吴某丁并未在正规医院出生，因此未能及时申报户口，上述解释尚属合理。结合在案的其他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吴某丁为黄某甲的女儿。陈某某虽对黄某甲与吴某丁之间的母女关系不予确认，也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陈某某的相应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
1、死亡赔偿金，黄某甲生前户口所在地为灌南县某某庄镇渔业社，根据加盖灌南县某某庄镇渔业社、灌南县公安局某某庄派出所印章的证明，可以确认黄某甲生前为非农户，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4346元为标准，计算二十年，为686920元；
2、丧葬费，应按照江苏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主张金额为25639.5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甲的死亡必将给其近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与董某某相关的部分，董某某主张金额为1182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且陈某某对这一金额的计算方法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吴某丁相关的部分，应按照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进行计算，吴某丁为未成年人，应计算至其十八周岁。考虑到吴某丁还有吴某甲这一扶养人，相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仅计算黄某甲依法应负担的部分。吴某甲和吴某丁主张金额为12911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40938元。
以上金额总计为903497.50元，根据陈某某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应为451748.7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1748.75元。案件受理费8076元，由陈某某负担。
陈某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导致黄某甲死亡的事实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的是灌云县地方海事处的事故调查报告。但该报告所陈述的碰撞事实存在多处疑点，包括：1、吴某甲陈述船舶被撞时间是4时30分，而陈某某陈述其是5时30分到达事故现场；2、吴某甲陈述船舶在离岸3米处下网捕鱼，而河宽70米，陈某某驾驶的船舶系在河中间行驶，故不可能发生碰撞；3、灌云县地方海事处实际勘察的现场图显示船舶碰撞地点与沉船被打捞起来的地方相距69.90米；4、陈某某所有的“苏泗洪机XX4”船经勘查并未发现碰撞痕迹；5、部分事故勘查记录上并非陈某某本人签字。综上，陈某某上诉认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碰撞事实根本不存在，该份事故调查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吴某甲所有的人力小渔船并非由于被其船舶碰撞而沉没，黄某甲的死亡与其没有关系。陈某某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答辩认为：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清楚。陈某某认为其仅仅是救人，其应当对此提供证据来证明。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某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1、事故现场拍摄的视频，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的水深及岸边情况，事故调查报告中所谓的碰撞点和沉船之间相隔69.90米，视频内容模拟的过程可以证明沉船是不会移动的；2、陈某某手绘的事故模拟图，用以证明事故调查报告所指的碰撞事实不存在；3、灌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当时救助现场没有其他人，事故调查报告中所说的走访现场证人是虚假的。
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质证认为：1、视频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视频系陈某某自行拍摄，不能对抗海事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模拟图系陈某某手绘，不属于证据，其内容也不能对抗海事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医院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明实际上是担架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视频和模拟图系陈某某自行制作，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陈某某提供医院证明系用以证明事故调查报告中所称的走访现场证人是虚假的，而结合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应的询问笔录，事故调查报告中所指的走访证人，系指为调查“苏泗洪机XX4”船的产权问题而询问了泗洪兴达航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某某，而非陈某某所理解的事故现场证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吴某甲、董某某、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
陈某某虽然对一审查明的碰撞事故发生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涉案碰撞事故是否发生。
陈某某认为事故调查报告确定的碰撞事故并未发生，因为报告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存在误差，沉船打捞位置与事故地点相距较远，且船舶并无碰撞痕迹等。本院认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和地点系根据吴某甲、陈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进行判断的。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吴某甲陈述“大约4点半”，陈某某陈述“大约5点半”。对于事发地点，吴某甲陈述“在任老庄渡口北300米处”，陈某某陈述在“在任老庄渡口北大约2里位置”。可见双方对于当时情况的判断存在一定的误差。而根据事故现场勘查记录所附示意图显示，沉船位置离岸30米，据此推断船舶相撞地点实际可能离岸约25米，可见吴某甲陈述船舶碰撞时其离岸5米到6米的说法，记忆存在误差。该误差可能由于事发时系凌晨，视线不佳，且突然经历船舶沉没、人员死亡等突发事件，当事人在精神和心理上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对事发时的一些细节情况存在记忆误差属于人之常情。该细节不足以影响碰撞事故是否存在之事实推断。事故调查报告是在综合考量事故发生当时的环境、有无其他船舶经过、沉船的位置以及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在第一时间所作出的陈述等系列证据后，所作出的碰撞事实及责任认定判断，本院认为较客观公允，故其证据效力应予采信。且由于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记忆有误差，事故调查报告仅认定凌晨5时许事故发生在灌云任老庄渡口附近，而并未对碰撞的具体位置做出判断，该做法亦属谨慎之举。综上，本院对陈某某提出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存在误差，且沉船打捞位置与事故发生地点相距较远进而认为被上诉人所称碰撞事故不存在等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审理中，对证据的认定和法律事实的判断，运用优势证据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根据吴某甲、陈某某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所作的询问笔录，吴某甲明确陈述对方船舶船头压到其船舶，导致人力小渔船沉没，而陈某某也在笔录中表示在看不到灯光后，因为怀疑当时对方船舶的灯光已经在其船底下，故而将船舶切空档，而后发现灯光出现在船尾，其调头救人。双方在第一时间的陈述均反映出涉案碰撞事故的发生已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同时，灌云县地方海事处根据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现场照片等做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可以真实反映事故情况。结合事故当时是凌晨，现场除当事船舶之外，并无第三方船舶出现和经过，因此，本院采信海事事故调查结论，认为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已经发生。陈某某虽对事故调查报告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推翻事故调查报告证明的事实，故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海事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涉案碰撞事故并对双方责任进行的判决，证据充分，依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陈某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76元人民币，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子龙
审 判 员 林 岚
代理审判员 张 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