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营，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
委�诉讼代理人：王婧，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健，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雷，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峰，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上诉人张爱营因与被上诉人马健、马洪雷、张爱峰、张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被上诉人马健、马洪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爱峰、张会经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营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增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计39708元，一审其他判决项予以认可；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目前，我国还没有关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统一鉴定标准，只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职工非因工伤残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而该标准原则上仅适用职工非因工伤残、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并不适用。审判实务中，德州市中院一直以伤残等级作为评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标准，直接按照伤残等级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基层法院和中院也会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如基层法院案例：2014德城民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交通事故受害方伤残十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如德州中院案例：2015德中民终字第724号判决书，驳回上诉人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其中，被上诉人的申请理由和一审法院判决中的引用意见是一致的。综上，无论在法学理论还是审判实务中，都本着善意保护受害方，填平损失为原则，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情理上，法院也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有二，一是上诉人家庭困难，二是保险公司已经承担了大部分赔偿费用，被上诉人赔付数额已经非常低，且被上诉人自己经营有厂房，经济能力良好。1.上诉人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应倾向支持其费用赔偿请求。吴桥县杨家寺乡张仙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证明；一审的诉讼代理，亦是德城区援助中心为其进行法律援助指派，指派号为：德城援指字2016第16号。2.上诉人家庭成员状况特殊，应倾向支持其费用赔偿请求。事故发生前几天上诉人的妻子刚刚生产二胎，因生产二胎导致糖尿病的发生，一个月内暴瘦20斤，可谓雪上加霜。因此，夫妻两人的身体不能正常劳动，加之照看二胎，治疗疾病，供应长子上学，家庭负累重，应予支持其诉求。3.被上诉人马洪雷自营公司，经济能力良好。综上，受害方存有实际困难的客观情况且切实需要，兼顾公平善意、照顾受害方的公序良俗，加之被上诉人有良好经济能力且支付款项较小的情况下，我们请求中院支持诉求。二、一审法院�决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全部承担一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是乘车人，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院关于诉讼费收取办法的规定。
马健、马洪雷辩称，张爱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张爱营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伤残与劳动能力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张爱营虽经伤残鉴定认定构成九级伤残，但其并未就丧失劳动能力充分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消费性支付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山东省高级�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规定“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抚养人的必要生活费(1)残疾者实际抚养人以其丧失劳动能力（××）前依靠其实际抚养而又没有其它生活来源，或虽有其它生活来源，但不足维持当地（县市区）居民基本生活水平，或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为限。其生活费用按实际人数付给。……”，答辩人认为六至十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张爱营承担，如未对丧失劳动能力情况进行充分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在一审中，张爱营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向法庭提交其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爱营要求答辩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二、即便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张爱营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张伊诺的生活费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六条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在医学上，胎儿是指妊娠8周以后的胎体。具体到本案，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陵县大队陵交证字[2015]第LX15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日期为2015年4月11日，张伊诺于2016年1月出生，由此不难推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胚胎尚未形成，张诺伊尚处于受精卵阶段，张爱营请求答辩人向其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也应由所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结果正确，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爱营的上诉请求。
张爱峰、张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爱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8591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18时许，被告张爱峰驾驶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崇德十二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东方红路与崇德十二大道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被告马洪雷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相撞，两车损坏，被告张爱峰及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张爱营受伤。德州市陵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双方当事人均供述自己直行通过路口时为绿灯，事故地�无道路监控设施，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鲁Ｎ×××××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马健，发生事故时借给被告马洪雷使用，被告马洪雷持有C1型驾驶证。被告张爱峰与被告张会系夫妻关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为鲁Ｎ×××××号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张爱营受伤后即被送往陵城区中医院救治，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9495.29元，其中经农和报销2665.9元。出院后，原告委托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5年9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爱营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2人，出院1人护理；误工时间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马健对该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不认可，提出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爱营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郑玉香、哥哥郑怀峰护理，出院后由郑玉香继续护理。张爱营、郑玉香于2013年6月一直在美联花园小区4号楼4单元601室居住，有原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山东众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告要求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85元/天计算，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为5695元。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6888（29222元/年×20年×20%）元。另原告张爱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为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另查明：张郑，男，2002年2月出生，系张爱营之子，张伊诺，女，2016年1月出�，系张爱营之女。原告张爱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9708元（12954元/年×3年÷2×20%+12954元/年×17年÷2×20%）。起诉时，原告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诉讼中，原告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达成协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爱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费用共计121329元（含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应赔偿张爱峰车损2000元）。原告张爱营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不再因该次事故产生其他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构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被告张会、被告马健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张爱峰、被告马洪雷进行赔偿。被告马洪雷与被告张爱峰均指责对方闯红灯通行，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马洪雷与被告张爱峰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以50%为宜。原告张爱营要求的医疗费682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60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原告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有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山东众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要求的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5695元、残疾赔偿金1168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情保护2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爱营可在取得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证据后，另行主张。以上损失共计145912元。被告张爱峰赔偿原告张爱营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6583元的50%，计13292元。被告马洪雷赔偿原告张爱营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6583元的50%，计13292元。判决：一、被告张爱峰赔偿原告张爱营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3292元（其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被告张爱峰车损2000元已支付给原告张爱营）；二、被告马洪雷赔偿原告张爱营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3292元。以上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被告张爱峰负担287元，被告马洪雷负担287元，原告负担344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争议的焦点问题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交张爱营妻子郑玉香病例两份，××例及其发票，××，身体状况非常差，无劳动能力，因此本案应当支持上诉人孩子的扶养费。被上诉人马健、马洪雷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郑玉香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对证据进行如下分析认定，因郑玉香并非本案当事人，其身体状况如何，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是否赔偿上诉人两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的承担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并经过伤残鉴定后确定为九级伤残，造成伤残是属于身体上的永久性伤害，上诉人张爱营身体受到伤害后必然导致劳动能力的降低，其劳动能力的下降也必然影响到被扶养人的生活水平。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相应等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张爱营之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张爱营之女虽然尚未出生，但是已经作为胚胎存在于母体之中，2016年1月其出生之后，作为独立的个体，由于张爱营劳动能力的下降而影响到其生活水准，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一审法院查明张爱营之子于2002年2月出生，张爱营之女于2016年1月出生，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708元，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交通事故纠纷计算清单及一审庭审中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706元，该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张爱峰及马洪雷各负担50%，即19853元。张爱营各项损失应为185618.39元（医疗费682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600元+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5695元+残疾赔偿金116888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706元=185618.39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部分119329元（121329元-2000元=119329元），剩余各项损失为66289.39元（185618.39元-119329元=66289.39元）。被上诉人张爱峰、马洪雷应各承担33144.7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的承担是否正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张爱营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了本案中大部分赔偿费用，因此，大部分诉讼费用应当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因双方调解时未明确约定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但调解协议显示“原告张爱营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不再因该事故产生其他争议”，应当理解为应当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的其他费用，张爱营均不再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将保险公司�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判决张爱营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爱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爱峰赔偿上诉人张爱营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3144.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张爱营车损2000元已经支付给张爱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666号民�判决书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马洪雷赔偿上诉人张爱营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314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张爱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张爱营负担2760元，被上诉人张爱峰负担629元，被上诉人马洪雷负担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被上诉人张爱峰负担396.5元，被上诉人马洪雷负担3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王 玉 敏
审 判 员 郑 春 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 兆 源
书 记 员 魏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