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魏娴，女，汉族，1985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州市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林丛挺，黄鹏达，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建金，男，汉族，1962年4月11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陆则宁（反诉原告），女，汉族，1968年9月8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踔、何年霖，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娴与上诉人陈建金、上诉人陆则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当事人均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编号：ssjjk20100623001）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6月23日至10月22日，借款利息按11.67元／天／万元计算，每月1日结算利息，支付利息时间超过3天按20元／天／万元计算违约金。2011年4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2月17日。
2011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2月17日，借款利息按11.67元／天／万元计算，每月1日结算利息，支付利息时间超过3天按20元／天／万元计算违约金。
2011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656000元，其中56000元系利息转为本金，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计息，被告以本次借款金额1656000元用于归还其于2010年6月23日、2011年2月18日、2011年8月1日借款共计1656000元，并约定原借款合同及借条作为本合同附件。
2011年9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自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还本金8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还本金456000元及利息（以上均按月利率2%计）。还约定如被告按本《还款协议书》约定时间内还款，同意减免本次借款债权200000元及相应利息。
两被告分别于2010年6月24日还款9333元、7月1日还款35000元、7月30日还款35000元；8月12日还款36750元、8月31日还款87500元、9月30日还款87500元，11月1日还款87500元、12月2日还款87500元；2011年2月20日还款7700元、3月1日还款50000元、3月2日还款6000元、4月1日还款56000元、4月30日还款50000元、5月1日还款6000元、6月1日还50000元、6月2日还款6000元、7月1日还款50000元、7月2日还款6000元、9月14日还款706533元、10月31日还款104000元。
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8月15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6000元借条系利息款转为借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的2011年8月15日两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兹向魏娴借人民币56000元整，借款人愿将个人及家庭名下的资产作为借款担保，借款期限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2月17日止，借款期间不产生利息，”及其他借条、收条证明两被告收到借款165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为凭。原、被告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偿还被告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2011年2月18日、2011年8月1日借的1000000元、600000元、56000元。结合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条、收条，可以认定其中2011年8月1日借款56000元即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8月15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6000元，该款系利息款转为借款。故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金认定为1600000元。双方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2011年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5%，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法院将借款利率调整为自出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被告已经偿付的超出部分可以抵作借款本金。故法院对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作如下认定：
两被告于2010年6月23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1.24%，日利率0.0582%。
⑴2010年6月24日还款9333元，当期利息为1000000元×0.0582%=581.92元，抵扣本金8751.08元，剩余本金1000000元-8751.08元=991248.92元；
⑵2010年7月1日还款35000元，当期利息为991248.92元×0.0582%×7天=4037.78元，抵扣本金35000元-4037.78元=30962.22元，剩余本金991248.92-30962.22=960286.7元；
⑶2010年7月30日还款35000元，当期利息960286.7元×0.0582%×29天=16205.43元，抵扣本金35000元-16205.43元=18794.57元，剩余本金960286.7-18794.57=941492.13元；
⑷2010年8月12日还款36750元，当期利息941492.13元×0.0582%×13天=7122.32元，抵扣本金36750元-7122.32元=29627.68元，剩余本金941492.13-29627.68=911864.45元；
⑸2010年8月31日还款87500元，当期利息911864.45元×0.0582%×19天=10081.97元，抵扣本金87500元-10081.97元=77418.03元，剩余本金911864.45-77418.03=834446.42元；
⑹2010年9月30日还款87500元，当期利息834446.42元×0.0582%×30天=14567.38元，抵扣本金87500元-14567.38元=72932.62元，剩余本金834446.42-72932.62=761513.8元；
2010年10月20日至12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2.24%，日利率0.0609%。
⑺2010年11月1日还款87500元，当期利息761513.8元×0.0609%×32天=14848.06元，抵扣本金87500元-14848.06元=72651.94元，剩余本金761513.8元-72651.94元=688861.86元；
⑻2010年12月2日还款87500元，当期利息688861.86元×0.0609%×31天=13011.75元，抵扣本金87500元-13011.75元=74488.25元，剩余本金688861.86-74488.25=614373.61元，按年利率22.24%计至2011年2月18日的利息为31824.89元；
2011年2月18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600000元。自当日起借款本金共计6143731.61元＋600000元=1214373.61元。
2011年2月9日至4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4.24%，日利率0.0664%。
⑼2011年2月20日还款7700元，当期利息1214373.61元×0.0664%×2天=1612.95元，2011年3月1日还款50000元，当期利息1214373.61元×0.0664%×9天=7258.29元，抵扣本金7700元＋50000元-31824.89元-1612.95元-7258.29元=17003.86元，剩余本金1214373.61-17003.86=1197369.75元；
⑽2011年3月2日还款6000元，当期利息1197369.75元×0.0664%×1天=795.18元，抵扣本金6000-795.18=5204.82元，剩余本金1197369.75元-5204.82元=1192164.93元；
⑾2011年4月1日还款56000元，当期利息1192164.93元×0.0664%×30天=23751.84元，抵扣本金56000-23751.84元=32248.16元，剩余本金1192164.93-32248.16=1159916.78元；
2011年4月6日至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5.24%，日利率0.0692%。
⑿2011年4月30日还款50000元，当期利息1159916.78元×0.0692%×29天=23260.62元，抵扣本金50000元-23260.62元=26739.38元，剩余本金1159916.78-26739.38=1133177.4元；
⒀2011年5月1日还款6000元，当期利息1133177.4元×0.0692%×1天=783.6元，抵扣本金6000元-783.6元=5216.4元，剩余本金1133177.4元-5216.4元=1127961元；
⒁2011年6月1日还款50000元，当期利息1127961元×0.0692%×31天=24179.78元，抵扣本金50000元-24179.78元=25820.22元，剩余本金1127961元-25820.22元=1102140.77元；
⒂2011年6月2日还款6000元，当期利息1102140.77×0.0692%×1天=762.14元，抵扣本金6000元-762.14元=5237.86元，剩余本金1102140.77元-5237.86元=1096902.91元；
⒃2011年7月1日还款50000元，当期利息1096902.91元×0.0692%×29天=21996.96元，抵扣本金50000元-21996.96元=28003.04元，剩余本金1096902.91-28003.04=1068899.87元；
⒄2011年7月2日还款6000元，当期利息1068899.87元×0.0692%×1天=739.15元，抵扣本金6000-739.15=5260.85元，剩余本金1068899.87元-5260.85元=1063639.02元。按年利率26.24%（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6.24%，日利率0.0719%）计至2011年8月31日的利息为45879.27元。
原、被告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
⒅2011年9月14日原告确认被告还款706533元，当期利息1063639.02元×0.0658%×14天=9791.31元，抵扣本金706533元-45879.27元-9791.31元=650862.42元，剩余本金1063639.02元-650862.42元=412776.6元；
⒆2011年10月31日原告确认被告还款104000元，当期利息412776.6元×0.0658%×47天=12756.49元，抵扣本金104000元-12756.49元=91243.51元，剩余本金412776.6元-91243.51元=321533.09元。
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法院亦予支持。被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款，其称原告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前就提起诉讼并对其财产实施财产保全，导致其无法按约定还款，缺乏依据。其关于要求减免本金200000元及自2012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已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利息，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不再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建金、陆则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娴借款本金321533.09元及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律师代理费3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魏娴、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建金、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陆则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魏娴诉称：（1）、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对1656000元的合同之债可以以互相抵销的方式履行，《还款协议书》也是对这种抵销行为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判按已终止的借款合同作为履行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讼争借款为《借款合同》项下的三笔借款，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民事反诉状、抵扣清单、还款记录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另一笔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并因结清本息而归于消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界定出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12日—12月2日，共支付给上诉人24.675万元，这是支付1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应纳入本案的抵扣金额，但原判在认定1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的同时，却将该笔款的利息用于本案的抵扣，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3）、原审认定：“···56000元，该款系利息款转为借款···”并依此将该金额从本金中予以剔除有悖于法律。因为双方经结算后对该利息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是新的借款关系的成立，依法应认定本金，原审对此节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656000元。（4）、被上诉人支付的超额利息，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认其效力，不应予以返还；既使原审认定超额利息应抵扣本金，也应在1656000元的前提下进行一次性抵扣，原判在还息的当时逐笔抵扣有悖法律等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答辩称：（1）、上诉人魏娴是在2015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的，依法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审理；双方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发生新的借款事实，仅是对2010年6月23日和2011年2月18日《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的变更，两者本身无法绝对割裂，原判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2）、根据（2012）连民初字第74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相关的事实和上诉人魏娴的陈述，150万元的利息是10.5万元，而不是魏娴现在所称的24.675万元，否则与魏娴在上述判决中的相关确认是自相矛盾的。（3）、本案2011年9月11日《借款合同》项下1656000元，其中160万元是本金，5.6万元是利息，利息就是利息，不可能变成本金；（4）一审的抵扣方式是正确的，不存在我方自愿接受超额利息问题，我方坚决反对高利放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属强制性规定等等。综上，应驳回上诉人魏娴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诉称：（1）、2011年9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我方依约还款第一期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魏娴为达到不减免《还款协议书》项下所约定的20万元借款之目的，采取将新合同上魏娴签名刮去之手段，使用旧合同，在新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还款本金20万元到期日2012年8月30日前，无视新合同约定的还款期为2012年2月27日，以旧合同提起恶意诉讼并于2012年3月29日对我方的财产实施财产保全，意图以超标的查封我方全部财产，造成我方丧失按期还款的能力，以制造我方违约的事实，达到不减免双方约定的20万借款债权的目的。魏娴的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造成直接后果是我方无法继续融资，无法按新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的约定还款。因此魏娴应对其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所造成的严重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即自2012年2月28日起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我方没有过错，没有违约行为，我方仍享有《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减免借款债权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权利。（2）、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第二条中关于减免20万借款债权及相应利息所约定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我方认为，如有逾期付款，也是因魏娴的恶意诉讼、滥用诉权之过错和违约行为所造成。因此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减免20万借款债权约定的条件已成就。（3）、魏娴恶意诉讼之日，即2012年2月28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属于魏娴的过错和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扩大，不应予以计算。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不应由我方承担等，要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为从中扣减约定减免的20万元借款债权；改判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率的4倍计）；改判律师代理费35000元由被上诉人魏娴承担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此项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反诉被告（被上诉人）魏娴应按2011年9月1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减免借款债权20万元及免除尚未还款部分自2012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魏娴答辩称：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只有当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后，20万元债务才能减免，本案条件未成交，不能减免；本案的产生是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违约在先导致的，律师费是合理支出，有转账凭据为证等，要求驳回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的上诉主张。
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魏娴则对利息的计算提出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魏娴与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还款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上诉人陈建全、陆则宁未提供减免20万元债务的条件已成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上诉人魏娴系2015年6月17日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之精神，上诉人魏娴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52元由上诉人魏娴负担12000元、由上诉人陈建金、陆则宁负担5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