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礼，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英，女，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英，女，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义芳，女，193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益芳，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益祥，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明，建湖县钟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赵宏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礼、韩长英因与被上诉人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陈林、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礼、韩长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赵玉礼与陈林在2015年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赵玉礼将其名下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承包给陈林经营；陈林对其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全部风险事故独立承担责任，与赵玉礼无关。且陈林与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相关业务系由该厂同各村委会签订合同。因此，陈林发生交通事故对他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赵玉礼本人在2015年10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遗留智能损害及肢体残疾，构成一个六级、两个十级残疾。常年卧床，其家庭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雇佣陈林开展经营。3.陈林承包经营期间，其自行购买车险，自行承担车辆维修、保养等全部与经营相关的事务。4.陈林肇事期间，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承包经营上诉人家的车辆。（二）上诉人在陈林发生交通事故后代替陈林向死者亲属垫付了55000元，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
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陈林之间存在雇佣该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了与被上诉人陈林之间的关系，现又提出与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如果有这种关系，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表示同意由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林辩称，其从来不知道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这个单位，陈林只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哈尔滨分公司述称，其认同一审判决。
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林、赵玉礼、韩长英、人保哈尔滨分公司赔偿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各项损失416076元（处理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0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抚养人徐义芳的生活费44055元、物损2000元，合计717435元中的41607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10时20分许，陈林驾驶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途经建湖县行驶，行至与东杨小区东侧道路交叉路口处，车辆与沿冠华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季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季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且双方车辆均不完全损坏。本起交通事故经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季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林驾驶的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车主为赵玉礼，该车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赵玉礼与韩长英系夫妻关系，赵玉礼、韩长英每年支付陈林10万元拖垃圾费用（含肇事车辆的燃油费等）。事故发生时，陈林正从事拖垃圾的工作。事故发生后，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与陈林签订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陈林在责任内赔偿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15万元、责任外补偿5万元，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放弃对陈林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其他民事赔偿权利，并对陈林表示谅解。本起事故中，涉及肇事车辆的交强险理赔及责任内赔偿，由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向相关保险公司及陈林的雇主另行主张等。据此，陈林根据该协议约定交付了20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受害人季某生于1952年11月26日，生前户籍所在地为建湖县。唐秀英系季某之妻，徐义芳系季某之母，季益芳系季某之女，季益祥系季某之子；季某之父已经去世。徐义芳共育有四个子女，其中一子季开湖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作为受害人季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季某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肇事车辆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陈林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季某负次要责任，两人均驾驶机动车，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依法由陈林承担70%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陈林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赵玉礼名下，赵玉礼与韩长英系夫妻关系，赵玉礼、韩长英雇佣陈林拖运垃圾，故对陈林给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造成的损失，赵玉礼、韩长英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陈林也已按照赔偿协议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故在本案中，陈林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季某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建湖县，该处系城镇区域，故对季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陈林涉嫌交通肇事罪，故对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对财物损失费，酌定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季某死亡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228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9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徐义芳生活费44055元，财物损失费（车辆）1000元，合计682425元。该费用由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的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扣除陈林已支付的15万元后由赵玉礼、韩长英负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因受害人季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总计682425元，由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1000元；由赵玉礼、韩长英共同赔偿249997.5元。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1元，减半收取3770.5元，由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负担1421.5元，由陈林、赵玉礼、韩长英负担2349元。
二审中，上诉人赵玉礼、韩长英提交下列证据：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与建湖县近湖街道蔡徐村村民委员会等七个村委会签订的垃圾清运承包合同七份，拟证明垃圾清运业务主要是由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与各村委会之间达成的协议约定，而赵玉礼、陈林都是作为该厂的工作人员，故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该厂承担。若陈林属履行职务导致他人损失，承担损失的主体也应当是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而并非上诉人。
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质证称，对该七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本案交通事故是2017年6月18日发生的，上诉人调取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21日，是在事故前调取。
陈林质证称，同唐秀英、徐义芳、季益芳、季益祥的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
1.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苏0925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0月18日12时许，赵玉礼骑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构成多处、多等级伤残。在该事故发生前，其长期从事环卫设备零售及维修服务，并在建湖县村承包垃圾运输业务。
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韩长英答辩称：“肇事车辆车主是被告赵玉礼，肇事车辆用（于）搬运垃圾，每年给被告陈林费用10万元，车辆的磨损及油费等费用都是被告陈林承担。收垃圾的费用大约赚十七八万元，给付被告陈林费用10万元，剩余的是我们的。没有给受害者垫付费用”。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玉礼、韩长英申请撤回其上诉状中关于“要求陈林返还赵玉礼5.5万元”的请求，并述称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系“别人开的，赵玉礼与他人合伙经营的”。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赵玉礼、韩长英与被上诉人陈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应否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赵玉礼、韩长英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陈林之间存在垃圾清运承包关系，上诉人赵玉礼并将自己名下的肇事车辆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承包给陈林经营，且陈林与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被上诉人陈林予以否认。经审查，上诉人赵玉礼、韩长英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与被上诉人陈林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且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七份垃圾清运承包合同，也是案外人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与各村委会之间所签订，又无证据证实建湖县洁城环卫设备厂与陈林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结合上诉人韩长英在一审庭审中的辩称意见，两上诉人每年给付陈林固定费用100000元，其余收入则归两上诉人所有。上诉人韩长英辩称主张的营运收入提取方式，与承包合同中除承包金以外的收益归承包人所有的特征不相符。据此，能够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林因提供劳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赵玉礼、韩长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赵玉礼、韩长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静云
审判员 荀玉先
审判员 唐艳玲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