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津芳，女，汉族，1981年6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刘光大，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培芸，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衡，男，汉族，1977年11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黄红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晓智，男，汉族，1978年9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涂津芳因与被上诉人陈祖衡、原审被告李晓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涂津芳委托代理人刘光大、余培芸，被上诉人陈祖衡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红芳到庭参加二审调查，原审被告李晓智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李晓智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6月25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转账1335000元给李晓智，李晓智亦转账931790元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凭《借据》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0日、2015年1月26日支付给李晓智的两笔款项就是借款，存在逻辑错误。2.被上诉人自述转账45万元给李晓智时，李晓智分别出具了两份借据，一审判决对李晓智是否出具借据、重新出具的借据与原来两份借据的关系，是新的借款关系还是原借款关系的延续等重要事实未予查明、认定。3.《借据》是李晓智在离婚后出具的，《借据》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李晓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借款关系何时发生、借款金额是多少，这是本案的焦点问题，这些基本事实一审判决都没有查明，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作出认定，明显带有倾向性。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法院应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只能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要求另一方承担连带责任。《借据》出具的时间是上诉人与李晓智离婚之后才出具的，该《借据》所确定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1.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李晓智应被上诉人要求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借据》，对原债务重新确认，该《借据》所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2.《借据》明确了借款人、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对借款利息未作出约定，这是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同的。3.被上诉人是李晓智的同学和朋友，与李晓智有密切的生意往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李晓智的离婚情况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在李晓智与上诉人离婚后，仅要求李晓智对其之间的债权债务重新出具《借据》进行确认，并未要求上诉人一同出具，而且李晓智也同意予以确认，显然被上诉人与李晓智均认可该债务是发生在他们俩人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该债务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李晓智的共同债务，应由李晓智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将《借据》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系，判决上诉人应对李晓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李晓智涉嫌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相关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李晓智在收到后即转给了案外人李某与黄某，用于炒房或过桥资金，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晓智因炒房被诈骗600多万导致资金无法回收，目前该案件仍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上诉人婚后无其他置业，其工资收入足以支撑家庭生活，又无其他投资，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与李晓智感情不和，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协议离婚。被上诉人与李晓智是同学和朋友关系，关系密切。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承认，其与李晓智及案外人李某、黄某等合伙炒房、资金过桥生意。如果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李晓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上诉人与李晓智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为什么在上诉人与李晓智离婚后，单独找李晓智确认，并且李晓智也同意单方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不排除李晓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陈祖衡辩称，一、上诉人辩称李晓智重新出具借据便是新的债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李晓智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7月20日、2015年1月26日，该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而该段时间正是上诉人与李晓智的婚姻存续期间，并非上诉人辩称的该债务发生在离婚后。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5万元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李晓智转账支付借款45万元，系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以及李晓智重新出具的借据，转账记录可以明确记录被上诉人向李晓智支付借款的时间、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恶意逃避债务。上诉人一会儿陈述李晓智在收到借款后立刻转给案外人，一会儿又陈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款关系何时发生，借款金额多少，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李晓智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发展，即使按照上诉人陈述李晓智将借款转给案外人用于炒房或过桥资金，也是经营的一种手段，也是为了获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晓智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陈祖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智向陈祖衡偿还借款450000元；2.判令李晓智支付上述借款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3.判令李晓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涂津芳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祖衡提交本人建设银行尾号0101的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7月20日，陈祖衡向李晓智建设银行尾号8900的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40万元；2015年1月26日，陈祖衡再次向李晓智该账户转账5万元。陈祖衡庭审时陈述，其与李晓智系朋友关系，李晓智因生意周转及家庭生活需要借款，上述款项支付时，李晓智分别出具了借据，但因后来李晓智有数次未能按期支付利息，陈祖衡告担心借款过期，遂于2015年7月18日将两笔借款合并让李晓智出具了一份借据。该《借据》载明：今李晓智身份证号借陈祖衡身份证号人民币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圆整），定于2016年7月18日还清。借款人李晓智在落款处签名捺印。陈祖衡提交的上述账户流水还显示，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间，陈祖衡、李晓智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对此，陈祖衡一审庭审时解释，李晓智还向陈祖衡岳父罗某借款，因岳父年纪大，不会操作转账事宜，故通过陈祖衡账户向李晓智支付借款，罗某与李晓智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后因罗某起诉后意外去世，案件已中止审理。对一审法庭询问2014年8月1日李晓智向陈祖衡账户转款30万元的事实，陈祖衡提交相关银行流水称因李晓智临时需要资金周转，陈祖衡于2014年7月22日通过华润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黄某转款40万元，黄某于2014年7月28日将其中30万元转给李晓智，后李晓智于2014年8月1日将30万元归还陈祖衡，该款项与本案主张的借款没有关联。陈祖衡还主张与李晓智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并称银行流水中2014年8月18日、9月18日、10月17日、11月17日，李晓智均按期支付借款40万元的月息6000元，2015年2月以后则支付借款45万元的月息6750元。因双方日常交往中互有支出，有时李晓智支付利息数额与约定利率存在差异。另查明，涂津芳与李晓智于2010年6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9日登记离婚。珠海市职员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称涂津芳为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合同制职员，月收入为8878元。涂津芳辩称陈祖衡与李晓智、案外人黄某、李某是同学或朋友，彼此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系合伙做生意炒房，为他人提供过桥资金，从中获得利益，赚钱后随时分配。涂津芳提交李晓智建设银行尾号8900账户流水，称李晓智将陈祖衡2014年7月20日转入的40万元连同他人转款于7月21日一并划给了从事房屋按揭代理的李某，而陈祖衡2015年1月26日转入的5万元李晓智亦于当天转给了案外人黄某。涂津芳认为上述账户流水说明陈祖衡主张的45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由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晓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陈祖衡与李晓智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陈祖衡提交的银行流水清晰反映向李晓智转款45万元的事实，李晓智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借据》对款项性质为借款予以明确，据此，陈祖衡已完成债权凭证、款项交付的举证义务，陈祖衡与李晓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祖衡诉请李晓智偿还借款4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涂津芳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陈祖衡与李晓智合伙做生意炒房提供的周转资金，双方牟利后随时分配，该说法并无证据支持，且与《借据》的表述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因2015年7月18日的《借据》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从银行流水来看，陈祖衡2014年7月20日转款40万元后，李晓智于同年8月18日、9月18日、10月17日、11月17日每月返还陈祖衡6000元；2015年7月18日李晓智出具《借据》后，于同年8月17日、9月17日、10月17日、11月18日每月还款6750元，上述固定期限有规律还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定期支付利息的特征，陈祖衡提出双方曾约定月利率1.5%的说法符合实情，但该支付利息的约束仅及于李晓智已自愿给付的部分。陈祖衡现主张李晓智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不符合书面借据的约定，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李晓智仅需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关于涂津芳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陈祖衡出借的款项发生在李晓智、涂津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涂津芳提交相关银行流水显示李晓智收到陈祖衡借款当日或次日即转给了案外人，但正如涂津芳所称李晓智从事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其借款转款行为符合职业特点，涂津芳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具有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涂津芳应对李晓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晓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祖衡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二、李晓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祖衡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三、涂津芳对李晓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保全费2905元，合计7133元，由李晓智、涂津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调查时，陈祖衡亲自到庭陈述其与李晓智之间除涉案所主张的45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审查，对于陈祖衡所主张的借款45万元及借款利息，李晓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放弃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且李晓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陈祖衡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对一审法院判令李晓智应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涂津芳是否应对李晓智认可的45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陈祖衡起诉主张李晓智、涂津芳共同偿还45万元借款本息，但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不存在李晓智、涂津芳均认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陈祖衡存在借贷关系和共同向陈祖衡出具借据的情形。陈祖衡提供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分两次向李晓智转账共计45万元的事实。涂津芳提出抗辩，主张该款项系李晓智与陈祖衡及案外人李某、黄某等合伙做炒房、资金过桥生意，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李晓智收到陈祖衡所主张的两笔45万元汇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双方对涉案4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存在较大分歧。陈祖衡主张涉案45万元款项系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鉴于陈祖衡自认与李晓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祖衡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陈祖衡与李晓智在汇款当时有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陈祖衡主张李晓智在上述款项支付时分别出具了借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而其提供的由李晓智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45万元《借据》，从落款时间来看，该《借据》并非在陈祖衡汇款当时由李晓智出具，系李晓智事后补签，且补签时间发生在李晓智、涂津芳离婚之后，而陈祖衡所主张的涉案45万元款项汇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20日、2015年1月26日）均发生在李晓智、涂津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晓智在离婚后单独自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借贷事实及向陈祖衡补充出具涉案《借据》的行为，可能会增加涂津芳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侵害涂津芳的合法权益。因此，即便李晓智事后出具涉案《借据》认可陈祖衡所主张的两笔汇款均为借款，但在涂津芳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陈祖衡与李晓智之间追认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能及于涂津芳。一审法院认定涂津芳应对李晓智认可的涉案4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涂津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涂津芳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7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均由李晓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