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西民再初字第00022号
原告孙韵茹，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
委托代理人陈行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亚东，女，1948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宋蕊即被告宋蕊。
被告宋蕊（被告赵亚东之女），女，1980年7月12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友贵，北京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韵茹与被告赵亚东、宋蕊音像制品制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0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7362号民事判决。被告赵亚东、宋蕊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西民申字第6号裁定，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韵茹的委托代理人陈行法，被告赵亚东的委托代理人兼被告宋蕊及被告宋蕊的委托代理人王友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韵茹诉称，2007年7月原告在美国读书时，想利用假期回国学点音乐,在网上看到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的宣传材料，感觉还行，便让父亲从贵阳赶到北京，以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负责人赵亚东自居的30多岁的女人与原告的父亲见面，拿出宣传材料，宣传她如何从加拿大、美国等国引进一流教师培养包装新歌手，家人信以为真。2007年8月26日，原告的表叔张定谦与该中心另一负责人即被告宋蕊见面，宋蕊出示其驾驶执照复印件，拒绝出示身份证原件和工商注册资料，强调中心有外资成分，注册资金上千万。之后，原告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签订了《SUN,YUN-
RUMV拍摄计划》，约定该中心为原告制作一个歌曲专辑及一个MV，分为九个阶段，时间自2007年8月26日至2008年11月底，价款共计28万元，分4次支付即：第一阶段5万元，第三阶段10万元，第六阶段8万元，第九阶段5万元。
《SUN,YUN-RUMV拍摄计划》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07年8月26日、11月23日向被告宋蕊的账户支付5万元、10万元。
2008年3月初，在《SUN,YUN-
RUMV拍摄计划》还未履行完的情况下，被告宋蕊以请名家创作歌曲为由，要求原告再与其签订一个合同，原告提出质疑。以赵亚东自居的宋炜，后来得知是赵亚东的女儿，不断给原告打电话，说不签第二个合同不利于第一个合同的履行。中心的主要精力在国外，合作伙伴都是一线大牌明星，钱太少不值得做。由于当时原告正在美国上学，只好委托张定谦代原告于2008年3月17日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签订了《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内容是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为原告制作一个歌曲专辑及两个MV，专辑中包括十首歌曲，歌曲的词曲、录音、录制和混音工作须得到原告的认可，被告负责专辑发行，预计完成时间为2009年3月。费用共计110万元，其中，专辑的费用98万元，先付50万元，后48万元在原告确认每首歌曲后，北京录前一周支付；两个MV的费用12万元，在音乐专辑录音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于2008年3月25日汇给宋蕊50万元，收到钱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没有按约定履行任何义务，又提出让原告支付48万，说不汇款就无法工作。没办法，原告只得于同年9月5日又支付宋蕊48万元。
北京新舞风文化传播中心只为原告履行了《SUN,YUN-
RUMV拍摄计划》，制作了一首歌曲《夜宴》，对该首歌也仅仅是试唱。《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完全没有履行。
经查，北京新舞风文化传播中心系个体经营，注册资金仅5000元。注册地址是原北京市宣武区x号一家几平方米的小烟酒店。以赵亚东自居的30多岁的女人叫宋炜，是赵亚东的女儿，被告宋蕊也是赵亚东的女儿。真正的赵亚东从未出现。为此原告多次提出退钱，均被拒绝。2012年10月20日、2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经查，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于2011年9月26日被注销。原告认为，北京新舞风文化传播中心没有音像制品制作许可证，也没有制作能力，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及其他条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北京新舞风文化传播中心签订的《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被告赵亚东、宋蕊返还原告110万元制作费；诉讼费由被告赵亚东、宋蕊承担。
被告赵亚东辩称，赵亚东虽登记为北京新舞风文化传播中心的负责人，但不是实际经营人。《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从签订到履行均由赵亚东的女儿宋炜及宋蕊与原告之间协商、沟通及实施。被告履行了相应义务，同意解除两份合同，但由于是原告的责任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不同意返还110万元。
宋蕊辩称：一、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的开办人是赵亚东，宋蕊只是该中心的职员，因此原告起诉被告宋蕊主体不适格。二、原告所述被告未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SUN,YUN-
RUMV拍摄计划》签订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履行了以下合同义务：为原告创作了歌曲《夜宴》的词曲；制作了《夜宴》MTV策划方案；制作了《夜宴》MTV的拍摄构想；歌曲经原告选定后对原告进行了舞蹈排练、对歌曲进行了录制，制作了拍摄MV的服装；导演完成MV创意并得到原告的认可；完成第八阶段MV的选址、搭构、伴舞工作。在原告未支付第六阶段8万元费用的情况下，被告继续将该计划履行到第八阶段。《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签订后，北京新舞风文化传播中心履行如下义务：为原告创作了近五十首歌的词曲，原告从中选出了9首，加上《夜宴》一共10首作为专辑收录的歌曲；为原告编了三个舞蹈并进行排练；租赁录音棚为原告录制专辑，前后反复录了一年多的时间，共录制完成了8首歌曲，还有两首的词曲、配乐等也全部完成；对原告进行了专业培训，该项工作一直持续到2009年6月份。由于原告于2009年6月不配合被告进行录制工作，最终导致专辑的最后两首歌曲的录音工作无法完成。三、原告曾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无效，并返还支付的113万元，被法院驳回，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系个人经营的组成形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赵亚东。经营范围是传播普及舞蹈、音乐、摄影、美术。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及文化艺术技术培训。被告宋蕊是被告赵亚东之女，系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职员。现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已注销。
2007年8月26日，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与原告签订《SUN,YUN-
RUMV拍摄计划》，约定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为原告拍摄一个MV。计划分九个阶段：第一阶段：确定MV中的歌曲风格、题材，预计周期一个自然月，支付金额人民币5万元（第一阶段开始前支付）；第二阶段：歌曲雏形，预计周期1到2个自然月；第三阶段：将歌曲雏形与MV主体演艺者进行确认，并调整相关内容，预计周期一个自然月。在歌曲雏形确认后支付人民币10万元；第四阶段：完成MV歌曲的完整创作工作，预计周期1到2周；第五阶段：在北京录音棚完成录音，并完成后期工作。预计周期1至2个月；第六阶段：MV导演完成MV创意，并得到MV主体演艺者的认可，预期周期1至3个月，支付金额人民币8万元（第六阶段开始前支付）；第七阶段：完成MV中所有舞蹈的创编工作，预计周期1至2个月。第八阶段：完成MV的选址、搭构、伴舞等工作，预期周期1至2个月；第九阶段：拍摄MV，并完成后期制作（时间为2008年10至11月奥运结束后，或与MV主体演艺者商议后确定）预期目标1至2个月，支付金额人民币5万元（第九阶段开始前支付）。协议自签约之日起生效，直至MV制作完成。
原告孙韵茹于《SUN,YUN-
RUMV拍摄计划》签订当日按约定支付了第一阶段应付的5万元；2008年8月26日，原告支付了第三阶段应付的10万元。两笔款项均支付给被告宋蕊。
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为履行《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为原告创作了歌曲《夜宴》，制作了《夜宴》MV的策划方案及拍摄构想，对原告进行了舞蹈排练。诉讼中，被告宋蕊称《SUN,YUN-
RUMV拍摄计划》履行到第八阶段，由于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第六阶段及第九阶段应付的费用导致《SUN,YUN-RUMV拍摄计划》无法继续履行。
2008年3月5日，原告孙韵茹（甲方）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签订《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协助甲方制作歌曲专辑及MV（两个）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责任及义务：第一条：甲方负责对乙方提供的每一首歌曲的词和曲进行最终审核，并确定每一首歌曲是否收录在专辑中；第二条：所有歌曲经甲方确认后，甲方需配合乙方进行每首歌曲的录音工作；第三条：甲方录制歌曲时间的确定，甲方应与乙方协商；第四条：每首歌曲制作过程中，甲方有权提出异议，并提供修改意见，由甲方确定最终歌曲的录制后的发行作品；第五条：甲方配合乙方进行歌曲专辑相关平面作品的拍照工作；第六条：甲方负责对专辑中两个MV(一个为高清MV，另一个为剪辑MV)的拍摄及剪辑方案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二、乙方责任及义务：第一条：乙方需按甲方要求提供按专辑十首歌曲的词曲；第二条：每首歌曲中词曲的确定，乙方需要征得甲方的同意和认可，方可把此歌曲收录在专辑中；第三条：乙方按照甲方的日程安排，为甲方安排录制歌曲的时间；第四条：乙方负责全程安排甲方每首歌曲的录制工作；第五条：乙方负责对专辑中由甲方录音后的歌曲进行录制和缩混工作，并得到甲方确定和认可；第六条：乙方负责对甲方专辑封面的拍照及制作；第七条：乙方负责专辑发行的相关法律手续；第八条：乙方负责为甲方拍摄并剪辑制作一个高清MV，并负责安排MV拍摄及剪辑、制作的所有事物；第九条：乙方负责为甲方剪辑并制作一个MV，此MV内容全部取材于平时乙方为甲方拍摄的素材。三、时间安排。音乐专辑的时间安排以甲方日程安排为主，在甲方行程安排容许的情况下，乙方按照音乐专辑的必要程序，原则上以最大密度最快时间安排甲方音乐专辑相关事宜。在甲乙双方时间容许且完全配合的情况下，音乐专辑预计在2009年3月份完成。四、相关费用：有关音乐专辑十首歌曲的词曲、录音、后期制作、缩混、封面、发行、一个高清MV及一个剪辑MV,甲方应按以下时间支付乙方相关费用：音乐专辑的费用为玖拾捌万元人民币，在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伍拾万元人民币，在甲方将专辑中的每首歌曲确定后，北京录音前一周，支付其余费用肆拾捌万元人民币。两个MV的费用为拾贰万元人民币，在音乐专辑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以上过程中，如需甲乙双方相互配合，以甲乙双方都适合的约定时间为准确进度时间。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签约之日起生效，直至音乐制作完成。”
《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08年3月25日、8月26日支付给宋蕊50万元、48万元。
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为履行《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为原告提供了专辑中10首歌曲的词曲，包括《伤之役》、《悲伤巴洛克》、《吉普赛之恋》、《沦陷》、《纽约的CHINA阳光》、《女主角》、《夜半花开》、《LALALA》、《夜宴》，并录制完成了其中的《伤之役》、《悲伤巴洛克》、《吉普赛之恋》、《沦陷》、《纽约的CHINA阳光》、《女主角》、《夜半花开》8首歌。2008年6月至2009年6月，被告宋蕊安排原告进行声乐及舞蹈培训。
2008年4月至2009年6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宋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就履行《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相关事宜进行沟通。
2009年6月底，原被告失去联系致使《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至今未履行完毕。原告称2012年10月20日、21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另查，就双方争议的《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原告孙韵茹曾于2010年4月20日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以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系个体经营，《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的内容超越经营范围，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且被告没有履行能力为由，要求确认《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返还113万元。东城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04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被告提供的《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原告提交的工商档案材料、被告提交的《夜宴》MV策划方案、《夜宴》MV拍摄构想、专辑收录的12首歌曲的词曲、专辑封面海报拍摄策划案、原告在被告处上课培训登记、排练光盘、排练照片、录制的歌曲光盘、原、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2010）东民初字第04243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1737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赵亚东虽在个体户营业执照上登记为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的经营者，但根据庭审中其本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诉争《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从签订到履行均由被告宋蕊与原告协商、沟通和实施，原告亦将合同款项支付给被告宋蕊，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宋蕊为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其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宋蕊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考虑。原告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确认《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无效，而本案原告起诉主张解除《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两次诉讼主张的事实不同，因此原告提起本案之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
《SUN,YUN-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从《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可以反映出，两份合同需要双方相互配合才能得以顺利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09年6月开始双方失去联系，导致两份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且客观上已无法履行，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表示同意，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予以解除。
《SUN,YUN-
RUMV拍摄计划》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预期目标即确定了MV中的歌曲《夜宴》。2008年8月26日，原告孙韵如按约定给付了第三阶段应付的1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该10万元支付的前提是歌曲雏形得到原告的确认后支付，也就是说从原告的付款行为可以证明被告履行了《SUN,YUN-
RUMV拍摄计划》中约定的相应义务。关于《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庭审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按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十首歌曲的词曲，对歌曲进行了录制，安排原告进行了舞蹈和音乐方面的培训，原、被告之间通过电子邮件就专辑制作过程中的一些具体问题一直沟通协商。被告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诉讼中，原告称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对此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称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没有音像制品制作许可证，没有制作能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从《SUN,YUN-
RUMV拍摄计划》及《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被告的主要义务是对专辑中的歌曲及MV进行制作，不负有对专辑发行的义务，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1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孙韵茹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于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签订的《SUN,YUN-RUMV拍摄计划》；
二、解除原告孙韵茹与北京新舞风艺术传播中心于二零零八年三月五日签订的《专辑及MV制作协议书》；
三、驳回原告孙韵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赵亚东、宋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七百元，由原告孙韵茹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撤回上诉。
审 判 长 刘 珍
人民陪审员 张燕生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翟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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