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91民初610号原告：刘礼明，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3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947948767。法定代表人：彭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礼明与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1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礼明、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肖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被告补充提交了新证据，因涉及商业秘密，被告申请不公开开庭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第二次不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礼明、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礼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南昌西站夜景，八一桥夜景，赣江全景夜景”等62张摄影作品，销毁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停止包括出版、发行、销售、提供电子阅读等所有形式的对侵权作品的传播；3、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4000元；4、判令被告在侵权媒体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账号主体：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公开向原告赔礼致歉；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各项开支8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4月20日至25日通过查阅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账号主体：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历史消息发现其中18条消息使用了南昌西站夜景、红谷滩全景夜景等共计62张照片。上述全部照片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原始底图均保存在原告的电脑硬盘中，具有唯一性。被告未取得原告的授权同意使用原告具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多次，侵犯了原告的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权等多项合法权益，且侵权影响范围特别广泛，负面影响极其严重，侵权后果特别巨大。之后原告致函被告要求调解处理此事，未获被告回应。原告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将诉争侵权照片由62张变更为61张，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由124000元变更为122000元（以每张2000元计算）。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未明确被告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中的哪一项权利，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停止使用及销毁均不属于著作权保护法律方式,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被告文章中的照片是依法转载、摘编行为，且并非用于商业用途，而是用于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的时事新闻报道，故被告的文章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4、被告文章中的照片来源于网络，照片已经公开发表，被告是依法正确的使用原照片，标注了作者的姓名（网名）。即使出处不明，也标注了作者的权利。原作者在任何时均可以向被告主张稿费，足以保障作者的合法权利。5、原告所称的照片中所摄的“建筑作品”是著作权法中所称的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只能在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等情况下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因此，其作品用于商业领域或以营利为目的是侵权行为。原告所称的作品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摄作品取得了建筑作品著作权人的同意，原告的著作权依法不予保护。6、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系诉争照片的著作权人。7、原告与视觉中国已签署合作协议，原告著作权的行使已授权给视觉中国。诉争照片中有5张系被告从视觉中国下载，被告使用上述所有照片是否侵权应由视觉中国主张。8、公证书公证程序违法，根据我国公证程序规则第22条规定，公证机构应先接受申请再向公证人收取费用。9、鼓励优秀作品传播、作者利益与公众利益协调一致原则是我国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本案所涉61张照片正是通过被告的传播，扩大作品知名度，对作品有益的传播，而不是有害的传播。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期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明确了法定许可制度，本案所涉61张作品发表后，没有声明不得转载、摘编，因此，被告可以不经著作权人同意，使用61张已经发表的作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质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使用“航拍用DJ1精灵3P无人机”、佳能EOS5D2照相机、佳能EOS60D照相机、佳能EOS350D照相机等设备拍摄了诉争32张摄影作品。被告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于2014年9月16日发表文章“【江西高铁今日开通】江南君带你体验快意江湖一路扫尽美食美景”，于2015年3月9日发表文章“在你眼中，南昌是一座___的城市？”，于2015年5月3日发表文章“天呐，原来南昌还能有如此艳遇？惊呆所有人！”，于2015年5月20日发表文章“江西，你真的好讨厌！”，于2015年6月21日发表文章“如此美爆了的江西你见过吗？”，于2015年6月29日发表文章“江西发展跑赢香港？江西为什么这么了不起！”，于2015年7月19日发表文章“真的，千万千万不要和南昌人做朋友！”，于2015年8月30日发表文章“南昌竟然是这样子的，吓一跳！”，于2016年3月14日发表文章“南昌是哪个省的？已传疯，南昌人都顶起！”，于2016年11月10日发表文章“龙兴大街贯通在即！以后来这里将非常便利！”，于2016年12月1日发表文章“这样的南昌你不一定看过！尤其这座建筑绝对美呆了！”，于2016年12月24日发表文章“这就是我，不一样的南昌”，于2016年12月29日发表文章“南昌新增一国家4A级景区，奇怪的是大企业都在这办公！”，于2017年1月19日发表文章“风靡15年，南昌有个‘4万人俱乐部！’这才叫生活……”，于2017年2月11日发表文章“【最新消息】南昌东站选址定了！就在青山湖罗家镇……”，于2017年3月18日发表文章“骄傲！外交部向全球展示南昌6分钟宣传片，惊艳世界！”，于2017年4月20日发表文章“还有10天，南昌一环有大动作！这里将成为‘大南昌’新中心？”，于2017年4月21日发表文章“厉害了Word大南昌，又来了一个大家伙，将会改变一座城！”。被告在上述文章中使用了原告拍摄的诉争32张摄影作品共61次。另查明，原告根据与“视觉中国”旗下的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创意）和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的协议，将诉争摄影作品中的8张上传至华盖创意所有的平台，将诉争摄影作品中的6张上传至汉华易美所有的平台，其余诉争作品发表于原告本人的微信、微博平台。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与汉华易美签订《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可使用汉华易美及华盖创意所有的平台中的摄影作品用于被告所有的江南都市报及江南都市报微信公众号非独家时事新闻编辑，并对授权范围及使用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被告用其公众号使用了原告61张照片的18篇微信文章的打印件，18条微信稿盗图图片统计详单打印件，公证书原件，侵权图片原始文件信息及同期拍摄相关文件打印件，网络截图打印件，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江南都市报”微信公众号后台的对话记录打印件，拍摄诉争照片的摄像机、保修卡，大疆无人机，包含诉争照片电子版原件的手提电脑等，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还主张并提供证据：一、维权损失，原告提供购买打印纸张、打印机、维权书等物品的购买记录的手机截图打印件5张、天天数码快印工作单1张。被告主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制作证据维权误工6天，误工费6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被告侵权文章并非时事新闻，原告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网站中2015年4月22日发布的“关于规范网络转载版权秩序的通知”打印件。被告主张证据5是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审理中，被告还主张并提供证据：一、被告支付稿费的计算标准，被告提供其单位的稿费情况说明及稿件计分基本标准。被告主张该证据适用的对象是被告公司内部员工，而原告既不是被告的员工也不存在约稿的现象，所以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被告提供其与视觉中国集团下属公司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1份、视觉中国图片使用统计1份，诉争32张照片中有5张从视觉中国下载。原告主张被告与视觉中国签订的协议，只是证明有下载资格，但每一次下载使用需另外付费。诉争的5张照片如果从视觉中国下载使用后台会有购买和使用记录，被告统计的在视觉中国2015年底前购买的5张照片，第2、3、5张均为2016年拍摄，所以不是被告所说的2015年10月之前使用。诉争的32张照片在视觉中国中发表过14张，其中华盖创意8张，汉华易美6张，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出诉争照片均从视觉中国下载，原告仅在视觉中国发表过14张照片，故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所述不属实。而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中第五条也证明图片以张次为计费标准，并非一次下载可以多次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诉争摄影作品的原始底稿及照相机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诉争32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虽主张原告并非著作权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还主张诉争摄影作品中使用了建筑作品，并没有取得建筑作品著作权人的同意。本院认为，诉争摄影作品是否取得建筑作品著作权人同意，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且诉争摄影作品系原告选择特定画面，并以一定的角度、光圈、快门和曝光，拍摄而成，是原告的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著作权应由原告所有并受法律保护。经比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诉争32张摄影作品与被告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发表的诉争文章中使用的图片完全相同，为同一摄影作品。被告虽在部分诉争文章中载明图片来源于原告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或标注了作者权利，但其使用上述摄影作品的行为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许可。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公证程序违法，且公证书中摘取文章内容不完整，但上述公证书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公证书缴费时间先后及摘取内容是否完整并不影响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主张其使用诉争摄影作品是用于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的时事新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从本案诉争文章内容来看，其并非单纯事实消息，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主张其使用诉争32张摄影作品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法定许可，但上述法律规定针对的是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还主张原告所称的侵权照片有些是2014年的，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上述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两年内，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其与汉华易美签订了合作协议，使用诉争摄影作品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诉争摄影作品系其通过汉华易美或华盖创意所有的平台中下载使用，属于被告与汉华易美签订的《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内容，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由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公开使用了诉争32张摄影作品共61次，侵犯了原告对诉争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诉争摄影作品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的主观过错、权利图片的知名度、图片大小、图片使用的影响力及被告作为新闻媒体的性质、诉争文章主要内容为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等因素，酌定被告按每张摄影作品500元，每重复侵权使用一次另赔偿1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18900元[500元/张×32张+100元/次×29次]。原告为保全证据进行公证而支出的1500元公证费用系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材料购买费用及证据制作费用、误工费用等，因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本案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销毁侵权作品、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贬损，且被告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停止包括出版、发行、销售、提供电子阅读等所有形式的对侵权作品的传播的诉请，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通过上述形式对诉争摄影作品进行传播，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刘礼明拍摄的“南昌西站夜景”、“八一桥夜景”、“赣江全景夜景”等诉争32张摄影作品。二、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礼明侵权损失18900元，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两项共计20400元。三、驳回原告刘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原告刘礼明负担2486元，由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慧娟审 判 员  孟李玲人民陪审员  周晓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乐智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