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0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华，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荣，山东方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波，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华，山东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秦东都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工业新区苘山镇正气路5号403室。法定代表人：朱文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华，山东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王英华因与被上诉人崔建波、山东大秦东都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文化公司）、孙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22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王英华申请撤回对孙义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王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威海经济技术开�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104号（以下简称1104号案）属于同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与1104号案的主体、法律关系均不同，当事人没有重合，案由不一样，争议焦点亦不同，1104号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返还诉争房屋，本案焦点是上诉人王英华与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是否存在抵押的事实和行为；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并没有公开开庭审理；2.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鲁1092民初2331号中止审理民事裁定书，中止的理由为“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被崔建波涉嫌刑事犯罪仍在侦查过程中，中止的事实和理由仍未消除，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英华提交的案涉房屋抵顶事实的新证据，在崔建波所涉刑事案件的侦查材料中亦有体现，且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很重要，但一审法院既未责令王英华举证也未依法调取，在没有依法通知恢复开庭审理的情况下作出裁定，程序错误，严重损害王英华的合法权益。崔建波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王英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物权纠纷，已经再审审理终结，王英华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原裁定涉及诉讼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另案起诉条件；2.公安机关对于被上诉人崔建波涉嫌犯罪虽已刑事立案，但检察机关早已做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3.先刑后民原则不是审理案件的必然程序，应根据不同案件、不同证据分别对待，从王英华在1104号案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本案王英华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本�诉争房产所有权属于崔建波所有。大秦文化公司未到庭答辩。王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王英华与被告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孙义关于悦海世家12号903室房屋抵顶合同有效，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孙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被告崔建波将原告王英华诉至一审法院，称崔建波于2011年8月11日购买了案涉悦海花园903室房产，2013年6月至今王英华占用该房产，期间崔建波多次要求王英华返还该房屋，但王英华以种种理由拖延，故崔建波起诉至法院，要求王英华返还案涉房屋。2015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以（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崔建波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其享有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王英华对诉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未经崔建波允许�权长期占据使用，理应从诉争房屋中迁出。王英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王英华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崔建波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悦海花园12号楼903室房屋。该判决送达王英华后，未提起上诉，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悦海世家12号楼903室房屋的权属问题。原告王英华与被告崔建波均主张涉案房屋应属自己所有，但1104号案对房屋权属问题已经进行裁判，认定崔建波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其享有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王英华对诉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判决王英华于规定期限内返还崔建波上述房屋。该案判决书已送达王英华，王英华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现已生效。王英华认为自己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应提供新的证据进行再审，但其再次起诉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判结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王英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英华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英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英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英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威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7年6月5日作出的关于崔建波涉嫌妨害作证罪的《立案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崔建波在1104号案中因隐瞒相关事实涉嫌犯罪被依法立案侦查，是本案一审中止审理的依据；2.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的（2016）鲁1092�初22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依法中止审理，在中止事由仍未消除的情况下驳回王英华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证据3.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6）鲁1092民申4号（以下简称民申4号案）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英华申请再审的主张与1104号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及重复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驳回王英华的起诉。经质证，被上诉人崔建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据1，认为公安机关立案后经过调取1104号案及民申4号案相关卷宗，认定崔建波没有涉嫌作伪证，检察机关已经做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后经了解，检察机关在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的同时作出纠正公安机关违法办案的通知；对证据2，认为该裁定只是法院审理过程中作出的裁定，裁定作出后法院有权随时恢复审理及裁决案件，该裁定书中指的另一案件是指证据1所涉案件，但先刑后民原则并不是审理案件的必然程序；对证据3，认为民申4号案民事裁定书虽认定双方合伙出资与1104号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在民申4号案中对双方出资证据进行了实体审理，并对王英华提供的证人证言进行了审查，综合认定王英华在民申4号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裁判，说明民申4号案民事裁定实体细致、程序严谨。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大秦文化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被上诉人崔建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1104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王英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认为双方原系合作伙伴，共同开发加油站项目，案涉房屋是崔建波对王英�退出合伙关系的补偿，其占用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理由，并提交了14份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上述证据经过质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崔建波提起本案诉讼系物权纠纷，并提供了购房合同、房款收据等证据。王英华再审申请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内容系双方合作及退出合作时对出资情况的返还等，与原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原审中一并审理；而且，王英华提供的证人证言等不足以证实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王英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威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7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崔建波涉嫌妨害作证一案的高知函》，载明“崔建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故意捏造与王英华房产买卖关系，编造“案涉房屋通过银丰典当行与大秦文化公司进行土地置换，因大秦文化公司未办理好土地，将此房产退还崔建波”的虚假证据，涉嫌妨害作证罪”。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王英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王英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王英华提起�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在于王英华提起的后诉本案是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英华提起的后诉本案与前诉1104号案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当事人是否相同与当事人在前后诉讼中的地位无关，“相同”不仅仅是指当事人完全一致，也可以是后诉的当事人包含在前诉的当事人之中。本案中，前诉1104号案及民申4号案的当事人为崔建波与王英华；本案一审当事人为王英华、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孙义，二审诉讼过程中，王英华申请撤回对孙义的上诉，虽然本案当事人与1104号案及民申4号案的当事人不相同，但本案的当事人王英华、崔建波与前诉的当事人一致。且在本案中，王英华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抵顶合同有效，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王英华主张案涉房屋由崔建波提供�大秦文化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王英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最终承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主体仅为崔建波，故本案的实质当事人仅为王英华、崔建波。因此，王英华提起的后诉本案与前诉1104号案的当事人相同。其次，关于王英华提起的后诉本案与前诉1104号案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的问题，亦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或法律关系是否相同的问题。在1104号案中，崔建波依据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王英华返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崔建波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判决王英华返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崔建波、王英华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或法律关系为返还原物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王英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与崔建波、孙义等人投资建设油气站，项目成功后，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孙义逼迫王英华退伙，并决定将崔建波提供的案涉房屋交付王英华作为退伙补偿，王英华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房屋抵顶合同有效，崔建波、大秦文化公司、孙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由此，王英华与崔建波等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或法律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在王英华申请再审的民申4号案中，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崔建波提起的1104号案诉讼案由系物权纠纷，王英华再审申请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内容系双方合作及退出合作时对出资情况的返还等，与原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再审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因此，王英华提起的后诉本案与前诉1104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同。第三，关于王英华提起的后诉本案与前诉1104号案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后诉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1104号案裁判结果的问题。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相同”的含义包括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或包含于前诉诉讼请求的诸项之中，或后诉的诉讼请求蕴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之中，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前诉的先决问题中；“否定”的含义包括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或前诉所包含的某项诉讼请求完全相反，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前诉的先决问题之中。具体到本案，崔建波依据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提起1104号案诉讼要求王英华返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崔建波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崔建波基于法律规定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系对物权的原始取得。王英华提起本案诉讼，其认可案涉房屋由崔建波提供并投入合伙项目，但王英华主张基于其与崔建波等人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崔建波等人逼迫王英华退伙时，将崔建波投入合伙项目的案涉房屋交付王英华作为对王英华退伙的补偿，根据王英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其请求确认房屋抵顶合同有效，并要求崔建波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系对物权的继受取得，与崔建波基于法律规定原始取得案涉房屋并不矛盾。王英华在后诉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既与前诉1104号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亦非实质上否定前诉1104号案的裁判结果。在王英华申请再审的民申4号案中，王英华以其与崔建波等人存在合伙关系，退伙时崔建波等人将案涉房屋交付王英华作为对王英华的补偿为由，认为1104号案判决错误并申请再审，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其再审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当然不能推翻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再审关于王英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认定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王英华上诉主张本案并未公开开庭审理，崔建波涉嫌犯罪仍在侦查过程中，中止的事由并未消除，一审法院驳回王英华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既未责令王英华举证，亦未依法调取崔建波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证据材料，且未依法通知恢复开庭审理的情况下作出裁定，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起案件必须以另一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起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王英华报案，威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崔建波涉嫌妨害作证罪予以立案，并初步认定崔建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故意�造与王英华房产买卖关系，编造“案涉房屋通过银丰典当行与大秦文化公司进行土地置换，因大秦文化公司未办理好土地，将此房产退还崔建波”的虚假证据，涉嫌妨害作证罪。如本院对于争议焦点一所述，王英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至于本案是否必须以崔建波涉嫌妨害作证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审理，应根据崔建波涉嫌妨害作证案的进展情况及该案所涉证据和事实对本案影响程度予以判断。综上，王英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223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