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男，1981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代理人：冯在兴，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娴，女，199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炳毅，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光辉与被上诉人黄玉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6日，黄玉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光辉赔偿黄玉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6373.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光辉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4日，黄玉娴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始兴路北往南方向行驶，当日17时25分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因不按规定车道行驶及前车没有保持安全距离，致使车辆与前面同向没有按规定车道行驶由陈光辉驾驶的粤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玉娴受伤和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黄玉娴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3112.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3、住院护理费1260元（105元/天×12天）；4、营养费3000元；5、误工费12920元[3800元/月÷30天×（12天+90天）]。以上五项共计31492.32元。陈光辉的粤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粤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黄玉娴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10000元，余下不足部分7312.32元（13112.32+1200元+3000元－10000元）按事故责任认定，陈光辉应赔偿黄玉娴2193.70元（7312.32×30%）。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玉娴护理费、误工费共14180元（1260元+12920元）。综上，陈光辉应赔偿黄玉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26373.70元（10000元+2193.70元+14180元）。
陈光辉答辩称：黄玉娴在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在道路上行驶，已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法院应当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负全责。黄玉娴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不合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黄玉娴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阳江市阳东区始兴路北往南方向行驶，当日17时25分行驶至阳东区东城镇始兴路新星幼儿园门口路段时，因不按固定车道行驶及与前车没有保持安全距离，致使车辆与前面同向没有按规定车道行驶由陈光辉驾驶的粤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玉娴受伤和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损坏。2015年1月22日，阳东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第00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玉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光辉承担事故责任的次要责任。陈光辉不服阳东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第00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向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议，该支队作出阳公交复字[2015]第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阳东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第00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黄玉娴受伤当日被送至阳江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颅底骨折；2、脑震荡；3、左侧顶部头皮血肿；4、甲状腺功能亢进。黄玉娴经治疗于2015年1月5日出院，共住院12日，花费医疗费12679.44元，《诊断证明书》注明：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5日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加强营养，休息及门诊治疗叁个月。
黄玉娴提供的阳江市佳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称，兹证明黄玉娴于2014年6月份入职我司，担任制图设计工作，月工资为3800元。黄玉娴于2014年12月2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4月6日没有回公司上班，在黄玉娴请假治疗及休息期间，我司停发其本人工资。另外，还提供了其2014年7月份至10月份的工资表予以佐证。
另查明：陈光辉系粤Ｑ×××××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无保险。
以上事实，有黄玉娴提供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发票》、工资表、工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凭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认定黄玉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光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黄玉娴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其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原审法院确定的为准。
一、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黄玉娴的护理费可参照阳江地区医院职业陪人陪护劳动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黄玉娴的护理费按住院12天计算为1200元（100元/天×12天）。
二、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黄玉娴为支持其诉请的误工费损失，提供了阳江市佳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2014年7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签发表》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玉娴请求的误工费按其2014年7月起至2014年10月的月平均工资3800元，误工时间为住院治疗12天和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即90天，共计102天计算为12920元（3800元/30天×102天）。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黄玉娴的诉请，其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2679.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3、护理费1200元（100元/天×12天）；4、误工费12920元（3800元/30天×102天）；5、营养费1000元（法院酌定）。综上，黄玉娴的合理损失合计为28999.44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玉娴以上各项损失中第1、2、5项共14879.44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范围，故陈光辉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向黄玉娴赔付10000元。黄玉娴各项损失中第3、4项共14120元，属于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项下范围，故陈光辉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向黄玉娴赔付14120元。据此，陈光辉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黄玉娴赔付24120元。
经核算，黄玉娴总损失中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部分的损失为4879.44元（28999.44元-24120元），因黄玉娴、陈光辉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及双方的过错程序综合考虑，确定由黄玉娴、陈光辉按七三比例承担责任。对黄玉娴上述损失，陈光辉还应承担30%即1463.83元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一）陈光辉赔偿黄玉娴25583.83元，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黄玉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8元，减半收取229元，由陈光辉承担。
陈光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玉娴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黄玉娴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就本次事故而言，被上诉人不但无证驾驶，而且不按规定车道行驶，也没有与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上诉人虽然也没有按规定车道行驶，但是这是一起追尾事故，是被上诉人追尾撞上上诉人，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没有按规定车道行驶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的病情诊断有“甲状腺功能亢进”，该病情不是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而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引起，在发生事故之前就已经患有。在住院期间，被上诉人所住医院有对被上诉人的上述病情进行对症治疗，住院期间产生的总医疗费有包括治疗上述病情所产生的部分费用。由于被上诉人“甲状腺功能亢进”病情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治疗该病情所生的费用属不合理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应予扣减。（三）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不应计算为102天。被上诉人仅住院12天就好转出院，却要出院后休息3个月，这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住院仅12天就好转可以出院，表明被上诉人病情不严重，而且出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出院时左顶部头皮血肿消退，四肢活动自如，肌张力正常，也表明被上诉人出院后完全可以正常工作。被上诉人的病情误工期最多是60日。其次，被上诉人的工作及工资不真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资表、工资收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入职阳江市佳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担任制图设计工作，月工资3800元，而被上诉人在2014年刚满20周岁，按理说是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年龄。对于阳江地区的电力公司来说，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且刚入职的工作人员马上就能得到3800元每月工资，这不合理。3800元每月工资已达到全国纳税标准，一审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相关纳税凭证、社保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的工作及工资不真实。
黄玉娴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按规定行使，没有行驶在摩托车专用道上，该违章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客观公正的。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受伤而诱发了甲亢，即使有使用药物，与本次交通事故也是有因果关系。住院与休息的天数是医生根据病情确定的，是符合医疗常规的。关于误工费问题，黄玉娴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工资表、收入证明、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每月的工资是38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玉娴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收入证明、营业执照及其公司工程部主管黄很（黄很与黄玉娴为同乡关系）的证言。本院向阳东交警调取的交通事故交警案卷证实，黄玉娴在2015年1月7日的交警笔录中自认其发生事故前在阳江精英职业学院读平面设计，但在该笔录中并未提及其在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情况。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前往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对黄玉娴的工作情况进行核实。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地址“阳江市江城区金湾路228号”，现为私人住宅，并非公司住所地。后经本院联系黄很并向其表明调查的用意后，黄很不配合调查，并称公司已经搬迁至阳东区，但拒绝提供公司的地址。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亦不配合法院调查，对黄玉娴的工作情况未出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黄玉娴的医疗费及误工费问题。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左侧为快速车道，右侧为慢速车道。在快速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按照快速车道规定的速度行驶，未达到快速车道规定的行驶速度的，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陈光辉、黄玉娴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两人发生事故时均没有按规定在慢车道行驶，黄玉娴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但陈光辉驾驶摩托车在快车道行驶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确认陈光辉应负次要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依法可以作为确认事故当事人的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陈光辉上诉主张其不负事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玉娴的医疗费问题。黄玉娴虽患有××，但陈光辉并无证据可证明黄玉娴在治疗期间对其××进行治疗，其上诉主张扣减黄玉娴治疗××的医疗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医疗费收费凭证予以核定黄玉娴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黄玉娴的误工费问题。据黄玉娴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反映，其发生事故前是在阳江市精英职业学院就读平面设计专业，但在该笔录中并无反映其工作情况。在一审诉讼中，黄玉娴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工作证明、工资表及黄很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因事故造成误工损失。鉴于黄玉娴提供的证据与其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不相吻合，本院对黄玉娴的工作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综合本案证据及调查情况，本院对黄玉娴在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不予确认。理由如下：首先，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制作的时间距离发生事故时间较近，在未有外因介入的情况下，黄玉娴对其个人情况所作的陈述更为接近客观真实，本院确认其在发生事故前在阳江市精英职业学院就读平面设计专业的事实。其次，黄很虽然在一审期间作出黄玉娴在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工作的陈述，但其与黄玉娴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二审期间其拒绝配合法庭调查，甚至连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的具体地址亦称不清楚，因此，本院对黄很在一审期间作出的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再者，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一、二审均拒绝证明黄玉娴的工作情况。综上，黄玉娴提供的工作证明、工资表及黄很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在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补强证据证明力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发生事故前在阳江市佳能电子建设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不予确认。因黄玉娴自认在阳江市精英职业学院读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本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审计算黄玉娴的误工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黄玉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16079.44元（医疗费1267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1000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有14879.44元（医疗费1267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项目的有护理费1200元。因陈光辉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以赔偿，陈光辉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元给黄玉娴。对于黄玉娴超过机动车交强险的损失2679.44元（12679.44元-10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陈光辉应赔偿803.83元（2679.44元×30%）给黄玉娴。综上，陈光辉应赔偿12003.83元（10000元+1200元+803.83元）给黄玉娴。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核定黄玉娴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光辉对黄玉娴的误工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光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2003.83元给黄玉娴。
三、驳回黄玉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元,由陈光辉负担129元，黄玉娴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元,由陈光辉负担200元，黄玉娴负担2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丽婵
审 判 员 肖 军
代理审判员 冯志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