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81民撤4号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组织机构代码：07532735-8。
法定代表人：徐德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浙江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友松，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住浙江省诸暨市安华镇矿亭村***号，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达，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中央路237号。组织机构代码：14626581-0。
法定代表人：何越楚。
管理人：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组织机构代码：76131976-1。
负责人：李乐敏。
管理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树下王路**号（科研综合楼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1768374-2。
法定代表人：马洪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鲁烽，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浙商公司）与被告何友松、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振越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张胜、被告何友松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达、被告振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鲁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撤销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友松工程款17322522.63元，款定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以及第二项“确认原告何友松对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人民币17322522.63元可在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位于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振越国际大厦主体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处置款优先受偿”的调解内容。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
2015年12月1日，诸暨市人民法院受理被告何友松与被告振越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振越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何友松工程款17322522.63元，并确认何友松对振越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款17322522.63元可在振越公司位于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振越国际大厦主体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处置款中优先受偿。
原告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原告浙商公司对振越公司抵押的位于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振越国际大厦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其具有优于普通债权和抵押权的权利属性，直接影响到顺位在后的抵押权实现程度。故何友松与振越公司之间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结果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当属于该案的第三人。该案从法院受理到作出调解书总计用时一天，作为抵押权人的原告未知晓该诉讼的存在，法院也未将原告列为第三人追加参加诉讼，故原告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加该案的诉讼，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被告何友松不享有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案涉民事调解书的阐述，何友松与振越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振越公司将振越国际大厦的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承包给何友松施工。因何友松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只有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承包人才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振越国际大厦至今未竣工，不符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第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承担的是返还财产和根据过错程度赔偿损失的责任，即具有普通债权属性，故无效合同中的承包人不应当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被告何友松即使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出六个月的优先权行使期限，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丧失。该案中，何友松与振越公司所签订的“诸暨市振越国际大厦水电、机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期配合土建总进度计划施工。根据振越国际大厦土建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根据（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至2015年4月15日，由于被告的原因，投资建设的振越国际大厦已无法支付应付进度款，造成停工已近一年”。可知至2015年4月工程实际停工已超过六个月。退一步说，即使何友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无论是依据约定的竣工之日还是依据实际停工之日，何友松在2015年12月1日提起诉讼时已超过六个月的优先权的行使期限。
被告何友松与被告振越公司还可能存在通过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以诉讼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2015年12月1日之前，振越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并且包括楼国军在内的众多债权人已在当年9月向诸暨市人民法院申请振越公司破产清算。在这一背景下，楼国某又作为振越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与何友松在起诉当天就达成协议，并确认了何友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庭审中，原告浙商公司补充事实如下：振越公司是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真正承包施工单位已向原告浙商公司承诺放弃案涉工程建设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被告何友松辩称：
一、原告浙商公司不具备第三人资格。浙商公司并不是被告何友松与被告振越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也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浙商公司作为振越国际大厦在建工程的抵押权人，是在何友松作为工程承包人完成的建筑上享有抵押权。何友松为建设工程而付出劳动力（人工工资）、建筑材料，是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前提和基础。何友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86条的规定，在自己完成的建筑工程范围内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没有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因此，浙商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
二、原告提出的合同无效或者工程未竣工验收就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观点没有根据。虽然何友松无建筑资质，但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并经振越公司验收合格。振越公司作为建筑一级企业，是完全有能力验收工程的。实际上，何友松完成的工程被评为绍兴市优质结构工程，工程未竣工验收的原因是振越公司资金链断裂，配套工程未完成造成的。何友松为建设工程支付了大量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导致背负巨额债务，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立法本意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农民工的利益。
三、原告提出何友松行使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因而丧失优先受偿权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何友松与振越公司订立合同后，因振越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进度款，致使工程一再延期，导致竣工日期也相应顺延。直到2015年4月15日，何友松与振越公司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对已履行部分的工程量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约定振越公司按结算价在出具结算报告的三十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该结算报告直到2015年6月17日才出具，到2015年7月17日何友松才具备向振越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何友松于2015年11月19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并没有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况且，竣工日期是何友松与振越公司的约定，是可以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变更和调整的，原告对此不享有抗辩权利。
四、何友松于2015年11月19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起诉材料，因当时是先收案后立案，所以才在副本送达到振越公司后才定于2015年12月1日进行调解时立案。何友松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院严格审查后确认的。原告浙商公司诉称何友松与振越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是没有根据的。
五、原告主张本案中承包人系振越公司，且已经放弃了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但被告认为本案中振越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只是发包人，振越国际大厦实际的承包人是徐某（承包土建工程）及何友松（承包安装工程）。根据法律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由承包人享有，不是发包人享有。请法庭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振越公司辩称：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联系不到案件经办人。管理人对案件事实部分不发表另外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案概况：2015年11月19日，本院收到何友松的起诉材料，予以诉前登记，案号为（2015）绍诸立预字第315号。2015年12月1日，本院予以立案登记，案号为（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同日，经本院主持调解，何友松与振越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振越公司支付何友松工程款17322522.63元，款定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二、确认何友松对振越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17322522.63元可在振越公司位于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振越国际大厦主体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处置款中优先受偿。本院作出（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原告浙商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何友松、振越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本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该调解书确有错误的事实。
二、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2015）浙杭东证字第29270号执行证书公证书一份、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执223-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房某在抵字第Z0000208号他项权证一份，拟证明原告为抵押权人且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
三、本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承包协议书、已付款清单、工程结算说明、结算计价书，拟证明两被告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6个月行使期限的事实。
四、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具有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严格遵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使期限的事实。
五、本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案件中的起诉状、调解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调解书确有错误的事实。
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振越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及施工人的事实。
七、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振越公司放弃了对振越国际大厦项目建设工程价款的全部优先受偿权的事实。
八、出自诸暨市建筑业管理局的案涉档案材料（包括文件目录、建筑工程施工申请表、诸暨市建筑工程项目办理程序卡、振越公司向市建管局提交的报告，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诸暨市工程建设项目开工安全生产条件申报审查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真正的承包人及施工单位是振越公司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何友松对证据一、五无异议，对证据二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抵押权和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权是不同法律层面的诉求。对证据三本身无异议，认为承包协议书能够证明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由何友松承包的事实，合同里对竣工的时间没有约定，何友松主张权利没有超过约定的时间。结算计价书证明了何友松完成的工程量是经过第三方核算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工程结算说明证明因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停工，延误的时间不能计入工期。何友松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没有超过6个月期限。对证据四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提出异议，认为系振越公司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合同，没有约束力。对证据七提出异议，认为该承诺书无效，违反物权法定的原则。对证据八提出异议，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和本案无关，是振越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时申报的材料，何友松不知情，也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何友松的事实。被告振越公司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效力认为由法院综合认定。
被告何友松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浙商公司、被告振越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九、原审案件的案件信息登记表，拟证明何友松向法院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民事起诉状中明确盖章的收件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立案登记表中载明的也是该日，应以该日作为案件正式收案的时间。2015年11月19日的诉前登记案件管理信息表，没有明确提到收到起诉状，证明事项不明确。被告振越公司无异议。
十、证人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何友松系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浙商公司对部分证人证言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和被告何友松自己在民事诉状中的陈述事实有冲突，如被告何友松提起民事诉讼时提到振越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1年。起诉时，工程已经停工，而证人提到2015年年底工程还在施工，明显和事实不符。证人在2015年9月份就离开了振越公司，对之后的情形应无法知晓。证人陈述其负责报批规划，也明确陈述到大楼施工人是振越建设及整个大楼远远未达到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故证人的陈述都具有不真实性，请法庭依法审查。被告何友松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停工的含义，是指因甲方的原因停工，造成工程延误、工期顺延，所涉的停工是分项工程的停工，整个工程并没有停工。到振越公司破产时，该工程还在施工。被告振越公司认为何友松陈述的内容属实，管理人到现场接管时，工程现场还有人在做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由法庭审查确定。
十一、网上打印资料一份，拟证明何友松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浙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仅仅是一份打印件，没有盖章，是否获得奖项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故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振越公司认为是有这些奖杯等东西的。
被告振越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为查明事实，出示以下证据：
十二、本院（2015）绍诸破预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一份，内容为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申请人楼国某等人对振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本院指定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振越公司管理人。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浙商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三、五，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何友松提供的证据九，原告浙商公司及被告振越公司均无异议；对本院出示的证据十二，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浙商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六、七、八，被告何友松对其真实性均无提出异议，但对其证明效力提出异议，被告振越公司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为定案依据，其证明效力，将在本案的说理部分予以详细阐述。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十，系证人证言，其证言中关于何友松实际承建案涉工程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部分，与证据三中承包协议书、工程结算说明、结算计价书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确定。证据十一，其真实性不明，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2日，振越公司与何友松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振越公司将振越国际大厦水电、机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工程承包给何友松施工，建筑面积48400平方米(其中地上为34800平方米，地下为13600平方米)，承包形式为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某等形式进行责任承包施工，工期按照土建总进度计划施工（2011年9月8日，振越公司与徐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8月，具体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合同价款暂定2000万元。材料除空调主机由甲方提供外，其他材料由何友松自行购买。工程前期必须垫资，双方并约定了付款方式等其他事项。
2012年3月14日，振越公司取得振越国际大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3月31日，振越公司中标其作为招标人的振越国际大厦工程。2012年4月5日，振越公司作为发包人及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如下：工程内容为振越国际大厦建筑、水电安装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包工包料，开工时间4月20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8日，合同总日历天数780天，合同价款壹亿零捌拾捌万元整。同年8月5日，振越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内容为：施工单位振越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2年4月20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8日。
2013年2月及11月，振越公司分别向何友松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150万元。
2013年12月5日，振越公司作为见证人及承诺人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振越国际大厦土建部分由振越公司承建，振越公司同意并支持振越公司以振越国际大厦项目的在建工程为抵押向万向信托有限公司申请信托贷款18000万元，承诺内容之一为：振越公司自愿放弃对振越国际大厦项目建设工程款的全部优先受偿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的房某在抵字第Z0000208号他项权证载明：抵押权人万向信托有限公司，抵押人振越公司，在建工程坐落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债权数额壹亿捌仟万元，债权约定期限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
2014年10月17日，万向信托有限公司与浙商公司签订“关于金融不良资产转让之资产转让合同”，将债务人振越公司贷款债权项下所有权利、权益和利益一并转让给浙商公司，并于2014年10月17日向债务人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5年4月15日，振越公司出具“关于振越国际大厦工程结算”的说明一份，载明：由于振越公司的原因，投资建设的振越国际大厦水电、机电安装和消防、暖通工程已无法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工程停工近一年，经双方沟通协商，原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已履行部分的工程量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公司按结算价（出具结算报告后三十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款。为明晰经济责任，对甲方乙方已确认的安装工程量(其中电线、电缆、镀锌钢管安装在2014年1-8月份)尽快给予工程款最终结算，结算依据按合同有关条例执行。2015年6月17日，经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计价，核定振越国际大厦水电、机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工程计价为18822522.63元。振越公司、何友松均无异议。
2015年11月19日，何友松向本院起诉，要求振越公司支付未付部分工程款17322522.63元（已扣除已付工程款150万元）。2015年12月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何友松与振越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振越公司支付何友松工程款17322522.63元，款定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二、确认何友松对振越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17322522.63元可在振越公司位于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振越国际大厦主体水电、机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工程处置款中优先受偿。本院作出（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2015年12月28日，原告浙商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6年1月11日，该公证处出具（2015）浙杭东证字第29270号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要求振越公司返还浙商公司本金人民币150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40237924.19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90237924.19元（暂计至2015年12月14日，此后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罚息、复利至本息结清之日及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人民币300000元(包括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50000元)和优先受偿权等。
2016年1月14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述公证文书，立案执行上述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案号为（2016）浙06执223号。2016年1月28日，本院裁定受理楼国某等人对振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指定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振越公司管理人。2016年2月4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2016）浙06执223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确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要件：一是主体条件，只能是本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二是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是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四是结果条件，损害其民事权益；五是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六是管辖法院，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本案中，原告浙商公司因受让万向信托有限公司对振越公司的债权，对振越公司所有的在建的振越国际大厦享有抵押权，该担保物权系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何友松与振越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案中所涉的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如系不当设立，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其未参加本院审理的何友松与振越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非因其自身原因引起。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对何友松与振越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调解结案，原告浙商公司于2016年4月9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提出诉讼的规定，原告向本院起诉也符合案件管辖的法律规定，因此，浙商公司系适格的原告主体。
因何友松无从事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与振越公司签订的振越国际大厦水电、机电安装及消防、暖通工程建筑施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双方本应各自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鉴于建设施工合同的特殊性，且何友松系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其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投入的人工、材料已物化于建设工程振越国际大厦中，无法原物返还，且本案中，因振越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原因，何友松与振越公司经协商解除合同，并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予以结算计价，对该结算计价结果，振越公司、何友松、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意见一致，对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计价结果均无异议，故按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计价的工程价款确定振越公司应付何友松的工程款款额。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结算计价确定振越公司应付何友松工程款18822522.63元，因振越公司已支付150万元，故还应支付17322522.63元。案涉调解书第一项内容无误，应予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因案涉建设工程并未竣工，何友松与振越公司约定工期配合振越公司与徐某约定的土建总进度计划施工，而按照徐某与振越公司约定的土建部分工期为450天，从2011年8月起算的话，2012年11月即为竣工日期，何友松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已超过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期限。故何友松对案涉建设工程价款无优先受偿权。案涉调解书第二项内容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即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何友松工程款17322522.63元，款定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
二、撤销本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367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确认何友松对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人民币17322522.63元可在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位于诸暨市城东中心区B1-06﹟地块振越国际大厦主体水电、机电安装、消防、暖通工程处置款中优先受偿）。
案件受理费125735元，由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何友松、被告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三分之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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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许君
审 判 员 叶江
代理审判员 李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