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杰，男，1994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达，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丰康路39号103室第二层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7929575714。法定代表人：黄慧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兴，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杰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保险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都邦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李俊杰不需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都邦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都邦保险公司未尽到履行向投保人提示、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被答辩人提供的涉案保险条款中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免除保险责任予以了约定，该保险条款中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没有投保人签字或盖章，保险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说明该保险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合同中�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都邦保险公司打印的客户回单，都邦保险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李道禄支付了121332元赔偿金，距其起诉状所显示日期2017年10月20日已超过2年零3个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都邦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7月8日起算，至2017年10月20日已明显超过两年，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已丧失胜诉权。李俊杰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都邦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是2015年7月8日，其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时效为两年，因此，至2017年7月7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从诉讼时效作为消灭时效的性质来看，此时请求权人的时效利益事实上已经享受完毕，诉讼时效已因此而归于消灭，不可能因新法的实施而使已消灭的时效重新“激活”。从实践效果来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赋予请求权人重新计算时效的权利，就会产生一种不符合逻辑的结果：即在前后两段时效未届满的期间（从旧时效产生到旧时效届满、从《民法总则》实施到新时效届满）中间还存在一段时效已届满的时间（从旧时效届满到《民法总则》实施）。例如本案在2017年9月30日判决和10月1日判决，可能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按�审法院的理解，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李俊杰认为，如果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民法总则》不存在问题。但问题是，都邦保险公司未起诉且《民法总则》未实施时其诉讼时效已届满，则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如果一味坚决以保护原告利益为先,毫无选择地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民法总则》则会出现这种结果：所有的案件诉讼时效均应从《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起算。例如：1990年1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的追偿权纠纷案件，本应于1992年1月1日已到期，但因《民法总则》的实施，应从2017年10月1日起才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应只注重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债务人的利益同样重要，而且也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现存社会秩序的制�本意。《合同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技术合同争议当事人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发生在合同法实施之前，自当事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至合同法实施之日超过一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尚未超过一年的，其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七条规定“技术进出口合同争议当事人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发生在合同法实施之前，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至合同法施行之日超过二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尚未超过二年的，其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为四年”。比照《合同法解释一》的规定，应按如下方式处理：民事主体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尚未超过二年的，其提起诉�的时效期间为三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改判。都邦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都邦保险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李俊杰赔偿都邦保险公司已垫付120000元；2、判令李俊杰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30日，李俊杰驾驶粤Ｊ×××××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李道禄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俊杰、李道禄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第2014D0023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道禄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证且无临时通行牌照。李俊杰驾驶的粤Ｊ×××××号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李海英在都邦保险公司处为�摩托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2015年3月11日，李道禄以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但李俊杰、都邦保险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为由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江恩法沙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李道禄。该判决生效后，都邦保险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将款项121332元汇入李道禄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李道禄后，向侵权人即李俊杰行使追偿权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为保险人追偿权纠纷。都邦保险公司主张李俊杰应当支付其已经赔偿给李道禄的120000元。李俊杰则辩称都邦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李俊杰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是由其实际支配人李海英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时，李俊杰未取得驾驶证且无临时通行牌照，李俊杰为侵权人，都邦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是依照法律规定，该权利是都邦保险公司享有的法定权利，都邦保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法律规定，并非合同约定，李俊杰的该项辩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已经按照（2015）江恩法沙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于2015年7月8日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了120000元给李道禄，履行其合同及判决义务，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其有权向李俊杰追偿。对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俊杰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都邦保险公司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7月8日起算，自2017年7月7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两年，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李俊杰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的规定对本案不具溯及力，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都邦保险公司辩称民法总则将诉讼时效由两年变更为三年就是因为两年的时间不足以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法无溯�力”的原则表现在国家不能用当前制定的法律指导人们过去的行为，更不能用当前的法律处罚人们从事的当时是合法而当前是违法的行为，其从根本上是为了保护人们的利益；其次，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已经生效，同时民法通则并未废止，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都邦保险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李俊杰的辩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都邦保险公司请求李俊杰赔偿其垫付的120000元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俊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币120000元给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李俊杰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都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都邦保险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李道禄支付了121332元赔偿金，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日期为2017年10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自2015年7月8日起算两年，至2017年7月7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自2017年7月8日李俊杰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施行而消灭。都邦保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都邦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李俊杰的该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都邦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是法定的权利而不是约定权利，故李俊杰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对都邦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抗辩，理据亦不充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诉讼时效问题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俊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共405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甄锦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