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嘉明，男，199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麦云强，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颖仪，女，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坤，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月山镇麦发饲料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开平市。经营者：麦发祥，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宁，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嘉明、麦云强、吕颖仪（以下简称曾嘉明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月山镇麦发饲料店（以下简称麦发饲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嘉明等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麦发饲料店的诉讼请求，并予以改判；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麦发饲料店负担。事实与理由：1.经营猪场是须要取得工商、环保和农业局的许可经营证照才成为合法的经营主体，麦发饲料店系与取得经营许可的鹤山市鑫农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农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曾嘉明只是鑫农公司的代理人，两个合法经营主体因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经营主体承担，一审对货款承担判决的责任主体错误，货款应当由鑫农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曾嘉明等三人承担；2.《还饲料款协议》记载的是“欠麦发祥的货款”，而不是欠麦发饲料店的货款，麦发饲料店不存在对曾嘉明等三人的债权。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欠款金额错误，应当以买卖双方经过核数送货单、财务对账后由双方确认的欠款为准。事实上实欠货款为109860元，而不是133000元；3.麦云强系鑫农公司的生猪代养户，签有《代养合同》，麦发饲料店明确知道麦云强系代理鑫农公司签收货物，在送货单上签字，系委托代理行为，麦云强并不享有货物权利，其代理结果归于被代理人鑫农公司，货款应当由鑫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把麦云强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判决麦云强承担货款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中曾嘉明等三人明确对麦世牛签收的货单不予认可，麦发饲料店应当向麦世牛追偿其所购货物的货款，不能向曾嘉明等三人主张。一审将麦世牛所购货物货款由曾嘉明等三人支付，判决错误；5.本案系麦发饲料店与鑫农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是非常清楚明确的两个独立合法的经济组织所进行买卖经营经济活动，经营所获利益归经营主体所有，显然不是夫妻家庭共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将本案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也认定为吕颖仪的权利义务，违反了合同法有关合同系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合同权利义务是相对人享有和承担，只约束相对人双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吕颖仪承担货款的责任是错误的；6.本案系通常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没有约定合同违约造成损失的计算方法，也没约定延付货款须要支付利息，麦发饲料店没有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由于曾嘉明等三人的不完整履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曾嘉明等三人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是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损失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有悖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并且以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延付利息的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延付货款利息的司法解释不符。麦发饲料店辩称，1.麦发饲料店从来不知道鑫农公司的存在，其从来都是与曾嘉明及麦云强个人交接，也没有与鑫农公司进行过任何的取款、对账等行为。且曾嘉明个人也签下了还款协议，更加说明交易对象为曾嘉明和麦云强个人；2.麦云强以欠款人身份签名，收据上有麦云强本人签名，而曾嘉明等三人并无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所提交的代养合同也与本案无关，故一审判决麦云强偿还欠款是正确；3.曾嘉明等三人若认为存在曾嘉明以鑫农公司名义对外交易的习惯，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提出主张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而曾嘉明等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4.麦发饲料店的工商登记性质是个体户，属于个人经营，麦发饲料店以字号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嘉明等三人也对麦发饲料店身份并无异议；5.本案中吕颖仪与曾嘉明、麦云强共同承担偿还欠款责任符合婚姻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发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曾嘉明向麦发饲料店支付饲料款合计133000元，以及从2017年3月25日起以欠款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曾嘉明等三人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二、判决麦云强（又名麦世牛）、吕颖仪对曾嘉明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嘉明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发饲料店是个体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饲料零售。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麦发饲料店分29次送饲料到大坪村、途村，其中，麦世牛在十八份《收据》、《送货单》中以欠款人、收货人的身份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货款合计315850元；麦云强在十一份《收据》、《送货单》以欠款人、收货人的身份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9日，货款合计129860元。2017年2月18日，曾嘉明给麦发饲料店支付货款160000元。2017年3月19日，曾嘉明给麦发饲料店出具《还饲料款协议》，确认欠麦发饲料店饲料款153000元，定于2017年3月19日至3月24日还30000元，2017年4月底还70000元，剩余部分至7月15日前全部还清。曾嘉明以欠款人的身份在《还饲料款协议》中签名确认。在履行协议中，曾嘉明给麦发饲料店支付了货款20000元。双方当事人因未能就付款问题协商一致，麦发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遂成诉讼。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麦世牛，麦云强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曾嘉明是鑫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日，麦云强与鑫农公司签订《代养合同》，约定麦云强为公司养猪，猪料定150元一包（保育料200元一包），公司拉料进场必须由养户与公司人员确认包数（司机可签名）。曾嘉明、吕颖仪是夫妻关系，于2013年9月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曾嘉明、麦云强与鑫农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其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身份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特征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曾嘉明以欠款人的身份给麦发饲料店立下《还饲料款协议》，又用自己的账户支付货款；麦云强收取了涉案饲料，又以欠款人的身份在《收据》、《送货单》中签名，故此，麦发饲料店与曾嘉明、麦云强之间的关系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曾嘉明等三人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麦发饲料店与鑫农公司，因《收据》、《送货单》约定的饲料价格、签名形式等与《代养合同》的约定不符，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款的总额问题。根据《还饲料款协议》，截至2017年3月19日，曾嘉明等三人欠麦发饲料店的货款为153000元，因曾嘉明等三人无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1、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饲料由麦云强负责收货；2、2016年12月23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麦世牛，麦云强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3、曾嘉明主张涉案货款为129860元，对“麦世牛”签名确认的货款315850元不予认可，但其在支付货款160000元后又给麦发饲料店立下《还饲料款协议》；4、经一审法院释明，麦云强不申请对“麦世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综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麦发饲料店主张涉案《收据》、《送货单》均由麦云强签名确认或由麦云强以“麦世牛”的名义签名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曾嘉明等三人无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曾嘉明等三人主张涉案货款为129860元，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曾嘉明、麦云强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麦发饲料店请求曾嘉明、麦云强支付货款133000元（153000元-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故此，麦发饲料店请求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3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嘉明等三人主张不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麦发饲料店请求吕颖仪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曾嘉明、吕颖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吕颖仪无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可以认定本案的货款为曾嘉明、吕颖仪的夫妻共同债务。麦发饲料店请求吕颖仪对曾嘉明所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曾嘉明、麦云强、吕颖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开平市月山镇麦发饲料店支付货款13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付办法：从2017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曾嘉明、麦云强、吕颖仪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曾嘉明等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所欠货款金额；二、曾嘉明等三人应否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三、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一、关于所欠货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麦发祥系麦发饲料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麦发祥以麦发饲料店（字号）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还饲料款协议》载明“现还欠麦发祥饲料款共153000元正”，该协议上有曾嘉明本人签名与指模确认。而且，曾嘉明与麦发祥在一审中均确认曾嘉明在签订《还饲料款协议》后向麦发祥支付20000元，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协议并结合双方自认的事实，认定所欠货款金额为133000元（153000元-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嘉明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所欠货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所欠货款金额必须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所欠货款金额实际为109860元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曾嘉明等三人应否承担涉案货款支付义务的问题。第一，麦云强（麦世牛）的支付义务。一审结合涉案《收据》、《送货单》及民事证据规则，认定涉案单据上“麦云强”、“麦世牛”的签名均为麦云强所签，合法有据，处理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在麦发饲料店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麦云强作为“收货人”、“欠款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二，曾嘉明的支付义务。本案中，曾嘉明主张代理鑫农公司与麦发饲料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一方面涉案的《收据》、《送货单》及《还饲料款协议》上均无鑫农公司的标识或印章，且麦发祥亦否认在双方进行交易时知悉曾嘉明的代理人身份；另一方面，曾嘉明既无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及履行买卖合同时已经告知麦发祥其代理人身份，又无提供证据证明鑫农公司向其授权与麦发饲料店订立买卖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曾嘉明系以其个人的身份就本案同一买卖合同签下《还饲料款协议》，并判处曾嘉明依照上述协议支付余款，合法有据，处理恰当。另外，对曾嘉明、麦云强主张的生猪代养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评述，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第三，吕颖仪的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曾嘉明、吕颖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吕颖仪无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可以认定本案的货款为曾嘉明、吕颖仪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吕颖仪对涉案货款有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曾嘉明等三人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的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曾嘉明等三人关于不承担支付涉案货款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判处曾嘉明等三人向麦发饲料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曾嘉明等三人上诉主张本案不应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嘉明、麦云强、吕颖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曾嘉明、麦云强、吕颖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