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5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修培，男，198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烨，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恒盛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洪泽湖东大街51号。法定代表人:邢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修培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恒盛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客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刘修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烨、王文娟，被上诉人恒盛客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修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大修费4566.1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严重失衡。1.对涉案车辆大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按照约定缴纳了承包金，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对于车辆进行大修的义务依约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谁对该批车辆进行了大修，应由被上诉人举证。2.车辆是否报废的举证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依约对车辆进行大修，而被上诉人主张车辆尚未报废，大修费是否实际产生尚不能最终确定，被上诉人应就其这一抗辩所隐含的事实举证；且案涉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由其保管和使用，上诉人早已不再承包经营，故对于车辆是否报废也不知晓。（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大修费。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缴纳了承包金，其中包括大修费，而被上诉人在报废前并未对案涉同批次车辆进行过任何大修。（三）被上诉人负有法定的返还义务。洪发改[2011]98号文件对于调整出租车承包费行为是政府定价行为，被上诉人采取虚列成本手段，人为调高出租车承包价格，并未取得政府部门核准的定价文件，违反了《价格法》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因而案涉承包合同中关于大修费部分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且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其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恒盛客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泗洪县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主张前述合同中关于大修费部门的约定无效不能成立，承包费中的大修费经过了物价部门的批准，双方均自愿接受物价部门文件的约束，因此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二）上诉人依据【2015】洪价检案6号文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五项费用，却不按照该文件对于大修费用的处理方案，违反了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原则。该文件对于大修费用的处理方案是：1.对出租车驾驶员自行大修过的车辆，能够提供出正规维修厂家出具的大修合同、大修费用及材料清单、发票等资料的，按照车型标准三年的费用予以返还；2.责令被上诉人切实履行义务，对于需要大修的车辆进行大修，大修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车辆报废前无须大修的车辆，对出租车驾驶员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标准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协商确认。按照该方案，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维修了车辆支出了费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没有多收取大修费用，也没有返还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包括大修费用，并没有超过合同多收取，即便按照【2015】洪价检案6号文件所提供的处理方案，是否对驾驶员予以适当补偿以及补偿标准也需要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也不负有返还的法定义务。（四）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对车辆进行大修，也不存在返还的义务。车辆大修是指新车或经大修后的汽车在行驶一定里程或时间后，经过检测诊断和技术鉴定，用修理或更换汽车零部件的方法，使其接近完全恢复车辆技能的恢复性的修理行为。案涉车辆都是经过年检合格正常运营的车辆，并没有出现阻碍合同履行的情形，无论是否大修都不存在返还。案涉车辆作为社会公共交通工具，具有一定的公共职能，被上诉人作为运营企业承载了更多的社会义务，况且在车辆运行期间随着时间的推移，机械部位难免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维修几率和费用日益增加，以及出租车存在法定报废期限的特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将大修费用计入承包金予以分摊，目的是避免加大后期的负担，导致出租车市场利益失衡，该约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四）如果认定案涉合同中关于大修费的约定无效，被上诉人将保留要求上诉人补缴承包费的权利。根据2013年5月3日苏商建【2013】516号文件的规定，出租客运车辆的使用年限由八年改为七年，每辆车每天的承包成本增加4.79元；另外，根据洪发改【2011】98号文件的规定，每台车承包费每天应当提高21元，以上两项费用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中，如果法院认定案涉合同部分无效，被上诉人也将要求上诉人补缴承包费。（五）与上诉人所诉案件相同的案件共有28件，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服判，已经主动履行了除上诉人以外的其他一审生效裁判确定的给付义务，如果本案二审改判，将导致其他案件同案不同判。刘修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恒盛客运公司返还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车辆各项承包费共计7248.9元及利息（2012年度的利息以每日承包费用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56%乘以上浮的50%计算，2013年度的利息以每日承包费用乘以当年的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再乘以1.5计算；2014年度的利息以每日承包费用乘以当年的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乘以1.5计算；均计算至还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盛客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刘修培分别与恒盛客运公司签订了《泗洪县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刘修培承包恒盛客运公司所有的牌号为苏Ｎ×××××号桑塔纳轿车用于客运经营，合同期限分别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合同第三条约定“刘修培应在规定时间向恒盛客运公司缴纳承包费，每天承包金为人民币135元，年承包金为49275元。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恒盛客运公司承担费用：服务设施购置费、管理费用等；第六条第二项约定提供服务设施（顶灯、车载设备、座椅套、随车工具等），第七项约定有偿提供车辆及车辆设备的维修保养等服务。合同签订后，刘修培按约缴纳了承包金，2014年6月3日，双方经协商解除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2015年4月20日，出租车驾驶员对恒盛客运公司存在乱收费行为进行了投诉，2015年6月4日，泗洪县物价局立案受理。2015年12月18日，泗洪县物价局作出{2015}洪价检案6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认为：1、恒盛客运公司收取的承包费（成本）中已含的座垫套0.23元/天、计价器检测0.19元/天、服装0.65元/天、钢瓶检测1.10元/天、标识0.28元/天，均转嫁由驾驶员承担，五项费用计2.45元/天，882元/年/车，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退还；2、承包费成本中已含车辆大修（4年/车）费用，其中车型4.17元/天、起亚车型3.47元/天、桑塔纳车型4.86元/天。对出租车驾驶员自行大修过的车辆，能够提供出正规维修厂家出具的大修合同，大修费用及材料清单、发票等资料，按车型标准三年的费用予以退还；对需要大修的车辆进行大修，费用由恒盛客运公司承担；3、在车辆报废前无需大修的车辆，对出租车驾驶员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标准由恒盛客运公司和驾驶员协商确认。审理中，刘修培表示同意对（座垫套、计价器检测、服装、钢瓶检测、标识费用）按物价局核定的标准每车882元/年计算，恒盛客运公司也表示同意退还刘修培主张的上述五项费用。另查明，泗洪县发展和改革局、泗洪县交通运输局于2011年9月14日作出了洪发改{2011}98号文件，该文件对出租车承包费调整为：1、起亚轿车每辆承包金由108元/天调整为127元/天；2、桑塔纳轿车每辆承包金由114元/天调整为135元/天；3、帕萨特轿车仍执行原来价格145元/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修培与恒盛客运公司签订的《泗洪县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切实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刘修培缴纳承包费恒盛客运公司负有提供座垫套、计价器检测、服装、钢瓶检测、标识等项目服务义务，但其却未能按约履行，并将上述五项费用转嫁与刘修培承担，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补救、赔偿的违约责任。恒盛客运公司对刘修培主张的上述五项费用计算的方式无异议，且表示同意退还，故刘修培的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恒盛客运公司应同时承担占有该款期间的法定孳息，但应从刘修培主张日即2015年4月20日向泗洪县物价部门投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车辆大修费用是否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大修是指新车或经大修后的汽车在行驶一定里程或时间后，经过检测诊断和技术鉴定，用修理或更换汽车零部件的方法，使其接近完全恢复车辆技能的恢复性的修理行为。本案中，涉案车辆作为社会公共交通出行工具的补充，具有一定的公共功能。双方以物价部门核定的大修费用标准约定纳入承包费，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恒盛客运公司作为出租车运行企业在车辆运行期间，根据车辆运行时间的推移，机械部位难免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维修机率和费用将会日渐增加，以及出租车具有法定报废期限限制的特性，以合同约定方式将大修费用纳入承包金内，分摊于车辆有效运行阶段，目的是避免加大后期承包出租车驾驶员的负担，导致出租车市场利益失衡。刘修培在未能举证其已自行对车辆进行大修，及租赁车辆至报废期限截止时，既要求恒盛客运公司退还大修费用有失公平，应于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盛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刘修培承包金（座垫套、计价器检测、服装、钢瓶检测、标识费）2646元（882元/年*3年）及利息（从2015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刘修培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恒盛客运公司负担。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泗洪县发改局、交通运输局于2011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调整城区客运出租车承包费标准的通知》【洪发改[2011]98号】和江苏省商务厅、发改委等四部门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的《关于转发的通知》【苏商建[2013]516号】各一份，证明根据洪发改[2011]98号文件的规定，自2011年9月15日起，出租车承包费每辆每天提高21元，案涉合同中的承包费并未按照该规定予以提高；另外，自2013年5月13日起，出租客运汽车的使用年限修改为7年，导致被上诉人的经营成本增加，每辆日均4.79元。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两份文件的合法性和客观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补缴承包费，且该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文件均系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文件，其合法性和客观性应予以认定，但该文件与本案双方讼争焦点并无关联，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已缴纳承包金中的大修费用部分。本院认为，案涉《泗洪县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缔约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虽然主张前述合同中关于车辆大修费用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约定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上诉人并不能以合同部分无效为由要求返还已缴纳承包金中包含的大修费用部分。从双方合同约定及泗洪县物价局的认定来看，被上诉人收取的承包费中包含了大修费用，故案涉车辆在承包期内的大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如上诉人在履约中存在自行大修并因此承担了费用，可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负担，但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支出了大修费用，因此其要求退还大修费用也没有合同依据。另外，被上诉人作为市场交易主体，自行购置车辆交与上诉人承包经营，经过与上诉人平等协商将经营成本以各种形式包括车辆可能发生的维修维护成本在承包费中予以分摊，符合市场交易规则，也得到了双方合同的确认，如超越双方合同约定确定予以返还，明显违背契约精神。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答辩看，案涉车辆因国家政策调整，使用年限缩短，被上诉人发包车辆经营权应获得的利益相对较少，其经营成本相应增加，在此情况下将承包金再行予以减少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修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审 判 员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更书 记 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