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协和薄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红山农场。法定代表人：邵益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彩花，杭州市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岩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协和薄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6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岩于2008年5月进入协和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6月8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止；李岩从事业务岗位，实行经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李岩月工资为1860元，由协和公司以货币形式在每月15日前支付；双方按照营销人员的考核政策结算工资等。2017年7月3日，因分管李岩工作的主管领导将李岩从工作微信群中删除，李岩无从得知业务信息，故李岩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一、因协和公司恶意克扣工资，依法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协和公司补偿10年零2个月的离职补偿金82500元；二、协和公司支付李岩10年零2个月每周六加班工资120000元；三、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基本工资违法克扣部分216000元，拖欠业务费35000元，10年业务费的6%部分45000元。李岩申请仲裁后仍回协和公司处上班数日后即于7月中旬左右离职。后仲裁委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协和公司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岩经济补偿金44638元，2017年1月份工资1446.3元、3月份工资384.95元、4月份1718.01元、5月份1576.04元、6月份306.24元，共计50069.54元；二、驳回李岩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李岩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协和公司支付李岩经济补偿金82500元（90000元/年÷12个月×11个月，其中李岩工作10年，按10个月工资计算，但因双方未签订合同，再加一个月的工资）；2.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周六加班工资120000元（按年薪90000元，每月加班4天，一共10年计算）；3.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克扣的基本工资216000元；4.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克扣2017年1月-7月50%业务费35000元（按上年度工资每月5000元计算）；5.协和公司支付李岩10年总业务费克扣拖欠6%部分45000元；6.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克扣拖欠业务费256791.6元。审理中，李岩变更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协和公司支付克扣基本工资180000元（1500元/月×12个月×10年），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协和公司补发扣款57600元（480元×12个月×10年）。另查明，协和公司与浙江协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瓷公司）、浙江协和首信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李岩在协和公司工作期间营销的业务涉及上述企业，故李岩工资收入由三家企业每月发放的金额共同组成。根据考核政策规定，业务费当月发放50%，其余年终一次性发放；营销人员所得业务费及奖励提留6%，由分管经理会同有关领导支配给从事业务工作范围内的有关人员，依据工作业绩出色，能吃苦耐劳，工作认真负责等因素进行支配。庭审中，协和公司自认李岩2016年度年收入为84594.65元，2017年度李岩所销售的业务费总额为29601.72元。再查明，协和公司发放的业务费（含陶瓷公司、首信公司发放的业务费在内）2017年1月为450.27元；2月扣除列支在李岩业务费处的通讯费300元后为1608.10元；3月扣除列支在李岩业务费处的通讯费300元后为1105.45元；4月扣除列支在李岩业务费处的通讯费300元后应为503.24元，但因被扣款合计400元，实际发放为103.24元；5月扣除列支在李岩业务费处的通讯费300元后应为566.49元，但因被扣款400元，实际发放为166.49元；6月扣除列支在李岩业务费处的通讯费300元后应为663.46元，但因协和公司为李岩补款700元，实际发放为1363.46元。上述已发放的业务费合计为4797.01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岩、协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28日到期，但到期后李岩仍在协和公司工作，应视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一，关于李岩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协和公司的营销人员考核政策，业务费当月发放50%，但实际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协和公司并未按照考核政策足额发放每月应发放的50%业务费。故李岩有权以协和公司克扣其劳动报酬，即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协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关于2017年上半年的工资金额存在争议，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由协和公司按照2016年度的李岩月平均工资7049.55元（84594.65元÷12个月）支付李岩经济补偿金。而关于协和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对协和公司关于李岩曾离职的抗辩不予采信，故协和公司应支付李岩经济补偿金66970.73元（7049.55元×9.5个月）。第二，关于李岩主张的周六加班工资问题。虽则李岩提供了微信截图及考核政策，但李岩并未对其本人事实上存在加班事实进行举证，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李岩主张的克扣基本工资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协和公司抗辩该部分工资已经按照规定予以发放，且因李岩住宿在协和公司，故存在水电费在该部分工资中扣减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协和公司对考核政策中规定的工资具有考核权利，况且根据协和公司提供的辞职报告审批单，确实存在李岩应向协和公司交纳水电费的相关情况，因此李岩并无充分证据可证协和公司存在克扣李岩该诉请中涉及的工资的情况，故对李岩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李岩主张的2017年1月至7月的50%的业务费问题。协和公司自认李岩2017年1月至7月业务量总额为29601.72元，且不论业务费由哪家涉案关联企业产生，均由协和公司承担，李岩则认为应按照每吨22元的标准计算业务费。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认工资的分配计算方式，李岩主张按照22元每吨计算业务费并无相应依据，因此对协和公司自认的业务费总额进行确认，而且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原本按考核政策规定需年终一次性发放的业务费部分也应由协和公司现予以发放。故确认应由协和公司向李岩发放2017年的业务费23028.61元（29601.72元×94%-4797.01元）。第五，关于李岩主张的10年总业务费克扣拖欠的6%部分，用人单位对其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法依法具有自主权利，考核政策已规定该6%由有关领导根据各种因素在从事业务工作范围内的人员予以支配，故该6%并非必然李岩享有。现李岩并无证据可证协和公司克扣拖欠其6%业务费部分，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第六，关于李岩主张的协和公司克扣拖欠业务费256791.60元和补发扣款57600元，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判决：一、协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岩支付经济补偿金66970.73元和业务费23028.61元，合计89999.34元；二、驳回李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协和公司负担，予以免交。宣判后，李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人从2008年5月进入协和公司，每月工作26天，每天早上7点30分打卡上班，中午11点30分以后打卡下班，下午1点30分打卡上班，下午5点30分打卡下班。从2008年5月至本人离开协和公司一直是这样，都有打卡记录。该记录在协和公司处，协和公司一直恶意克扣拖欠本人工资、业务费。电子打卡记录、工资卡都有记录，可作为证据。本人在协和公司上班的电子打卡记录在协和公司手中，协和公司一直未拿出。协和公司所谓的考核政策损害本人合法权益，违反国家法律，周六强迫安排加班，还从未付给本人双倍工资。基本工资500-1500元/月低于国家最低工资标准，10年业务费6%被强行克扣，业务费单价计算本人只承认22元/吨，计算方式是协和公司逼迫本人离开协和公司的原因。故提起上诉，请求：1.协和公司支付李岩离职经济补偿金82500元（90000元/年÷12个月×11个月）；2.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周六加班工资144000元；3.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克扣的基本工资216000元；4.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克扣2017年1月-7月50%业务费35000元；5.协和公司支付李岩总业务费克扣拖欠6%部分45000元；6.协和公司支付李岩克扣拖欠业务费256776元。针对李岩的上诉，协和公司答辩称：一、李岩要求协和公司支付的离职经济补偿金82500元。李岩的该项请求不符合事实依据，李岩系擅自离职，不是协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也没有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李岩擅自离职要求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予以驳回。二、李岩要求支付的周六加班工资120000元。李岩的工资是计件工资制，以多劳多得计算报酬，而协和公司没有要求员工加班。李岩要求支付周六加班工资，既没有事实依据，又不能对加班事实举证，故请求予以驳回。三、李岩主张的基本工资克扣216000元。协和公司认为李岩主张的克扣基本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予以驳回。四、李岩主张的2017年1月-7月业务费50%被克扣部分35000元。协和公司认为，李岩以销售业务量计算，而涉及到各家关联企业，销售业务的结算均由李岩结算和担保，企业规章制度按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进行考核，故不存在克扣业务费，故请求予以驳回。五、李岩主张的业务费被克扣6%部分45000元。协和公司认为，根据考核政策规定，该6%由有关领导根据各种因素在从事业务工作范围内的人员予以支配，该6%并非必然李岩享有，故请求予以驳回。六、李岩主张的业务费单价计算被克扣256776元。协和公司认为，李岩的计算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李岩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录音光盘及相应的文字整理资料1份，用以证明周六加班的事实，且能证明周六加班的证据在协和公司处。2.案例资料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劳动争议纠纷是举证责任倒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协和公司未提供证据，也未承担不利后果。李岩提交的证据经协和公司质证：证据1，没有协和公司书面通知李岩加班的证据，实际情况是李岩按照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此外，劳动合同中也是计件工资，计件工资不存在加班，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尚不足以证明李岩的待证事实，故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亦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协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岩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可相互印证的陈述，原审法院所酌情确定的每月工资标准应属合理，进而核算的应由协和公司向李岩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李岩主张的加班工资及被克扣的基本工资。对此，李岩首先要举证证明其在协和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以及被克扣基本工资的事实。而本案中李岩并未提供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所对应事实的初步证据，在协和公司亦否认的情形下，李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驳回李岩要求协和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及被克扣基本工资的请求，也无不当。关于李岩主张的克扣50%的业务费。对此，李岩认为应当按照22元每吨的标准计算业务费。但李岩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应发业务费数额扣减已发业务费数额进而确定由协和公司在本案中应向李岩支付的2017年业务费数额，亦无不当。同理，李岩主张的由协和公司支付所谓扣发的6%业务费的请求，也依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李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审 判 员 徐 丹审 判 员 毕克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海龙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