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翔光电公司）。住所地宜城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宋俊超，锦翔光电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选新，宜城市楚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永和，男，生于1962年2月2日，住宜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玲，女，生于1958年3月12日，住宜城市。
熊永和、陈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望长清，男，生于1965年2月8日，住宜城市。
上诉人锦翔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翔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选新，被上诉人熊永和、陈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照，被上诉人望长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翔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将第三人望长清变更为原告，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价款为1950万元，上诉人已付款为1937.5万元，余款因质量问题未解决，不应支付，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熊永和、陈爱玲辩称：一审法院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出具1250万元欠条后，未再付款。望长清在承建本案涉及的工程之外，还承建有上诉人的其他工程。
望长清称：上诉人在出具1250万元欠条后，又付款为510万元。
熊永和、陈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0月23日，熊永和、陈爱玲和望长清签订《合作投资建宜城锦翔建筑工程协议书》的合伙协议。2012年2月29日，合伙人挂靠宜城市鑫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锦翔光电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3月2日，宜城市鑫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书面委托熊永和全权负责该工程施工建设事宜。熊永和实际施工建设了锦翔光电公司1、2号车间。工程完工后，锦翔光电公司与熊永和结算确认的工程款为1950万元。2013年5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锦翔光电公司截止2014年7月8日共付工程款700万元，尚欠1250万元，并出有欠条。故要求锦翔光电公司支付工程款125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锦翔光电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原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3日，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三人签订协议，合伙投资承包原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2012年2月29日，望长清借用宜城市鑫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达建筑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原襄阳市锦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甲方规划建筑面积90283㎡（其中一期总面积为21313㎡，二期为32180㎡，三期为36790㎡）。首期车间15000㎡，培训中心2984㎡，仓储720㎡，宿舍楼8016㎡，食堂1023㎡，商业活动中心600㎡包工包料给乙方施工，施工范围没建筑物外墙周边以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室内消防设施、电器照明工程、避雷设施、空调机位百叶窗、弱电工程、基础土方开挖、基坑护壁及抽水等；工程造价以实际建筑面积为依据，以平方米为计算单位，竣工结算时按国家预算办法结算，预计每平方米1300元左右，建安税乙方与甲方用部分材料发票抵押，最终按实际工程造价上缴建安税；锦翔光电公司对1#、4#车间支付工程款为工程全部竣工后，付总造价的80%，两车间竣工验收后，付总造价的15%、余留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保修金，对以后开工工程（2#、4#车间、培训中心、仓储、宿舍楼、食堂、商业活动中心、研发楼等等）支付工程款按进度付款；应在指定银行开设专门账户，并保证支付工程款做到专款专用；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给甲方3000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乙方将1#、4#车间砌筑到正负零，甲方一次性全部返还保证金。龚传武代表甲方在施工合同上签名。施工过程中，熊永和代表施工方参与具体施工。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合伙投资先后完成锦翔光电公司1#、2#车间的施工。2013年5月24日，鑫达建筑公司、锦翔光电公司、以及设计和监理单位对竣工的1#、2#车间进行了验收。2013年6月1日，鑫达建筑公司委托宜城市襄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员张小珊编制锦翔光电公司1#和2#车间工程结算书，其中1#车间工程总造价10496194.04元，2#车间工程总造价12659759.1元。2013年12月3日，龚传武与熊永和共同确认锦翔光电公司2012年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退还交纳的保证金2825000元，以及支付1#和2#车间工程款6405000元。2014年1月13日，龚传武以锦翔光电公司名义出具欠到鑫达建筑公司望长清、陈爱玲、熊永和1#、2#车间建筑工程款13000000元的欠条。同年7月8日，锦翔光电公司又出具欠到鑫达建筑公司承建该公司1#、2#车间建筑工程款12500000元的欠条。2015年2月14日，锦翔光电公司焦青桂书面承诺所欠1#、2#车间的工程款于2015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注明阴历年前支付一部分，并加盖有锦翔光电公司印章。后来，锦翔光电公司未予支付，引起纠纷发生。
此外查明，2013年9月17日，望长清以鑫达建筑公司名义与龚传武代表锦翔光电公司签订有承建锦翔光电公司3#宿舍楼的施工合同。2014年4月7日，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宜城市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承建宜城市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研发中心大楼的施工合同，望长清和龚传武分为作为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宜城市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宜城市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位于锦翔光电公司院内。
一审法院认为：熊永和、陈爱玲和望长清三人借用鑫达建筑公司名义与锦翔光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借用资质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是实际承包人已完成锦翔光电公司1#、2#车间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锦翔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有权向锦翔光电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是，熊永和、陈爱玲主张工程款时已将望长清列为第三人。经庭审询问，望长清不放弃工程款权利，又不愿意直接针对锦翔光电公司提出工程款主张。民事诉讼法及解释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应当追加的原告，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故而，以变更方式追加望长清为共同原告。诉讼中，锦翔光电公司抗辩提出工程款已付清并提交望长清出具的领款单，由于望长清单独以鑫达建筑公司和其他公司的名义在锦翔光电公司以及关联公司承建有其他建设工程，且提交的望长清领款单时间和龚传武、熊永和确认付款明细上的时间不相吻合，加之望长清在庭审中不愿直接主张工程款的种种表现，有理由对锦翔光电公司通过望长清领款单付款的真实性，以及是否系付锦翔光电公司1#、2#车间工程款的真实性产生怀疑，锦翔光电公司至今未按法院要求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补强领款单的证明力。因此，锦翔光电公司已付清1#、2#车间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熊永和、陈爱玲要求锦翔光电公司支付1#、2#车间工程款1250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支持。诉讼中，熊永和、陈爱玲主张工程款利息。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应付款时间。1#、2#车间完工后具体交付时间不确定，但锦翔光电公司2014年1月13日出具工程款欠条性质上属于工程款结算，欠条形成的次日应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承建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2#车间的工程款125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给付完毕止），由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3300元，由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锦翔光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4年7月8日后的700万元共计九份付款凭证。熊永和、陈爱玲质证认为：其中七笔250万元是付给望长清的其他工程款，另两笔450万元不是付给望长清的。望长清质证称：眼睛近视1000多度，看不清。本院经审查，锦翔光电公司提交的九份付款凭证，发生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11日。其中鑫达建筑公司收款15万元；望长清收款235万元；湖北金索兰太阳有限公司收款300万元，望长清出具了收条；宜城市畅宜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收款300万元，望长清出具了收条。二审中，鑫达建筑公司出具书面函称：同意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通过诉讼方式追要诉争工程的工程款，并放弃作为原告起诉诉争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熊永和、陈爱玲和望长清三人使用鑫达建筑公司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鑫达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锦翔光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依法属于无效。但熊永和、陈爱玲和望长清承建锦翔光电公司的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当事人对已建工程的总造价及截止2014年7月8日，尚欠工程款为125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锦翔光电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熊永和、陈爱玲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时，将望长清列为第三人，因望长清系合伙人之一，且代表熊永和、陈爱玲以鑫达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锦翔光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负责施工事宜，一审法院将其诉讼身份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锦翔光电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将第三人望长清变更为原告，属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鑫达建筑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也应当参加诉讼。二审中，鑫达建筑公司出具书面函称：同意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通过诉讼方式追要诉争工程的工程款，并放弃作为原告起诉诉争工程款的权利。故二审对此不再评判。锦翔光电公司还上诉称：其已付款为1937.5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截止2014年7月8日，尚欠工程款为125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而锦翔光电公司仅提交了2014年7月8日后的700万元共计九份付款凭证。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九份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熊永和、陈爱玲认为其中七笔250万元是付给望长清的其他工程款，另两笔450万元不是付给望长清的。而望长清质证称：眼睛近视1000多度，看不清。结合望长清在一审中消极的诉讼态度，本院认为，锦翔光电公司提交的九份付款凭证，发生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11日。其中鑫达建筑公司收款15万元；望长清收款235万元；湖北金索兰太阳有限公司收款300万元，望长清出具了收条；宜城市畅宜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收款300万元，望长清出具了收条。即锦翔光电公司在2014年7月8日后付给望长清工程款7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望长清代表熊永和、陈爱玲以鑫达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锦翔光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负责施工、结算、收款等事宜，且其在与熊永和、陈爱玲合伙之外，还承揽有锦翔光电公司的其他工程，望长清本应在收取锦翔光电公司的工程款时注明其收款项目，或者在诉讼时加以证明，以避免纠纷的发生。但其在一、二审期间，推诿质证，本院只能按付款人的解释，即锦翔光电公司在2014年7月8日后付给望长清的工程款700万元，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由此带来的结算纠纷和增加的诉讼费用由望长清承担。熊永和、陈爱玲可按望长清在2014年7月8日后收取锦翔光电公司的工程款700万元，进行合伙结算。锦翔光电公司还上诉称：余款因质量问题未解决，不应支付。因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锦翔光电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二审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部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熊永和、陈爱玲、望长清1#、2#车间的工程款55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随工程款一并支付。
驳回被上诉人熊永和、陈爱玲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3300元，由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由望长清负担2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25元，由上诉人襄阳锦翔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000元，由望长清负担55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明
审判员 陈瑞芳
审判员 刘雯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