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社成。
委托代理人：吴建胜，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攀攀，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淑平。
委托代理人：泮赛琼。
原审被告：郑昌。
上诉人陆社成因与被上诉人毛淑平、原审被告郑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东商初第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毛淑平与郑昌及其妻子陆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以（2012）温鹿商初字第385号立案受理后，业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7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于2012年8月11日生效。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郑昌和陆旖于2012年7月28日前共同偿还毛淑平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因郑昌和陆旖没有按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毛淑平向该院申请执行，之后，因郑昌和陆旖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以（2012）温鹿执民字第186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法院另查明，郑昌与陆旖系夫妻关系，陆社成系郑昌的岳父。郑昌于2011年11月14日将其所有原牌照为浙C×××××的奔驰轿车过户至陆社成名下，现牌照为浙B×××××。2012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间，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均为陆旖。2012年7月16日至2013年11月7日间，该车辆的多次交通违章人均为陆旖。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7月1日间，该车辆的多次交通违章人均为叶爱冬。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4月3日间，郑昌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暂住登记，地址为上海市平吉路88弄24号1401室房屋。2014年1月至9月间，该车辆的每月150元保管费由郑昌向上海市平吉路88弄24号1401室房屋的上海东方航空物业有限公司蔚蓝城市花园物业管理处缴纳。
毛淑平于2014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郑昌和陆旖（夫妻）欠毛淑平借款600万元及利息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鹿城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调解结案并已生效。因郑昌和陆旖未按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毛淑平向鹿城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对郑昌名下的房子进行了查封拍卖后，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偿付银行贷款，毛淑平未分得款项。之后，经查询，郑昌于2011年11月24日将其名下的奔驰轿车（原牌照：浙C×××××，现牌照：浙B×××××）无偿过户给其岳父即陆社成，现实际使用人为郑昌妻子陆旖。毛淑平认为，郑昌这种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已侵害了债权人即毛淑平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撤销郑昌将其名下的奔驰轿车（原牌照：浙C×××××，现牌照：浙B×××××）无偿过户给陆社成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务工费等由郑昌承担。
陆社成一审期间辩称：1、因本案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毛淑平在2012年申请执行时，已经知道该车辆不在郑昌名下，且毛淑平于2013年找过郑昌和陆社成。因此，毛淑平在一年前已知道车辆转移和车辆抵债的事情；2.陆社成已取得涉案车辆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取得该车辆系有偿的，且转让价格也符合市场价格要求；3.郑昌和陆社成的车辆转让过户不属于恶意串通。当时，郑昌与毛淑平之间的债务并未到期，且毛淑平于2012年的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该车辆过户时间为2011年；4.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郑昌与陆社成的交易行为系合法有效，双方的交易行为和车辆过户行为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毛淑平的诉请。
郑昌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郑昌将其所有的原牌照为浙C×××××的奔驰轿车过户至陆社成名下后，该车辆于2012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间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均为陆旖；2012年7月16日至2013年7月1日间，该车辆的多次交通违章人均陆旖和他人，且2014年1月至9月间该车辆每月150元保管费由郑昌向公安机关办理暂住登记的地址上海市平吉路88弄24号1401室房屋的物业管理处缴纳，说明该车辆仍由郑昌在实际使用，足以证明郑昌与陆社成串通后无偿将该车辆由郑昌名下过户至陆社成名下。毛淑平作为郑昌的债权人，郑昌的行为已对毛淑平的债权造成损害。现毛淑平要求撤销郑昌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陆社成抗辩其已向郑昌支付涉案车辆交易对价，系正常交易行为，与其录音内容自相矛盾，并与事实不符；其又抗辩称本案已过除斥期间，因陆社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毛淑平已知道郑昌该涉案车辆的转移时间，应以毛淑平提供录音材料时间即2014年3月22日为其知道时间，毛淑平于2014年9月29日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该院均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撤销郑昌将原牌照为浙C×××××的奔驰轿车过户至陆社成名下的牌照为浙B×××××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50元，财产保全费1500元，合计2230元，由郑昌、陆社成共同负担。
上诉人陆社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毛淑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毛淑平在借款时就知道郑昌拥有涉案车辆，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毛淑平已经向法庭作出陈述，因此，其在借款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未查明郑昌拥有车辆时就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已经转移，但毛淑平并未在知道的一年内提起撤销，已过除斥期间。此外，毛淑平在收到法院执行终结裁定时也应当知道郑昌已经转移涉案车辆，按执行期限6个月推算，也已经过了除斥期间。现毛淑平又拒不提交其收到终结裁定的时间，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二、陆社成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不存在恶意，且车辆转让发生在2011年，早于民间借贷纠纷。1.上诉人购买车辆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郑昌因需要资金周转故将多余的车辆出售，陆社成基于亲属关系，认为从其购买二手车质量有所保障，故而购买，车价48万元，付款行为在车辆转让手续前几天，符合市场交易的一般习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毛淑平提供的录音，从而认定已支付的款项系日常经济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将车辆借给亲属使用，由其代买车险符合人之常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毛淑平承担。
被上诉人毛淑平答辩称：主要答辩内容同一审己方主张的一致。另外，涉案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明显早于涉案车辆转让时间，在涉案车辆转让之前郑昌还以自己公司需要资金为由骗取了100万，但是在收取100万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同时转让了5辆车。该些行为明显侵害了毛淑平的合法权益，对其生活也造成了严重影响。
原审被告郑昌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争议。陆社成主张毛淑平早在另案民间借贷案件申请强制执行阶段或者执行终结后就已经知道涉案车辆转移的事实，该些时间点明显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毛淑平主张其系在2014年3月22日与陆社成沟通之后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于2014年9月2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述规定表明，除斥期间须以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可撤销事由为前提，现陆社成所提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毛淑平早已知晓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相反，毛淑平一审提供的对话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其系在2014年3月22日才知晓涉案车辆无偿转让之事实，虽陆社成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者对其真实性予以鉴定，因此该对话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毛淑平所述之事实。现毛淑平于2014年9月29日对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陆社成是否已就涉案车辆转让支付相应对价的争议。首先，陆社成在一审答辩状中提出涉案车辆转让款为40万元，该陈述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显示的金额48万元明显不一致。其次，根据涉案车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转让价款为48万元，但陆社成至今未提供相对应的支付凭证，其所提供汇款凭证金额40万元明显与该金额不一致亦未明确款项用途，且其抗辩的另外8万元系借款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第三，根据陆社成提供的40万元的汇款凭证显示汇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9日，而涉案车辆转让登记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4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上述事实表明涉案车辆转让时间早于陆社成该笔40万元的汇款时间，与其所称的付款行为在车辆转让手续前几天的事实明显不一致。第四，陆社成主张以48万元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与其录音里中以抵债受让车辆的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形。结合上述分析，原判认定陆社成举证证明的4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正确，陆社成主张已就涉案车辆支付相应对价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争议。根据争议焦点一、二的分析，现陆社成并无证据证明已就涉案车辆转让支付相应对价，涉案债权人撤销权亦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再结合涉案车辆后续的实际使用情况及相关费用缴纳情况来看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判认为涉案车辆转让行为已侵害债权人毛淑平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陆社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