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沪01刑终639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信霞，女，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住本市徐汇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青浦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永刚，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宏祥，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信霞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沪0117刑初18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信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代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信霞及其辩护人宋永刚、胡宏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施信霞系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A公司欠上海A集团东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C公司）工程款未支付,2013年6月，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定A公司应支付东海C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等共计人民币3,000余万元。
2013年7月，东海C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申请执行上述裁决。同月，一中院依法作出（2013）沪一中执字第8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海A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0,707,815.22元和相关利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二、上述款项不足之数，查封、扣押、拍卖或者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同年8月，因A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中院依法查封A公司位于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号1-3幢房屋。同年9月，一中院裁定上述裁决由松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松江区人民法院据此通知A公司履行。
2013年11月，松江区人民法院因A公司未履行义务，裁定拍卖松江区XX路XX号1-3幢房屋，并委托上海D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土地面积26,802平方米）进行评估。2013年11月，A公司以东海C公司证据造假为由向一中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2014年1月，一中院裁定驳回A公司的上述申请。2014年5月，松江区人民法院委托拍卖机构对上述房屋（土地面积26,802平方米）进行公开拍卖，因无人应价而流拍。2014年6月，上海B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向松江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公司与A公司系相邻关系，而松江区人民法院评估、拍卖的松江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中包含A公司前期侵占其公司的土地（3,412平方米），应当在拍卖中予以剔除。同年9月，东海C公司向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对A公司与航天公司有争议的部分予以隔离，对剩余部分（土地面积23,390平方米）进行评估、拍卖。2015年2月，松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委托上海D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土地面积23,390平方米）重新进行评估，并于2015年5月委托拍卖机构进行公开拍卖，因无人应价而流拍。2015年12月，A公司向一中院申请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一中院依法审查后驳回了该申请。
2016年4月，被告人施信霞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B公司的名义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房屋出租给Z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Z公司继而将房屋转租给50余家商户。2016年6月，松江区人民法院再次委托拍卖机构对上述房屋（土地面积23,390平方米）进行公开拍卖，刘卫平以人民币9,726万元的最高价拍得上述房屋。同年7月，松江区人民法院裁定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号1-3幢房屋产权转移给刘卫平。同年9月，刘卫平取得产权证书。因上述50余家商户拒不离场，导致涉案房屋始终无法交付给刘卫平。2017年8月，松江区人民法院在多个部门的协助下，动用大量人力完成对上述房屋清场并将房屋交付给刘卫平。2017年4月6日，被告人施信霞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上海仲裁委员会（2012）沪仲案字第0162号裁决书、申请执行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拍卖被执行人房屋申请书、房地产评估报告、拍卖通知书、航天公司出具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号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的补充说明、房地产评估报告异议书、法院执行告知函、拍卖底价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关于“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号”房地产联合拍卖完成情况汇报、房地产权证、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法院公告、张贴照片、涉案房屋照片、执法视频、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税务登记证、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配套合同、补充协议、关于XX号地块面积变更的情况说明、房地产权证以及行政判决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松江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施信霞在明知法院将其房屋进行查封并拍卖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出租给Z公司，放任Z公司将房屋转租给50余家商户，使得法院长时间无法将拍卖成交的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其行为属于故意在执行标的物上设置障碍、导致执行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且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裁定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施信霞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可认定为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施信霞虽然在庭审中避重就轻，拒不认罪，但在庭后出具了悔过书，在量刑中予以考虑。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施信霞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施信霞上诉称，法院拍卖涉案房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A公司与B公司在上述房屋建造时就已签订了租赁合同，B公司有权再次转租。其没有妨碍拍卖，也没有阻碍执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施信霞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本案执行冲突由执行对象权属纠纷引起。本案执行对象与拍卖对象不一致是产生冲突的根源，导致上诉人施信霞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产生抵触情绪，故对上诉人施信霞的行为仅能处以司法拘留的处罚。A公司与B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涉案财产归A公司，建造时就申报为B公司经营电线厂使用，在建成验收后，尚未取得权证期间，双方就已经签订了《租赁协议》。B公司的租赁行为在拍卖前就告知过松江法院。B公司的租赁经营行为合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B公司与Y公司串通故意签订《租赁协议》，制造妨碍执行的目的。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涉案土地虽然存在权属争议，但法院拍卖的是没有争议的部分。上诉人施信霞将房屋转租给Z公司，Z公司又将房屋转租，导致法院无法交付涉案土地和房屋。其行为属于故意在执行标的物上设置障碍、导致执行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上诉人施信霞犯拒不执行裁定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2004年8月12日A公司出具的《关于XX号地块面积变更的情况说明》以及2004年10月28日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A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证实，因松江高科技园区规划调整，A公司已同意将其受让的松江区XX号地块（即本案中被执行拍卖的房屋所在地块）土地面积由26,802平方米变更为23,390平方米，但上述地块的面积之后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向A公司颁发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上记载的土地面积仍为26,802平方米。A公司与航天公司因此对被执行拍卖房屋的土地使用面积发生权属争议，松江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曾因此暂缓拍卖。但是，松江区人民法院最终拍卖的房屋及土地（面积23,390平方米）权属是明确的，且评估、拍卖的对象与实际成交的对象一致，即松江区XX路XX号1-3幢房屋（土地面积23,390平方米），故并未侵犯A公司合法权益。辩护人提出的执行对象与拍卖对象不一致是本次执行冲突根源，上诉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施信霞同时担任A公司与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A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拍卖的情况下，仍以A公司已将涉案房屋租赁给B公司为由，利用B公司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出租给Z公司。上诉人施信霞的行为形式上是转租房屋，实质上显然属于故意在执行标的物上设置障碍，并最终导致松江区人民法院在涉案房屋拍卖成交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无法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因此，上诉人施信霞提出A公司与B公司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就已存在租赁关系，B公司有权出租涉案房屋，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信霞在明知法院将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并拍卖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出租给Z公司，导致法院长时间无法将拍卖成交的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属于故意在执行标的物上设置障碍、导致执行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且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上诉人施信霞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施信霞犯罪的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施信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星
审判员 王晓越
审判员 陈 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卢 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