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济南军区7313工厂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祥，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永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德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宗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飞诉讼请求；2、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公共厕所“环境”并非《环境保护法》中的“环境”，混淆了属种概念，直接导致认定案件性质错误。环境是各种自然因素的总体，包括大气、水、海洋、土地、森林、草原、野生生物、自然遗迹、自然保护区、城市和乡村等，既是各种自然环境要素比如大气、比如水等的纵向结合的总体，也是由各个局部环境区域比如自然保护区、比如城市的横向结合的总体，这样纵横交错、条块结合形成总体环境。而环境保护就是通过保护区域环境和环境要素来实现总体环境保护的目标。同理，环境污染包括整体、区域环境污染或(和)一个或多个环境要素受到了污染和危害。区域可以大可以小，小的是小环境，大的是大环境：要素可以是一个可以是多个及其综合作用，如水如大气，如水和土地同时遭受污染。案涉公共厕所就是公共区域小环境，其包含的空气这一不可剥夺的自然环境要素，就是《环境保护法》中的“环境”定义中的大气的一部分，凡是进入公共厕所接受服务的民众，都会呼吸公共场所空间环境空气。案涉公共厕所的空气应当受到污染环境责任调整。2、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污染案涉厕所的空气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污染环境，认定本案不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属主观臆断。一审判决仅凭《环境保护法》中的“环境”定义，以一句：王飞在公厕方便时所处的“环境”显然并非《环境保护法》中所称的“环境”，主观臆断，认定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认为不应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的归责原则，既没有说理释法，也没有案涉公共厕所内没有空气或者虽有空气但不属于环境大气的组成部分的证据。一审判决只见森林，不种树木；只看整体不知局部，不符合环境保护的实践要求。3、一审没有认定喷排的农药是敌敌畏。涉案药物是本案的关键事实，直接决定了案件的性质，王飞已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通话录音、医学文献、法律书籍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涉案药物为高毒农药敌敌畏，市场上销售的成品浓度为50％、80％两种，早已被法律法规明令禁止在公共场合使用并不能用于杀虫等用途。公厕管理人员使用高毒农药在公厕内杀虫灭蝇，给王飞造成了人身损害后果，构成了有毒有害物质污染侵权，一审对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侵权责任法》明确指出，在很多案件中，加害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并不明显，缺少外在的表现形式，甚至因果规律未得到科学的明确揭示，因果关系难以被确切证明，为保护受有不幸损害的王飞，在环境污染、职业瘸、药物致害、医疗过失等特殊场合，法律与学说采取了特殊的因果关系理论，以降低王飞对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主要包括：因果关系推定，盖然性因果关系，医学因果关系，间接证明与间接反证等。王飞因药物致害，本案现场短时间内已自然灭失，理应适用特殊因果关系理论。在王飞已提供了学理证据证明了喷按敌敌畏和损害后果之间的表面因果关系且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一审没有采纳特殊因果关系理论，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飞，明显有违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有失公平。4、一审对病历记载及损害结果和损害行为证明责任认定错误，对实际的损害行为是喷药本身还是喷药污染空气致害认定错误。二、本案符合污染环境损害特点，一审认定损害责任法律性质错误。本案案发时，王飞正在案涉厕所的隔间内，清洁人员向案涉厕所空间内喷排高毒药物敌敌畏灭蚊驱蝇，喷排的敌敌畏的成分进入了案涉公共场所空间内的空气中，并迅速弥漫开来，造成了局部区域空间的空气污染。空气作为介质，裹挟了敌敌畏成分，随着王飞的呼吸进入王飞的呼吸道，进而裹挟的敌敌畏成分参与了王飞的呼吸循环，之后发生了损害结果。本案具备环境污染损害的间接性即通过环境这一介质发生的、潜伏性或隐蔽性、复杂性、受害人很难证明因果关系的特性，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应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的归责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机械、片面运用《环境保护法》中“环境”的定义，去套扣污染环境中的“环境”定义内涵和外延，忽视了定义中“等”的概括性意义，曲解法律、窄化法律，适用法律不当。既不符合《环境保护法》和《大气污染防治法》的有关规定和立法精神，更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对环境污染责任的相关规定。如果把《环境保护法》中“环境”比作一座大山，污染环境并不仅指推倒整座环境大山。也包括针对环境大山的挖石刨土的蚕食破坏行为；污染环境的受害人也不是仅指被整座环境大山砸中的人，也包括被挖刨环境大山的局部石土砸中的受害人。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王飞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没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王飞，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进一步举证，从而剥夺了王飞的程序权利。2、一审审理中。针对损害与管理员进行消毒灭蝇的喷药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的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的要求，王飞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并未对异议做出处理。3、王飞提供学理证据证明了损害结果和敌敌畏之间的因果关系，具肯高度盖然性，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
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赔偿王飞医疗费12466.66元、交通费214元、复印费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依法判决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承担王飞治疗耳鸣耳聋、脑鸣头晕的后期费用；3、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晚9时50分许，王飞到本市槐荫区腊山立交桥东北角3057号公厕方便，当其正在大便时，公厕管理员对涉案公厕进行了消毒灭蝇药物的喷洒工作，王飞称其闻到药味几分钟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向公厕管理员反映被熏着的情况。后王飞以涉案公厕管理员在其方便时喷洒药物致使其呼吸系统疾病、脑鸣头晕疾病的发生、耳鸣的加重等情况为由多次拨打12345反映情况。另，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是城市环境卫生等工作的管理机关，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负责城市环境卫生设施的运营和维护，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公厕的具体经营的相关权利。当事人之间因赔偿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王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环境保护法》对环境的定义，环境是指影响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各种天然的和经过人工改造的自然因素的总体，包括大气、水、海洋、土地、矿藏、森林、草原、野生生物、自然遗迹、人文遗迹、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城市和乡村等。本案中，王飞主张其在涉案公厕方便时，因公厕管理员对公厕内喷洒消毒灭蝇药物而致其出现咳嗽、胸闷、嗓子疼、有异物感、耳鸣加重、脑鸣等多项疾病。王飞在公厕方便时所处的“环境”显然并非《环境保护法》中所称的“环境”。故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不应使用环境污染责任的归责原则。王飞主张其因公厕管理员喷洒药物的行为而致疾病，应就喷洒药物的行为与其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王飞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疾病是由公厕管理员喷洒消毒灭蝇药物的行为造成的，其主张因公厕管理员喷洒消毒灭蝇药物致使其患相关疾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飞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疾病系由公厕管理员喷洒消毒灭蝇药物所致的情况下，其要求济南新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槐荫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济南市槐荫区城市管理局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和承担其治疗耳鸣耳聋、脑鸣头晕的后期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元，由原告王飞负担（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洁管理人员在涉案厕所内喷洒药物是为了消灭蚊、蝇，该行为不同于环境污染行为，王飞主张本案应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的归责原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飞称其在上厕所的过程中，保洁管理人员同时在厕所内喷洒敌敌畏造成王飞损害，从该主张看，本案应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正确。因王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厕保洁管理员喷洒药物的行为与其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驳回王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经王飞申请，本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赵 雯
审判员 刘彦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