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丹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杨雪耘，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子琪，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西省太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CHATEAULAFITEROTHSCHILD）。
法定代表人埃里克·德·罗斯柴尔德(EricdeRothchild)，管理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闫春德，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莺，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丹顿食品有限公司（简称丹顿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4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8072863号“拉菲LAFEI”商标，由汕头市丹顿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类似群3001、3003-3006、3008-3012）“咖啡、食用葡萄酒、糖果、非医用营养粉、燕麦食品、谷类制品、面粉制品、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豆浆、含淀粉食品”商品上，后汕头市丹顿食品有限公司经批准更名为广东丹顿食品有限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1122916号“LAFITE”商标，于1996年10月1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权利人为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简称拉菲酒庄），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10月27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6186990号“拉菲”商标，于2007年7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权利人为拉菲酒庄，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7日。
拉菲酒庄于2014年1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在评审阶段，拉菲酒庄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1855年葡萄酒等级评比结果；
2．拉菲酒庄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申请注册商标的信息；
3．拉菲酒庄“拉菲”品牌商品的宣传报道情况；
4．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等资料证据；
5．拉菲酒庄商品的销售合同及销售情况介绍；
6．搜索引擎等关于拉菲酒庄情况的介绍；
7．在先案件判决书、裁定书及公报等材料；
8．丹顿公司商标注册信息；
9．其他相关证据。
丹顿公司的主要答辩理由为：一、丹顿公司创建于2001年，是一家集食品研制、生产、加工、销售服务于一体的新型投资企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三、拉菲酒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亦不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和摹仿。丹顿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荣誉材料、商标注册、许可合同及被许可人资质证明材料、产品的图片、使用宣传、销售单据、专利证书等材料复印件。
2016年1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5095号《关于第8072863号“拉菲LAFE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依照《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据此，本案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拉菲酒庄请求撤销诉争商标援引的修改前商标法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其内容已体现在修改前商标法的其他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评审理由、在案证据及案情适用相应的实体法条予以审理。
拉菲酒庄在案证据反映的“LAFITE”、“拉菲”商标商品在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拉菲酒庄具有一定独创性的引证商标一在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达到驰名程度。
诉争商标由汉字组合“拉菲”与对应汉语拼音“LAFEI”构成，完整地包含了拉菲酒庄的引证商标二，且其读音、拉丁字母构成与拉菲酒庄的引证商标一近似程度较高，已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据以知名的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及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诉争商标注册和使用在果冻、牛奶制品等商品上易导致公众误认，致使拉菲酒庄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丹顿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禁止之情形。
拉菲酒庄所述其它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丹顿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本案原审诉讼阶段，丹顿公司提交了以下八组证据：
1．丹顿公司简介及其相关证明，用以证明其系一家集营养食品研发、生产与销售服务于一体的新型食品企业。其生产的产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商品不类似，诉争商标的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
2．宣传使用材料，其中包括与汕头广播电视台的广告发票、汇款单据、与汕头市视点广告公司冠名《消费一线》栏目合同及发票、《汕头广播电视台广告投放须知》等材料，用以证明通过丹顿公司持续的宣传，诉争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其使用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
3．质检委托合同、发票及质量检测报告，用以证明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丹顿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糖果等商品进行了多次质量检测，均为合格产品，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质量优良，诉争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
4．外观专利证书，其中包括包装盒（拉菲杏仁露）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包装盒（拉菲燕麦片）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等，用以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包装均是由丹顿公司独创而来，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和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差异显著，丹顿公司没有攀附引证商标知名度的恶意；
5．丹顿公司主体资格证明，用以证明其主要生产经营方便食品、饮料、糖果制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商品不类似，消费群体不一致，不会导致消费混淆误认；
6．丹顿公司获得的荣誉证据，其中包括2005-2006年汕头市“诚信单位”荣誉证书、2008年度“守合同重信用企业”荣誉证书、汕头市超市供应链协会会员证明等，用以证明其在当地食品行业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7．丹顿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及销售证据，其中包括若干质量检测报告、包装盒（牛奶糖包装盒）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若干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杏仁露（固体饮料）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等，用以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质量优良，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商品包装都是由其独创而来，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和显著性；
8．丹顿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宣传证据，其中包括2015年4月汕头广播电视台广告发票、2013年中国国际轻工消费品展览的报刊等，用以证明其通过展览展会、杂志、宣传册等形式对诉争商标进行宣传推广，使得诉争商标已经具有较高影响力和知名度，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
拉菲酒庄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恰恰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关联，对丹顿公司的证据目的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没有显示诉争商标的使用，大部分材料中使用的是香港拉菲，非本案的丹顿公司。第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质量优良与知名度无关联。第4组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外观设计的授权不是商标注册审查的依据。对第5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1组证据。对第6、7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3组证据。对第8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2组证据。
在本案原审诉讼阶段，拉菲酒庄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
10．拉菲酒庄“LAFITE”商标在全球的声誉和地位，其中包括《波尔多1855年列级酒庄》、中国酒业新闻网关于拉菲酒庄举办品酒会的网页报道等，用以证明“LAFIE/拉菲”酒庄的历史及其在葡萄酒行业的声誉地位；
11．拉菲酒庄“LAFITE”注册商标葡萄酒商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情况，其中包括拉菲酒庄通过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向中国销售“LAFIE”系列葡萄酒的公证书、长沙海关法规室出具的《证明》及其从上海海关调取的2005年-2016年美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进口“拉菲”或“LAFITE”葡萄酒的报关单记录3391条等，用以证明2005年美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进口“LAFITE”葡萄酒19批次，此后大批“LAFITE”葡萄酒进口到中国；
12．2012-2014年各期刊杂志中对“LAFITE/拉菲”的相关介绍及报道、2012年1月《中国经济周刊》中的相关报道、2012年8月《中国市场》中的相关报道等等、用以证明“LAFITE”注册商标及拉菲酒庄葡萄酒商品在中国市场的广告宣传，“拉菲”为“LAFITE”对应的中文翻译；
13．“LAFITE”商标作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其中包括（2011）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书、（2014）济民三初字第879号判决书等，用以证明“LAFITE”葡萄酒在中国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知名商品”；商评字（2016）第50120号关于第10745418号“拉菲诗LAFEISHI”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等，用以证明拉菲酒庄的“LAFITE”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早在2010年2月11日之前成为驰名商标；（2016）最高法行再3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在2005年4月1日之前，拉菲酒庄的“LAFITE”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且“拉菲”已经与“LAFITE”商标之间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
14．（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4562号公证书，澳洲拉菲国际营养品有限公司档案、丹顿公司公司报告等，用以证明丹顿公司注册使用诉争商标具有攀附拉菲酒庄引证商标商誉的恶意。
丹顿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0，仅是对酒庄的介绍，与引证商标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1，证据要么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要么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三年，且很多证据为域外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在国内的销售情况。对于证据12，多数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不能证明诉争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且部分期刊、报纸为国外证据。对于证据13，形成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民事案件对于本案没有参考价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拉菲酒庄具有一定独创性的引证商标一在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具有极高知名度，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由汉字“拉菲”与对应汉语拼音“LAFEI”构成，其读音、拉丁字母构成与拉菲酒庄引证商标一“LAFITE”相似度较高。且丹顿公司亦不能对其诉争商标的具体含义及创意来源作合理说明。在中国相关公众已将引证商标一“LAFITE”与引证商标二“拉菲”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又完整包含拉菲酒庄引证商标二，考虑到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具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对引证商标一的整体摹仿痕迹明显。鉴于拉菲酒庄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在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具有极高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咖啡、糖果等与之具有一定关联性的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二者商品来源相同或具有一定关联程度，由此误导公众，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拉菲酒庄的合法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及使用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丹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丹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标志，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明显的区别，拉菲酒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二、丹顿公司为合法经营企业，不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
商标评审委员会、拉菲酒庄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的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拉菲酒庄提供了其对“LAFITE”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的证据，同时结合“LAFITE”曾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拉菲酒庄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了驰名商标。
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诉争商标“拉菲”与引证商标一“LAFITE”在呼叫方面近似，属于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相关公众有重合之处，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咖啡、糖果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拉菲酒庄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丹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丹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与其建立了唯一的对应关系，并取得了与引证商标能够予以区分的情形。因此，丹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丹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丹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