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20民终4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标，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才爱，男，1973年1月3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涛，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波，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原审被告：廖建波，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杨文标因与被上诉人甄才爱、原审被告金波、廖建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标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甄才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签订对账单时，各合伙人尚未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各方未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清算。该对账单仅确认四合伙人各投资10万元以及合伙企业欠甄才爱个人经营的升阳塑料厂货款的事实，并不能证实杨文标同意向甄才爱返还出资款。一审法院将对账单认定为欠条错误。投资款与财产份额是不同的概念。甄才爱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将对账单所载投资款认定为财产份额没有依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依据清算后的财产进行剩余财产分配。涉案合伙企业未进行清算，合伙企业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及是否存在剩余财产系未知之数。经一审法院释明，甄才爱不申请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审计。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杨文标向甄才爱返还10万元并赔偿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清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杨文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甄才爱没有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文标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金波、廖建波对杨文标的上诉述称，同意杨文标的上诉意见。甄才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伙合同，由杨文标、金波、廖建波返还甄才爱出资额10万元及利息；2.杨文标、金波、廖建波向甄才爱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71437.48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甄才爱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1日，甄才爱与杨文标、金波、廖建波签订协议，约定四人合伙做脚轮厂，每人出资3万元。同年12月7日，圣唐脚轮厂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文标。2014年6月18日，甄才爱与杨文标、金波、廖建波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各人出资10万元合伙经营圣唐脚轮厂，杨文标负责货物采购、收支款项及监督协助各部门工作，金波负责对产品、技术的研发及合伙企业的日常生产管理，廖建波负责市场营销。尔后，甄才爱依约出资10万元，其中现金部分（约8万元）由杨文标收取。四人合伙期间，除合伙合同约定的分工外，杨文标还负责财务工作，甄才爱则不参与圣唐脚轮厂的经营。2015年12月1日，甄才爱持上述事实和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甄才爱系中山市东升镇升阳塑料制品厂业主。本案立案受理以后，杨文标于2016年4月28日向甄才爱出具一份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杨文标、金波、廖建波、甄才爱四人合伙开脚轮厂，甄才爱投资10万元资金。圣唐脚轮厂尚欠升阳塑料厂货款96131元。共计欠甄才爱款196131元”。诉讼中，杨文标表示该对账单是受甄才爱胁迫所签，没有报警要求处理。一审诉讼中，杨文标、金波表示圣唐脚轮厂已于2015年8月停业。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圣唐脚轮厂的财产状况及盈余亏损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伙合同，合伙经营圣唐脚轮厂，现甄才爱诉请解除合同，杨文标、金波、廖建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现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应当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在确定财产状况及盈余亏损后，才能就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处理。但同时，甄才爱提起本案诉讼后，杨文标向甄才爱出具了对账单，确认欠甄才爱投资款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文标虽主张对账单受甄才爱胁迫而签订，但其没有报警要求处理，也未能在本案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杨文标未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对账单的情况下，该证据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杨文标作为圣唐脚轮厂的持牌人、合伙事务执行人，具体负责的工作包括了款项的收支、财务等，甄才爱所交的投资款也由其负责收取，其对圣唐脚轮厂的财产状况最为了解。因此，在杨文标不申请审计且未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对账单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等可予撤销的情形下，对账单对其具有约束力。综上分析，虽甄才爱未申请对合伙体的财产进行清算，但杨文标向甄才爱出具了对账单，确认欠款，则负有给付的义务。对账单所载的投资款从性质上应属财产份额，当事人未能严谨用语，不因此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此外，退还财产份额为重大事项，合伙合同及法律均无合伙事务执行人可以代表其他合伙人作出该方面决定的规定，金波、廖建波已对此予以否认，甄才爱也未能举证证明杨文标有权代表其二人签订对账单。因此，在甄才爱不申请清算，不能确定合伙体财产状况的情况下，其诉请金波、廖建波返还财产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甄才爱与杨文标、金波、廖建波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二、杨文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甄才爱返还10万元并赔偿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甄才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文标负担（该款已由甄才爱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收退，杨文标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甄才爱）。二审期间，杨文标提交（2016）粤2072民初5196号及（2016）粤20民终3946号判决书，证明杨文标签对账单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确认欠甄才爱的钱。金波、廖建波质证意见为：确认判决书的真实性，对账单是杨文标个人签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合伙终止的，应当进行清算。合伙人可以自行清算或者委托第三人清算，也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合伙财产应当优先用于清偿合伙债务。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清算完毕后，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分配剩余合伙财产，如对合伙财产的分割有争议，合伙人可依法提起诉讼。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上述规定，是为了保护合伙人和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合伙人既未对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也拒不申请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致使合伙财产状况不明。在此情况下，如允许部分合伙人收回投资，可能损害其他合伙人或案外债权人的利益。故甄才爱起诉要求返还出资的条件尚不具备，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杨文标个人出具的对账单并非是对合伙财产的清算，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也未显示杨文标个人同意返还甄才爱的出资款，一审法院依据对账单判令杨文标返还甄才爱出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2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甄才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被上诉人甄才爱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上诉人杨文标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岳文审 判 员  官 琳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燕红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