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珠，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威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通榆路46号-802。法定代表人：马先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讼代理人：秦志杰，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春海，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凤珠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威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威邦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春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凤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被上诉人青岛威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杰，原审第三人周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凤珠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法院强制执行的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春海共同所有；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春海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可以主张对房产的全部所有权，至少应当享有一半的所有权；3．上述离婚协议是建立在共同共有的基础之上，其中涉及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上诉人的权利具有物权期待权的的属性，应优先于普通债权，更优先于本案执行的作为担保普通债权的从债权；4．从房产的最终确权看，应当确认上诉人的所有权并解除上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保全措施。青岛威邦公司辩称，上诉人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春海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房产登记系在周�海名下，法院对该房产予以强制执行，是完全合法的；2．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涉案房产约定全部归原告所有，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3．从权利属性上讲，即使上诉人能够根据离婚协议取得相关权利，该权利在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之前，并不具有物权属性；4．上诉人提出的解除上诉人享有份额部分房屋的财产保全措施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实际可操作性。周春海述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涉案房屋系与上诉人夫妻共有，不能仅因为登记在一方名下，在离婚后没有进行转让登记，就否认上诉人所享有的物权，上诉人所享有的权利是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周凤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认定原告周凤珠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扬路188号1403室（产权证号为浦20120665**）、1405室（产权证号为浦20120665**）享有所有权，停止对上述两套房产的执行，诉讼费由被告青岛威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周春海于1991年9月27日结婚，2015年7月18日离婚。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扬路188号1403室、1405室系于2012年12月购买，虽然登记在周春海个人名下，但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原告与周春海离婚时已约定上述房产归原告所有，原告亦承担几百万元的房贷，依法享有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4日，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签订高镍生铁销售合同，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未履行回购付款义务，陈祥贸、周春海未履行担保义务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日商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陈祥茂、周春海共同确认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应向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回购货款及收益本金共计人民币50591600元，利息自2015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利息至付清之日，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放弃违约金及其他诉讼请求；陈祥茂、周春海对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2月21日，青岛威邦公司依据一审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其与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日执字第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周春海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扬路188号1403室、产权证号为浦2012066546的房地产；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日执�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周春海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扬路188号1405室、产权证号为浦2012066545的房地产。周凤珠不服，以被查封的1403室、1405室房产系与周春海共同共有，其对上述房产享有一半产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鲁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周凤珠的异议。周凤珠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在（2016）鲁11执异39号执行异议案件听证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周凤珠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还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周凤珠与周春海的离婚登记时间。证据二、周凤珠与周春海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周凤珠与周春海协议离婚，涉案两处房产归周凤珠所有。证据三、结婚证两份，以证明周凤珠与周春海的结婚时间为1991年9月27日。证据四、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于2016年8�11日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载明“兹证明青浦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给周凤珠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以证明周凤珠与周春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证据五、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契税发票两份，以证明涉案两套房屋的购买时间为2012年。证据六、上海浦发银行还款明细，以证明周凤珠偿还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事实。被告青岛威邦公司对周凤珠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该份材料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涉案两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周凤珠对房产享有权利。2．离婚协议书正面文字是复印的，虽然背面有蓝色章印，但并非青浦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公章，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春海与周凤珠至今仍共同生活在一起，双方离婚系为转移财产。3．对证据三，周凤珠持有两份结婚证，与周春海、周凤珠至今仍共同生活的事实相符。且俩人委托的律师都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4．周凤珠提交的公证书缺乏依据，只有结论，不符合公证业务通常做法。5．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契税单据无异议。6．周凤珠提交的还款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周春海对周凤珠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第三人现常年生活在连云港，原告周凤珠生活在上海，其持有两份结婚证不能说明双方共同生活。涉案房产权利义务均由周凤珠承担。被告青岛威邦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5）日商初字第21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证明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陈祥茂、周春海的诉讼。证据二、（2015）日商初字第215号裁定书，以证明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同时向法院提出对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陈祥茂、周春海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证据三、（2015）日商初字第215号调解书，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证据四、（2016）鲁11执异第39号裁定书，以证明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提出执行申请。证据五、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上海兆航金属材料公司、上海昌赞电商公司的有关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信息，以证明上海兆航公司是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周凤珠和周春海都曾经是上海兆航公司的股东，后为逃避债务将股权转让他人并变更登记。相关登记及变更登记时间在资料中明确显示。证据六、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是2015年12月15日周春海将其持有的上海昌赞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了周凤珠，另一份是2016�7月8日周春海将其持有的上海兆航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了盛春强。该两份协议系从上海工商管理部门调取，与证据五中的信息资料相符，能够证明周春海在（2015）日商初字215号案件中，已经确认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仍在进行转移财产的行为。上述六组证据综合证明周春海之所以为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系因其作为该公司的间接股东，为自身利益而提供，提供担保时，周春海与周凤珠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周凤珠亦受益。周春海与周凤珠离婚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转移财产大部分发生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原告周凤珠对被告青岛威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四组证据确立的权利义务人均没有原告，证据一至三的生效时间是原告与第三人周�海离婚后，且离婚协议书已经明确了财产权属情况及债务承担，所以上述证据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述证据中涉及的主债务系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债务，并非个人债务，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不应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对证据五有异议，被告的证明目的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证据六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周春海对被告青岛威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相关债务发生在公司之间，被告称第三人为该笔债务担保是为了与原告的共同利益而做出，属主观臆断，实际上是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在做镍铁购销业务时为了套取银行资金而做出的。证据六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2015）日执字�281号执行裁定书、（2015）日执字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1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结婚证、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青岛威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查封周春海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扬路188号1403室（产权证号为浦20120665**）、1405室（产权证号为浦20120665**）的房产。周凤珠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凤珠对涉案被查封的两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原告周凤珠提供的证据，周凤珠与周春海于1991年9月27日结婚；2012年10月，周春海作为买受人与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张扬路188号1403室、1405室，在周凤珠、周春海未举证证明该两处房屋归个人所有的情况下，该两处房屋应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7月28日，周凤珠与周春海自愿离婚，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1403室、1405室房产归周凤珠所有。2015年7月6日，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陈祥茂、周春海。周凤珠与周春海签订离婚协议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手段，是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效要件，也是不动产物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依据。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有，系为维护夫妻婚姻关系乃至家庭关系的稳定性，保证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享有平等的权利。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的设立方法则是为了突出物权变动的公示公信力和对抗效力，其针对的应当是不动产物权所有人之外的他人。周凤珠与周春海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但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周凤珠并不因此而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另外，结合山东福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陈祥茂、周春海之间的金钱债权发生于周凤珠与周春海离婚财产约定之前的情形，虽然债权的成立时间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定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凤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1403室、1405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周凤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20元，由周凤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已确认的周凤珠与周春海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割和债权债务的约定主要包括如下内容：1．位于上海市区的多套房产（含涉案房产）均归女方所有，房屋所负800万元的贷款由女方承担；2．上海昌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属于男方的股份归女方所有；3．上海兆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属于男方的股份归男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该公司所有的债务由男方偿还；4．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5000万元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上诉人周凤珠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周凤珠对于作为执行标的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第一，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权利状况，周春海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法律依据。本案执行法院查封的两处涉案房产均登记在周春海名下，就权利外观而言，房产的所有权人即为周春海，执行法院将其作为被执行人周春海的财产查封并予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周凤珠与周春海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周凤珠与周春海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未经债权人的认可；且该份协议签订于本案所涉诉讼案件的审理期间，周春海与周凤珠约定相关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全部房产均归女方所有，并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5000万元的巨额款项，转移大量财产于前，与债权人签订偿还债务的和解协议于后，其通过协议离婚逃避债务的意图是明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其夫妻双方共同清偿债务。第三，本案所涉债务为周春海与周凤珠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债务。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周春海与周凤珠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周凤珠与周春海都曾是上海兆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人在离婚协议中也有关于公司股份分配的约定，周凤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春海从事经营活动的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涉案房产确系周凤珠与周春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周凤珠作为共有人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也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四，周凤珠关于其基于离婚协议�对本案所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具有物权期待权的属性，应优先于普通债权，更优先于担保普通债权的从债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周凤珠关于确认其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及解除其财产份额的保全措施的请求，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其可以在案件执行程序中提出，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凤珠对作为执行标的涉案房产，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0元，由上诉人周凤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生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代理审判员  王新兵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