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御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桥北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代理人徐习文，上海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科盛世通酒店会展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安庆大街。
法定代表人朱京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栗学伟，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金根，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万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酒店管理分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3、4幢101。
法定代表人詹卫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隆、赵立国，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天御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御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西科盛世通酒店会展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科公司）、原审被告杭州万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酒店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4日，天御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西科公司签订《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合同内容：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具体详见附件�单。第二条约定卖方的工作范围和所提供的服务包括：1.卖方须完成下列内容：宴会家具的生产制造、供货、运输、卸货、现场保管、安装调试、验收、技术服务及培训、相关文件的提供、与采购文件技术规格书一致货物图表及资料、保证期内的维修等工作；2.货物的供货范围为采购文件及相关附属文件的货物需求清单内的货物及材料等，包括所有货物及配件、连接件及损耗件等；3.安装范围为根据采购人提供的货物清单完成货物安装调试工作；4.提供的服务：卖方提供安装完毕、验收通过、最终用户接受并使用之日后五年内的免费维修保养服务以及质保期后长期有偿维修保养服务。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10万元。第四条项目实施部分的3.15条约定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40日历天内将相关货物及材料运至施工工地现场并卸货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输装卸及其产生�费用由卖方全权负责；4.1条约定卖方应派员在所供货物、材料到工地时与买方、总承包单位、监理单位一起进行到货验收。若到场货物、材料发现任何损坏及质量问题，卖方应负责及时更换货物零件，并妥善处理直至买方满意。此工作所发生费用应由卖方自行承担，并应符合买方对工期的要求，不得以此延误其工期。第7条约定本项目的质量保证期为竣工验收通过、采购人接受并使用之日后至少两年。在质量保证期之内，卖方对由于产品质量、工艺、材料、配套件的缺陷、安装质量而造成的任何货物质量问题或故障负责并免费处理。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1、在合同生效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中标人应在接到最终使用单位付款通知后7天内提供给最终使用单位正规、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最终使用单位有权延期付款，直至收到卖方相�收款发票为止。2、家具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支付相应货物合同价格40%的进度款，中标人应在接到最终使用单位付款通知后7天内提供给最终使用单位正规、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最终使用单位有权延期付款，直至收到卖方相应收款发票为止。3、所有家具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交付最终使用单位后15个工作日再支付合同总价的25%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中标人必须提供最终使用单位相应货款一致的全额、正规、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采购人有权延期付款，直至收到投标人相应发票为止。4、剩余5%质量保证金在货物无质量问题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但，中标人必须在质保期后3年内的产品质量保证提供用户方满意的保证（如承诺书等）。买方在卖方提供每阶段款项的正规的发票后支付相应款项，卖方在买方支付至合同价款95%时开具全额发票于买方。第六条约定中标人在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应按照合同条款的规定，向采购人提交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以支票、银行汇票或电汇形式支付，待本项目所有系统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买方委托的物业公司之日后1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买方不能在应付期限支付预付款、各阶段相应款项，经卖方书面催告后仍未能支付的，则每延迟支付一天，支付违约金为该合同对应阶段应付款的5‰。延迟付款的违约赔偿最高限度为合同总价的20%，如违约金达到最高限额时买方仍不能付款，按买方中途退货处理，同时卖方可中止合同。第九条合同生效及其他部分的第4条约定产品最终验收权及享受售后服务的权利归使用方，产品验收清单需使用方签字否则买方将不予支付相应货款。2013年7月29日，西科公司支付天御�司履约保证金21万元。2013年10月11日，西科公司向天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价税合计63万元。2014年3月6日，西科公司向天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八份，价税合计8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西科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和7月4日开具购买方为天御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份，价税合计749398元，并将发票的第二、第三联提交法院。2014年，天御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西科公司签订《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合同内容：餐厅家具补单）一份，合同中约定买方于2013年4月28日参与了采购编号为ZJ-134285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活动家具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买方为本次采购的中标人。甲方（杭州万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酒店餐厅这一块采用品牌为“北京西科”，故双方签订本合同，合同总价为187798元，附件清单记载共九项，其中第八�为四分之一圆玻璃布菲桌，单价8400元，数量4，合计33600元；第九项为扇形玻璃布菲桌，单价8700元，数量4，合计34800元，合同中关于交货、到货验收、质量保证期、付款方式、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的约定条款同双方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西科公司确认天御公司已支付货款63万元，余款未付。故其为向天御公司催讨上述二份合同剩余货款于2015年12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后于2016年1月19日撤诉。2016年8月，西科公司致函杭州万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杭州和达希尔顿逸林酒店的各位领导，记载西科公司于2013年底前受天御公司委托将涉案二份《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项下物品陆续交到杭州和达希尔顿逸林酒店，且于2016年4月份左右为酒店工程部通知的布菲类产品做了完善的售后维修，为了完整的了解所有交货清单，以函件形式与酒店核实交货及使用情况，并附涉案合同及清单。2016年9月，万国酒店分公司回函西科公司，记载万国酒店分公司（杭州和达希尔顿逸林酒店），通过天御公司签订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内容为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和餐厅家具补单，经核对确认餐厅家具补单合同中的第8项四分之一圆玻璃布菲桌和第9项扇形玻璃布菲桌没有收到，其余项目数量确认收货。庭审中，万国酒店分公司确认收到的上述货物已经验收合格、调试完毕。另查明，2013年7月5日，杭州万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天御公司签订《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合同内容：活动家具及其伴随服务）一份，记载买方于2013年4月28日对采购编号为ZJ-134285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活动家具采购项目进行邀请招标，卖方为本次采购的中标�，双方就采购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卖方的工作范围和所提供的服务、合同总价、项目实施、付款方式、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除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及合同总价外，其他条款内容与西科公司和天御公司签订的上述二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庭后，万国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万国酒店分公司为万国公司子公司，万国公司与天御公司签订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使用者为万国酒店分公司，故由万国酒店分公司作为收货确认主体，并认可万国酒店分公司出具给西科公司的回函上记载确认收货的事实。该批货物中的“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中的货物属于万国公司和天御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餐厅家具补单”中的货物系天御公司为维系与万国酒店分公司的业务关系而赠送的货物，故其在最终递交的结算审计报告中并未就此批货物申请造价结算。上述确认收到的货物均已验收合格、调试完毕，货物按合同质保期已届满，验收合格、调试完毕的具体时间无法确认。万国公司与天御公司就上述货物完成结算审计，万国公司已支付天御公司合同总价70%的货款，共计3840804元，剩余款项因天御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剩余金额的发票而暂未清结（合同约定所有款项支付前，天御公司需提供相应金额正规税务发票，否则万国公司有权拒付）。
西科公司在原审中请求判令：一、天御公司支付西科公司货款1589398元，并由万国酒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天御公司退还西科公司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210000元；三、天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52409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天御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西科公司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西科公司与天御公司签订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合同内容：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和《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合同内容：餐厅家具补单）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上述二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完成交付；二、西科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万国酒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述二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完成交付。西科公司主张货物已经完成交付的依据是万国酒店分公司签字确认的收货报告以及出具的确认收货回函，并未提供合同相对方天御公司出具的相关收货证明，故关于货物交付的争议即非合同相对方出具相关证明及陈述是否可以作为认定货物完成交付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首先，西科公司和天御公司签订的二份涉案合同与万国公司和天御公司签订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合同内容：活动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均指向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三份合同的大部分条款内容、格式基本一致，其中天御公司和西科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合同的附件清单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与其与万国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清单中的第225项至274项也一致；其次，天御公司与西科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为餐厅家具补单的合同中约定买方于2013年4月28日参与了采购编号为ZJ-134285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活动家具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买方为本次采购的中标人，甲方万国公司要求酒店餐厅这一块采用品牌为“北京西科”，故双方签订本合同；另外，天御公司在收到西科公司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后也未到庭抗辩其与西科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与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实际无关。结合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天御公司与西科公司签订的涉案二份合同采购的货物系用于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该工程的活动家具采购项目系由万国公司招标，天御公司中标，天御公司向西科公司采购宴会家具及餐厅家具亦是为了履行其与万国公司之间的《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项下义务，这在万国酒店分公司回复西科公司的回函中亦可得到印证。综上，万国公司作为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招标方，万国酒店分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方，二者均已确认收到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内容为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和餐厅家具补单）项下除了餐厅家具补单合同中的第8项四分之一圆玻璃布菲桌和第9项扇形玻璃布菲桌之外的其余全部商品，可以确认西科公司针对万国公司、万国酒店分公司确认收到的货物已经完成交付义务，该些货物对应的价款合计为2219398元，其中“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合同2100000元，“餐厅家具补单”合同119398元。关于西科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西科公司与天御公司签订的涉案二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在合同生效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格40%的进度款在家具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支付；所有家具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交付最终使用单位后15个工作日再支付合同总价的25%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剩余5%质量保证金在货物无质量问题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同时约定卖方应提供正规、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买方有权延期付款，�至收到卖方相应发票为止。如前所述，天御公司与西科公司签订的涉案二份合同采购的货物系用于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该工程的招标方为万国公司，实际使用方为万国酒店分公司，二者已经确认其收到的涉案货物均已验收合格、调试完毕、且质保期已经届满，且西科公司在本案审理前后已经开具价税合计221939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御公司未到庭答辩并提供相反证据，西科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对其要求天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89398元及返还履约保证金21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国酒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二份《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内容分别为宴会家具及其伴随服务和餐厅家具补单）的合同相对方系西科公司和天御公司，万国酒店分公司接收货物系基于万国公司与天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西科公司主张万国酒店分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西科公司诉请合理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天御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西科盛世通酒店会展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589398元；二、浙江天御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西科盛世通酒店会展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10000元；三、驳回北京西科盛世通酒店会展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95元，由浙江天御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御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4日签订《杭州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二期工程家具货物合同》，于2014年签订《餐厅家具补单》。按照合同，上诉人已支付30%的预付款，但被上诉人未履行交货义务。原审被告万国公司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其出具的收货凭证推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货物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西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西科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我方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审被告万国公司也认可我方交付了全部货物的事实，并且验收合格。上诉人仅支付63万元，之后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上诉人一审中没有参加庭审调查，拒收传票、判决�，反而上诉，太不诚信！
原审被告万国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天御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我方没有收到货物。在交货工程中，应是北京西科把货物卖给我，由我公司验收，然后由我方交付给万国投资，但是实际上我方没有收到任何货物，对货物的品质也不清楚。
2、电子邮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万国投资对我方合同审计的金额做了调整，西科公司是认可的，西科公司愿意承担一部分费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西科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且是复印件，与我方没有关系，没有我方公司的印章。万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系打印件，三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先，上诉人无故缺席一审庭审，在二审提交上述证据，且无合理理由，存有不当。其次，该部分证据与其在二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而证据2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万国公司与天御公司均确认，双方就案涉工程已完成结算，且万国公司已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其余95%款项。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万国公司与天御公司在二审共同确认的事实，万国公司已依合同约定适格履行合同，而天御公司则毫无诚信，无视客观事实，拒付合同价款，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995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御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