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8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3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住徐州市鼓楼区。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徐州市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某1、孙某、郭某2与上诉人王某1、周某、王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某1、孙某、郭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诉人周某、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某2系郭某1之子、孙某之孙，王某2系王某1、周某之女。郭某2与王某2原系恋爱关系，双方于××××年××月××日举行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举行婚礼后双方从2015年6月29日共同生活至××××年××月底，后双方因产生矛盾而终止同居关系。
××××年××月，郭某1、孙某、郭某2曾到王某1、周某家，将彩礼90000元给付王某1、周某。郭某1、孙某、郭某2诉至法院，要求王某1、周某、王某2返还彩礼10万元；王某1、周某、王某2辩称，未收到其10万元的彩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本案中，郭某1、孙某、郭某2曾于××××年××月给付王某1、周某彩礼90000元，但王某1、周某之女王某2未与郭某2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王某1、周某应向郭某1、孙某、郭某2返还彩礼90000元。王某1、周某关于从未收到给付彩礼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依法判决：一、王某1、周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某1、孙某、郭某2彩礼90000元；二、驳回郭某1、孙某、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郭某1、孙某、郭某2负担125元，王某1、周某负担1025元。
上诉人郭某1、孙某、郭某2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采信了郭某2一方提交的录音证据，但仅认定了90000元，对另一次孙某亲手交给王某2的10000元没有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王某2返还孙某10000元并由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王某1、周某、王某2答辩称，王某2、郭某2于2011年相识，2015年6月举行婚礼，××××年××月双方产生矛盾终止了同居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王某2并未收到对方所称的彩礼。在郭某2与王某2举行婚礼前十天，郭某2及其父亲和奶奶三人晚上到王某2家中，当时王某2不在家，只有王某2的父母在家，三人声称来送彩礼，当时周某称王某2不在家，让他们把钱带走吧，三人离开时钱被郭某2拿走，至于里面有多少钱王某2的父母并不知情。一审中，郭某2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90000元的彩礼交付给周某，也未提供90000元来源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法官已经明确双方是否针对彩礼进行测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周某坚持测谎，周某和王某1并未收到郭某2一方所主张的90000元彩礼，郭某2一方上诉认为交给王某21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对此也要求进行测谎。
上诉人王某1、周某、王某2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周某从未收到过郭某2一方的彩礼钱，一审法院仅以郭某2一方提供的录音而无其他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收取彩礼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郭某2一方提供的录音，是郭某2与王某2举行婚礼并同居后，采取语言陷阱的方式偷偷录取与王某2母亲的对话录音，郭某2录音时截头去尾、断章取义，无法表达周某的真实意思，只能作为审案的参考，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郭某2当庭播放录音时，其电脑中储存的对王某2父母的录音多达上百条，足以说明郭某2和王某2恋爱时别有用心、另有所图。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时，已经明确郭某2与王某2举行婚礼后同居长达9个月，退一步来说，即使有彩礼存在，从双方已经确认同居9个月，且用于共同生活消耗的考虑也不能判决全额退还，判决退还90000元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三、案件派审程序不当。本案为彩礼纠纷，应由专门审理家事案件的法庭进行审理，而本案一审立案后竟归类于民间借贷，派审程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郭某1、孙某、郭某2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基本无误，仅在认定彩礼数额上略有偏差，郭某2及家人给付彩礼10万元而不是90000元；分两次给付，第一次90000元，第二次10000元，在录音中周某认可给了10万元彩礼，郭某2录音取证时，周某确实不知情，但这种取证手段并不违法，只是因为王某2拒绝与郭某2结婚，为了自己的权益不被侵害，郭某2才采取该措施取证。对周某自认的事实理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风俗习惯，给付彩礼一般是指男方父母给女方父母以现金形式并且不会让对方出具收条，这种风险显然只存在男方家庭；二、一审中对方曾当庭否认收到过10万元彩礼，既然没有收到就不存在同居时共同使用一说，现在对方陈述即使收到彩礼也在同居生活中用来消费，这个观点自相矛盾，由此可见，对方没有实事求是地陈述，既然不承认收到彩礼，就不可能将彩礼转交给女儿，用于共同生活也就是无稽之谈；三、一审判决案由清楚，系婚约财产纠纷，并未将本案归类于民间借贷，对方抓住这点大作文章，无非是想混淆视听。综上，郭某2一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不需要测谎予以佐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王某2等人返还彩礼10万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某1、孙某、郭某2没有提交新证据，将一审时提交的录音当庭再次播放。
王某1、周某、王某2质证认为，当庭播放的录音经周某确认内容不全，掐头去尾。但录音内容属实，录音对话中周某并没有明确表示接受了彩礼。
上诉人王某1、周某、王某2提交一份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从该案中复印的礼单和婚礼现场照片，证明郭某2与王某22011年相识，2015年6月举行婚礼，××××年××月双方终止同居关系，并非像对方所主张的王某2不愿意和郭某2结婚。二、一份鼓楼分局黄楼派出所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接处警案件回执单，证明2015年9月7日郭某2离家出走多日，王某2报警的事实，同时可以证明郭某2与王某2分开是郭某2的原因导致的。
郭某1、孙某、郭某2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对方的主张。本案核心内容涉及到彩礼，自始至终王某2都没有与郭某2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法律规定，彩礼应予以返还，对于举行婚礼的时间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郭某2与王某2同居过程中离家出走的事实，而且该回执也并未显示双方的姓名和报警事由。
本院认证如下：对王某1、周某、王某2提交的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从该案中复印的礼单和婚礼现场照片，因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予以确认。对鼓楼分局黄楼派出所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接处警案件回执单，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予以确认。对郭某1、孙某、郭某2提交的录音资料，因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认定的新证据，结合一审卷宗材料，本院查明，2016年4月11日，泉山区人民法院受理郭某2起诉王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郭某2要求王某2返还彩礼10万元，后申请撤回；同时，要求返还购车款112985.47元，礼金2万元，酒席收取礼金7万元。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判决王某2返还郭某2购车款112985.47元，礼金18500元。2016年5月27日，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王某2起诉郭某2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王某2要求郭某2返还所购家具家电等物品，返还借款40000元。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判决双方分割家具家电等物品，郭某2返还王某2借款40000元。2017年9月18日，郭某1、孙某、郭某2诉至法院，要求王某1、周某、王某2返还财产1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但一审判决书上的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某1、孙某、郭某2上诉请求的1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二、原审法院判决王某1、周某返还彩礼90000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一、关于郭某1、孙某、郭某2上诉请求的1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是否应当返还，首先要查明对方是否收到了该10000元的彩礼。从郭某2一方的陈述来看，10000元是孙某亲手交给王某2的，但王某2并不认可；对王某2是否收到该10000元的彩礼，郭某2一方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从郭某2提交的××××年××月17日其和周某的谈话录音可以知道，在郭某2和周某的谈话中，郭某2多次提到10万元的彩礼问题，但是周某并未明确认可王某2收到该10000元的事实，且郭某2一方也予以认可是孙某亲手交给王某210000元，故周某对王某2是否收到该10000元也并非必然清楚，所以，郭某2和周某的谈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明王某2从孙某手里接受10000元彩礼的证据，故对王某2收到10000元彩礼的事实，郭某2一方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郭某1、孙某、郭某2请求的这10000元的彩礼没有确认并无不当；二审中，郭某1、孙某、郭某2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王某1、周某返还彩礼9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缔结婚姻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婚约订立后，双方负有按约缔结婚姻的义务，男女双方产生未婚夫妻关系。订婚时，男方基于自愿、或基于习俗，一般会给予女方或其家人一定的财物。本案中，首要问题就是王某1、周某作为王某2的父母，是否收到了郭某2一方给付的彩礼。在××××年××月17日的谈话中，周某确实有一句话提到了90000元，当然，仅仅根据周某的这句带有反问的陈述，不能确定周某必然收到90000元彩礼的事实；结合周某的其他陈述，能够确定的是，××××年××月××郭某2与王某2举行婚礼之前，郭某1、孙某、郭某2三人确实带着钱前往王某2家里与其父母协商婚嫁事宜，从郭某2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三人共带了90000元，孙某拿出50000元，郭某2借了40000元；从周某的陈述中可以看出，王某2家里提出的是10万，郭某2一方并未带够。周某陈述，当天因王某2不在家，其没有收取该款、钱被郭某2带回；上述主张，有悖于常理，结合郭某2和王某2不久即购买家具家电，举行婚礼来分析，此种陈述成立的可能性较小，虽然郭某2和王某2二人没有领取结婚证，但两人相识于2011年，相处时间较长，年龄已至28岁和30岁，谈婚论嫁已是双方长辈的议事日程，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某1、周某收到郭某2一方给付的90000元彩礼，在郭某2和王某2的婚约解除以后，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可，只是返还的数额没有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郭某2和王某2相识于2011年，相恋也有三年以上，在××××年××月××日两人举行婚礼以后，同居期间也有9个月之久，为了举办婚礼和生活所用，郭某2和王某2均投入了部分资金，从另外两个案件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来看，二人的财产已经混同；且郭某2在给付彩礼时也陈述，50000元是孙某所拿，另40000元系其所借，郭某2和王某2共同生活期间，郭某2偿还借款的来源也可能是两人的共同收入，综合上述各种因素，判决王某1、周某返还50000元较为适当。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以及由哪个庭的法官审理的问题，并不影响法院对该案的公正处理。
综上，上诉人郭某1、孙某、郭某2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1、周某、王某2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因王某2在本案中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某1、周某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1、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某1、孙某、郭某2彩礼50000元；
三、驳回郭某1、孙某、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郭某1、孙某、郭某2负担550元，王某1、周某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某1、孙某、郭某2负担1300元，上诉人王某1、周某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艳丽
审判员 黄 博
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