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行终7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女，2003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现住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罗某之母)，女，1969年10月5日生，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现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环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兰剑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静，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壮，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燕友，区长。
委托代理人庞云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因要求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昌平安监局）履行法定职责及不服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之法定代理人张某，昌平安监局之委托代理人方静、苗壮，昌平区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庞云辉、田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于2016年11月1日以邮寄方式向昌平安监局申请信息公开，具体内容为：1.查阅和复制2010年1月17日，在北京轨道交通昌平线02标段罗兆忠高空施工时坠落的事故调查案卷和调查结论；2.对此次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罚案卷；3.索要现场照片和勘验记录。罗某以其未收到昌平安监局任何答复向昌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昌平区政府作出的昌政复决字〔2017〕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驳回其复议申请。罗某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5号复议决定，确认昌平安监局对其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不予答复的行政不作为违法，同时责令昌平安监局依法对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予以答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某与张某系母女关系。2016年11月2日，昌平安监局收到罗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邮寄的信息公开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申请人为“罗某”；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1.查阅和复制2010年1月17日在北京轨道交通昌平线02标段罗兆忠高空施工时坠落的事故调查案卷和调查结论。2.对此次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罚案卷。3.索要现场照片和勘验笔录”；联系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北二村临34号”；获取信息的方式为“自行领取”。昌平安监局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作出了4号登记回执，告知罗某将于2016年11月23日前作出书面答复。2016年11月18日，昌平安监局作出了4号补正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因罗某所申请公开的“查阅和复制2010年1月17日在北京轨道交通昌平线02标段罗兆忠高空施工时坠落的事故调查案卷和调查结论”，与昌平安监局所制作、保存的政府信息《关于对“1.17”罗兆忠死亡事故相关情况的报告》有所出入，因此，昌平安监局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罗某更改、补充所需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昌平安监局的工作人员于当日到罗某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表上载明的“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北二村临34号”向罗某直接送达4号补正告知书，但未能找到该地址，昌平安监局遂于当日通过EMS方式向罗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邮寄了4号补正告知书，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北二村临34号”。经昌平安监局查询，该邮件未妥投，原因为拒收退回。2016年11月23日，昌平安监局作出4号延期告知书，告知罗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昌平安监局应当在2016年11月23日前作出答复，现需继续对申请及答复有关事宜进行调查裁量，无法按期答复，经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延期至2016年12月14日前作出答复。”昌平安监局于当日通过EMS方式向罗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邮寄了4号延期告知书，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北二村临34号”。经昌平安监局查询，该邮件未妥投，原因为拒收退回。2016年12月14日，昌平安监局作出4号答复告知书，载明：“罗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一、您要求获取的‘查阅和复制2010年1月17日在北京轨道交通昌平线02标段罗兆忠高空施工时坠落的事故调查案卷’，经审查，该事项材料较多，无法按照您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我局安排您及法定代理人于2016年12月31日前的工作时间（工作日的8:30-11:30、13:30-17:30）到北京市昌平区南环东路广电大厦0312室查阅事故调查案卷材料。二、您要求获取的‘查阅和复制2010年1月17日在北京轨道交通昌平线02标段罗兆忠高空施工时坠落的调查结论’，经审查，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我局可向您提供《关于对“1.17”罗兆忠死亡事故相关情况的报告》的复印件。三、您要求获取的‘对此次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罚案卷’，经审查，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我局未制作、未保存、未获取此次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罚案卷，该信息在我局不存在。四、您要求获取的‘索要现场照片’，经查，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我局工作中获取并保存的照片，可向您提供复印件。五、您要求获取的‘索要勘验笔录’，经查，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及您的申请，本单位未制作、未获取，该信息在我局不存在。”2016年12月14日，昌平安监局以EMS的方式向罗某邮寄了4号答复告知书，并附了该答复书中同意向罗某公开的相关信息的纸质材料，该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北二村临34号”。经昌平安监局查询，该邮件未妥投，原因为拒收退回。2017年1月10日，罗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到昌平安监局了解情况，昌平安监局工作人员当面向其送达了4号答复告知书及该答复书中同意向罗某公开的相关信息的纸质材料。
2017年1月18日，罗某向昌平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昌平安监局对其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不予答复的行政不作为违法，并责令昌平安监局依法对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予以答复。2017年1月19日，昌平区政府向昌平安监局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及相关材料。2017年1月25日，昌平安监局向昌平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昌平区政府经审查，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5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认定昌平安监局已经依法履行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对罗某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罗某的行政复议申请。昌平区政府于2017年3月17日向昌平安监局直接送达了5号复议决定，于2017年3月18日通过EMS邮寄送达的方式向罗某送达了5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昌平安监局作为行政机关，具有对罗某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
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昌平安监局于2016年11月2日收到罗某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当日予以受理，并告知罗某将于2016年11月23日前针对罗某的申请作出书面答复。后昌平安监局依法展开信息公开审查工作，因经审查认为罗某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第一项“查阅和复制2010年1月17日在北京轨道交通昌平线02标段罗兆忠高空施工时坠落的事故调查案卷和调查结论”，与昌平安监局所制作、保存的政府信息《关于对“1.17”罗兆忠死亡事故相关情况的报告》有所出入，昌平安监局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4号补正告知书，要求罗某更改、补充所需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并于当日到罗某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表上提供的地址向罗某送达，由于未能找到该地址，昌平安监局于当日通过EMS的方式向罗某提供的地址邮寄了4号补正告知书，罗某拒绝签收，该邮件被退回。2016年11月23日，昌平安监局作出4号延期告知书，告知罗某将延期至2016年12月14日前作出答复，并于当日通过EMS的方式向罗某邮寄送达该延期告知书，罗某拒绝签收，该邮件被退回。2016年12月14日，昌平安监局作出4号答复告知书，针对罗某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逐项进行了答复，并于当日通过EMS的方式向罗某邮寄送达该答复告知书，罗某拒绝签收，该邮件被退回。昌平安监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针对罗某的信息公开申请依法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答复。在此过程中，罗某多次拒收昌平安监局邮寄的书面材料，存在不配合行政机关依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情形，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本意及相关规定，申请信息公开是当事人的权利，依法对当事人的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是被申请机关的法定义务，但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随着信息公开程序的推进是可以在申请人与被申请机关之间相互转化的。为了保证行政机关能够及时、准确地对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充分保障申请人的知情权，在政府信息公开程序启动后的推进程序中，申请人有积极配合的义务。本案中，罗某多次的拒收邮件行为给昌平安监局按照法定程序履行信息公开职责制造了障碍，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昌平安监局按照罗某提供的地址进行送达的行为，应当认定该局已经履行了信息公开答复作出后的送达义务。关于罗某所主张的昌平安监局未按照罗某要求的当面领取的方式向罗某送达书面答复和同意公开的材料的问题，法院认为，在出现沟通困难的情况下，从节约行政成本的角度考虑，邮寄送达亦是一种便捷有效的送达方式，并不会减损或侵害罗某的合法权益，昌平安监局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而从后续的情况看，在罗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于2017年1月10日到昌平安监局了解情况时，昌平安监局当面向张某送达了4号答复告知书和相关的材料。因此，昌平安监局不存在罗某所诉称的未对其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的行政不作为之情形，罗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昌平区政府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罗某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书副本送达昌平安监局，根据昌平安监局提出的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昌平区政府经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5号复议决定，认定昌平安监局已经依法履行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对罗某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罗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罗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法证据的前提下，支持昌平安监局不作为，存在实质性的判决错误。昌平安监局在2017年6月5日庭审出示的代理人张某照片，完全是在张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偷录所得，根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昌平安监局未提供张某手握碳素笔签字收取的照片。二、罗某至今未收到昌平安监局提供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书证2、4。三、昌平安监局没有提供张某签收的政府信息答复收据。
昌平安监局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某的上诉。
昌平区政府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某的上诉。
罗某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昌平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以下简称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获取信息的方式为自行领取。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昌公治受字〔2010〕第012号《非正常死亡受理登记表》，证明罗某之父罗兆忠是高空坠亡，昌平安监局未出现场是渎职。3.罗兆忠死亡案现场照片，证明罗兆忠系高空坠亡。4.EMS快递单，证明罗某于2016年11月1日向昌平安监局邮寄了信息公开申请表。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2016〕第1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证明罗兆忠系高空坠亡。
昌平安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2016年11月2日，该局收到罗某的信息公开申请表。2.昌平安监局（2016）第4号《登记回执》（以下简称4号登记回执），证明该局收到罗某信息公开申请后出具了登记回执。3.直接送达时的照片，证明2016年11月18日，该局工作人员向罗某所留的地址进行直接送达，但查无地址，无法直接送达。4.4号补正告知书复印件及寄送该文书的EMS邮寄单复印件和退件记录，证明2016年11月18日，昌平安监局向罗某依法送达4号补正告知书，因无法送达被退回。5.4号延期告知书复印件及寄送该文书的EMS邮寄单复印件和退件记录，证明2016年11月23日，该局向罗某邮寄送达4号延期告知书，因无法送达被退回。6.4号答复告知书复印件、一同邮寄的相应信息材料的照片以及寄送该文书及资料的EMS邮寄单、发票，证明该局在答复期内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罗某送达4号答复告知书及相应信息材料的复印件。7.向罗某寄送4号答复告知书的EMS邮件退件记录及被退件后该EMS邮件扫描照片，证明该局于2016年12月14日寄送的4号答复告知书及相应信息材料被退回。8.送达照片，证明2017年1月10日罗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到该局处办事时，该局工作人员再次向其送达。
昌平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罗某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证据1、2证明罗某向昌平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并提供了相关材料。3.昌政复答[2017]5号《提出答复通知书》；4.送达回证，证据3、4证明昌平区政府受理了罗某的申请，并要求昌平安监局提交材料。5.行政复议答复书；6.证据目录以及证据，证据5、6证明昌平安监局提交了相关材料。7.收件人为昌平安监局的《送达回证》；8.收件人为罗某的送达回证、EMS邮寄单及签收情况查询单，证据7、8证明昌平区政府作出5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罗某及昌平安监局。
庭审质证中，罗某对昌平安监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没有罗某的签字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罗某对昌平区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4没有异议；对证据5、6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
昌平安监局、昌平区政府对罗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经庭审质证，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罗某提交的证据2、3、5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罗某提交的其他证据、昌平安监局和昌平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有权向行政机关申请信息公开，同时亦负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申请的义务，并应以积极的方式接受行政机关的信息反馈。从本案中昌平安监局提供的证据来看，昌平安监局已向罗某之法定代理人张某留存的地址送达及邮寄送达相关告知书，在此过程中，罗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多次拒收昌平安监局邮寄的书面材料，对行政机关依法送达文书的行为不予配合，昌平安监局并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形，亦未侵犯罗某的合法权益。罗某的上诉请求并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昌平区政府对罗某的复议申请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对罗某要求确认涉案行政复议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非
审 判 员 王玲芳
审 判 员 丁少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窦 磊
书 记 员 赵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