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11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封肖。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泉，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维都林场。法定代表人：戴军，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贵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梅，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肖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维都林场（以下简称维都林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封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维都林场解除合同、给付租金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虽然2010年7月5日封肖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合作经营贮木场及木材加工，但2014年11月28日，封肖成立了来宾市腾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丰公司），经营范围为木材加工、销售等。之后至今都以腾丰公司对外经营，实际上是腾丰公司经营而不是封肖个人经营。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也无资质经营。因此一审认定封肖为适格主体，封肖只是法定代表人，本案被告主体依法应是腾丰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联营合同，被上诉人以土地出资，占40%的股份。上诉人也交过两次利润16万元给被上诉人。合作经营被上诉人以土地出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合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不符合该规定，而该条并没有规定以土地出资的经营合同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仅以土地出资，不参与共同经营和管理，因此本案属于联营合同纠纷。实际上，上诉人只得使用70亩土地，可以实地丈量和现场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拖欠维都林场土地承租费用的复函》，“由于生产场地有限（实际用地仅有70亩）…”、“希望维都林场能及时兑现承诺，提供足够的生产经营场所…”，且被上诉人自认，因此上诉人仅得使用70亩土地是有证据证实的。20万元发票与本案约定的交纳利润、时间、数额均不一致，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为本案租金，依法应当认定为另两案的租金，一审以判决不能超过诉讼请求为由认定为本案租金不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本案应认定为联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未足额提供土地，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拒绝给付理论，故其请求给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经营亏损，被上诉人无权请求给付利润。合同中关于利润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法无效，被上诉人不能主张利润并依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维都林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维都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维都林场与封肖于2010年7月5日签订的《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将所租土地返还给维都林场；2.封肖向维都林场支付拖欠的租金262091元（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3.封肖向维都林场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按逾期数额262091元日千分之三，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封肖实际清偿之日止）；4.封肖向维都林场支付逾期归还场地的占用费（计算方式：按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封肖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5.案件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封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5日，维都林场（即甲方）与封肖（即乙方）签订了《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建设经营贮木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仅陈述重要的条款）：第一条建场场址名称项目名称：龙凤山贮木场甲方将位于龙凤山分场5林班1-2.3小班面积为100亩土地之使用权（详见维都林场龙凤山分场林班图）作为出资的方式与乙方进行合作建设经营贮木场，贮木场使用面积按本合同所附的“维都林场龙凤山分场5林班1-2.3小班图上所确定的面积和范围”为准，不能超范围，乙方对甲方用于出资的林地现状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并确认。第二条资本结构甲方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占40%股份，乙方以建贮木场经营资金（除土地以外）出资入股，占60%股份。第四条安全生产乙方要认真抓好贮木场的安全生产工作，按要求制定相关安全生产制度，配备相关消防实施等。如因乙方违反安全生产相关规定造成人身伤害事故和财产损失等，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第五条贮木场的管理贮木场负责人由乙方担任，甲方不参与贮木场的管理，以获取固定红利的方式取得收入（详细见利润上交明细表），不投入营运资金，有关该贮木场经营管理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对该贮木场进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六条合作时间从2010年7月1日起到2020年6月30日止。第七条押金的支付方式和利润分配1、押金的支付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天向甲方支付押金8万元，合同期满甲方在五天内退还押金（不计利息），如因乙方提前解除合同或因乙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押金不予退还。2、利润率分配乙方从2010年7月1日起到2012年7月1日止，二年内每年按8万元固定利润交付给甲方。第三年开始，以后按上年利润递增10%交付，利润上交为每年交付一次，即每年6月30日前交清本年的利润，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利润交付时间，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逾期30天未交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纳利润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乙方有以下情形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1）利用贮木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2）逾期三十天不交纳利润的。（3）不经甲方同意将贮木场转租转让给他人的。（4）不经甲方同意随便更改或增减股东的。第十三条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均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并在乙方交纳押金时生效。合同附件与原件一起装订，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在乙方交纳押金时生效。合同附件是图纸一份。签订合同后，封肖交付了8万元押金，2011年8月11日交付了8万元的“贮木场投资利润”，2012年7月13日，封肖交付了“场地”租金8万元。按合同约定，封肖尚欠原告到期租金262091元（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封肖于2015年6月25日另租赁了维都林场龙凤山分场5林班的80亩左右的林地；于2014年5月28日租赁了维都林场龙凤山分场5林班的土地约76亩。每次向维都林场支付款项都是以封肖个人名义支付，支付的时间和数额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庭审中，维都林场表示封肖于2016年11月14日交付的20万元是本案租金，但封肖否认，表示支付的是（2017）桂1302民初468、469号案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封肖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封肖以2014年成立腾丰公司为由抗辩称案件被告应为腾丰公司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封肖的被告主体适格。维都林场、封肖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同联营。维都仅土地出资，但不参与共同经营和管理，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不能认定为合同联营，考虑到维都林场是以土地出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认定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关于封肖是否仅使用70亩土地，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封肖抗辩维都林场仅提供70亩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00亩，但无证据证实，维都林场也不认可，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封肖已支付了维都多少租金。关键在于2016年11月14日封肖支付的200000元是否属于本案租金。因该20万元的发票本身无法说明是哪个租赁合同的租金，考虑到判决不能超过维都林场的诉讼请求，认定2016年11月14日封肖支付的20万元属于本案租金。基于对上述争议的认定，对于维都林场的诉讼请求，判定如下：一、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封肖拖欠租金已经逾期30天以上，维都林场依据合同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现维都林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法院予以准许；解除合同后，封肖租用的场地应当返还给维都林场。二、维都林场要求封肖向其支付拖欠的租金262091元（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维都林场要求封肖向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按逾期数额262091元日千分之三，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问题，一般情况下，赔偿原则上是用于弥补封肖告违约给维都林场造成的损失。维都林场因封肖违约已经获得履约保证金8万元，在维都林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已经超过这个数的情况下，对于维都林场要求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四、对于维都林场要求封肖向其支付逾期归还场地的占用费（计算方式：按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维都林场与封肖于2010年7月5日签订的《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封肖将所租场地返还给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维都林场。二、封肖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维都林场支付拖欠的场地租金262091元（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实际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封肖返还场地之日止。三、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维都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封肖负担。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封肖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维都林场与封肖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3.封肖可使用的土地是否有违反合同约定；4.2016年11月14日封肖支付的20万元是否系本案租金。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维都林场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已将封肖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计作本案租金予以扣除。二审查明，在腾丰公司成立后，封肖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5年6月25日和维都林场就其他林地、场地及设备等各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计算均采用类似本案的前两年或三年固定数额、以后每年或每两年递增10%的方式，租赁期分别从2014年9月1日、2015年7月1日起算。二审查明，依照合同约定，截止2014年6月30日，封肖就本案合同尚欠维都林场的到期应付款项为291280元（80000＋80000＋88000＋96800＋106480－80000－80000=291280）。二审查明，上诉人封肖在2016年9月24日出具的《关于拖欠维都林场土地承租费用的复函》中对维都林场主张的尚欠约定应付款项数额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封肖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维都林场与封肖系在2010年7月5日签订《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封肖使用维都林场的土地来经营贮木场并支付相应费用等，合同约定内容并未涉及到2014年才成立的案外人腾丰公司，至于该公司成立后是否使用涉案土地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故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封肖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定性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维都林场与封肖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封肖上诉主张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根据《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贮木场负责人由乙方（即封肖）担任，甲方（即维都林场）不参与贮木场的管理，以获得固定红利的方式取得收入，不投入营运资金，有关该贮木场经营管理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对该贮木场进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七条“乙方从2010年7月1日起到2012年7月1日止，二年内每年按8万元固定利润交付给甲方。第三年开始，以后按上年理论递增10%交付……”等约定，并结合整个合同的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维都林场将交付土地给封肖经营使用，没有参与封肖对该贮木场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是每年收取合同约定的固定红利作为回报，故该合同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土地租赁。维都林场与封肖之间系土地租赁关系，即维都林场将涉案的贮木场土地出租给封肖使用并按照约定收取租金，合同约定的固定红利实为土地租金。双方在合同中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封肖该部分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封肖可使用的土地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上诉人封肖主张其只得70亩土地，被上诉人未足额提供土地，存在违约行为，故其有权拒绝给付利润。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贮木场合作经营合同》，合同中虽写有100亩土地，但同时载明贮木场使用面积按合同所附的“维都林场龙凤山分场5林班1-2.3小班图上所确定的面积和范围”为准，不能超范围，封肖对涉案林地的现状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并确认，对应付租金未有异议；另外，合同附件与原件一起装订，成为合同一部分，合同附件是图纸一份。据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地理位置、面积和范围都有明确约定，且均知晓，现上诉人主张其未获得足额土地，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封肖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1月14日封肖支付的20万元是否系本案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封肖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另案的租金，但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封肖截止2014年6月30日就本案合同尚欠维都林场的到期应付租金为2912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将该笔款视为支付本案到期租金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封肖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封肖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定性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封肖已预交），由上诉人封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晓志审判员  黄月秀审判员  邓 媚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彩娟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