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426号（泓德新厦四楼）。组织机构代码：15831160-X。
负责人：王国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韫珺、张海水，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阳辉，男，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代理人：江元浩，系江阳辉父亲，住丰城市。
委托代理人：江爱民，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先贵，男，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组织机构代码：49200067-1。
负责人：卢海根，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江阳辉、胡先贵、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韫珺、张海水与被上诉人江阳辉及委托代理人江元浩、江爱民、被上诉人胡先贵到庭参加诉讼，人保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不负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先贵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这一损害后果，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事实理由，1、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对江阳辉的侵权行为与被上诉人胡先贵对江阳辉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的事实。江阳辉受伤系其与胡先贵的车辆相撞造成，上诉人对此侵权后果的产生没有任何主动行为，上诉人的道路修建行为与被上诉人胡先贵的侵权行为不构成“直接结合”。“直接结合”应当为分别实施的两个以上行为均各自直接指向、作用于同一目标对象，导致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对损害后果而言，直接结合的数个侵权行为各自的原因力和加害对象部分无法区分，其紧密结合程度使得多个行为凝结共同造成了一个侵权后果。上诉人修路行为只是未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提供场地条件，上诉人修路行为并不指向江阳辉，并未与胡先贵的行为直接结合引发损害后果。2、对于江阳辉的损害后果，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先贵之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对胡先贵实施控制管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运输合同关系是一种平等关系，各自独立履行合同并承担法律责任。运输合同约定服从安排调度管理等条款，乃因为工程物料运输客观需要协调配合，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上诉人不具有对胡先贵管控的权力。上诉人也不存在选任过失，一审认定在工地上运输需要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事发路段还未交工验收，尚不属于“道路”。在工地内运输水稳沥青混合料不需要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胡先贵自有车辆符合技术标准且本人准驾车型相符，能够胜任工程物料运输，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设置施工标志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违背了法律规定。事发路段属于新建路段，非改建路段，根据《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新建道路没有安装、设置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先贵、江阳辉三方签署的担保承诺书证实三方一致确认上诉人对江阳辉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承诺“先行垫付”被上诉人胡先贵不支付的医疗费，表明三方认可被上诉人江阳辉的损害赔偿责任主体是被上诉人胡先贵，上诉人只是帮助督促、先行垫付医疗费。一审判决以此担保承诺书作为认定上诉人需要对江阳辉的损害与胡先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毫无道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垫付金额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共垫付的金额是847949.16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阳辉辩称，一、上诉人的过错与胡先贵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导致答辩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害后果。1、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损害后果是胡先贵和答辩人自身的客观行为造成的，认为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直接结合的客观事实，这是对侵权责任的歪曲理解。上诉人规避法律，将损害后果片面的理解为物理原因造成。2、从《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可以看出，行为人只要具有过错，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包括物理行为之间的直接结合，也包括过错行为与物理行为的直接结合。上诉人的过错不在于修路，其过错在于修路中存在的其他过错（见第二点答辩意见），而这些过错与胡先贵的行为直接结合导致答辩人发生交通事故，过错方应与胡先贵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多个过错。1、本案事故，上诉人对胡先贵疏于管控，具有明显过错。肇事车辆虽是胡先贵所有，但其悬挂丰厚以及公路车辆临时通行证，项目部所属的单位即上诉人对该车具有监管责任。2、《水稳沥青混合料运输合同》名为运输合同，实为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司机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与公司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且无公司盖章，其本人未按手印，不符合运输合同成立要脸。该合同不仅证明了肇事车辆是上诉人丰厚一级公路运输专用车，而且证明了该车要服从项目部管理人员安排和调度，上诉人具有对该车的监管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均发生在上诉人对车辆的监管范围内，上诉人疏于管控，酿成事故，上诉人具有过错。2、胡先贵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即胡先贵不具有营运资质，上诉人选任胡先贵帮其运输水稳沥青混合料，存在明显选任过失。3、上诉人在其未交工验收的事故路段不设置施工标志、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三、上诉人与答辩人及胡先贵签订的担保承诺书不仅没有确认上诉人对江阳辉的人身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确认了上诉人的先行垫付责任和共同责任。该担保承诺书证明了上诉人认可自己与胡先贵之间的劳务关系，也认可自己在本案事故中具有过错，否则凭什么自愿垫付、自愿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6日7时50分，胡先贵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赣C820**沿丰厚一级公路道路左侧行驶，由厚田至坪湖搅拌站，行至同田乡长塘村新幼儿园路段，与江阳辉驾驶二轮摩托车赣C9N4**由丰城至同田卫生院上班途中发生正面相撞，致江阳辉受伤及摩托车、笔记本电脑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27日，江西省丰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4】第1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先贵驾车在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未确保安全……胡先贵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江阳辉驾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江阳辉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江阳辉先后被送往丰城市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上海安泰医院等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289天，花费医疗费用1095397.05元（含门诊费用、救护车费用、医疗器材费等）。江阳辉在上海住院期间支付给上海颖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1500元。2014年12月9日，胡先贵及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共同出具了一份担保承诺书至江阳辉，该承诺书具体内容为：“现郑重承诺在工程公司承建的丰厚一级公路已通车路段发生的交通事故伤者江阳辉在任何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督促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支付，在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不支付的情况下，由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担保承诺先行垫付……担保承诺保证伤者治疗费用不断，垫付时间以治疗院方出院凭证为准。若因治疗款项不到位而影响治疗导致产生后果，所有责任由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和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共同承担。”2015年9月29日，丰城丰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丰安鉴定【2015】临鉴字第3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认：1、被鉴定人江阳辉的交通事故损伤构成多等级伤残，其中二级伤残、四级伤残各一处；2、被鉴定人江阳辉存在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江阳辉建议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为二人；4、被鉴定人江阳辉存在医疗依赖，建议二年内每月康复医药费用为1500元。江阳辉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084元。事故发生后，胡先贵为江阳辉垫付了医疗费用457485.83元，工程公司为江阳辉垫付了医疗费用535362.8元。肇事车辆赣C820**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胡先贵，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底止，江阳辉在丰城市同田乡卫生院领取了工资共计52552元（平均每月工资3753.71元）。江阳辉系丰城市同田乡卫生院职工，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尚有被扶养人两人（儿子胡乐为，2008年8月19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母亲林柿荣，1946年12月28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江阳辉共有兄弟姊妹5人。丰城市人民政府与工程公司签订了丰城至厚田一级公路新建项目BT模式投资建设框架协议，建设内容为：丰城至厚田一级公路新建项目（具体内容以经审批的施工设计文件为主）。2013年10月5日，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甲方）与胡先贵（乙方）签订了水稳沥青混合料运输合同，该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必须以甲方施工为重，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安排和调度，若乙方不服从管理，所产生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2015年2月9日，丰厚一级公路交工验收。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胡先贵在未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驾驶悬挂丰厚一级公路临时通行证的赣C820**重型自卸货车从事水稳沥青混合料运输。庭审中，工程公司自认在事故路段未设置施工标志。由于人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无法调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阳辉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2015）丰民一初字第1919-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扣押肇事车辆赣C820**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胡先贵）。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保公司在举证期内未提供其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相关证据，视为放弃行使自身权利。因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确定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江阳辉和胡先贵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丰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4】第1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胡先贵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民事责任，江阳辉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民事责任。因赣C820**重型自卸货车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庭审中，工程公司辩称其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工程公司系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其主观具有过错，与胡先贵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这一损害后果，应与胡先贵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江阳辉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为工程公司内设机构（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在工作中对外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工程公司承担。二、胡先贵及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在共同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自诺：“江阳辉在任何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督促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支付，在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不支付的情况下，由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担保承诺先行垫付……若因治疗款项不到位而影响治疗导致产生后果，所有责任由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和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共同承担。”三、肇事车辆赣C820**重型自卸货车悬挂的丰厚一级公路车辆临时通行证及水稳沥青混合料运输合同先后证实胡先贵是以丰厚一级公路运输专用车的名义对外运营，且以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施工为重，服从其管理人员安排和调度，但工程公司对胡先贵疏于管控，酿成事故。四、胡先贵在未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工程公司允许其在工地运输水稳沥青混合料，存在选任过失；同时工程公司在未交工验收的事故路段不设置施工标志，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综上，该院对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工程公司与被告胡先贵之间的权利义务、运费结算借支等约定属于双方之间内部协议，不属于本案调整涉及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庭审中工程公司所提江阳辉就医住院期间医药费发票中列明的饮食费、护理费应在江阳辉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中予以剔除及江阳辉所购药品数量与医嘱不一致的观点，该院认为，江阳辉住院期间医疗费单据中未有住院伙食费的项目,至于护理费系江阳辉抢救治疗期间Ⅰ级Ⅱ级医疗护理,该护理费系治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非江阳辉生活护理,不应计入江阳辉生活护理费中；关于江阳辉所购药品数量与医嘱不一致的问题，该院认为，这是江阳辉治疗自身疾病、减少损失所急需，属于江阳辉医疗费用中的合理开支，故对工程公司的上述观点该院不予采纳。人保公司提出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该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对于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人保公司承担。江阳辉诉求的日用品费用，因其未提供正式票据，该院不予审查。关于江阳辉诉求的财物损失及其在丰城市中医院住院就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因江阳辉对财物损失未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江阳辉至今未与丰城市中医院办理医药费结算手续，不能提供正式医药费发票，故对江阳辉在丰城市中医院就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该院不予认可，江阳辉可在与丰城市中医院结清了医药费用后，持相关票据，另行主张权利。江阳辉请求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应依法确认，但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或与法律规定不符的部分不予支持。该院对江阳辉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该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凭据核定江阳辉医疗费用为1095397.05元，对于江阳辉医疗费金额计算误差，该院将依医疗费单据予以更正；关于江阳辉二年内康复医药费用，因其存在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核定江阳辉二年内康复医药费为36000元（即2年×12月/年×1500元/月）；2、误工费，因江阳辉案发时系丰城市同田卫生院职工，在2014年10月—2015年11月期间，江阳辉在丰城市同田乡卫生院正常领取了工资52552元（平均每月工资3753.71元），高于其诉请误工费每月按2742.67元计算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并没有造成江阳辉误工损失，故该院对江阳辉诉请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3、护理费，由于江阳辉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因此该院依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76.64元/天计算为宜，同时根据不能获得双重利益原则，江阳辉诉请护理费总金额中应减去其在上海住院期间支付给上海颖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1500元，故结合江阳辉住院病历，依法核定其护理费为42797.92元[（289天×76.64元∕天×2人）-1500元]；关于江阳辉后续护理费，鉴于江阳辉系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司法鉴定结论等因素，确定其护理期限20年为宜，故该院依法核定江阳辉后续护理费为559500元（27975元∕年×20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该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按30元∕天计算，并结合江阳辉伤情、住院天数及相关病历，依法核定江阳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670元（289天×30元∕天），营养费为8670元（289天×30元∕天）；5、交通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交通状况、就医情况、住院天数等综合考虑，该院酌定江阳辉交通费5500元较妥；6、鉴定费，该院凭据核定江阳辉鉴定费为3084元；7、残疾赔偿金，江西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6500元，但江阳辉只诉求按每年21873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院认为这是江阳辉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同时鉴于江阳辉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交通事故损伤构成多等级伤残，其中二级伤残、四级伤残各一处，且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年满60周岁，故该院结合鉴定结论依法核定江阳辉残疾赔偿金为424336.2元（21873∕年×20年×97%）；8、被扶养人生活费，江阳辉共有兄弟姊妹5人，尚有被扶养人两人（儿子胡乐为，2008年8月19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母亲林柿荣，1946年12月28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该院依法核定江阳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957.74元（97380.24元+32577.5元），并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的通知精神，将被扶养人生活费129957.74元计入残疾赔偿金；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侵害行为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江阳辉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精神，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
一、江阳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为医疗费1131397.05元（1095397.05元+36000元）、护理费602297.92元(42797.92元+55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70元、营养费8670元、交通费5500元、鉴定费3084元、残疾赔偿金554293.94元（424336.2元+12995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358912.91元；二、人保公司依照交强险规定对胡先贵造成江阳辉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即付给江阳辉人民币120000元；三、扣除人保公司依照交强险规定支付给江阳辉的赔偿款120000元，剩余赔偿款2238912.91元（2358912.91元—120000元），由被告胡先贵承担70%计币1567239.04元，江阳辉自行承担30%计币671674元。人保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的约定，对胡先贵造成江阳辉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即付给江阳辉人民币50000元；综上二、三项，人保公司共应支付给江阳辉人民币17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扣除人保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支付给江阳辉的赔偿款50000元，剩余赔偿款计币1517239.04元（1567239.04元—50000元）由胡先贵负担。扣除胡先贵、工程公司诉前垫付给江阳辉的医疗费用992848.63元（其中胡先贵垫付了457485.83元、工程公司垫付了535362.8元），胡先贵还应支付江阳辉赔偿款524390.41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五、被告工程公司对胡先贵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江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6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人民币21336元，由江阳辉负担13010元，过错公司、胡先贵负担832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工程公司垫付金额的问题。工程公司上诉称其实际垫付给受害人江阳辉的医疗费、生活费等金额为847949.16，而非一审认定的535362.8元。工程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自认其垫付给江阳辉医疗、生活费535362.8元，胡先贵另从工程公司借支了555000元用于支付江阳辉的医疗费。胡先贵从工程公司借支的费用虽然用于江阳辉的医疗、生活费，但上述借支款项系胡先贵与工程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是工程公司直接垫付给江阳辉的。因此，一审认定工程公司垫付款535362.8元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工程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工程公司虽然与肇事车主胡先贵签订了运输合同，但胡先贵在未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工程公司却允许肇事车辆悬挂其下属丰厚一级公路车辆临时通行证，对外以丰厚一级公路运输专用车的名义运营。结合双方道路运输合同第6条规定“乙方必须以甲方施工为重，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安排和调度……”，肇事车辆系为工程公司进行运输，工程公司与胡先贵之间存在监督、管理关系。胡先贵与工程公司之间名为运输合同关系，实则存在挂靠关系。工程公司在未交工验收的事故路段不设置施工标志，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工程公司也在其签订的承诺书中自诺“江阳辉在任何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督促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支付，在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不支付的情况下，由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担保承诺先行垫付……若因治疗款项不到位而影响治疗导致产生后果，所有责任由交通肇事司机胡先贵和工程公司丰厚一级公路项目经理部共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工程公司就胡先贵对江阳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工程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够准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福星
审 判 员 刘建波
代理审判员 邢 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聂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