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2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新，男，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鸿，进贤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飞，进贤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沿江中大道海关大楼一、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3461956P；
负责人：王卓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伟，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小云，男，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进贤县公安局，住所地：进贤县行政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24014541713N。
法定代表人：万剑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男，汉族，1975年10月4日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系该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男，汉族，1987年10月21日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系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明，男，汉族，1962年1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
上诉人黄建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小云、进贤县公安局、吴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4民初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鸿、熊向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伟，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周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乐小云、吴建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建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4民初第2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改判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赔偿上诉人损失410714.9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第1款规定不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第1款明确规定:“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如果各侵权人责任大小在起诉前已经确定或者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确定的,先扣减未被起诉的责任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份额,再由被告对其余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足于明确乐小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侵权人责任大小在起诉前已经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原告与乐小云达成和解协议,其余各侵权人应对乐小云承担的份额外的损失承担賠偿责任,即乐小云与原告的和解不免除其余侵权人责任。一审判决以乐小云与原告的和解免除进贤县公安局侵权责任之裁判理由适用法律规定有误。2、一审法院以债务转移为由判决无法定依据。本案当事人无合同关系,进贤公安局也并非乐小云与原告协议的当事人,乐小云与原告均无转移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且乐小云与原告本身并不存在债务关系(乐小云无民事賠偿责任),债务转移有如无源之水,无立足之本。乐小云基于刑事谅解的需求与原告达成协议,未经当事人乐小云与原告的同意,转移归进贤县公安局承受利益明显不符合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的法定生效要件。一审法院关于债务转移的观点明显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在本次事故中的具有过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1款之规定不符。本案中,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作为车辆的管理单位,交付给驾驶员驾驶的车辆未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3条规定进行安全检测,且该过错经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赣公交认字[2015]第00007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该缺陷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款及《侵权责任法》第49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就其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规定有误。鉴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如诉请。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针对黄建新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为赔偿的费用应该是在一审的基础上减除5万元精神抚慰金，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15000元，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黄建新的上诉。
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针对黄建新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和《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因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行为致人损害,是法律直接规定本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责任转为直接由单位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法律关系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乐小云作为进贤县公安局的民警,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本应承担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进贤县公安局承担,但黄建新和乐小云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双方按照本协议结案,此后,黄字峰家属不再追究乐小云的刑事、民事等任何责任。”第5条“本协议是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得反悔。”乐小云按照协议支付60万元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协议生效后黄字峰家属已经免除了乐小云的一切责任,进贤县公安局也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本案中黄某系进贤县公安局正式民警,已认定为因公牺牲,而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乐小云也系进贤县公安局正式民警,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用人单位执行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即进贤县公安局并非“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对于因工伤遭受人身损害的,工作人员的近亲属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已承担对员工工伤抚恤优抚救济,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针对黄某的抚恤我局共支付和转交各类费用113.7万余元,并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吴建明承担本次事故的30%的賠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江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第28条规定公务员由所在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缴纳费用据此可知公务员所在单位为员工缴纳各类保险同样具有分散用人单位工伤风险的目的,进贤县公安局承担抚恤优抚责任后不应再承担民事賠偿。二、从本案结果来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公正,符合法律和社会道德的要求本案中,黄建新已获得抚恤优抚110余万元,获得精神抚慰金60万元,并且一审法院判决吴建明方仍应承担27万余元的赔偿,这其中包括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已经得到了充分足额的赔偿。因此,进贤县公安局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理“有规则用规则,无规则用原则”的法律精神,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没有明文规定同一工作单位的两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由于ー工作人员的过失导致两工作人员死亡的是否支持双赔的情况下,公平原则、平等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是应该使用的基本法律原则。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和工伤抚恤优抚待遇竞合。在单位已经承担抚恤优抚责任后不应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否则会造成一般工伤事故与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事故的赔偿数额相差巨大,有违公平、平等原则和社会公序良俗,也违背了“损失填平”和“受害人不应该因遭受侵害而获得意外收益”的法律精神。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24民初第24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15000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原审被告乐小云承担主要责任,我上诉人公司投保车辆仅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双方的责任过错给予认定。我公司投保车辆既然承担次要责任就不应当对精神抚慰作出赔偿。原审法院人判决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相关规定,本次事故中,我司承保标的车驾驶员过错更低,不应应当判决精神抚慰金的项目。
上诉人黄建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为应当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建新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赔偿金中，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中的精神抚慰金的部分。
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
原告黄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承担各项损失庭审中变更为691378.5元；（其中医疗费28750元、丧葬费26068.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45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20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某系原告黄建新之子，与被告乐小云同属进贤县公安局干警。2015年12月24日8时许，被告乐小云驾驶被告进贤县公安局所有的赣Ａ×××××小车载黄某（原告之子）执行公务，行驶至进贤县民和镇滨湖大道中段与贤士三路交叉路口时，与被告吴建明驾驶的赣Ｍ×××××黑色“别克”车发生碰撞，导致黄某摔出车外，经进贤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三天，于2015年10月27日死亡。经进贤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本次事故中乐小云承担主要责任，吴建明承担次要责任，黄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进贤县公安局垫付了黄某医药费28373．16元，支付遗体告别仪式及丧葬费17314．32元，按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财政部门支付原告一次性抚恤金611600元，原告并得到了中国银行长城关爱民警专项补助10万，江西省公安民警保险理赔5万元，公安部特别补助金10万，全国公安民警保险理赔20万，搭乘汽车意外伤害增值保险理赔3万。被告乐小云与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达成协议，被告乐小云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黄建新精神抚慰金6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按照本协议结案，原告不再追究乐小云任何刑事及民事责任。赣Ｍ×××××车所有人为吴建明，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保险期限为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点：1，被告进贤县公安局已经按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向原告支付了一次性抚恤金，被告进贤县公安局是否仍要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原告与被告乐小云签订的协议中原告免除了被告乐小云的民事责任，能否据此认为原告也免除了被告进贤县公安局的民事责任？3，本案赔偿标准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4，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为主次责任的责任比例问题？
对于争议一，本院认为，被告进贤县公安局虽然依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支付了一次性抚恤金，但仍要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是：《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第1条规定：“为了做好人民警察的抚恤优待工作，激励人民警察的奉献精神，根据《人民警察法》和国家有关优抚法规、政策，制定本办法。”由此可见，《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是国家对于从事人民警察这一特殊职业的职工一种行政性抚恤，与本案民事侵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贤县公安局给予原告抚恤金的依据和基础事由是死者黄某是被告进贤县公安局的职工，且黄某属于因公牺牲。抚恤金是国家对于因公牺牲的人民警察的行政性抚恤。而被告进贤县公安局依照《侵权责任法》依法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事由是被告乐小云的侵权行为。被告乐小云作为被告进贤县公安局的职工在行驶公务途中因其侵权行为要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进贤县公安局按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支付给原告的抚恤金与被告进贤县公安局依照《侵权责任法》需要承担的雇主责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发生的基础事由与基础法律关系都不同。二者不存在冲突。
对于争议二，本院认为，被告乐小云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黄建新精神抚慰金60万元，原告与被告乐小云签订协议免除了被告乐小云的民事责任，当然也就在相同的范围内免除了被告进贤县公安局的民事责任。因为进贤县公安局作为用人单位实际上是承担了其职工乐小云的侵权责任。是对被告乐小云应负侵权之债的债务转移。既然原告已经免除了被告乐小云的民事责任，那主债务已经免除了，被告进贤县公安局作为法定债务转移的承受人，相应的债务也应当免除。所以被告进贤县公安局也就不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了。
对于争议三，本院认为：死者黄某系生前系进贤县公安局的正式干警，其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赔偿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对于争议四，本院认为，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事故责任按主、次责任比7：3比较恰当。一审法院认为，综上，本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乐小云载黄某驾驶赣Ａ×××××号车与被告吴建明驾驶赣Ｍ×××××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黄某受伤死亡。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乐小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建明负次要责任，黄某不负事故责任，本院予以采信，黄某属执行公务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属于工伤。被告乐小云属执行公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其造成侵权责任依法由其单位进贤县公安局承担，被告吴建明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原告黄建新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吴建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相关费用须依法合理计算，其诉请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确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被告吴建明驾驶赣Ｍ×××××号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均在保险期内，被告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用药的承担，本院酌情在医疗费总额按10％比例扣除由侵权人承担。
综上，黄某人身损害各项赔偿费用确定为：医疗费28373．1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2837元，按28373．16元×10％计），丧葬费26068．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按28673元／年×20年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3010元（按86元／天．人×5天×7人计），营养费80元（按20元／天×4天计），护理费344元（按86元／天×4天计），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按100元／天×4天计），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681735．66元。鉴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被告乐小云向本院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份额，本院综合其伤情和实际情况，酌定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范围内预留20000元，在医疗费范围内预留5000元。被告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95000元。余款586735．66元（含非医保费用2837元），按责任比例分别由乐小云和吴建明按主、次责任7：3分摊。进贤县公安局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乐小云的侵权责任。进贤县公安局作为用人单位本应承担410714．9元（按586735．66元×70％），但由于被告乐小云一次性给予了原告60万元，已经超过用人单位进贤县公安局本应承担的份额，原告与被告乐小云协议免除被告乐小云的民事责任，也就视为免除了被告进贤县公安局的民事责任。被告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175169．6元［按（586735．66元－非医保费用2837元）×30％］。吴建民应承担851．1元（非医保费用2837元×3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270169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被告吴建明赔付原告851．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原告黄建新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14元由被告吴建明承担4186元，原告黄建新承担6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进贤县公安局是否应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是否妥当？
对于争议焦点1、本案上诉人黄建新之子黄某在上班途中，乘坐同事乐小云的车辆，与吴建明的车碰撞，导致死亡，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和侵权人乐小云的用人单位发生了竞合，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作为竞合的主体相对应承担的是工伤事故责任和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工伤事故责任，作为行政机关的进贤县公安局，已按照法定程序认定黄某“在上班途中由于交通事故因公牺牲”，并按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向上诉人黄建新支付了一次性抚恤、医药费、丧葬费等费用，支付了公安民警相关的保险理赔款，行政性抚恤已履行完毕。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黄建新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在用人单位已进行工伤事故责任后，上诉人黄建新可对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请求民事赔偿，本案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包括乐小云、吴建明和保险公司，因乐小云的民事责任已因2017年1月20日的赔偿协议书的履行被免除，故进贤县公安局作为用工单位的责任相应也应视为免除。进贤县公安局在按《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规定支付相应抚恤金后，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2、本案一审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本案被上诉人吴建明已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先于赔偿，保险公司要求减少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新要求被上诉人进贤县公安局对工伤事故和交通事故进行双赔，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也与“工伤事故责任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发生竞合情形，用人单位不应为其工作人员之间造成的工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司法典型案例的裁判规则不符，另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黄建新预缴746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预缴175元，由预缴方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彭保玉
审判员 吴红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霖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