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小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芳，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长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艳，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芳，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方区纤惠美业化妆品店。
经营者：刘信江。
上诉人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娜娜、原审被告徐娟、原审第三人四方区纤惠美业化妆品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2月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徐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刘雪芳，被上诉人刘娜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东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娜娜的伤害承担主要的责任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或《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刘娜娜的伤残重新补充鉴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此次民事侵权责任承担60%，被上诉人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承担40%错误的。本公司虽是本次培训活动的发起者，但已将本次拓展训练活动委托给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是本次拓展训练的现场指导者、管理者，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义务确保活动顺利、安全进行，并对参加人员负有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作为较为专业的拓展训练服务提供者，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在指导过程中有责任加强参与人员的安全教育意识、提醒参与人员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并针对性作出预案。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被上诉人刘娜娜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采信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侵权案件，××致残等级（GB/T16180-2014）》为依据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出具后，上诉人已经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依据的标准错误，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标准重新补充鉴定，但一审仍采信原鉴定意见是错误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是适用工伤案件的标准，而配套的伤残补助金等各项工伤待遇与赔偿指数无关，根据工人工资计算，本案适用该标准评残再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计算赔偿金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自2017年1月1日起，已经有统一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于普通人身伤害的鉴定，即使因原审原告是2016年受伤对于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有异议，那么本案也应适应道路交通事故标准，理由是道交标准适用于一般主体，客观上其他人身致残与道交事故在性质上无区别，两者更具可比性，且赔偿标准也统一，最高人民法院对山东省高院的相关复函也印证了最高院对不属于工伤案件的其他案件评残应参照适用道交标准的认可。
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专业技术指导与保护，也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在其受伤后给予充分救助，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当时受伤不严重，也没有骨折，其诉请的伤势和伤残并非拓展训练中导致。受伤后，刘娜娜去临沂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未诊断骨折，被上诉人刘娜娜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娜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体力有所了解，并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其受伤是个人原因导致，考虑到其由单位统一安排，应由工伤解决。被上诉人刘娜娜应按照户籍地标准计算损失，刘娜娜并未提交其在青岛城区长时间稳定居住生活并工作的证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2、一审判决采信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该鉴定意见书适用的鉴定标准为工伤标准，不应采纳其鉴定结论。本案系侵权纠纷，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残，而不能适用工伤标准，且最高院复函认为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撤回上诉申请，要求撤回其上诉请求。
刘娜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1、上诉人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训练活动的组织者、策划者和实施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刘娜娜受伤，应对刘娜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证据及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拓展训练活动当天，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有专业资质的教练，没有为参加活动的被上诉人提供任何专业性指导和保护，其活动设施无防护措施，且拓展训练活动地面是草地，活动当天是下雨天，地面湿滑，活动人员均穿雨衣参加拓展活动，上诉人没有采取任何防滑、防摔等措施，没有任何其他防护措施，致使拓展训练充满危险，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被告徐娟在涉案拓展训练活动中砸在被上诉人腿上，致使其左腿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原审被告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称徐娟未砸到刘娜娜说法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娜娜确系在上诉人组织的活动中受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刘娜娜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拓展培训活动的发动者、组织者应充分考虑到活动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做好安全宣传及辅导工作，并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对存在的风险缺乏充分了解，未做相应的风险提示宣传及采取足够预防和风险防范等措施，当天下雨、活动场所湿滑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拓展训练，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刘娜娜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徐娟作为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侵权人，系上诉人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其责任由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采纳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并作出判决正确。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虽然不服刘娜娜在一审提交的首次鉴定意见书从而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程序完全正当合法，且适用标准正确，刘娜娜受伤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尚未颁布实施，不应适用该标准，而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是针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人身损害适用鉴定标准的答复，本案系因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损害，该复函不能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亦具有专属性，本案所涉损伤并非在交通事故中导致，亦不能适用该标准。
刘娜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7877元（误工费83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4842元、交通费270元、伤残赔偿金174392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428元）；2、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4日，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组织其员工及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客户等在沂水天上王城景区的拓展训练中心开展野外拓展训练活动，事发当天下着小雨，景区设施湿滑。拓展训练活动中，被告徐娟在活动时砸在原告身上致使原告受伤。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相应的医疗费后未支付其他费用。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拓展训练活动的组织者、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作为景区的管理者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在训练中受伤，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刘娜娜系第三人化妆品店的员工，被告徐娟系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化妆品店系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商品销售客户，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系化妆品店的供货商。2016年10月24日，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组织公司员工和各化妆品销售店人员80余人进行培训活动，并委托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在沂水天上王城景区组织、安排相关拓展训练。活动当日为阴雨天气，地面较湿滑，活动人员均穿戴雨衣，在进行“信任背摔”项目时，由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安排教练进行指导，由一人站在高处背向众人向后摔倒，下面由其他学员站成两排手搭一起负责接住背摔下来的学员。被告徐娟背摔时，原告刘娜娜系负责在下托接的学员之一，徐娟在跌落时砸到了刘娜娜身上，致使刘娜娜受伤。2、刘娜娜受伤后，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将其先后送往泉庄镇中心卫生院、沂水中心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ID拍片显示“1、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Ⅱ度）；2、考虑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腔积液；3、考虑左侧股骨外侧踝骨挫伤；4、左膝关节前方软组织损伤”。2016年10月27日，原告返回青岛后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门诊检查治疗，后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12月9日、12月13日门诊检查治疗；后因“左膝关节痛疼6周”于2016年12月15日住院治疗，诊断“1、左侧髌骨脱位；2、左侧髌骨撕脱骨折”；××人6周前因别人意外摔倒碰到左膝，扭伤左膝关节，致左膝关节肿痛，自述左膝髌骨向外侧脱位，伸膝后自行复位，于外院就诊，诊为左侧髌骨急性脱位，行膝关节护具外固定2周，后于我院就诊，门诊给予膝关节支具外固定4周。拟行进一步治疗”。手术治疗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4日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2、切口每隔3-4天换药，至术后2周；3、左膝关节行支具外固定3个月，行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4周内屈膝至90度，6-8周内屈膝至120度，下肢肌力锻炼；4、定期门诊复查（半月）。”原告治疗期间，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为原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34313.72元。3、2017年4月24日，原告刘娜娜自行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娜娜左膝关节多发损伤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被告认为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做出，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由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4、2017年9月1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2017.9.21出具）为“被鉴定人刘娜娜因外伤致左下肢损伤为九级伤残”。庭审中，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及计算方式如下，被告进行了质证：1、误工费83745元：提供齐鲁医院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病假证明单8份、诊断证明1份，证明原告受伤后需要休息，不能工作，提供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原告受伤前的收入证明，证明原告在受伤前的月工资为7719元，计算到第二次定残前一日为330个工作日，误工费合计为83745元（7719元×12个月÷365天×330天）。被告综合质证意见：对误工时间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休息证明每次都不是一个医生开的，且许多休假证明时间是在第一次开庭前，但原告第一次开庭时并未提交。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主张住院9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被告质证意见：对标准有异议，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3、护理费4842元：主张住院9天、出院后需要护理21天合计护理30天；原告丈夫进行了护理，其没有固定工作，按照2016年青岛市年社平工资58917元计算。被告质证意见：护理费应计算住院9天的，且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交通费270元：无证据提交，主张住院9天每天按30元计算。被告认为没有票据不予认可。5、残疾赔偿金174392元：根据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原告为9级伤残，提供居住证明两份，证明原告自2015年3月起一直居住在青岛，残疾赔偿金为174392元（43598元*20年*20%）。被告质证意见：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9级计算，应按10级计算。6、被扶养人生活费42428元：放弃对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提供其儿子季浩家出生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儿子季浩家于2014年5月24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428元（按照2016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285元计算15年*20%/2人）。被告质证意见：原告儿子在原籍生活，计算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7、律师费5000元：提供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1张，证明进行诉讼花费律师费5000元。被告质证意见：该主张没有法定依据，而且其随机性也比较大，不予认可。8、鉴定费13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其自行委托伤残鉴定的花费。被告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的花费，不予认可。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其伤残情况予以主张。被告不予认可，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首先，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之责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系本次拓展训练活动的组织者、发起者，其在组织活动中对所有参加的人员均负有全程的安全保障义务，有责任为活动参加者提供安全的活动条件和环境，事发当日系阴雨天气、活动场地湿滑，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训练活动的组织者，应当预见到在此种环境下进行拓展训练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和危险并采取措施予以避免，但该被告显然未尽到上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故该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其次，被告徐娟之责任。被告徐娟系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侵权人，该系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且本次活动系由其工作的单位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组织，该参加此次培训系接受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而拓展训练系本次培训的内容之一，故其在拓展训练中致原告受伤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故其责任应由其服务的用人单位承担，也即由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第三，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之责任。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系本次培训活动的组织者、发起者，但就本次拓展训练活动而言，因双方之间存在的委托关系，而使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成为该拓展训练活动的实际组织者、安排者和场地提供者，同时也是拓展训练的现场指导者、管理者，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义务确保活动的顺利、安全进行，并对参加人员负有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指导过程中有责任加强参与人员的安全教育意识、提醒参与人员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并有针对性的做出预案，尤其是在不适合户外拓展训练的阴雨天气下、场地较为湿滑的情况下，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作为较为专业的拓展训练服务提供者，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危险应当有所预见，并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避免意外的发生。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显然在活动中忽视了上述问题的存在，对活动参与者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对原告的伤害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关于第三人之责任。第三人系原告的派出单位，原告参加该培训期间脱离第三人的管理，在此期间第三人对其不存在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原告之伤害与其无关，其不存在侵权行为，故第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且原告亦未主张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综合考虑各被告在此次培训活动及拓展训练中的法律义务与责任、该责任与义务同原告受伤害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侵权责任以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分别承担60%、40%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74392元，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83745元，原告所提交的诊断证明存在诸多不符之处，且原告自行进行伤残鉴定时治疗已经终结，故其主张误工时间至第二次重新鉴定前一日明显过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其伤情，参考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关于“髌骨骨折”等误工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误工期按照180天计算。原告对其主张的工资收入情况未提交银行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明其收入的真实性，且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未在劳动部门备案、也未有投保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误工费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可酌情按照2016年度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年58917元计算为29054.96元（58917元÷365天×180天）。关于护理费，原告仅住院9天，主张护理期限按照30天计算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其护理费应按9天计算为1452.74元（58917元÷365天×9天）。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情况及门诊复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2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42428元，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数额有误应为42427.5元，法院予以纠正；该费用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非本次事故原告的必须花费，该费用非法定费用也非约定应由被告承担的费用，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花费，且该鉴定意见书未被法院采信，故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该费用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3000元。此外，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4313.72元，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313.72元、误工费2905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452.74元、残疾赔偿金216819.5元（174392元+42427.5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人民币285740.92元，由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60%即171444.5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4313.72元，尚应再赔偿原告137130.83元；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应赔偿其中的40%即114296.37元。判决：一、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娜娜各项损失人民币137130.83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娜娜各项损失人民币114296.37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娜娜对被告徐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娜娜负担1290元、被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63元、被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22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采纳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适当。
焦点一，本院认为，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成为该拓展训练活动的具体实施者和场地提供者，是拓展训练的现场指导者、管理者，对参加人员负有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指导过程中有责任加强参与人员的安全教育意识、提醒参与人员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并有针对性的做出预案，尤其是在不适合户外拓展训练的阴雨天气中，在场地和身穿雨衣都较为湿滑的情况下，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作为较为专业的拓展训练服务提供者，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危险应当比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更有预见能力，是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避免意外发生的直接主体。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系本次培训活动的组织者、发起者，作为活动的委托方，很难控制训练活动的开展和进程，但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也应当能够预见阴雨天气可能影响户外拓展训练及增加危险事故发生率，还继续组织安排进行训练，也存在一定过错，是发生损害后果的间接原因。徐娟和刘娜娜在此次活动中是服从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现场指导者的指导下，训练行为上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应对刘娜娜的伤害承担主要侵权责任，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次要侵权责任，双方以7:3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更为公平。本案各项损失共计285740.92元，由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30%即85722.2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4313.72元，尚应再赔偿51408.56元；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应赔偿其中的70%即200018.64元。
焦点二，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是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人身损害而制定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是针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人身损害适用鉴定标准的答复，而本案刘娜娜受伤并不是在从事具体雇佣劳务工作中发生的伤害，该复函不能适用。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适用工伤相关标准作出鉴定意见正确，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主张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撤回上诉；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刘娜娜各项损失51408.5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赔偿刘娜娜各项损失200018.6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3元，由刘娜娜负担1290元、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64.9元、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4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预交3042元，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预交2585元，减半收取1292.5元，共计4334.5元，由上诉人青岛净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00.35元。山东山水沂蒙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03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宇
审 判 员 杨海东
审 判 员 于水清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 菲
书 记 员 王小梅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