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红卫，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供销社基建储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勃，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忠，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孔颜（系被上诉人孔德忠之女），女，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红卫因与被上诉人孔德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红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诉争房屋确权为孔红卫所有。2、孔德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00年孔红卫与孔德忠的父母孔令田（已故）、薛欣分得单位两套房屋，一套为燕子山小区东路6号2号楼1-102室，一套为历下区历山路122号2号楼1-301房屋居住，户口也落到这里。该房房改时，孔德忠因身体残疾，且经济困难，考虑到搬到老人处居住有利于相互照顾，参加房改、买房没有能力也没有意义，遂决定不参加房改。经全家人薛欣、孔红卫、孔德华、孔德忠四人商议，由孔红卫参加房改、购房。因该房面临拆迁，户口被冻结，孔红卫的户口无法迁入，而只能以孔德忠的名义参加房改、拆迁、购房等事宜。之后孔红卫出资参加了房改、参加了拆迁、及之后的二次选房，购房等，该房屋自2010年8月交房以来一直由孔红卫一家实际占有、居住至今。2017年4月初房产证办下来，4月底孔德忠突发脑出血昏迷不醒，房产证没来得及过户，其女孔颜作为监护人拒绝协助办理过户，遂诉诸法院申请确权。孔红卫证据如下：1．实际出资。本案诉争房屋从开始参加房改、拆迁到二次选房、购房，所有购房款及相关费用都是孔红卫缴纳，为此孔红卫提供了全部的银行转款凭证作为证据证实，而孔德忠却分文未出。2．实际居住。本案诉争房屋自2010年8月交房以来一直由孔红卫一家实际占有、居住，至今已实际居住近8年。期间家人包括孔德忠及其女儿也从未提出异议。并且孔红卫在入住时就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而孔德忠从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过。以上情况，孔红卫提供了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居委会开具的情况说明及购买装饰材料及装修合同及收据等证据证实。3、证人证言。证人孔德华、证人薛欣均作证证实诉争房屋系孔红卫实际出资购买，只是因当时拆迁，户口冻结，而只能以孔德忠名义购买的事实。证人孔德华系孔红卫的亲哥哥也系孔德忠的亲弟弟，证人薛欣系孔红卫和孔德忠共同的亲生母亲。这俩人同样都是孔红卫和孔德忠的至亲，不是也不可能是本案利害关系人。而更重要的是，这两个证人正是当年全家商议本案诉争房屋从房改、拆迁到购房由谁来进行、房屋由谁购买这一事实的参加人和知情人(当年的参加人为薛欣、孔红卫、孔德华、孔德忠四人)。因此，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依法应予以采信。4、证据归属。从参加房改、购买旧房及整个拆迁、回迁、二次选房、购房过程中所有发票、文件、合同包括房产证原件等全部一直都在孔红卫处保管这一事实，亦可以证明孔德忠本人昏迷之前从没否认诉争房屋属于孔红卫所有的事实。结合上述证据和事实，足以证实孔红卫用孔德忠名义顶名买房的事实。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孔红卫主张本案诉争房屋虽表面上产权在孔德忠名下，但系顶名购买。为此孔红卫提供了出资情况、实际居住情况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举证责任应转移至孔德忠一方，孔德忠一方应就否认顶名买房的反驳意见提供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在一审过程中，孔德忠所谓的证据充其量只有一个单一的房权证而已，而且还是复印件。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而其解释的“购房款系向孔红卫的借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明这一主张的任何证据，况且孔红卫亦不予认可，且这一解释也与本案事实和证人证言不符。况且，孔红卫参与诉争房屋的房改、拆迁、购房等一系列活动过程中，所有钱款都是由孔红卫及其丈夫杜秀从自身银行账户直接向有关部门缴纳，不存在将钱款转到孔德忠账户的情况，不符合“借款”的社会常理；如果是“借款购房”，孔德忠自2007年“借款购房”以来至今更从未归还过所借之钱款，作何解释?另，从诉争房屋房改、拆迁、购房等过程中交款几乎每笔费用都不是整数，如果是“借款”，借款数额究竟是多少恐怕孔德忠至今都不一定记得具体借款数额吧。以上所述，孔德忠主张的所谓借款根本不符合借款的社会常理及习惯，不属于合理解释。综上，孔红卫提供的证据确凿充分并能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孔红卫以孔德忠的名义买房的事实。二、1、一审判决称“均证明孔红卫作为孔德忠的代理人办理了购房手续”。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包括之后，任何一方自始至终没有出示过孔德忠委托孔红卫作为购房代理人的相关委托手续。不知道一审法院因何得出这一认定。即便有委托手续，该委托关系也是双方诉争的焦点，一审法院不该以此为前提进行审理、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孔红卫交纳了涉案房屋与安置房屋的差价130860.53元和二次选房的差价407513元等款项，但孔德忠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363264.87元包含于总房款中。孔红卫未缴纳全部房款”。孔红卫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对本案事实没有弄清楚。本案诉争房屋源自于父母孔令田(已故)、薛欣的历山路l22号2—1—301旧房的房改、拆迁及二次选房而来。按照房改有关政策，孔令田、薛欣在通过房改购买了济南市燕子山小区东路6号2号楼l—102室房屋之后，再参加房改购买历山路l22
号2—1—301房屋就已经超标29.22平米。标准内的购房款应缴纳13761元，而超标部分只能按市场价缴纳，应缴纳购房款36524.12元。两项合计50285.12元，一次性付款打折优惠后实际缴纳45256．61元。上述房改所有购房款均系孔红卫缴纳。(以上数据见证据职工换购房审批表及山东省商业集团、工商银行的付款证明)。孔令田、薛欣未有任何出资，孔德忠也从未出资分文。因此，孔红卫实际上仅仅只是享受了孔令田、薛欣福利房改中标准内的12761元的购买面积的指标而已，除此之外孔红卫并没有获得父母方面的任何利益。而即便就是这标准内的l2761元的购买面积的指标，也是孔红卫出资。父母及其孔德忠也未出分文。上述房屋的房改是孔红卫参加，房改购房款也是孔红卫实际出资。房改后该房屋当然归孔红卫所有，之后该房屋被拆迁，拆迁补偿金当然也归孔红卫所有。孔德忠既未参加上述房改，也没有缴纳分文房改购房款。拆迁补偿金与他无关。孔红卫缴纳了诉争房屋从开始房改、拆迁到二次选房、购房，所有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的全部款项，何来“差价”一说。一审法院居然认为“孔德忠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363264．87元包含于总房款中”，严重歪曲。3、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不是直接证据。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和兄弟提供的证人证言，且是当初和现在整个购房过程的知情人，为何不能依法采信？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可见，如果法院认为孔红卫与孔德忠之间不成立顶名买房关系的，应当依法释明。但在孔红卫未得到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就被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判决在没有释明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孔红卫提供的证据确凿充分并能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孔红卫以孔德忠的名义买房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孔德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房产权属应当归属孔德忠。一审过程中，孔红卫、孔德忠双方提交的涉案房产的拆迁安置协议、开发商的《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职工换购房申请表、商业集团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均能够证实涉案房产的产权所有人为孔德忠，孔红卫仅仅是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的拆迁安置，并作为代理人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字。孔红卫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实际情况为：孔德忠自小残疾，孔德忠的父亲孔令田去世之前其所在单位进行分房，原本只能分一套100余平的房子，但在孔令田多次申请的情况下，单位考虑到孔德忠的身体情况，本着照顾职工家属的精神分配给孔令田两套小户型。其中就包含历山路122号2号楼l单元301室，该套房产分配下来后就赠与孔德忠居住使用，孔德忠的户口也落在该套房产。2007年初，孔德忠在历山路的房子里突发脑淤血，在地上躺了几天后才被朋友发现，送到中心医院抢救，虽然保住性命，但被确诊为偏瘫。也正是在2007年下半年历山路旧房拆迁正式启动了，孔德忠行动不便，委托孔红卫办理相关拆迁安置事宜。但2007年l2月9日拆迁安置协议、2009年7月7日与开发商的协议书、2009年8月8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合同签订的主体均为孔德忠，而且安置房产的房产证也办理到孔德忠名下，孔德忠作为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是经过原单位、拆迁办、开发商、房管局共同认可的，也是经由不动产登记所确认的。至于为何由孔红卫居住的原因是：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基于孔德忠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照看，历山路住在三楼也不方便，所以其一直与其母亲薛欣居住在燕山东路一楼的老房子里。而且由于孔德忠经济条件不好，因此拆迁安置所补交的差价也均是由孔红卫所缴纳。但是孔德忠从未承诺将房产赠予孔红卫，交给孔红卫居住的原因一是身体不好无法独自居住在三楼新房，二是对孔红卫提供安置房差价款的一种补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双方证据支持，孔德忠即为涉案房产的权利所有人。
孔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将孔德忠名下的位于济南市（房产证号：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9863号）的房产确权为孔红卫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孔德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是济南市历山路122号2号1-301室拆迁安置房，该被拆迁房屋是孔红卫及孔德忠父亲孔令田（已故）、母亲薛欣于1998年通过职工换购房审批购买所得，该住房原产权单位为山东省商业集团总公司，建筑面积71.96平方米，购房总款50285.12元，实交款45256.61元。2012年9月28日，山东省商业集团总公司出具《山东省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显示，购房人孔令田交纳45256.61元。另，2017年9月11日，山东省商业集团资产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我单位职工孔令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122号2-1-301室的住房，已通过省直房改审批程序进行了购买，并已缴纳购房款45256.61元，该款项由孔令田的女婿杜秀交由我单位房改工作人员董伟民代为办理”。2007年12月9日，孔德忠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签订《济南市城市公有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因需拆除历下区122路2号1-301屋（建筑面积71.96平方米），该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363264.87元；因孔德忠选择的安置房屋是文华园小区5号楼2单元905室（建筑面积82.14平方米），价值494125.40元，故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屋的差价为130860.53元。孔红卫作为孔德忠委托代理人签署上述文件。2009年7月7日，孔德忠与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进行二次选房，房屋楼号为文华园3单元2层1102室，建筑面积113.98平方米，总价款770778.68元，因孔德忠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为363264.87元，被拆迁房屋与二次选房安置房屋的差价共计407513.81元。孔红卫作为孔德忠委托代理人签署上述文件。同日，杜秀（孔红卫之配偶）向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交纳房款357513元，另杜秀（孔红卫之配偶）于2009年6月22日向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交纳房款50000元，两笔款项共计407513元。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收据（NO.0009854），收到孔德忠交纳房款407513元。2009年8月8日，孔红卫作为孔德忠委托代理人与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12月26日，杜秀（孔红卫之配偶）向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交纳安置房差价款17288元，同日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孔德忠出具收据一份。2012年3月10日，孔红卫交纳涉案房产住宅专项维修基金13903元。2016年4月19日，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孔德忠出具涉案房屋购房发票，金额为424801元。2016年9月21日，孔红卫交纳涉案房屋契税6208元。另查明，涉案房产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118号文华园小区3号楼2-1102系孔德忠单独所有，不动产登记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73655号；依据一审法院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2017）鲁0102民特69号民事判决书，孔德忠被判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孔颜为孔德忠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具有法律上的权利推定力，若当事人就登记簿记载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则需对此举证证明。涉案房产登记的产权人是孔德忠，主张将涉案房屋确认为孔红卫所有，需由孔红卫提交足够的证据加以证实。孔红卫称，“经一家人商量同意由孔红卫参加以孔德忠名义购买回迁房”，但未能提供相关的书面协议，而其提交的、孔德忠无异议的济南市公有住房拆迁安置协议、开发商的《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职工换购房申请表、山东省省商业管理集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证明孔红卫作为孔德忠的代理人办理了购房手续，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所有人为孔德忠。现孔德忠已被法院判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对孔红卫主张予以否认；孔红卫提交薛欣的证人证言，证人孔德华的证言，并非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以证明其家人（包括孔德忠）曾商量同意涉案房屋归孔红卫所有，故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孔红卫交纳了涉案房屋与安置房屋的差价130860.53元和二次选房的差价407513元等款项，但孔德忠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363264.87元包含于总房款中。孔红卫既未缴纳全部房款，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被同意该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因此，对于孔红卫提出将孔德忠名下的位于济南市确权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红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孔红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孔红卫作为孔德忠委托代理人签署上述文件”、“孔红卫作为孔德忠委托代理人与山东文华园住宅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外，其他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孔德华出庭作证称，涉案房产是父亲分的房屋，由我大哥居住，后来因拆迁原因孔德忠的户口已冻结，大哥与母亲都同意由孔红卫购买房屋，交纳房款并办理相关手续，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无法过户。薛欣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2000年单位房改时我们夫妇分到2套房，一套位于燕子山小区东路6号院，另一套在历山路122号2-1-301。因为大儿子孔德忠当时没房就搬去历山路旧房居住，户口也落在了那里。2007年12月历山路旧房拆迁前户口被冻结。实际拆迁时大儿子孔德忠身体偏瘫，需人照顾，于是搬来家里居住，考虑到经济困难不想参加回迁购房。但是这个机会难得，放弃可惜，经商量决定由妹妹孔红卫参加回迁购房。但因为当时户口已经冻结，只能以孔德忠的名义进行回迁购房，待房产证下来后再变更为孔红卫。随后妹妹孔红卫以孔德忠的名义参与了历山路文华园的拆迁购房全过程。与拆迁及新房购买有关的所有支出均由妹妹孔红卫独立支付，他人未再参与。2010年历山路文华园小区3号楼2单元1102的新房交付使用，因妹妹孔红卫是实际购房人，妹妹孔红卫一家随即搬入新房居住至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孔红卫与孔德忠之间是否存在顶名购房关系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孔红卫应举证证明其与孔德忠之间存在顶名购房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房屋是济南市历山路122号2号1-301室拆迁安置房。历山路122号2号1-301室由孔令田、薛欣通过房改进行购买时，系孔红卫配偶杜秀交纳的购房款；2007年，历山路122号2号1-301室被拆迁并置换为涉案房屋时，系孔红卫配偶杜秀向开发商交纳了被拆迁房屋与二次选房安置房屋之间差价407513元及17288元；涉案房屋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及涉案房屋契税也均为孔红卫或其配偶杜秀交纳。故可以认定孔红卫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的事实。第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自交房一直由孔红卫一家居住，孔德忠未在涉案房屋居住。第三，孔德华出庭作证，且薛欣出具证明，证明孔红卫以孔德忠的名义参与涉案房屋的拆迁购房。综合上述三方面分析，可以认定孔德忠与孔红卫就涉案房屋存在顶名购房关系。孔德忠未提交与孔红卫之间借款的约定等证据，孔红卫也不予认可，故孔德忠关于孔红卫是代孔德忠支付购房款，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孔红卫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济南市（房产证号：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59863号）房产归孔红卫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孔德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孔德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