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伦军，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学艳，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勇，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曹勇之妻），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骞，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伦军、曾学艳因与被上诉人曹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伦军、曾学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熊伦军偿还曹勇借款本金915305.07元，并从2016年1月12日起到付清时止，以915305.07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利息；2、驳回曹勇对曾学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熊伦军于2014年11月26日还款6万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6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3万元、2015年4月29日还款2.2万元、2015年7月25日还款1万元、2015年8月23日还款1万元、2015年9月22日还款1万元、2015年11月21日还款1万元、2016年1月11日还款4万元，共计还款25.2万元。上述还款扣除应还利息外多支付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二、曾学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熊伦军以个人名义向曹勇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款金额高达100万元，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曾学艳对熊伦军在曹勇处借款相关事宜均不知情，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曹勇没有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曹勇辩称，一、关于转账25.2万元，熊伦军与曾学艳在一审庭审中与上诉状补充意见中的说法互相矛盾。熊伦军从未向曹勇的账户支付过利息，但是曹勇认可熊伦军在2014年11月26日和12月26日两次向邹玲账户转账6万元中各有2万元是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5月31日熊伦军尚欠曹勇利息10万元。虽然熊伦军在借条上写明利息付到了2015年5月31日，但是熊伦军没有实际支付该10万元利息。熊伦军在2014年10月21日曾向邹玲借款200万元，月利率是2%，熊伦军分别在2015年2月9日向邹玲还款20万元，2015年3月3日还款30万元，2015年3月31日还款50万元，2015年4月14日还款100万元。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共计212684元。因此，加上曹勇认可的本案借款利息4万元，相加正好是25.2万元。熊伦军借款时，邹玲和曹勇是离婚状态，因此支付给邹玲的款项与本案的借款及利息无关，所以2015年5月31日之后向邹玲账户转账的8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支付的本案的本金；二、本案中2014年10月1日熊伦军以个人名义向曹勇借款100万元，用于重庆川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雄公司）生产经营，该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熊伦军，股东是熊伦军和曾学艳，借款利率是2%。曾学艳和熊伦军系夫妻关系，熊伦军借款系用于川雄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曾学艳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熊伦军、曾学艳在上诉状中并未提及曾学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曾学艳已经默认了其应承担责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后才以补充上诉状的形式提交了补充意见，因此该补充意见已过上诉期，二审不应受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伦军向曹勇返还借款100万元；2.熊伦军向曹勇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的利息共计29万元（100万元×0.02×3+100万元×0.01*23=29万元），利息计算到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曾学艳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熊伦军、曾学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熊伦军向曹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勇现金人民币小写（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由曹勇农业银行转入熊伦军农业银行尾号为0212卡号，借款期限为半年（即2014.11.01-2015年4月3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即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每月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此条。”当日，曹勇通过其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熊伦军支付了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2015年6月3日，熊伦军在该借条的下方另外书写以下内容：“延期半年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利息已付至2015年5月31日，月息改为1%”，并将原借条内容中的“2%”划去。熊伦军向曹勇妻子邹玲转账支付了以下款项：2014年11月26日6万元、2014年12月26日6万元、2015年2月16日3万元、2015年4月29日2.2万元、2015年7月25日1万元、2015年8月23日1万元、2015年9月22日1万元、2015年11月21日1万元、2016年1月11日4万元，共计25.2万元。熊伦军称上述款项均是向曹勇偿还的本案的利息。曹勇认可收到前述款项，同时陈述：熊伦军于2014年10月21日另向邹玲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的月利率为2%，因此在熊伦军的还款中，除了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分别偿还的6万元中，各自有2万元是偿还的本案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剩余的还款21.2万元均是偿还的向邹玲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因200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2015年2月9日20万元、2015年3月3日30万元、2015年3月31日50万元、2015年4月14日100万元），故曹勇现在已经没有借条。熊伦军认可于2014年10月21日向邹玲借款200万元，但认为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已经还清，并明确根据本案借条中载明的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2015年5月31日之后偿还的8万元是借款100万元在2015年5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曹勇称熊伦军实际上并未付清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在曹勇的起诉状中写明熊伦军差欠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6万元，第一次开庭时，曹勇陈述熊伦军仅支付了7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截至2015年5月31日前差欠利息5万元，且在2015年6月3日之后未偿还任何款项，第二次开庭时，曹勇陈述熊伦军差欠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10万元，并且认为在200万元借款本金还清之后偿还的款项仍是偿还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在一审庭审中，曹勇明确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共计6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另查明，熊伦军与曾学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曹勇对其诉称、熊伦军、曾学艳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熊伦军差欠曹勇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有熊伦军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为证，且熊伦军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曹勇请求熊伦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熊伦军差欠曹勇利息金额的问题，熊伦军在借条上书写“利息已付至2015年5月31日”，曹勇称熊伦军实际并未付清，至今仍差欠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但曹勇并未删去借条上的该句备注，且曹勇关于截至2015年5月31日前熊伦军差欠利息金额的陈述存在矛盾；熊伦军举示了还款明细以证明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已还清，曹勇称熊伦军的还款是偿还熊伦军向邹玲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但曹勇仅举示的银行账户明细不足以证明200万元借款的利率是多少；因此可以确认本案100万元的借款在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在2015年5月31日后，熊伦军向邹玲支付了8万元，双方对于8万元是偿还哪一笔借款存在争议，曹勇认为是偿还的2015年5月31日前已还清的借款200万元的利息，熊伦军认为是偿还本案借款100万元在2015年5月31日后产生的利息，因为熊伦军与邹玲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熊伦军向邹玲的全部还款不能当然认为是向曹勇的还款，对于其中曹勇认可系向曹勇还款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曹勇不认可的8万元，熊伦军未能举证证明此款是向曹勇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熊伦军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故熊伦军应向曹勇偿还借款利息为：以借款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曹勇要求曾学艳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曾学艳抗辩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曹勇与熊伦军约定该债务为熊伦军的个人债务，或熊伦军与曾学艳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曹勇知晓，亦没有举证证明熊伦军举债所获利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系熊伦军与曾学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应由熊伦军与曾学艳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勇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曾学艳对熊伦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为8205元，由熊伦军、曾学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曹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川雄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2份、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拟证明：熊伦军系川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熊伦军和曾学艳都是川雄公司股东，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2.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曹勇和邹玲系离婚状态，邹玲的借款和熊伦军的利息款与曹勇的借款无关。熊伦军、曾学艳共同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熊伦军、曾学艳共同经营了公司，不能证明熊伦军将本案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结婚证不能看出熊伦军、曾学艳在收款时是否离婚，即使当时双方系离婚状态，曹勇在一审中承认收到25.2万元，而熊伦军向曹勇还款均是打给了邹玲。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熊伦军与曾学艳曾同为川雄公司股东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川雄公司生产经营，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曹勇与邹玲的结婚时间，并不能证明熊伦军向邹玲转账时曹勇与邹玲的婚姻关系，故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曹勇于二审中陈述，熊伦军于2014年10月21日向邹玲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熊伦军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9日20万元、3月3日30万元、3月31日50万元、4月14日100万元，共计产生利息212684元，具体计算方法为：（1）200万元的利息：2000000×2%×3+2000000×2%÷31×12+2000000×2%÷28×9=148341元；（2）180万元的利息：1800000×2%÷28×19+1800000×2%÷31×3=27913元；（3）150万元的利息：1500000×2%÷31×28=27097元；（4）100万元的利息：1000000×2%÷30×14=9333元，利息共计212684元。加上本案借款利息4万元合计25268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曹勇与熊伦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5月31日之后熊伦军向邹玲转账的8万元是否为本案还款；二、曾学艳是否应对本案熊伦军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熊伦军向邹玲转账的8万元是否为本案还款的问题。曹勇主张熊伦军向邹玲转账的8万元系支付熊伦军与邹玲之间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非本案还款，并对该200万元借款利息的组成进行了详细的说明。熊伦军主张，该8万元为2015年5月31日之后产生的8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熊伦军对其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虽曹勇与熊伦军的上述主张均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因曹勇对于熊伦军向邹玲支付的款项中具体包括向曹勇支付的利息金额以及向邹玲支付的利息金额在一审中与二审中陈述均一致，并在二审中对邹玲与熊伦军之间200万元借款利息的组成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其所计算金额与熊伦军向邹玲支付款项基本相符。而本案中，熊伦军所有转账支付的对象均为邹玲，其与邹玲本人之间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支付该款项时并未明确付款的性质和用途，故熊伦军向邹玲的支付的款项并不能当然认定为本案还款，现曹勇对熊伦军的付款金额作出了合理解释，而熊伦军并未就其主张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曹勇的主张予以采信，对熊伦军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曾学艳是否应对本案熊伦军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熊伦军、曾学艳未在上诉状中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但其提交了补充上诉状并且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该上诉理由，该理由并未变更其上诉请求，亦与其一审抗辩主张相同，本院依法对该上诉主张予以审理。《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院依法予以适用。本案中，曹勇主张熊伦军借款系用于与曾学艳共同经营的川雄公司，熊伦军与曾学艳对此不予认可，曹勇并未对其主张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曾学艳不应对熊伦军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情况，熊伦军、曾学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熊伦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熊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