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宗和，男，土家族，生于1956年9月22日，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冉从林，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龙廷（系秦宗和之子），土家族，生于1981年9月1日，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成普，男，土家族，生于1958年4月4日，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仕安，男，土家族，生于1956年2月23日，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路，男，土家族，生于1985年10月13日，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秦仕安、秦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从容，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恒，男，土家族，生于1952年3月12日，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秦宗和与被上诉人牟成普、秦仕安、秦路、陈永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2877号民事判决。秦宗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牟成普为了建新房和秦仕安口头约定，由秦仕安将牟成普家一楼一底的旧房拆除，工钱3000.00元，牟成普提供拆房用的锄头等工具，并提供午饭，没有约定完工时间。2014年8月，秦仕安叫秦宗和、秦路、陈永恒一起拆房，并谈好4人平分工钱3000.00元，拆房时4人商量从上拆到下，工作时间和具体工作内容由4人自己安排。牟成普也在现场照看，有时帮忙拆房。2014年8月19日早上，秦宗和为了加快拆房进度，用挖墙后将墙推倒的方式拆房，其他人都没有管秦宗和如何作业。秦宗和在挖开一堵墙后，牟成普帮忙一起把墙撬开后推倒，后牟成普去借推车，秦宗和继续挖另一堵墙的墙根时不慎被倒下的墙体砸伤双下肢。当天，秦宗和被送往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小腿挤压伤。因伤势严重，当天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9日出院，共住院31天。2014年9月20日，秦宗和在石柱县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9日出院，共住院39天，医疗费全部由秦宗和支付。秦宗和受伤期间由其子秦龙廷护理。秦宗和受伤后，牟成普支付了3000.00元，秦仕安、秦路、陈永恒各支付了1000.00元。牟成普的房屋由秦仕安、秦路、陈永恒继续拆除完毕，但工钱还未支付。2015年1月9日，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秦宗和左下肢骨折的损失属X级伤残；2、秦宗和左下肢瘢痕形成属X级伤残；3、秦宗和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4-5个月；4、秦宗和出院休息5-6个月后可以从事部分轻微体力劳动；5、秦宗和受伤后需要加强营养4-5个月。另查明，秦宗和系农村居民。
秦宗和一审诉称：牟成普将自家房屋以3000.00元价格承包给秦仕安拆除，秦仕安邀约秦宗和、秦路、陈永恒四人合伙拆房。2014年8月19日，秦宗和在拆房过程中受伤，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秦宗和残疾赔偿金20878.00元、误工费21889.50元、护理费172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00元、医疗费111291.79元、营养费6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伤残鉴定费2709.00元，共计186738.29元。
秦仕安、秦路一审辩称：秦宗和诉称不实，秦宗和与秦仕安、秦路不是合伙关系，他们均为牟成普提供劳务，本案应由雇主牟成普承担责任，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秦宗和在挖墙的过程中违章冒险作业造成受伤，秦宗和本人也有过错。秦宗和请求赔偿的数额和范围不合理。秦仕安、秦路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秦宗和对秦仕安、秦路的诉讼请求。
牟成普一审辩称：牟成普将自家房屋发包给秦仕安拆除，秦宗和与牟成普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秦宗和请求赔偿的数额不合理，秦宗和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牟成普只能从人道主义承担部分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永恒一审辩称：陈永恒是为牟成普提供劳务，不应该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秦宗和为牟成普拆房，由牟成普提供工具和午饭，秦宗和与牟成普形成了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秦宗和为牟成普提供单纯的体力劳动，没有技术含量的成分，所获报酬也仅是劳动力的价值，系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故秦宗和与牟成普系劳务关系。秦宗和与秦仕安、秦路、陈永恒提供自己的劳动来完成拆房的事项且平分工钱，没有盈利，不构成合伙关系，均系为牟成普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秦宗和与牟成普均应知道以挖墙脚推墙的拆房方式违反了正常操作程序，危险度高，但为了加快拆房进度，秦宗和过于自信违规操作，牟成普没有及时劝阻监管不力，对本案的发生双方都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牟成普承担55%的责任，秦宗和自行承担45%的责任。秦仕安、秦路、陈永恒系为牟成普提供劳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秦宗和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因秦宗和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为：9490.00元／年×20年×11%＝20878.00元。2、医药费，5747.80＋1664.50＋90727.66＋1236.43＋13354.90＋225.00=112956.29元，有医院出具的发票为证，予以确认，其中医保报销1850.51＋17514.38＋6996.62=26361.51元。3、误工费，秦宗和务农为生，定残日为2015年1月9日，参照2014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29643.00元／年÷365天×143天=11613.56元。4、护理费，因秦宗和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参照2014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37721.00元计算，即37721.00元／年÷365天×（31＋39＋30×4）天=19635.59元。5、营养费，10元／天×4×30天=12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县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80.00元／天×31天＋40.00元／天×39天＝4040.00元，秦宗和主张1680.00元，即1680.00÷55%=3054.55元，其余部分视为放弃。7、鉴定和检查费2500.00＋209.00=2709.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秦宗和因提供劳务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74046.9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牟成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秦宗和各项损失共计174046.99元的55%，即95725.84元，扣除牟成普已经支付的3000.00元，还应支付92725.84元；二、驳回秦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0元，由秦宗和负担253.37元，牟成普负担413.63元。
秦宗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74046.99元。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仕安、秦路、陈永恒属于合伙关系，秦仕安与牟成普属于承揽关系。牟成普以3000元价格将自家房屋拆除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秦仕安拆除，秦仕安的义务是将房屋拆除这一劳动成果交付给牟成普，牟成普与秦仕安形成承揽关系，秦仕安邀约上诉人、秦路和陈永恒四人拆房，约定3000元由四人平均分配，符合合伙关系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基本牲，在共同拆房过程中，秦仕安、秦路和陈永恒对共同拆除房屋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预见与注意义务，存在过失，综上，牟成普存在选任过失，秦仕安、秦路和陈永恒对上诉人的身体受到伤害亦存在过失，四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秦仕安、秦路共同答辩：本案案由不应是健康权纠纷，而应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路、秦仕安、陈永恒不是合伙关系，均与牟成普是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永恒答辩称：被上诉人和秦宗和都是一起做临时工干活的，不是合伙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牟成普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秦宗和与秦仕安、秦路、陈永恒是否属于合伙关系，秦仕安是否与牟成普属于承揽关系，四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评述如下：
牟成普与秦仕安口头协议，邀请秦仕安拆除牟成普的一楼一底旧房，牟成普支付工钱3000元，牟成普还提供工具和午饭，秦仕安又邀请秦宗和、秦路、陈永恒一起拆房，工钱四人平分。从该事实可以看出，秦仕安、秦宗和、秦路、陈永恒均是为牟成普提供劳务，与牟成普属于劳务关系。对于秦仕安与秦宗和、秦路、陈永恒共同为牟成普提供劳务，虽然平分工钱，但都是临时组合，相互之间没有订立口头或书面合伙协议，不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对于一审判决的秦宗和损失项目和金额，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予以明确。
综上，上诉人秦宗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秦宗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鹏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