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再字第4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穿紫河社区武陵大道2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燕华，男。
委托代理人邓立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纯保，男。
原审被告李化彪，男。
原审被告李德贵，男。
再审申请人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宙公司）与被申请人朱燕华、原审被告李纯保、李化彪、李德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武陵区法院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宇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过审查，于12月15日作出（2014）常民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新宇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伟志，被申请人朱燕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立群，原审被告李纯保、李化彪、李德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12日，朱燕华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诉称：2008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新宇宙公司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号楼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原告按约向该项目部工地供应了钢材，但被告拒不给付原告货款。2010年11月10日，被告新宇宙公司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号楼项目部经理李纯保及其项目负责人李化彪等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约定按月息叁分计息。此后，原告又多次找各被告催款，被告李纯保除2012年3月14日支付15万元的利息外，余款分文未付。请求依法判令：1、四被告偿还原告钢材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2、四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利息330000元（2010年11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3、四被告承担2014年3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三分的月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新宇宙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新宇宙公司没有事实根据，该公司并不欠原告的钱，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从未向新宇宙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要求出具以公司名义的欠款手续；3、李纯保在欠条上注明偿还了15万元，按照偿还顺序，应依法认定该15万元偿还的是本金。
李纯保、李化彪辩称，2008年3月4日和原告有购货合同，由原告供应钢材，原告帮其垫资60万元的钢材，按照3分的息计算。40万元欠条属实，2012年3月14日支付的15万元是钢管抵扣款，应当按本金计算。
李德贵辩称，李德贵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其虽在合同上签字，但无论是商定钢材的数量还是合同总价格，李德贵均未参与，只是中间人。原告诉称李德贵是项目负责人，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欠款的额度应予审查，支付律师费没有相应的依据。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查明，2008年3月4日，新宇宙公司因承建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需各种型号、规格钢材一批，与朱燕华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朱燕华、李纯保、李德贵在合同中均签字，并加盖了新宇宙公司“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项目经理部是新宇宙公司为承建湖南泓鑫置业有限公司关于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栋工程而设立的，李纯保系该公司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在合同签订时，李德贵只是2008年3月4作为介绍人在合同尾部签名，整个合同的履行并未实际参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该项目部工地供应了钢材，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方也陆续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0年11月10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李纯保、李化彪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朱燕华钢材款肆拾万元，息金按月息叁分计息（2011年11月10日以前所有便条作废）”的欠条。此后，被告李纯保、李化彪于2012年3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认为，朱燕华与新宇宙公司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项目经理部之间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项目经理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李纯保系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合同上盖有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新宇宙公司承担。新宇宙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属实，理应承担清偿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新宇宙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该公司没有事实根据，且原告从未向新宇宙公司主张过要求偿还债务的权利，原告本人表示不找该公司，针对该主张新宇宙公司未提交证据，其辩解意见，因无充分的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货款的结算、支付都是由被告李纯保经手，以其个人名义进行，且在双方进行结算后被告李纯保、李化彪父子俩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两被告对此债务当庭也未提出异议，因此被告李纯保、李化彪应与被告新宇宙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被告李德贵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原告朱燕华要求被告按月利息叁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其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法院酌定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2年3月14日支付15万元时双方均未约定，应当视为其支付的从借款之日2010年11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14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0‰计算为128400元，余款21600视为其偿还欠款本金。据此，遂判决：一、被告新宇宙公司、被告李纯保、李化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朱燕华偿还借款本金378400元及利息（从2012年3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00元，由被告新宇宙公司负担。
新宇宙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李纯保系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的技术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及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无证据证明，新宇宙公司不欠朱燕华货款；2、朱燕华未举证证明在法定期间内向新宇宙公司主张过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新宇宙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2014）武民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燕华的起诉。
朱燕华辩称，新宇宙公司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再审期间，朱燕华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见证取样送检委托书，拟证明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是新宇宙公司为解决工作上的一些衔接问题而使用，是合法有效的。
李纯保辩称，欠条是其与李化彪父子出具的，其他的没有意见。
李化彪称没有意见。
李德贵辩称，李德贵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货款的支付与结算，其都未参与，只是中间人，与本案没有联系。
经庭审质证，对朱燕华提交的证据材料，新宇宙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且没有证据证明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是新宇宙公司的，对真实性不认可。李纯保表示自己不清楚，李化彪、李德贵均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是新宇宙公司在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使用的印章，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除对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的实际承包人认定有误外，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虽然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的项目经理名义上系新宇宙公司的员工胡建明，李纯保因不是该公司员工，只是该项目技术负责人，但整个项目实际上由李纯保承包。
又查明，修建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的钢材由朱燕华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新宇宙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朱燕华剩余钢材款本息的责任，该如何承担责任？二是朱燕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朱燕华按照其与新宇宙公司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工程负责人李纯保签订的盖有项目经理部公章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双方2010年11月10日经结算并出具欠条，应认定二者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李纯保应承担向朱燕华支付货款本息的义务，李化彪在欠条上签字认可，可认定其愿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泓鑫城市花园二期6-2#楼工程实际由李纯保以新宇宙公司的名义施工，所需钢材均由朱燕华提供。新宇宙公司作为施工企业，以收取承包费的方式将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新宇宙公司应对修建该工程所需钢材产生的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一方面以李纯保系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其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为由要求新宇宙公司对此承担支付剩余货款本息的责任，另一方面又以李纯保、李化彪出具欠条为由要求其与新宇宙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新宇宙公司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朱燕华按约履行供应钢材的义务后，其与李纯保2010年11月10日才进行结算，并由李纯保、李化彪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虽经朱燕华多次催讨，李纯保、李化彪除2012年3月14日支付15万元外，余款一直未付，朱燕华在2014年3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新宇宙公司再审以朱燕华未举证证明在法定期间内向该公司主张过权利为由，认为朱燕华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亦有不当之处，依法应予改判。新宇宙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再审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李纯保、李化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朱燕华偿还货款本金378400元及利息（从2012年3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
三、被告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共计27200元，由李纯保、李化彪负担16100元，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丕国
审判员 张秋岚
审判员 孙艳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森桂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