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5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永录，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吉军，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吉权（曾用名马吉全），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牛永录因与被上诉人马吉军、马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永录、被上诉人马吉军、马吉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社村民。1998年农村实行土地二轮承包，原告家庭没有与村委会签订二轮承包合同，但继续耕种一轮承包的土地。2003年春，原告到新疆打工委托父亲找人耕种土地。原告父亲找到被告马吉军让其找人耕种原告的土地，被告马吉军表示愿意耕种一部分成熟地，其余的荒地让被告马吉权耕种。口头协议达成后，被告马吉军耕种了原告的2.46亩（计税面积为2.64亩）成熟地，被告马吉权耕种了原告1.07亩荒地。2013年10月，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土地，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对争议的土地进行了翻犁、冬灌。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争议的土地，并分别返还粮食直补款10000元和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7月，甘肃省农民负担义务明白卡上记载的计税面积由2003年的水地2.64亩、旱地1.07亩变更为2004年的水地0.48亩，减少的面积记载到了二被告的名下。
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为证明案件事实向法庭提交甘肃省农民负担义务明白卡两份，以证明被告耕种的土地是原告的。经质证，二被告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马吉军为反驳原告请求向法庭提交2003年村委会丈量土地面积花名表一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花名表不真实。法庭认为，花名表证明了原被告争议土地的实际面积，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马吉军提交签名、盖章为牛某的临泽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并陈述牛某系原告父亲。”牛某”三个字系原告牛永录所签，名章也是原告所盖。以证明双方签订了期限为长期的土地转让合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经质证，原告委托代理人认为协议是被告马吉军与牛某所签，与本案无关联性，协议内容是2005年签订的，且流转期限是长期，应为无效合同。原告牛永录认可”牛某”三个字系自己所签，但在此后的庭审中原告以没有仔细辨认合同上的签名为由不承认”牛某”系自己所签。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了临泽县蓼泉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存档的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证人王某证言、证人牛某证言。经质证，原告认为1998年社里没有和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的签名和盖章不认可，也不承认签订过流转合同，且存档的合同与被告马吉军提交的合同不一致，多处均有改动。被告对土地承包合同无异议。认为流转合同上签名就是原告所签，当时签订流转合同时用复写纸添加了流转土地的名称和地块，存档的合同没有复写部分被告马吉军也不清楚，合同签订日期有涂改应当是当时村委会文书所为。王某证言证明，原被告签订流转合同不在场，蓼泉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存档的流转合同是被告马吉军拿到村上，由证人交到镇上存档。存档时经办人员经审查表示合同流转期限为长期不符合转让合同的要求，建议改为20年，证人就将流转期限改为20年，将流转日期补充为2025年12月31日止，加盖了证人私章，将合同的落款日期2003年12月12日的”2003”划了一笔改为”2005”。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改动合同时原被告均不在场，不能证明双方签有流转合同。被告对证言无异议。法庭审查后认为，法庭调取的临泽县蓼泉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存档的承包合同，原被告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证人王某证言与临泽县蓼泉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存档的合同内容不一致，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马吉军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与临泽县蓼泉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存档的合同除证人证明的不一致外还有土地的名称、四至也不一致，现原告不承认双方签订过土地流转合同，也不认可合同上的签名和印章。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是流转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原被告双方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要求鉴定流转合同的签名，但事后又不愿意鉴定，现被告马吉军不能举证证明流转合同上”牛某”签名和印章系原告所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被告马吉军提交的流转合同依法不予采信。证人牛某证言证明了原告牛永录委托证人进行土地流转以及争议土地的四至，并否认在被告马吉军出示的流转合同上签名和盖章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对土地四至、土地流转情况无异议，对无异议部分法庭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与发包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但仍继续耕种一轮承包的土地，原告履行了土地承包的义务，实际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权。2003年春，原告委托其父将耕种的土地流转给二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被告不能证明流转期限，应视为不定期流转，原告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原告要求返还承包地，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土地返还应为本季耕作期结束后或下一个耕作期开始前返还。本案中，原告在纠纷发生时对争议的土地强行耕种，目前已实际占有、管理该土地，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侵权行为。但为了防止矛盾进一步激化返还的土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二被告如有损失可在土地返还后另行解决。二被告在耕种土地期间对耕地经过10年的改良和投入，进一步提高了土地生产能力，原告应给予适当的补偿。被告马吉权耕种的土地系荒地，改良投入的劳力等较多，补偿时应多于被告马吉军。根据被告耕种的年限及本县的实际情况，每亩每年原告补偿被告马吉军土地改良费等投入70元，2.46亩，计1722元。每亩每年原告补偿被告马吉权土地改良费等投入110元，1.07亩，计1177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粮食直补款的请求，因粮食直接补贴，是为进一步促进粮食生产、保护粮食综合生产能力、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和增加农民收入，国家财政按一定的补贴标准和粮食实际种植面积，对农户直接给予的补贴，属行政给付的范畴，采取的原则是谁种地，给谁补。原被告进行土地流转时对该项补贴没有约定，应由实际耕种土地的人享有，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马吉军辩解原被告之间签订有书面流转合同，不应返还土地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相一致，依法不予采信。同时，根据谁耕种谁投入谁收益的原则，被告主张原告补偿农业税、水费及历年耕种土地所进行的挑渠、压坝等产生的投资、投劳、投料等义务工投入，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吉军返还原告牛永录位于临泽县蓼泉镇蓼泉村（原城北村）高地处东靠干渠、南靠马吉明、西靠田间道、北靠牛登仁的土地2.46亩，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被告马吉权返还原告牛永录位于临泽县蓼泉镇蓼泉村（原城北村）湖塘处东靠牛登仁、南靠毛渠、西靠马维银、北靠阴沟的土地1.07亩，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原告牛永录补偿被告马吉军土地改良费等投入1722元；四、原告牛永录补偿被告马吉权土地改良费等投入1177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四项给付内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告牛永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错误。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马吉军伪造土地流转合同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只是判决被上诉人马吉军、马吉权分别返还上诉人2.46亩和1.07亩的承包地，由上诉人补偿马吉军土地改良费1722元，补偿马吉权土地改良费1177元。而对于上诉人要求马吉军返还粮食直补款10000元、马吉权返还粮食直补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不能接受。国家发放的粮食直补款究竟有谁享受和领取的问题，不能单纯的归结为”谁种粮、给谁补”的所谓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规定流转期限，被上诉人用欺骗的手段将上诉人的承包地转入自己名下，领取国家发放的粮食直补款，本身就是违法的，不应当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要求其返还粮食直补款是合理合法的。另外，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土地改良费也不合理，被上诉人无偿耕种上诉人的承包地，根据谁种地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土地的产出归了被上诉人，却要上诉人给他们补偿，这在道理上讲不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已领取的粮食直补款的问题，上诉人牛永录的父亲将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时，没有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对相关内容进行约定，在流转土地当时国家没有发放粮食直补款的政策，国家开始发放粮食直补款后，双方未对粮食直补款由谁领取作出约定。国家发放粮食直补款，是为了进一步促进粮食生产、调动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和增加农民收入，是给予种粮农户的一种补贴。故上诉人牛永录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粮食直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牛永录主张不应承担土地改良费的问题，上诉人牛永录的土地流转给二被上诉人耕种已有多年，二被上诉人在多年的农业生产中，相应对土地的生产能力有所提高。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地土地流转的具体情况，判决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一定数额的土地改良费是适当的。上诉人牛永录主张不承担土地改良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牛永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牛永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宏志
审判员张永超
代理审判员梁晶晶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王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