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1292号原告：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法定代表人：梁小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法定代表人：马英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鹏，公司员工。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东升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法定代表人：余山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公司员工。原告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诉被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农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东升支行（下称东升农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石丽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被告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朱江鹏及被告东升农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欢、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公司诉称：1992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农商行签订《东升农行协助东方花园商业城售房按揭贷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农商行“为东方花园解决购买商业楼宇者贷款”。1993年6月23日，中山市××镇建设发展公司（下称建设发展公司）与苏小惠向原告购买中山市××镇东方花园商业城988号商铺，总价款215000元。合同签订后，苏小惠分三笔支付首期款86000元和部分按揭款21600元。余款107400元没有支付。按照房产最初的出售方为中山市××镇建设发展公司（后更名为中山市××镇建设发展总公司），收款单位为东方花园建设指挥部，因为原告当时正在筹建过程当中，所以委托上述单位代为签订协议及收款。建设发展公司即为原告的前身，原告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售方。后经（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苏小惠已经支付购房余款。中检民不字[2016]4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定，“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见证书》及《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可以印证苏小惠陈述的其以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剩余房款129000元的主张。”但截至起诉之日，原告仍未收到两被告转交的购房余款107400元。1993年9月24日，中山市东升信用合作社（下称东升信用社）与苏小惠签订《购房抵押贷款合同》，东升信用社原属于被告农商行托管，1998年行社分离后，信用社独立运行并于2013年转制为被告东升农行。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两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款项107400元及利息（自1993年10月22日，即苏小惠与中山市东升信用合作社签订的《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生效的次日计至法院判令给付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东方公司明确要求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东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方花园广东鞋贸、电器城售铺合同》；2.《东升农行协助东方花园商业城售房按揭贷款协议书》；3.（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4.中检民不字第[2016]4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5.（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农商行辩称：一、关于原告东方公司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1994年8月18日苏小惠已经全部支付购买商铺的款项。因此，假设东方公司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东方公司在1994年8月19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在1996年8月19日东方公司请求农商行偿还款项1074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东方公司超过20年才提起诉讼，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农商行不是按揭贷款协议书的相对人，与东方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东升农行作为按揭贷款协议书的签署人及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1.农商行不是按揭贷款协议书的相对人，东方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按揭贷款合作关系，东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要求农商行偿还款项1074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东升农行作为独立的法人，与东方公司签订按按揭贷款协议书，东方公如与被告东升农行发生合同纠纷，应当向被告东升农行主张权利，并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东方公司无权要求农商行就偿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农商行与被告东升农行脱钩的法律关系，与公司分立有所不同。根据《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银发[1997]390号）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农村信用社，是指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由社员入股组成、实行社员民主管理、主要为社员提供金融服务的农村合作金额机构。农村信用社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资产对农村信用社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其财产、合法权益和依法开展的业务活动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和干涉。第三十六条中国农业银行受中国人民银行的委托，根据国家有关金融法规、政策和本规定的要求，行使对农村信用社的领导和管理职能。在农商行与被告东升农行脱钩前，中国农业银行对农村信用社进行业务管理和行政领导，并非民事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1996年底，按照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要求，农村信用社县（市）联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至1996年农商行与被告东升农行正式脱钩。因中山农商银行属于独立法人，不存在农商行与被告东升农行分立的情况，二者仅是脱离行政隶属关系，脱钩后，与被告东升农行有关的义务与法律责任均由被告东升农行独立承担。因此，东方公司要求农商行对偿还款项107400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3、4的事实，足以认定东方公司已收到苏小惠为购买商品而支付的全部款项，东方公司要求农商行偿还款项1074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中，主审法院根据有关事实：“足以认定苏小惠已经付清了全部购买商品的款项。另外，假如苏小惠没有全部支付购买商铺的款项，东方公司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向苏小惠追讨也不符合常理。”在苏小惠全部支付购买商铺的款项时，东方公司已经与农商行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进一步而言，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东方公司已经收到了全部购买商铺的款项，假如东方公司没有收到全部款项，东方公司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向农商行追讨极不符合常理。被告农商行对其辩解并未提交证据。被告东升农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本次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贷款和相关商铺交易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距今已有20多年，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根据原告提供证据中的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的不支持申请监督申请书，苏小惠已经支付了相关的购房款，同时根据上述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原告交付房产的前提条件是苏小惠付清房产，可见当时原告应当已经收到相关的款项，假如原告没有收到则在过去的20余年均为向被告提出要求也是不符合常理。被告东升农行对其辩解提交以下证据：1.见证书；2.东升农行机读档案资料。经审理查明：1992年11月23日，建设发展公司（甲方）与东升农行（乙方）签订《东升农行协助东方花园商业城售房按揭贷款协议书》，载明：1.乙方愿意为甲方的东方商业城所售出的商业楼宇的购房者符合乙方楼宇贷款章程规定的贷款；2.甲方愿意在乙方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将东方商业城所经营的房地产资金全部存入我行经营结算使用，并从签约之日起立即修改《东方商业城超值旺铺》“开户行”名称和账号…4.乙方应按规定将购房者的贷款和存款逐步划入甲方的账户，购房须缴订金2万元由甲方自收存入；5.乙方在办妥购者贷款后，十天内应将购房者的总价款30%划入甲方账户，作购房者首期付款，六十天后再划20%，九十天后再划20%，余下30%在购房者与甲方验收无争议交付使用后，即全部划清入户。1993年6月25日，建设发展公司（甲方）与苏小惠（乙方）签订《东方花园广东鞋贸、电器城售铺合同》，乙方向甲方购入商业楼宇座落于中山市××镇东方花园东方商业城内，金额总计21.5万元。苏小惠在1993年6月25日缴纳首期付款订金1万，1993年8月9日缴纳4.3万，1993年9月25日缴纳6.45万，剩余的6.45万在交铺前七天内付清。铺宇交付使用时间定1993年12月31日，为保证按期交付使用，乙方应按时交款，如不按时交款，除交付使用时间相应推延外，乙方应按所欠款项金额，按日息万分之五向甲方计缴滞纳金。超过三十天则取消合同，乙方所付款项概不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原审案号：（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30号]审理查明：广东鞋贸电器城的实际开发商为东方公司，其所处位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东方公司所有；建设发展公司与苏小惠等一百余人分别签订的东方花园广东鞋贸电器成售铺合同或东方花园广东鞋贸售铺合同的实际出卖人为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因当时正在筹建中，故委托其代为签订相关协议，并由东方花园建设指挥部作为收款单位；上述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归属于东方公司；《东方花园广东鞋贸、电器城售铺合同》签订后，苏小惠于1993年6月25日、7月5日、8月14日向建设发展公司支付了订金10000元、首期款33000元、第二期款43000元；苏小惠主张剩余房款129000元系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由于时间原因仅能提供7张收款收据，均由中山市东升信用社东港储蓄所出具，分别记载了1993年10月20日收到10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2794.74元、1993年11月20日收到11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2742.11元、1993年12月20日收到12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2905.27元、1994年1月20日收到1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6621.07元、1994年4月20日收到4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2942.11元、1994年5月20日收到5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2799.37元、1994年6月20日收到6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2768.57元，上述7张收款收据贷款本息合计23773.24元；1994年8月18日建设发展公司将988号商铺交付给苏小惠，并加盖东方花园建设指挥部业务章，苏小惠亦于当日交付了保险费215元及购铺水电入户费5000元；该案诉讼中法院依职权向农商行东升支行调查了7张收款收据所涉款项的去向，该行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上述7张收款收据所载款项为苏小惠丈夫周卫东在东港储蓄所开立的户头还款，所还款项存入户名为“东信按揭”，东升农行向法院书面回复称“经查，关于周卫东1994年向东信按揭还款情况我行无相关贷款资料。”该判决认为：从上述事实可见，虽然苏小惠只是提交了前二次交款86000元的单据，但亦足以认定苏小惠已经付清了全部购买商铺的款项，另外，假如苏小惠没有全部支付购买商铺的款项，东方公司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向苏小惠追讨也不符合常理，遂判令东方公司协助办理商铺的土地证及房产证。该案中，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农商行调查，该行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了说明：该行与农业银行于1998年脱钩，脱钩后的东升信用社东港储蓄所由农业银行管辖，该行无东港储蓄所的业务资料；后向农业银行调查，该行于2014年6月6日出具了复函：该行信贷管理部无法查找苏小惠在该行曾办理商铺按揭业务的相关资料。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东方公司向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中检民不字第[2016]4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不符合监督条件。理由除民事判决已经论述的内容之外，经其向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分行调查取证，“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见证书》及《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可以印证苏小惠所陈述的其以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剩余房款129000元的主张。1993年9月24日，中山市东升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升信用社）与苏小惠签订《购房抵押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苏小惠购买《东方花园》商业城铺位，编号A988，基底面积25平方米，建筑面积90平方米；因资金不足需向东升信用社贷款壹拾贰万玖仟元作购房付款之用，并自愿将所购之房屋交东升信用社作抵押；《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苏小惠需将《商业城售铺合同》交东升信用社，并购房屋保险，直至全部清还贷款本息为止。《购房抵押贷款合同》自双方签名、盖章，并经东升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后生效。1993年10月21日，中山市××镇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93）东见字第510号]，证明东升信用社与苏小惠签订的《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属实。”东方公司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苏小惠以按揭方式还清房款，而其尚未收到款项，农商行与东升支行应承担付款责任，遂于2017年1月17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求。庭审中，东方公司称，商铺总价款215000元，苏小惠直接支付86000元，（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确认苏小惠又支付了21600元，故扣除上述款项，余款为107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东方公司向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中检民不字第[2016]4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故两年诉讼时效应从决定书作出之日起算，东方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诉至本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农商行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5号案中，苏小惠称其以按揭方式还清了剩余房款129000元，该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苏小惠已经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并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其次，苏小惠提交的7张收款收据均由中山市东升信用社东港储蓄所出具，分别记载了1993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1994年1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楼宇按揭贷款本息，合计23773.24元。收款收据系中山市东升信用社东港储蓄所出具，根据收款收据所示的权利外观，中山市东升信用社东港储蓄所即为苏小惠的收款方，收款收据亦记载款项内容为楼宇按揭款，在农商行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他楼宇按揭贷款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本案涉案商铺的按揭贷款，至于存入户名为“东信按揭”，属于农商行指示收款账号的问题，不影响其对外与苏小惠之间作为收款方的事实认定。再次，中检民不字第[2016]49号决定书也查明了中山市东升信用合作社与苏小惠签订的《购房抵押贷款合同》，本院对苏小惠与农商行之间的按揭贷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苏小惠以按揭贷款方式通过农商行向东方公司偿还购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农商行作为苏小惠按揭贷款本息收取方，理应将收取的房款余款107400元支付给东方公司。农商行拖欠款项不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东方花园广东鞋贸、电器城售铺合同》约定最后一期款项于交楼前七天内支付，涉案商铺于1994年8月18日交付，故在苏小惠无法举证房款具体支付时间的情况下，本院认定1994年8月11日为付款期限，利息应自此起算。关于东升农行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东方公司与东升农行签订了《东升农行协助东方花园商业城售房按揭贷款协议书》，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商铺按揭贷款并未由东升农行收取，苏小惠系与农商行成立贷款合同关系。农商行称该行与农业银行于1998年脱钩，脱钩后的东升信用社东港储蓄所由农业银行管辖，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对东方公司要求东升农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7400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额自1994年8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64元，减半收取为2932元（原告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丽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洁伍丽贤熊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