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欣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XX区。法定代表人高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锐，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鑫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XX镇XX公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高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锐，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迪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朱琴，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锐，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源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赵翠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明，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欣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欣公司）、上海高鑫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鑫公司）、上海九迪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顺源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国平，被上诉人顺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大为、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委托B公司就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XX号工业房地产等进行拍卖。2009年5月20日，上海顺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核准于2010年12月2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顺源公司）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案外人A公司（以下称委托各方）签订《委托收购合同》。内容为：由委托各方委托顺源公司收购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XX号工业房地产，该地产占地面积为42,760平方米，建筑面积38,707.97平方米，共有十一栋独立厂房以及权证未载的配电间、门卫各一栋。高欣公司收购该房地产内三栋厂房以及权证未载的配电间一栋；高鑫公司收购该项目内三栋厂房和权证未载的门卫房一栋；九迪公司收购该项目内的三栋厂房；A公司收购该项目内的二栋厂房。委托收购的总价限额为4,410.40万元（人民币，下同）；委托各方分摊收购价格参照各自收购的有证厂房栋数的比例确定，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和A公司分别占27%、29%、27%和17%。委托各方委托收购成功后，先由高鑫公司或高欣公司负责代表委托各方支付收购价的全款，后由委托各方依据各自承诺承担的比例进行结算与支付。本次委托的收购方式为参加公开拍卖的竞买，委托各方可以共同授权顺源公司代为竞买，如委托各方自行办理竞买手续并参加竞买的，顺源公司则对委托各方的竞买提供相应的咨询指导；不论委托各方授权顺源公司竞买或是自行办理竞买手续并参加竞买，竞买成功取得拍卖成交确认书，只要拍卖成交价不超过委托收购总价的，均视为顺源公司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受托工作。本次委托事项以实际收购总价低于委托收购总价的差额部分作为顺源公司的服务费用，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的成交价总额为实际收购总价。本合同签署后，高鑫公司应当代表其他委托方向顺源公司预付收购意向金40万元，如果竞买成功且实际收购总价低于4,410.40万元的，该意向金转为顺源公司的服务费；如果实际收购总价为4,410.40万元（包含本数）的，则该意向金冲抵部分成交价款，委托各方无需再支付服务费。……。2009年6月1日，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署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XX号工业房地产第3、5、7栋以及权证未载的配电房，成交金额为12,107,314.05元，佣金金额为382,146.28元；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XX号工业房地产第9、11栋成交金额为7,500,636.93元，佣金金额为265,019.11元；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XX号工业房地产第1、2、4栋以及权证未载的门卫间成交金额为12,386,684.42元，佣金为387,733.69元；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XX号工业房地产第6、8、10栋成交金额为12,109,364.97元，佣金为382,187.30元。总计金额为47,123,531.76元。同时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一栏均由高磊签名。2009年5月27日，高鑫公司向B公司支付40万元和800万元；2009年7月6日，九迪公司向B公司支付300万元；2009年7月30日，案外人朱琴通过本票形式向B公司支付800万元。因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未能全额支付拍卖款项，经B公司介绍，由顺源公司向B公司支付未能付清的拍卖款27,723,531.76元。2010年4月15日，顺源公司与高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高鑫公司向顺源公司借款19,273,234.87元；在顺源公司无须急用的前提下，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4日，在借款期限内顺源公司若急用款项，高鑫公司承诺在接到顺源公司提前还款通知的三天内即归还全部借款；借款的年利率为20%；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月付，每月到期的最后一天为支付当月利息的日期；高鑫公司承诺将其拥有的固定资产作为双方之间发生借款的质押物，并出具公证书，若因高鑫公司的原因造成质押物损失的，一切损失由高鑫公司承担。2011年10月17日，高欣公司向顺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本公司确认自2009年6月向顺源公司借款，迄今未还本金1,927万元，截止2011年10月底的约定利息（以下称前期利息）为399万元。现作还款计划如下：2011年10月25日和2011年11月30日分别支付前期利息各200万元，合计为400万元；从2011年11月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下称后期利息），暂定月息为50万元，于每月30日之前支付，在提前归还部分借款本金时，暂定月息按照2.50%利率调整剩余未还借款本金部分的月息；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时，按照每月2.50%利率重新核算全部利息，多退少补；在获得融资租赁项目贷款后归还借款本金计50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计1,427万元，通过关联企业高鑫公司在2012年3月完成银行转贷或者通过关联企业九迪公司出售原经拍卖取得的工业房后。最迟在2012年4月底之前还清。其后，顺源公司认为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未能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于2014年2月28日向高欣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发函。要求高欣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履行还款义务。因未果，由顺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和A公司自2009年9月16日至2012年5月18日向顺源公司和B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009年9月16日支付800万元；2010年2月1日支付500万元；2010年5月19日支付32万元；2010年6月25日支付32万元；2010年7月30日支付32万元；2010年8月20日支付32万元；2010年9月26日支付32万元；2010年10月25日支付32万元；2010年11月26日支付32万元；2010年12月28日支付32万元；2011年1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1年2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1年3月21日支付112万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30万元；2011年11月18日支付170万元；2011年12月9日支付6万元；2011年12月16日支付30万元；2012年5月2日支付9,303,878.44元；2012年5月3日支付1,491,552.27元；2012年5月11日支付200万元；2012年5月18日支付311万元。本案审理期间，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均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一份自制的统计表，在该统计表中，顺源公司将起息日起确定为2009年7月1日，该日至2010年4月14日的年利率为6%。同时，顺源公司承认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向B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的还款；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表示，如顺源公司诉讼请求成立，则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愿意共同承担。顺源公司现要求判令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共同归还借款5,755,957.63元；判令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向顺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自2012年5月18日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利息为4,719,885.26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顺源公司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原审法院认为，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在拍卖房地产过程中，因无法向拍卖公司支付全额的成交款，在此情况下，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向顺源公司借款。可见，涉案借款具有偶然性，且亦无证据证明顺源公司系以收取借款利息为其主要营业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关于“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故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关于借款合同全部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B公司在2009年6月1日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由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无法足额交付成交款而向顺源公司借款27,723,531.76元。在2010年4月14日之前，顺源公司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之间的借款并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对于款项出借后至2010年4月14日，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利息并无书面约定。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截止2010年4月14日向B公司支付1,300万元。而从高鑫公司在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看，双方将借款金额确定为19,270,000元，截止到2011年10月底的借款利息为399万元。由此可见，借款出借后至2010年4月14日，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当承担借款的利息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确已履行，依据《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在该时段内，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所承担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故至2011年10月17日，顺源公司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的借款金额应当确定为19,273,234.87元。现顺源公司结合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的付款时间计算出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5,745,427.8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2年5月18日后，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未能向顺源公司继续归还借款，应当承担借款的利息。2011年10月17日的《还款计划》明确，借款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时，每月按照2.50%计算利息，现顺源公司将利率确定为24%，低于约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顺源公司借款5,755,957.63元；二、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源公司借款5,755,957.63元自2012年5月18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655元，由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共同负担。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法院计算本金及利息错误，垫付款截止到2009年9月1日不计利息，应从2009年9月2日起计算利息。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支付顺源公司本金2,496,250.47元，利息2,190,636.47元。因此，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我方支付2,496,250.47元本金，利息2,190,636.47元。顺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顺源公司确认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所欠款项金额为5,745,427.8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现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认为垫付款截止到2009年9月1日不计利息，应从2009年9月2日起计算利息。顺源公司则认为垫付款项27,723,531.76元实际垫付到位时间是2009年6月29日，应当从2009年6月30日起计算，故顺源公司从2009年7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与顺源公司签订的《委托收购合同》未明确约定垫付款截止到2009年9月1日不计利息。另外，2011年10月17日，高欣公司向顺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本公司确认自2009年6月向顺源公司借款，迄今未还本金1,927万元，截止到2011年10月底的借款利息为399万元。可见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确认垫付款应经转为借款，借款时间为2009年6月。故顺源公司结合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的付款时间计算出高欣公司、高鑫公司、九迪公司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5,745,427.86元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971号判决；二、上海高欣印务有限公司、上海高鑫印务有限公司、上海九迪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顺源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借款5,745,427.86元；三、上海高欣印务有限公司、上海高鑫印务有限公司、上海九迪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顺源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借款5,745,427.86元自2012年5月18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655元，由上海高欣印务有限公司、上海高鑫印务有限公司、上海九迪广告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