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刑终21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殿伟，男，51岁（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因犯盗窃罪于1987年8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于1993年9月2日被减刑释放；因犯诈骗罪于2006年9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于2014年7月12日被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4月30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文焱，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哲，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殿伟犯诈骗罪、抢劫罪、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108刑初22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殿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核相关证据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诈骗罪
（一）被告人韩殿伟于2016年8月间，在本市海淀区香山农贸市场等地，以能帮助被害人牛某（男，43岁）办理租赁房屋一事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牛某人民币23300元。现涉案钱款未退赔。
（二）被告人韩殿伟于2016年8月间，在本市海淀区香山小学等地，以能帮助被害人李某1（男，33岁）的孩子办理上学一事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共计21000元。现涉案钱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韩殿伟的当庭陈述，被害人牛某、李某1的陈述，证人彭某、陈某、王某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照片，转账记录，补偿协议，公章，搜查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抢劫罪
被告人韩殿伟伙同他人（另案处理）于2016年11月9日20时许，在本市海淀区冒充人民警察身份，以被害人朱某、李某2捡拾手机未归还为由，将被害人朱某控制在其车内，从朱某包内强行劫取现金人民币1100元，后进入朱某、李某2位于本市海淀区佟家坟西冉村出租房的家中，强行劫取其现金人民币2500元及黄色提包一个，内有朱某身份证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两张，后被告人韩殿伟在车内逼问朱某银行卡交易密码，并从卡内取款人民币20000元。现涉案钱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韩殿伟的供述，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朱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取款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招摇撞骗罪
（一）被告人韩殿伟于2017年4月21日5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内环万泉河桥下辅路，驾驶汽车将被害人殷某1驾驶的宝骏730汽车（车牌号×××）截停，后冒充人民警察身份，以被害人售卖的商品有质量问题，需对其进行检查为由，骗取被害人殷某1挎包一个，内有殷某2驾驶证一本、行驶证一本、身份证一张、现金人民币2000余元、三星A932G手机一部及备用车钥匙一把。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1300元。现驾驶证、行驶证、车钥匙已起获，其余款物未起获。
（二）被告人韩殿伟于2017年4月28日12时许，在本市海淀区京藏高速清河收费站进京方向路边，驾驶汽车将被害人李某3驾驶的福田货车（车牌号×××）截停，后冒充人民警察身份，以被害人李某3驾驶的车辆超载违章为由，需对其进行检查为由，骗取被害人李某3行驶证一本、驾驶证一本及现金人民币200元。现驾驶证、行驶证已起获，涉案钱款未起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韩殿伟的供述，被害人殷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以及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复函、现场勘验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检验报告、到案经过、前科材料、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殿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韩殿伟冒充军警人员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韩殿伟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亦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应予其所犯诈骗罪、抢劫罪数罪并罚。被告人韩殿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另外，被告人韩殿伟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罪，依法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殿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犯诈骗罪未被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个月十二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个月十二天，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韩殿伟向被害人牛某退赔人民币二万三千三百元，向被害人李某1退赔人民币二万一千元，向被害人朱某、李某2退赔人民币二万三千六百元，向被害人殷某2退赔人民币三千三百元，向被害人李某3退赔人民币二百元。
上诉人韩殿伟的上诉理由为：其对诈骗罪无异议；对招摇撞骗罪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韩殿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对韩殿伟诈骗罪定罪量刑正确；韩殿伟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一审判决认定招摇撞骗罪的数额有误。
二审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经过阅卷后认为，韩殿伟犯诈骗罪、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韩殿伟犯抢劫罪的事实正确，建议将罪名改为敲诈勒索罪，考虑到其主观恶性、较长时间对被害人朱某实施了人身限制、冒充人民警察等因素应从重量刑。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韩殿伟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诈骗罪、招摇撞骗罪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韩殿伟于2016年11月9日20时许，在本市海淀区冒充人民警察身份，以被害人朱某捡拾手机未归还，欲带被害人前往司法机关处理为由，在其车内索要被害人朱某现金人民币1100元，后进入朱某位于本市海淀区佟家坟西冉村出租房的家中，从朱某丈夫李某2处索要现金人民币2500元及黄色提包一个，内有朱某身份证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两张，后被告人韩殿伟在车内从朱某处获得银行卡交易密码，并从卡内取款人民币20000元。现涉案钱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韩殿伟的供述，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朱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取款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韩殿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所提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正确，罪名应改为敲诈勒索罪的书面审查意见。经查：首先，本案中证据显示，韩殿伟在取得财物的过程中没有实施暴力、胁迫的行为，亦没有欲将实施暴力、胁迫行为作为取财手段的言语表示；其次，本案被害人朱某确实捡拾了韩殿伟的手机，韩殿伟获得财物的主要手段是冒充警察，以朱某不退还其手机并补偿其损失，就将带朱某去派出所处理作为要挟，并基于此获得了财物，李某2所证实的其将家中财物交付给韩殿伟时，韩殿伟称一会让其爱人朱某还回来的情节，亦能对此予以印证；第三，韩殿伟获得财物的过程中，虽有控制被害人在其车内数小时的行为，但是该行为不必然等同于对人身安全的暴力威胁，也不是韩殿伟获得财物的原因，且被害人表示同意归还韩殿伟的手机，乘坐韩殿伟的车辆回家取手机亦符合常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控制人身的行为性质、程度等同于抢劫罪中的暴力、胁迫；综上，基于本案证据能够认定韩殿伟并未实施构成抢劫程度的暴力、胁迫行为，其冒充警察要求被告人归还手机、给予补偿，并以将被害人带至派出所处理作为要挟，被害人基于不愿去司法机关被处理的个人原因，产生心理强制，从而交付了相关钱款。该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故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殿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韩殿伟冒充警察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韩殿伟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亦构成招摇撞骗罪，应与其所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一审法院认定韩殿伟犯诈骗罪、招摇撞骗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诈骗罪、招摇撞骗罪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韩殿伟及其辩护人关于招摇撞骗罪数额认定有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关于韩殿伟构成抢劫罪的罪名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且对韩殿伟前罪附加刑的并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被告人韩殿伟系累犯，且冒充警察敲诈勒索、招摇撞骗，应当从重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相关审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刑初222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韩殿伟向被害人牛某退赔人民币二万三千三百元，向被害人李某1退赔人民币二万一千元，向被害人朱某、李某2退赔人民币二万三千六百元，向被害人殷某2退赔人民币三千三百元，向被害人李某3退赔人民币二百元。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刑初222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韩殿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犯诈骗罪未被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个月十二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个月十二天，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殿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伟
审 判 员 杨朔
代理审判员 王岩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