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初7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厦门兴宏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源公司），注册号350200200026916，注册地址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5号1809室，法定代表人王平辉。
诉讼代表人王道辉，男，1966年4月7日出生，兴宏源公司职工。
被告人王平辉，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厦门兴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住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国阜、王晓润，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7）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厦门兴宏源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平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书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厦门兴宏源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道辉、被告人王平辉及其辩护人吴国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0年起，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与被害单位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双方通过签订《代理采购协议书》等合同的方式，由兴宏源公司预先向中厦公司交纳合同约定金额的20%作为保证金，并提供约定货物（顺酐）的质押后，从中厦公司取得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再由兴宏源公司向中厦公司还款提货。
2015年1月至7月间，被告人王平辉在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欠款超过人民币（下同）1000万元且无其他营利业务，其个人也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仍先后四次以兴宏源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中厦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在该四次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王平辉向中厦公司隐瞒情况，在其组织实施下，兴宏源公司支付了共计183.49万元的保证金后，用事先购买的工业用重质碳酸钙货物（经鉴定每吨价值350元）冒充合同约定的顺酐货物（合同约定价每吨7000元）质押给中厦公司，先后共骗取中厦公司银行承兑汇票917.45万元。尔后，王平辉将骗得的款项用于归还兴宏源公司银行贷款、借款及王平辉的个人借款、生活支出等。2015年9月2日，兴宏源公司归还了中厦公司50万元，其余款项迄今均无法归还。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王平辉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王平辉，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1.代理采购协议书、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销售合同、委托交货函、入库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账户明细、被害单位中厦公司报案材料等书证；2.证人施某、邱某、陈某、郑某1、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平辉的供述和辩解；4.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
起诉认为，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先支付小额保证金、以虚假货物作担保的手段，骗取被害单位资金683.9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平辉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均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平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被告人王平辉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被告人王平辉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二者之间并无委托或买卖关系，实质为借款关系。王平辉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使用碳酸钙替代顺酐质押获取贷款，是为了维持公司经营的权宜之计，并非意图诈骗，因银行不予续贷导致王平辉资金链断裂，王平辉并没有逃避债务的想法。其行为确有欺诈，但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起，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与被害单位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双方通过签订《代理采购协议书》等合同的方式，由兴宏源公司预先向中厦公司交纳合同约定金额的20%作为保证金，并提供约定货物（顺酐）的质押后，从中厦公司取得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再由兴宏源公司向中厦公司还款提货。
2015年1月至7月间，被告人王平辉在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欠款超过人民币（下同）1000万元且无其他营利业务，其个人也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仍先后四次以兴宏源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中厦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在该四次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王平辉向中厦公司隐瞒情况，在其组织实施下，兴宏源公司支付了共计183.49万元的保证金后，用事先购买的工业用重质碳酸钙货物（经鉴定每吨价值350元）冒充合同约定的顺酐货物（合同约定价每吨7000元）质押给中厦公司，先后共骗取中厦公司银行承兑汇票917.45万元。尔后，王平辉将骗得的款项用于归还兴宏源公司银行贷款、借款及王平辉的个人借款、生活支出等。2015年9月2日，兴宏源公司归还了中厦公司50万元，其余款项迄今均无法归还。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王平辉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施某于2016年1月19日向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其公司与兴宏源公司法人王平辉业务合作中被兴宏源公司诈骗了917.45万元。市公安局于同年3月17日立案侦查。
2.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到案经过及自首情况说明，证明该队接到中厦公司报案后，于2016年2月25日电话通知王平辉到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如实交代其利用碳酸钙冒充顺酐交付给骗取总价值917.45万元承兑汇票的犯罪过程，此后先后七次到该队接受调查。2016年10月17日将电话通知到支队接受调查的王平辉采取强制措施。王平辉的行为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
3.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商资料，证实该公司于1991年3月23日成立，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王某1成，注册号350200000003856，公司所在地厦门市思明区洪莲中二路1-11号4-5楼。
4.兴宏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厦门兴宏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15日成立，法人/负责人：王平辉，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王平辉、许某。自2012年起法人代表均为王平辉，2012年1月5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5年间股东为王平辉（95%）、李某2（5%），2015年11月起王平辉占100%股份。2017年4月7日尚未注销，可作为诉讼主体。
5.中科润（厦门）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2012年8月变更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自2012起法人代表为李某1（100%）股份，2014年11月份起法人代表为李某3（90%）、股东王某2（10%），2015年11月份起法人代表为王平辉，股东王某2。2015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平辉。
6.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工业用重质碳酸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工业用600目碳酸钙1291吨，分别为认定基准日2015年1月8日350吨、2015年2月2日398吨、2015年3月13日275吨、2015年6月18日268吨，基价均为每吨350元，总价451850元。基准日分别为签订合同期间。
7.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7月22日王平辉在相关人员的见证下，在厦门宏顺物流公司的高某和海沧两个仓库，分别提取了货物样品各两袋，标注高某1高某2、海沧1海沧2，随后移交给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
8.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报告证实受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委托对3月14日收样的四种样品进行检验，确定四种样品均为碳酸钙。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检验报告，证实受厦门市公安局委托对8月4日收样的四种样品进行检验，确定四种样品均为碳酸钙，不是顺丁烯二酸酐。
9.代理采购协议书、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销售合同、委托交货函、入库单、银行承兑汇票和中厦公司出具的统计表，证明2015年1月至7月，兴宏源公司四次与中厦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和产品销售合同，委托中厦公司采购顺酐共1291吨，约定兴宏源支付定金共183.49万元，并指定兴宏源公司销售，其他费用由兴宏源公司支付，中厦公司收取1.3%代理费。中厦公司与王平辉实际控制的中科润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中厦公司收到入库单后支付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兴宏源公司四次共向中厦公司转入183.49万元的保证金。中厦公司四次出具金额总共为917.4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中科润公司。
10.农业银行提供的三份汇票背书、托收凭证和光大银行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托收凭证一份，证明兴宏源公司已将2015年1月至7月，涉案917.45万（245万、206.25万、187.6万元、278.6万元）四张汇票贴现。其中，中科润公司将第三次骗取银行承兑汇票（206.25万元）背书给兴宏源公司。
11.农业银行、商业银行、兴业银行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涉案四张承兑汇票贴现后主要用于：2015年1月16日中科润贴现245万元（实得241.7万元）后转兴宏源公司，兴宏源将其中167.6万元用于归还2014年对中厦公司的欠款，余款转给王平辉，王平辉用归还个人债务；2015年2月11日中科润贴现278.6万元（实得274.7万元）后转兴宏源公司，将其中20万元左右用于支付银行利息、货款，将其中147万余元转给王平辉，其将其中114万余元用归还个人债务；2015年3月19日中科润背书给兴宏源公司，兴宏源贴现206.25万元（实得203.3万元）；2015年7月15日中科润贴现187.6万元（实得185.8万元）后转兴宏源公司。
12.农行出具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4张，中厦情况说明,中厦公司财务凭证：证明兴宏源公司共支付给中厦公司20%的保证金183.49万元及补差价26万元，2015年9月2日支付50万元货款，但未提货。
13.经王平辉辩认的仓库现场照片，证明涉案的1291吨货物为碳酸钙，不是合同约定的顺酐（顺丁烯二酸酐），市场认定价每吨350元（合同约定的顺酐价为每吨7000元），合计45.185万元。
14.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12年9月王平辉购买其名下新景中心地下二层271车库，购买价38.5万元，2015年12月卖给王莹10万元。2011年3月以王道辉名下购买新景中心3号楼C1809，购买价297.1439万元（银行按揭），于2015年11月6日卖给熊江文，合同价296万元（王平辉供述为460万元）。
15.建行贷款合同，证实2013年9月5日-2014年9月4日王平辉以中科润公司在建行贷款500万元。
16.农商银行贷款合同，证实2014年11月-2015年11月王平辉以兴宏源公司贷款230万元和270万元。
17.兴业银行贷款合同，证实2013年7月15日-2014年7月14日王平辉以兴宏源公司为借款人以新景中心3号楼C1809室（思明区嘉禾路25号1809室）及嘉禾路27号地下二层第90号车位作为抵押担保，向兴业银行贷款480万元为流动资金贷款。2014年8月15日-2015年8月14日以兴宏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新景中心3号楼C1809室（思明区嘉禾路25号1809室）及嘉禾路27号地下二层第90号车位作为抵押担保，向兴业银行贷款520万元。
18.王平辉与施某欠款书证，证实王平辉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书面欠条证实欠施某600万元。
19.国税局出具的兴宏源公司、中科润公司财务报表，证实兴宏源公司2013年亏损237万余元，2014年亏损23万余元，2015年亏损175万余元。中科润公司2014年亏损73万余元，2015年亏损112万余元，2016年亏损1.8万余元。
20.王平辉悔过书，证实2016年1月15日由王平辉提交给中厦公司，王承认诈骗过程，原因是兴宏源公司因顺酐持续跌价及银行收贷，资金周转极度困难，无赖之下用碳酸钙冒充顺酐的方法套取现金缓解压力。2014年7月王平辉参照顺酐的包装，自行寻找了广西的印刷厂，请印刷厂印制包装袋，再请工厂将碳酸钙装入包装袋中运输到厦门。之后由中科润公司将汇票背书给兴宏源公司贴现，款项用于偿还贷款、购买货物、贴补亏损等，中科润公司2015年12月起法人也是王平辉。现无力偿还损失。
21.中厦公司2017年6月提供的代垫仓储费用情况表，证实兴宏源公司2015年4月起就无力支付仓储费用，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中厦公司代垫仓储费用共158万余元。
22.证人施某（中厦公司原贸易一部负责人）证言，证实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自2010年开始就有合作，委托中厦公司采购化工材料，2015年1月至7月，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了四份合同，约定采购顺酐1291吨，总价款917.45万元，兴宏源公司预约支付了20%定金即183.49万元，中厦公司开具全部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中科润公司，之后除了再支付一笔50晚宴的货款外，剩余的600多万元货款没有支付。2016年1月王平辉告诉公司副总连某说质押在仓库的货物不是顺酐而是碳酸钙。中厦公司不知道质押货物是碳酸钙，其日常监管只对质押货物的数量进行核对，未对品质进行检验，合同约定兴宏源公司和中科润公司对质押货的品质负责。对兴宏源公司的信誉资质等也有些了解，与兴宏源公司多年合作，并没有出现问题，兴宏源公司也支付了定金。除了上述款项，2015年中厦公司与兴宏源的钱款往来是其他业务往来，与这四笔业务无关。
23.证人连某（中厦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王平辉与其商谈合作事项，其公司四次被骗经过。中厦公司不知道质押货物是碳酸钙，其日常监管只对质押货物的数量进行核对，未对品质进行检验，合同约定兴宏源公司和中科润公司对质押货的品质负责。
24.证人洪某（中厦公司物流部员工）证言，主要是根据入库单对仓库数量进行清点，2015年2、3月后在仓库的货物未移动过。
25.证人郑某1（厦门称心金融技术服务公司员工）证言及相应银行书证，证实2015年3月王平辉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公司短期借款211万元，3月下旬归还，王平辉支付给其公司利息。
26.证人郑某2（厦门海湾化工有限公司常务副总）证言及相应银行书证，证实王平辉称有一批货物在中厦公司仓库，需要资金将货物解押出来销售，于2014年3月向其公司无息借款100万元，王平辉于2015年2月归还。
27.证人蓝某（北京阳光物流公司职员）证言及相关入库单和合同书证，证明兴宏源公司交给中厦公司的货物1300吨“顺丁烯二酸酐”入库单由其制作，其根据宏顺物流公司单据制作，该司只对品名、数量及外包装等比对核实，仓储费原由兴宏源支付，2015年9月之后兴宏源无力支付，因货权是中厦公司的，仓存费转由厦门中厦公司支付。
28.证人远永奇（厦门宏顺物流公司职员）证言及入库单，证明最后一批顺酐入库是2014年底，入库单上其签名是制单员邱如仙代签。2014年至2015年一些货物反复在海沧仓库和高某仓库之间拉存，入库时没有看到中厦公司的职员，是虚假入库。
29.证人陈某（泉州桂丰化工公司法人代表，碳酸钙经营者），证实2014年4.5月至11月，共销售给王平辉900多吨的碳酸钙，每吨400多元，自2014年11月开始一直催讨货款，王平辉一直拖延，最后电话不接，2015年6月闹翻了，王平辉尚欠其15万元。
30.证人冯某（广西贺州富某体公司法人代表），证实2014年以来卖过碳酸钙给陈某。每个月约400吨。
31.证人叶某1（广西贺州文某体公司法人代表），证实2014年来每月平均销售给陈某约1000吨碳酸钙。
32.户籍信息，证实王平辉的自然身份信息。
33.证人邱某（兴宏源公司业务员）证言，证实兴宏源公司与中科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王平辉，两家公司均在新景中心C栋1809办公。2014年前王平辉叫其担任兴宏源公司挂名股东，2014年后挂名股东改为李某2。其与李某1、王某2、王道辉等人都曾为中科润公司的挂名股东。公司在凤凰明珠时经营状况还可以，后来搬到新景中心后，几个人在200多平的房子办公，办公成本很高还有银行利息，顺酐价格从2010年的每吨一万元跌到五千多元，公司一直亏损，2014年王平辉都无心做事，一直都在开票贴现。工资没办法及时发放，于2014年7月离职。
34.证人叶某2（中科润公司财务）证言，证实王平辉为两家公司法人代表并实际控制。两家公司经营状况不好，物业费几个月都没支付。
35.证人刘某（兴宏源公司财务）证言，证实王平辉为兴宏源公司和中科润公司法人代表并实际控制。2014年兴宏源公司已经有1020万元银行贷款（兴业银行520万元农商银行500万元），每年亏损三四百万元，资不抵债。
36.证人李某1（兴宏源公司业务员）证言，证实2011年应王平辉要求，挂名中科润公司法人代表，挂名股东一开始是其一个人，后来加了王道辉，后来王道辉又换成邱某，再换成王某2，2014年其换成父亲李某3的名字，其与邱某、王道辉、王某2，李某3都是挂名股东，公司实际经营者都是王平辉，其他人对中科润公司不知情。兴宏源公司的李某2也是挂名而已；其对经营状况不了解。
37.被告人王平辉的供述，证实其为兴宏源公司、中科润公司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李某2、王某2、李某1、李某3、邱某等人均系应其要求作为兴宏源公司或中科润公司的法人代表或股东，只是挂名，对两家公司经营情况不知情。上述犯罪行为均其本人策划组织。中科润公司是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起过账用的，因为后来中厦公司要求增加一个第三方公司，不能直接开银行承兑汇票给兴宏源公司，所以才加了一个中科润公司。兴宏源公司实际是利用中厦公司的资金做生意，2013年以来石油价格下跌，兴宏源公司受到影响，2013年亏损了300多万元，2014年亏损了500多万元。兴宏源在2013年之前就向农商行贷款500万元、兴业银行贷款520万元，并一直延续到2015年底，兴宏源公司在2013年有两套写字楼一套住宅，2015年底卖掉还银行贷款了。20104年开始公司就已经资不抵债了。兴宏源公司质押给中厦公司的碳酸钙货物外包装是其提供包装图片给广西厂家，他们找人做的。2014年底开始，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顺酐采购协议，实际上是其交付的都是冒充顺酐的碳酸钙，当时仓库还有顺酐，这些顺酐陆续被兴宏源公司出仓卖掉了，新进仓的都是碳酸钙。2015年春节后，仓库里差不多都是碳酸钙了，就没有实际的货物进出仓了，都是空转。其在这行业口碑比较好，中厦公司对其也比较信任，中厦公司和阳光物流公司没有核对货物的品质。
关于辩护人提出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王平辉的行为确有欺诈，但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兴宏源公司与中厦公司系多年合作关系，双方表面上是签订贸易合同，实际上是以货物为质押的短期借款合同，即兴宏源公司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质押，从中厦公司取得短期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固定利率，在该银行承兑汇票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并将质押货物出售赚取差价、偿还欠款。在双方的合作过程中，中厦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承担资金风险，收取固定利率，事先收取保证金和取得相应价值的货物质押是其控制资金出借风险的保障；兴宏源公司借用中厦公司资金平台，减少资金压力，赚取货物买卖差价的同时也承担该货物价格下跌的损失风险，兴宏源公司事先支付保证金、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质押、支付固定利率是其取得中厦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前提条件。双方上述合同是一种公平合法的商业行为。但是，2012年以后，化工市场价格一直下跌，导致兴宏源公司连续亏损。至2015年王平辉及兴宏源公司已经负债累累，资不抵债。王平辉在明知没有偿还资金履行能力，仍以表面相似、实际价值相差20倍的碳酸钙冒充顺酐质押给中厦公司，四次共骗取中厦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共917.45万元，实际得款683.96万元，绝大部分用于归还兴宏源公司和其个人债务，而不是用于能够产生新利润的经营活动。案发后，在长达九个月的配合调查期间，仍无法偿还，甚至仓储费用于2015年4月起也未支付，更证明其无实际履行能力。兴宏源公司和王平辉主观上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客观上实施以次充好的货物作质押担保的诈骗行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王平辉并非意图诈骗，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先支付小额保证金、伪造货物外包装，以低价位的货物冒充高价位的货物作为质押担保的手段，骗取被害单位资金人民币683.9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平辉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平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兴宏源公司、被告人王平辉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厦门兴宏源贸易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二、被告人王平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27年1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确定之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厦门兴宏源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诈骗款人民币六百八十三万九千六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刘荣秀
人民陪审员 万丽琼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饶 珊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