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浦白鹤建筑装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祺徽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法根。
委托代理人安辉波，上海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青浦白鹤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军、被上诉人上海祺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辉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2日，原审法院依法受理白鹤公司诉金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9年2月24日，白鹤公司与金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白鹤公司承建金狮公司位于嘉松中路XXX号的扩建三期厂房工程（A1、A2、A3、B、C、D、E、F、G、H、J、K厂房、水泵房）；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开工日期为2009年3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4月28日；合同价款为19，426，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日，白鹤公司与金狮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附件》用于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管理。《施工合同附件》载明，一、工程概况：扩建三期厂房建筑面积24，382.90平方米，合同价19，426，000元，工期388天；二、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安全文明施工措施总费用540，000元；施工合同工期在一年以内的，建设单位预付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预付不得低于该费用总额的50%为270，000元；费用支付情况：50%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包括在工程预付款内，剩余50%在施工中期付清；三、该费用的使用要求：文明施工与环境保护：安全警示标示牌、现场围挡、各类图板、企业标志、场容场貌、材料堆放、现场防火、垃圾清运；临时设施：现场办公、生活设施、施工现场、临时用电；安全施工：临边洞口、交叉、高处作业防护。金狮公司与白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A1、A2、A3、B、C、D、E、F、G、H、J、K厂房、水泵房13项，其中（1）A1、A2、A3、E、F、G实际由李德胜施工，A2、A3厂房属金狮公司投资，结算金额为3，000，000元，金狮公司已付2，500，000元，尚余500，000元未付；A1、E、F、G厂房属祺徽公司投资，结算金额为6，250，000元，已付5，250，000元，尚余1，000，000元未付。（2）B、C实际由吴陆周施工，B厂房属上海犇祥贸易中心（以下简称“犇祥公司”）投资，结算金额为1，057，000元，款项已全部付清；C厂房分别由祺徽公司投资40%（结算金额为1，005，420元，款项已全部付清），上海易鑫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投资51%（结算金额为1，281，711元，已付1，202，232.60元，尚余79，478.40元），上海凯翠机械设备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凯翠公司”）投资9%（结算金额为226，200元，款项已全部付清）。（3）D、J、K厂房实际由王才法施工，D、J、K厂房属于易鑫公司投资，结算金额为4，900，000元，已付4，811，790元，尚余88，210元。（4）H厂房实际由凯翠公司自筹自建。（H）水泵房由金狮公司与吴陆周另行签订《水泵房施工简易合同》，由吴陆周施工，总价为850，000元（包括材料检测费、白鹤管理费）。所有上述已付款中部分系白鹤公司直接收款、部分是李德胜、吴陆周、王才法收款，部分是李德胜、吴陆周、王才法收款后转交白鹤公司。白鹤公司、金狮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白鹤公司也最终以允许内部挂靠方式认可了由金狮公司及祺徽等公司找来的实际施工人施工。……根据李德胜、王才法、吴陆周的陈述，其与金狮公司、祺徽等公司结算时并未明确结算价是否包括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结算仅是按照土建面积与土建单价计算的，现场存有大范围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但李德胜、王才法、吴陆周对此并未施工，可见白鹤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实际采取了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又根据金狮公司2010年6月18日向白鹤公司的《承诺书》可见，金狮公司明确承诺由白鹤公司施工并将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汇总后由其承担支付。故此，金狮公司理应支付白鹤公司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对于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金额，在总包合同的施工范围及结算金额都发生实际变更的情况下，白鹤公司再行按照原总包合同约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金额主张显然不妥，然白鹤公司、金狮公司又未曾对实际金额汇总核对过，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原约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金额占总包合同造价的比例，以实际施工范围及结算金额为基础、扣减去吴陆周已结文明措施费，结合考虑白鹤公司施工中有部分安全措施不到位的事实，酌情确定为3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判令金狮公司应支付白鹤公司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该案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13年5月29日，根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金狮公司被强制执行360，112.21元。
2013年3月11日，白鹤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有关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XXX号、金狮公司扩建三期厂房，由祺徽公司投资（出资）建造，本公司承建工程结算及安全防护、文明措施费在内的结算房号为E、F、G幢厂房，面积为6，015㎡，总结算4，630，000元，A1幢厂房面积为2，069㎡，结算为1，620，000元，C幢厂房面积为3，222.5㎡，祺徽公司40%股份结算分摊面积1，289㎡，结算1，005，420元。以上厂房面积由本公司与祺徽公司结算面积及总价，情况属实，特此说明。
2013年8月20日，原审法院依法受理金狮公司诉祺徽公司、易鑫公司等其他合同纠纷一案。金狮公司要求就（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中已履行部分，按照所有权归属和建筑面积分摊安全文明施工费。该案判决认为，在（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中，法院已认定白鹤公司采取了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且该费用对外应由金狮公司汇总后支付给白鹤公司，同时根据原约定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金额占总包合同造价的比例等因素，酌情认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为30万元。该案一审终结后，金狮公司未提起上诉，故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审法院对该案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至于祺徽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经原审法院向白鹤公司询问后，该公司认为情况说明系基于与祺徽公司之间一直合作愉快，故在该案结束后同意对祺徽公司应付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予以免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白鹤公司在（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一审宣判后出具，双方未就此案进行上诉。本案中仅凭该情况说明难以推翻该案的认定结论，且白鹤公司也认为该情况说明是对应付债务的免除，故原审法院对该案各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令祺徽公司支付金狮公司费用130，660.47元……。2014年4月10日，金狮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证明收到祺徽公司判决款项130，660.47元。因白鹤公司确认出具情况说明系免除祺徽公司应承担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故最终该笔费用不应由祺徽公司承担，但白鹤公司因法院判决取得该笔款项。据此，祺徽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白鹤公司返还祺徽公司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30，660.47元。
2013年11月20日，白鹤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金狮工地扩建厂房工程，我公司出具给祺徽公司的情况说明，是我公司在诉讼金狮文明施工措施费54万元的情况下，因祺徽法人应法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与我公司一直合作愉快不拖欠工程款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款，所以在法院判决前祺徽公司向我公司提出祺徽公司名下厂房的文明施工措施费给予免除，我公司考虑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双方合作比较愉快，故答应祺徽公司请求。所以法院判决前我公司到法院和法官说明情况，所以法院作出30万元的判决我公司没有提出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3月11日白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幢厂房的结算价是包括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在内的总价，白鹤公司也认可在祺徽公司与李德胜的结算价中已包括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故白鹤公司不得再重复主张。因白鹤公司的陈述与前述案件存在矛盾之处，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白鹤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该情况说明系在（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一审宣判后出具，在各方当事人未就此提出上诉的情况下，该案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白鹤公司在（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914号案件对此解释为债务免除。债务免除系指债权人为抛弃债权对债务人为一方意思表示，从而发生债务消灭效力的单方行为。该行为为无因行为，即不论出于和解、赠与等何种原因，该原因无效或不成立均不影响免除的法律效力。故祺徽公司基于该份情况说明，要求白鹤公司返还已免除的债务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白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祺徽公司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30，660.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3.20元，减半收取计1，456.60元，由白鹤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白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祺徽公司是否支付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情况下而判由白鹤公司返还该款项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祺徽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祺徽公司答辩称：鉴于白鹤公司已免除祺徽公司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但金狮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由祺徽公司分摊了该费用，故白鹤公司应当返还该部分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白鹤公司是否应当向祺徽公司返还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因白鹤公司在（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判决后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对祺徽公司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予以免除，但并未明确免除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所涵盖的范围，故应当视为白鹤公司对于祺徽公司因系争工程产生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均予免除，而祺徽公司又根据（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914号案判决向金狮公司缴付了本案系争金额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现白鹤公司认为祺徽公司未支付过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而不应返还祺徽公司该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白鹤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白鹤公司应当向祺徽公司返还系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13.20元，由上海青浦白鹤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