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昕宇，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增，男，1955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平（上诉人王学增之弟），1958年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武，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亭，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被上诉人李京武、李燕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文（被上诉人李京武、李燕亭之姐），1967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王学增因与被上诉人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11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昕宇，上诉人王学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平，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李京武、李燕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不用给付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和理由：主张残疾赔偿金及因伤残而产生的精神抚慰金是专属于伤者黄清菊的权利，黄清菊在世时未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也未起诉主张该笔赔偿，其继承人无权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由于黄清菊全部劳动能力的丧失系由其死亡导致，因此黄清菊失去了对其因人身遭受损害�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请求财产赔偿的基础，残疾赔偿金的必要前提是受害人在定残之日仍然健在，而黄清菊在定残之日前已经死亡，故残疾赔偿金及因伤残而产生的精神抚慰金均不应得到支持。王学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学增不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事实和理由：王学增不认可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所依据的鉴定，不同意支付营养费、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黄清菊没有依据主张生病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对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不知情、不认可，未与王学增、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协商选定鉴定机构，该鉴定结果未经质证，而且黄清菊已经死亡，不应进行鉴定；事故没有造成黄清菊骨盆闭合性骨折，只是鼻骨骨折。针对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学增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王学增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王学增的上诉意见。针对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王学增的上诉请求，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王学增的上诉请求；黄清菊因身体原因经常住院，所以未来得及申请鉴定，但后来的鉴定亦是在法院委托下进行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黄清菊在发生事故后，体质严重受损，在半年内去世，寿命相对缩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医疗费4603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护理费33218．39元、营养费2220元、交通费1845元、丧葬费22357．5元、残疾赔偿金65865元、死亡赔偿金346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辅助器具费155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华严里29号楼前，王学增驾驶×××号车辆和黄清菊（1943年5月12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黄清菊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队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学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黄清菊到安贞医院就诊，次日在该医院住院至2008年10月31日，经诊断为鼻骨骨折，骨盆闭合性骨折，右髋骨骨折，右髂骨骨折，右眼睑裂伤，出院时医生建议黄清菊继续院外治疗，卧床休息，定期复查，住院费19111．85元。2008年11月28日黄清菊到安贞医院普内科就诊，经诊断为类风湿性关节炎。2008年12月29日ＸＸ清到安贞医院简易门诊就诊，经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慢性支气管炎，骨关节病。2009年1月9日黄清菊到安贞医院呼吸内科就诊，经诊断为弥漫性肺间质纤维化。2009年2月17日黄清菊到安贞医院呼吸内科就诊，经诊断为弥漫性肺间质纤维化。2009年3月11日黄清菊到安贞医院呼吸内科就诊，经诊断为弥漫性肺间质纤维化。2009年3月23日黄清菊到安贞医院呼吸内科和骨科就诊，经诊断为弥漫性肺间质纤维化，骨盆骨折，左股骨头坏死。2009年4月7日黄清菊以类风湿关节炎、肺间质纤维化、肺部感染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收治入院，2009年4月20日因肺间质纤维化经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王学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黄清菊死亡和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2011年6月28日该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为黄清菊2009年4月20日死亡与2008年10月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ＸＸ清发生的医疗费中和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费用为20775．68元，黄清菊需护理90天，鉴定费7600元。之后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申请对黄清菊进行伤残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2年3月9日该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为黄清菊骨盆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3000元。黄清菊是非农业户口，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清菊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提交2008年11月14日90元拐杖发票一张，2009年3月3日65元氧气袋发票一张，据此主张辅助器具费，提交加油费票据一张，据此主张交通费。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按照每天30元计算7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每月1．1万元计算三个月的护理费，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丧葬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黄清菊产生的医疗费中有王学增给付的8808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作为全责方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范围内对黄清菊的合法损失进行赔偿，黄清菊已去世，黄清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支持，保险责任外的部分由肇事者王学增赔偿。医疗费，经鉴定和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费用为20775．68元，扣除王学增已支付的8808元为1196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仅支持第一次住院期间，即25天的该项费用，为750元。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黄清菊护理期90日，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护理行业一般收费标准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黄清菊的伤情酌定。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黄清菊治疗情况酌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结论已认定黄清菊死亡不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黄清菊骨盆闭合性骨折，其因该伤情被认定构成十级伤残，虽鉴定是在黄清菊去世后进行的，但该损失在黄清菊受伤时即已形成，一审法院支持，因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是继受黄清菊的该项损失，黄清菊去世时65周岁，一审法院按照2008年标准计算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黄清菊的伤残等级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支持90元拐杖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一万零八百元、交通费六百元、残疾赔偿金三万七千零八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九十元，以上共计六万三千五百七十七元五角；二、王学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医疗费一千九百六十七元六角八分、住院�食补助费七百五十元、营养费一千元，以上共计三千七百一十七元六角八分；三、驳回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四个层面：其一，黄清菊去世后，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以下合称李京文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其二，黄清菊去世后，李京文等人是否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其三，如果李京文等人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则该费用的计算年限标准如何确定；其四，黄清菊去世后，李京文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结合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范的含义，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黄清菊去世后，李京文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争议焦点。本院之所以将该问题列为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该问题的澄清亦是回应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意见的基础。首先，就黄清菊与王学增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由此可知，本案中，王学增因过错侵害黄清菊的健康权，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至于责任的具体方式，黄清菊可向王学增主张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其次，就李京文等人与王学增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知，侵权行为发生后，即使被侵权人死亡，其近亲属仍可就法定项目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且未有法律规范将残疾赔偿金排除在被侵权人近亲属可主张的范围之外。其背后的法理基础，可结合与继承相关的法律规范进行分析。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的规范内容，公民之合法财产当属可继承范围；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由此可知，因他人侵权而获得请求赔偿之债权当可由被侵权人的继承人继承进而主张，而具有子女身份的继承人，当然可归入�述《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所规定之近亲属的范畴。综上，可推导出与本案有关的如下结论：从诉讼程序意义而言，黄清菊去世后，其对王学增所享有的赔偿请求权当可由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李京文等人继承并主张，故本案中李京文等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黄清菊去世后，李京文等人是否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的争议焦点。结合上述第一个焦点的论述，如果黄清菊因王学增的侵权行为致残，李京文等人当然可主张残疾赔偿金。然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之所以对此提出异议，其主要原因是黄清菊于伤残等级鉴定之前已去世。对此，本院认为，黄清菊虽在遭受侵权行为后不足一年即去世，然其因王学增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已客观发生。黄清菊去世后，其所遭受的上述损害是否构成伤残、能否进行鉴定，此等问题都依赖于鉴定机构的判断。本案中，在当事人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之后，鉴定机构受理并最终作出鉴定意见，明确了黄清菊的伤残等级。在此前提下，即意味着侵权行为确给黄清菊造成了劳动能力的部分丧失，进而产生了相应的物质损失即《侵权责任法》中提及的残疾赔偿金，对此，李京文等人自然有权主张。但结合本案的特殊情形，需要进一步分析的是：残疾赔偿金计算的期间标准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将在下一个争议焦点中详细论述。三、关于“如果李京文等人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则该费用的计算年限标准如何确定”的争议焦点。结合上文论述，此处重点说明残疾赔偿金计算中的年限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上述规范，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确立了一般规则，然如出现本案中的特殊情形，即被侵权人在诉讼形成之前已去世且去世原因与被诉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是依照上述一般规则还是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时间来确定就成了争议焦点所在。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当结合残疾赔偿金计算的理论基础和规范本意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的理论基础。结合《侵�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之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的性质为物质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对此不再赘述。再分析上述《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范内容，可知在确定残疾赔偿金时，考虑的前提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其中渗透的思想是依据受害人的伤情抽象评定其劳动力的丧失程度，并以此作为评价受害人因残致其不能正常工作而产生的损失基础。然不可否认，所谓劳动能力丧失导致的损失，其更多是面对未来的估算，故该项费用的特点集中体现为时间的持续性、将来性和费用的不确定性。具体而言，时间上的持续性和将来性，是因为被侵权人致残后如不能很快康复，其损害后果将会在一定时间内持续存在，且更多的发生在将来；费用数额的不确定性，是考虑被侵权人致残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需求总额是不确�的，其原因在于被侵权人的生存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换言之，该项费用的计算理应结合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年限；反言之，如果该项费用的核定完全不考虑被侵权人的生存时间，即意味着在被侵权人因其他原因去世后，最初的侵权人依然要负担已不存在的民事主体因“丧失劳动能力”而产生的损失，如此则有违法理。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范本意。有关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目前的法律规范主要集中在《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内容上文已述。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由此可知，虽然该司法解释在第二十五条中对残疾赔偿金确立了定型化的计算原则，然如果超过了二十年，受害人依然生存的话，其还可就劳动能力丧失导致的损失向侵权人主张，可见残疾赔偿金的确定离不开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年限。第三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提供担保的情况，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给付。”由此可知，残疾赔偿金的支付尚存在另一种方式即定期金。所谓定期金，是指法院判决侵权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按照一定的期限（按年或按月）向受害人支付赔偿金额，至于定期金的存续期间，无疑当以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年限为准。综合上述分析可知，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在综合居民平均预期寿命和被侵权人索赔便利等因素的基础上，明确了一般情形下的二十年和特殊情形下的递减标准，然其于裁判中适用的前提仍需考虑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年限，并需以此为基础，结合相关的居民收入标准确定最终的赔偿金额。具体到本案，黄清菊于2009年4月20日即一审诉讼前去世，考虑李京文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名称，结合黄清菊遭受侵害和去世的时间，本院认为与黄清菊有关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当限定在2008年10月6日至2009年4月20日期间，核定数额为2835元。一审法院对此费用的计算期限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关于“黄清菊去世后，李京文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争议焦点。本院已在上文论述了李京文等人可主张相关物质性赔偿的理由，然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李京文等人可主张的范围，尚需结合法律规定分析。《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主体包括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而所谓的死者近亲属，当指自然人因生命权被侵害致死者的近亲属。对于被侵权人本人而言，其虽可主张精神损害�慰金，然由于该项权利与人身不可分割，是人身权的延伸，原则上当由自然人本人行使，不得让与或继承，除非存在如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书面承诺”或被侵权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黄清菊于本次诉讼形成前去世，其本人所享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述可继承的情况，再综合黄清菊的伤残等级情况，本院认为李京文等人于本案中主张该项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李京文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和黄清菊的住院情况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王学增虽对伙食补助、营养费等提出异议，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11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一万零八百元、交通费六百元、残疾赔偿金二千八百三十五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九十元，以上共计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五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8元，由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负�8826元（已交纳5154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学增负担14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0600元，由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负担3800元，（已交纳3000元，另800元王学增已垫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学增），由王学增负担68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王学增负担50元（已交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由李京文、李京武、李燕亭负担7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代理审判员  楚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烁琳法官 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