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法定代表人：陈俊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方，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河池化工厂，住所地河池市东江镇。代表人：蔡绍安，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泉，男，汉族，1973年2日5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定辉，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河池化工厂（下称易多收河化厂）、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易多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海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海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无需支付林海泉本案工程款。（1）林海泉租用上诉人场地（地号：东江—152号）经营开采石头是事实：林海泉曾以广西恒鸣建设公司（下称恒鸣公司）名义在上诉人权属地块从事工程施工。2010年12月1日，林海泉委托其合伙人黄张庆以恒鸣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场地挖填整平补充协议书》约定：林海泉使用东江—152号场地到2013年12月30日，其中场地租金2011年为10万元、2012年为20万元、2013年20万元。并约定林海泉按红线图修建围墙用于冲抵2011年、2012年共30万元东江—152号场地场地租金。而且《场地挖填整平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费用与场地费金额基本相符。（2）本案工程款支付方式是根据林海泉于2010年12月1日委托其合伙人黄张庆以恒鸣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场地挖填整平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方式支付，即林海泉以修建本案工程费用于冲抵2011年、2012年共30万元场地租金。（3）林海泉至今未支付其租用上诉人东江-152号场地2011年、2012年共30万元场地租金。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林海泉本案工程款。2、一审判决对工程量的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林海泉修建的挡土墙工程部分已经垮塌，不应当对这部分已经垮塌的挡土墙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已经垮塌的挡土墙工程量、工程款是多少无法确定。那么，上诉人实际应付的工程款是多少也无法计算。一审判决未对已经垮塌的工程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确定并扣除这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即照林海泉的起诉请求确定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工程旁边有附近村民交通要道，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有很大的公共安全隐患，工程需要大量的资金进行维修。一审判决时不考虑给予扣除部分工程款作工程维修资金不妥当。4、本案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追加恒鸣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林海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林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共同支付林海泉工程款306488.21元及利息64589.24元（按年息6%从2012年9月16日暂计至2016年3月20日）；2、诉讼费用由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2年，林海泉承接易多收公司河池生产基地部分工程项目，双方多次进行工程施工的业务往来。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砌片石基础的基价为203.70元/m3，片石基础挖土方的基价为9.52/m3。2011年5月18日，林海泉为易多收河化厂的152号宗地片石基础进行挖土方和承建围墙片石基础工程。林海泉承接工程完工后，易多收河化厂让案外人覃以道在该片挡土墙上加砌了一段片石挡墙后砌筑了水泥砖围墙。林海泉为证明片石基础挖土方工程量提供《片石基础挖土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三张：1、土方量为97.529m3，易多收公司工作人员叶长霖在计算方式下方签字确认“经复核数据与图纸相符叶长霖8.15”；2、土方量合计128.01m3，叶长霖在计算方式下方签字确认“经复核数据与图纸相符叶长霖8.15”；3、V总=716.27m3，叶长霖在计算方式下方签字确认“经复核数据与图纸相符叶长霖8.15”；片石基础挖土方的总工程量为941.81m3。2015年7月31日，易多收河化厂代表人蔡绍安（甲方：易多收公司）与林海泉的代表岑东华（乙方：林海泉）签订152号宗地片石基础复核协议，约定“就甲方所属位置河池市东江工业园区的152号片石基础实际工程量的验收复查，经甲、乙双方商定以下几点协议进行复查：……3、本次复核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先由甲方代付，后从本工程款项中扣除）……7、在开挖完得到实际片石基础的深度，核算出实际片石基础的工程量，按此工程量来计算工程款，关于最终结算的费用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2015年10月9日，易多收公司的工作人员叶长霖制作了《152号宗地片石基础工程清单》，确认工程名称为围墙片石基础，152号宗地覃以道承建围墙片石基础合计工程为186.96/m3，152号宗地林海泉承建围墙片石基础清单为1460.59/m3，岑东华、蔡绍安、覃以道均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19日，林海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易多收河化厂发出《催款律师函》就本案所涉工程款进行催收，其内载明“本律师认为：贵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对我委托人的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委托人的全部利息损失”，催收未果后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共同支付工程款306488.21元及利息64589.24元（按年息6%从2012年9月16日暂计至2016年3月20日）。在诉讼过程中，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于2016年5月3日以林海泉在挡土墙施工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砌体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3-2002）标准要求进行施工，存在放线尺寸偏差严重、砂浆饱满度不符合规范要求，未设置泄水孔等问题，导致该挡土墙在完工不久出现倾斜、坍塌等现象，本案所涉挡土墙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为由申请对所涉挡土墙的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3、相关各专业工种之间，应进行交接检验，并形成记录。未经监理工程师（设计单位技术负责人）检查认可，不得进行下道工序施工。而林海泉砌筑的片石挡土墙，无设计图纸，施工也无监理，故河池化工厂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现场代表）实际上起到了建设方、设计方和监理方的作用，即挡土墙的整个施工过程中的质量监督，实际上已由建设方来实施。挡土墙于2012年9月15日完工后，河池化工厂的代表于2015年9月15日和2015年10月9日分别对挡土墙的工程量进行了验收复核，且河池化工厂让覃以道于2012年12月起在该片石挡土墙上面加砌了一段片石挡土墙后砌筑了水泥砖围墙，该水泥砖围墙工程应属片石挡土墙的下道工序，故此表明河池化工厂已认可挡土墙的质量符合质量要求。”得出“1、林海泉为易多收河化厂所建挡土墙，属于单位与私人之间的简单建筑活动，其工程质量应由业主进行现场监控，也可参考国家相关规范进行质量判别；2、依据《砌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3-2011），林海泉为易多收河化厂所建挡土墙存在质量缺陷；3、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林海泉为易多收河化厂所建挡土墙的质量符合质量要求。”另查明，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东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8日出具内容为“易多收公司东江—152号宗地位于我社区上伍尾屯、下伍尾屯界内的拉峦山脚下。沿东江—152号宗地北面地界（朝铁路方向）有一条机耕路供我社区上伍尾屯、下伍尾屯村民通行。在2013年4月初，沿机耕路的厂界挡土墙倒塌约50米，阻挡村民通行。后经村委交涉，由易多收河化厂负责协调清理疏通好，保证村民通行”的证明。在庭审中，林海泉明确双方在核算工程量时未将倒塌部分挡土墙工程量记入总工程量，在诉讼中亦未就此倒塌部分工程提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林海泉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不但未就其施工行为提出异议，易多收河化厂负责人蔡绍安还与林海泉的代表签订《152号宗地片石基础复核协议》，并由易多收河化厂工作人员制作清单确认林海泉承建152号宗地围墙片石基础的工程量，蔡绍安亦签字加以确认，且后期易多收公司将工程交由案外人覃以道施工，覃以道建设的工程是在林海泉施工工程的基础上进行的，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未能就其主张的承建方为案外人恒鸣公司河池化工厂项目部加以佐证，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林海泉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林海泉请求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林海泉实际施工的工程已交付给易多收河化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本案林海泉的代表、易多收河化厂的代表确认了林海泉已完成的工程量，并形成了《片石基础挖土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152号宗地片石基础工程清单》，上述单据载明了林海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方式等内容，应予确认。林海泉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易多收河化厂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上的工程内容结算工程款，因单据上并未明确基价，可参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工程款的计算，故林海泉应获得的工程款为砌片石基础工程款1460.59m3×203.70元/m3+片石基础挖土方工程款941.81m3×9.52元/m3=306488.21元。虽然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抗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又称其所欠的工程款以双方合同约定土地租金的方式抵扣，但其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海泉所建挡土墙的工程质量认可符合易多收河化厂的质量要求，且鉴定人已经出庭接受咨询，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无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对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的以上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另，易多收河化厂系易多收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行为代表易多收公司，应由其的法人机构易多收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林海泉请求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虽然涉案工程林海泉已交付给易多收河化厂使用，林海泉以验收时间作为交付时间，但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不予认可。而双方最后形成的一份工程量确认单为2015年10月9日的《152号宗地片石基础工程清单》，该清单并未就计算工程款的基价进行约定，未明确最终的工程款数额。虽然林海泉于2016年1月19日向易多收河化厂发出的《催款律师函》提出了利息主张，但并未明确利息的款项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该院确定林海泉提出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易多收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从林海泉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起以306488.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林海泉工程款306488.2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28日起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驳回林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张照片（现场拍摄），证明林海泉在东江-152场地开办采石场，场地租金冲抵涉案工程款。林海泉质证认为，前述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林海泉租用上诉人的场地开办采石场和用场地租金冲抵涉案工程款之事实。本院认为，林海泉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依法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易多收公司应否向林海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关于易多收公司应否向林海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将涉案建设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林海泉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施工涉案工程确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审判决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为林海泉请求参照彼此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应予支持的判决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详如原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易多收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易多收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张庆是以恒鸣公司的名义与易多收河化厂签订《场地挖填整平补充协议书》，更不能证明黄张庆是林海泉的合伙人和林海泉代表恒鸣公司租用其场地经营开采石头并以租金冲抵涉案工程款之事实；2、工程质量经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是合格的；3、工程量已经过易多收河化厂的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应予认定；4、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维修资金属于合同约定的范畴，不属于必须扣除之项目，如易多收公司及易多收河化厂有证据证明已经发生因林海泉施工质量导致的维修导致的维修费用，可另行诉讼主张；5、因易多收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林海泉代表恒鸣公司履行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故无需追加恒鸣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此，易多收公司及易多收河化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易多收公司、易多收河化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7元（易多收河化厂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剑峰审判员  韦海平审判员  吴利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恒瑞本案适用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