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8147号
原告蔡XX，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
身份证号码：×××
原告田XX，女，1963年2月3日出生。
身份证号码：×××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王谦，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X，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
身份证号码：×××
被告北京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路居火车站内。
注册号：110108003922025
法定代表人赵志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征，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XX、田XX与被告申X、北京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以下简称大成豪第仓储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XX及蔡XX、田XX委托代理人王谦，被告申X，被告大成豪第仓储中心委托代理人王长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XX、田XX诉称，我二人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两个子女，即长子蔡X、次子蔡X1。蔡X1的工作单位为北京京港地铁有限公司。2014年6月26日，在蔡X1休班期间，申X雇佣蔡X1在其承包大成豪第仓储中心的工地做电工，工地的具体地点在北京市海淀区五路居五路火车站内。在蔡X1受雇佣工作过程中，触电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0月22日蔡X1遗体被火化。随后我们就蔡X1死亡赔偿金多次与申X进行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2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铁路公安处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申X涉嫌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案件。大成豪第仓储中心避而不见，逃避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们认为申X对蔡X1触电造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与申X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我们丧葬费34761元、停尸费8910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申X辩称，我对蔡X1的去世深感痛惜，也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在道义上对其家属作一些补偿，但我和蔡X1不是雇佣关系。我、蔡X1和另外的合伙人徐XX是共同劳动，我们是相互协作的关系。不存在谁指挥谁，报酬也不是由我支付。我知道仓储中心有这个工作，我和徐XX去看了具体的什么活，看能不能干，并把事情告诉了蔡X1，问他是否愿意共同干活。线路改造的费用是大成豪第仓储中心支付的，数额是5000元。完活以后，我们三人每个人可以赚1000多元。我问蔡X1是否愿意，他表示同意。当时我让他与家人打招呼，休息时就不回家了，这样23、24日我们干了两天，工作很顺利，26日徐XX说比较累，想休息一天回来再干，但蔡X1是27日休息，他27日想回家，所以26日我们早上8点多到工地。没想到26日施工过程中就发生了这个事件。当时我在仓库外挂配电箱，蔡X1和徐XX在仓库里整理线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这个事件。事后，我尽了最大努力抢救蔡X1，并及时报警拨打120，在医务人员来之前我和徐XX没有放弃抢救蔡X1。到医院后，我从家中拿钱，支付了抢救费。这次事件我不是包工头，我们三个人是好朋友、工友，我知道了干活的信息后，告诉他们，大家一起同意去干，三个人之间以前也这么干，有默契，我们之间不存在监督和指派。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不存在报酬，只是赚零花钱贴补家用，这也是蔡X1同意的。我们三个人都有国家承认的电工操作证，蔡X1也满18周岁，他对自己的事情有主见，对此我不同意蔡XX、田XX对我是雇主的指认，我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大成豪第仓储中心辩称，我单位和申X之间是承包关系，是包工、包料的。据了解蔡X1在事件发生当时，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没有按照规定穿戴绝源手套和胶鞋等防护设备，也没有断电进行作业，使用的绑接钢管的梯子是导致触电身亡的主要原因。如果有这些设备，即便触电也不会身亡。他们三个人也都有电工证，所以对于我单位作为发包方，不应当对这个事件承担连带责任。这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1条的规定，因为是承包关系。我们不同意蔡XX、田XX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6日上午，蔡X1与申X、徐XX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五路火车站X号库房进行电路整理和改造。施工过程中蔡X1被220伏交流电击中身体，申X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又拨打110电话报警。蔡X1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蔡X1系城镇户口，未婚，其父为蔡XX，其母为田XX。
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三家店站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对该案进行了受理，对申X、徐XX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开展走访、取证。在对此案调查过程中发现申X有重大犯罪嫌疑，于2014年7月10日决定立案侦查，并对申X进行了传唤讯问。2014年8月11日，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蔡X1符合电击死。2014年8月28日，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向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发出被害人遗体火化通知书，称遗体已经检验鉴定完毕，请将遗体交由被害人家属办理处理事宜。蔡X1遗体于2014年10月22日火化。2014年12月12日，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称：我处办理的6、26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案，因发现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77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大成豪第仓储中心申请，本院依法至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刑事警察支队调取了上述刑事案件的卷宗复印件。在2014年6月26日对申X的询问笔录中部分内容如下：“问：赵老板何时联系的你？答：本月20号左右，赵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干电工活，本月21号晚上八点多钟在单位我和徐XX、蔡X1说我朋友有点活，能去帮着干吗，当时他们二人就同意了。22号我个人买了100米pvc穿线管给送到了五路居。24号我们三人就到五路车站干活了。先干的10号仓库，之后是9号、8号、7号、6号库，今天干5号库，主要是把电线穿到pvc管内，并将电表安到仓库外面，是220v的电压。问：赵老板给你工钱吗？答：赵老板肯定给点钱，当时我们也没谈多少钱。因为我还有两个同事一起干。问：你和徐XX、蔡X1谈工钱了吗？答：没有谈，每天干完活我带他们两个吃顿饭，因为赵老板没和我谈好给多少钱。问：蔡X1被电时，在干什么活？答：他在接线头。问：蔡X1是电工，接线头为何能电到自己？答：我怀疑是他手上有汗，滑了，电到他左手了。……蔡X1被电时，用的梯子是绝缘梯子吗？答：不是，是铁梯子。梯子是仓库的。”在2014年7月10日对申X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部分内容如下：“问：你们三人是否有电工作业资质？答：都有。问：当时你们分别负责什么工作？答：蔡X1在梯子上接电线，徐XX在门外裁线管，我在门口改装配电箱。问：讲一下26日蔡X1触电的详细过程？答：26日早晨8点15我先到了五路火车站施工的现场，蔡X1和徐XX给我打了电话说闹铃没有听到得晚点，我就先把工具材料等准备好，9点左右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到了现场，到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工作，蔡X1在里面接线和套线管，徐XX在外边裁线管、帮蔡X1扶梯子，我在门口改造配电箱，大约十点左右，我配电箱差不多弄完了，想用夹子把电线整理下，就到库内的工具包内拿卡子，进到库里，看到蔡X1正在梯子上接线，我就边走边和他说‘接线时候小心点，电线带电，不行我来。’蔡X1说‘没事，我能干’，然后我就去翻工具包了，正弯腰翻着工具包呢，就听蔡X1啊的一声，我抬头一看他就趴在梯子上了，我就意识到他触电了，我就赶紧踢了一脚梯子，第一脚没有踢倒，又踢第二脚，还是没踢倒，这时候徐XX用一个硬纸壳垫着把梯子拉倒了，蔡X1就倒在了旁边放着的纸箱上，我和徐就赶紧把蔡X1抬到地上让他平躺着，我试了一下蔡X1的呼吸和颈部动脉，发现都没有反应了，就赶紧打了120电话，然后继续对蔡X1做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压，过了将近20分钟急救车来了，他们抢救了一会，见没有什么效果，医护人员就建议我赶紧报警，我就打了110报警电话，之后我们就一起把蔡X1抬上救护车，我和徐XX都上了救护车，一起到了304医院，到医院后蔡X1被抬进抢救室抢救，我去办的住院手续，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找我了解了一些情况。……问：为何到那里干活？答：6月20日上午我的一个叫安明强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五路火车站内的库房因为消防检查电路不合格需要整改，问我愿意不愿意干，如果愿意他把库房老板的电话给我，让我自己联系，然后我就要了库房姓赵老板的电话。吃完中午饭，我给赵老板打电话，赵老板说让我去现场看看去，又给了我库房管理员司姐的电话，然后我又给司姐打电话问了问具体位置。然后我就给徐XX打电话，我说五路火车站内有一活，问他愿不愿意干，愿意一起去看看去，他说行，能去，在家也没事，就当减肥了。之后我开车顺路把徐接上一起到五路火车站库房看了看，看完现场和司姐大概聊了聊预算，我们说包工包料大概5000到6000元钱，到时候看看料的价格再最终确定。从五路火车站出来我们先去麻峪建材城看了看材料的价格，商量了下确定了最终报价5000元人民币，然后就各自回家了，回家后我给库房赵老板打电话说包工包料一共5000元人民币，他就直接同意了。……问：继续讲：答：21号我们上班，我就和徐XX商量说估计两个人干活不够，要不问问蔡X1去不去，然后我就去问蔡X1乐意不乐意去，蔡X1说行，当天晚上18点多，我又跟蔡X1说去干活老板给点钱，估计能剩三千多，五天的货，咱们一个人分一千，剩下的咱们吃饭，蔡X1还说不用给我那么多，我说没事，一起挣点零花钱，然后我和他说我们先去买料，让他等通知。21号我还跟徐XX约好22号去买物料，22号上午我开车接上徐XX去麻峪建材城，买了电线、配电箱、漏电开关、线管等物料，然后开车送到五路火车站内的施工地点，22号没干活，23号我们中午到的，干了半天，24号干了一天，25号我们三个上班就没干，26号去干的时候就出事了。问：购买材料是由谁出钱支付的？答：是我出的钱。问：购买材料一共用了多少钱？答：大概一千多，具体记不清了。问：26日你们进行电工作业时，线路是否带电？答：是带电的，22v交流电源。问：按照电工操作的规定，电工在作业时有何种规定？答：应该断电，而且穿戴绝缘防护用品，工作前验电，使用安全工具。问：26日你们在进行电工操作时，是否有违反规定的行为？答：有，我们没断电，没穿戴绝缘鞋等绝缘防护用品，而且使用铁梯子进行作业。问：26日当天蔡X1使用的梯子是什么材质的？答：铁的，没有上漆。问：上述梯子是谁的？答：梯子就是库房的，我们看着有，就拿着用了。问：你们在进行电工作业时，对违反规定的行为提出过任何质疑吗？答：有过一些质疑，但是我大意了，没怎么在意。问：你们进行电工作业时，为什么不断电操作？答：因为我改造配电箱时得用电钻打眼，所以没有断电。”在2014年7月10日在对申X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把具体情况说一下？答：2014年6月26日，我与徐XX、蔡X1在北京五路火车站五号库房进行线路整改时，蔡X1负责线路穿管、绑扎工作时，手碰到了电闸上口进线，造成蔡X1触电身亡。问：蔡X1触电身亡时是否穿戴了防护用具？答：主要没有穿戴绝缘鞋。……问：你在改造电线线路过程中有什么错的地方吗？答：在电线线路改造过程中，自己麻痹大意了，认为220伏电压没有什么事，没有采取防护措施。问：你跟赵老板是怎么谈得这个工程？答：我跟徐XX一起去建材城看了需要的材料价格后，我给赵老板打电话说五千元包工包料，赵老板说行。问：你买的所有材料里有防护用品吗？答：没有防护用品。”2014年7月7日对徐XX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当时现场由谁负责？答：是由申X负责。……问：讲一下详细过程？答：6月20日中午，申X给我打电话，他说在五路居附近有一活，问我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帮忙过来干干，我就同意了，他就让我出来他开车来接我，让我和他一起去现场看看，到了现场我们就看了看现场情况，库房负责人司女士介绍说因为消防检查的原因需要将库内的电线进行套管、将开关改到库房外，之后申X就和司女士谈预算，申X和司女士说包工包料大约5000多元。他们谈完了申X就将我送回家了。……22日下午申X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跟他去买材料去，申X开车接上我，我们就到门头沟区麻峪建材城，他就买了电线、线管、室外配电箱等材料，我就负责搬东西，买完了就直接送到了施工地点，当天没干活，23日我们下夜班后申X就叫上我还有同单位蔡X1，申X开车直接去了施工地点，就开始干了，当天干了半天，24号干了一天，25号因为我们上班就没有干，26号又去干了，然后就出事了。问：22日买材料时，购买什么材料是由谁决定的？答：是由申X决定的。问：购买材料的钱是谁出的？答：也是申X支付的。……问：蔡X1接线的电线是否带电？答：带电，应该是220v交流电源。问：现场作业时，你们是否知道电线带电？答：知道，作业的时候我还听到申X对蔡X1说，线路有电还是我去接电吧，蔡X1对申X说没事。……问：作业过程中申X是否对你们作业时未作任何防护措施的问题提出过质疑？答：我和蔡X1说过梯子不合适，申X说就这个条件，将就用吧，也没提绝不绝缘的事。问：你们是否协调仓库管理方将电源关掉？答：开始干的时候申X和司女士说过这个事，司女士说电闸供电局锁着呢，后来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问：你帮申X干活他给你什么好处？答：没给我，干活之前一直没说给我好处，就是24号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申X跟我说干点活就当挣点零花钱，我和他开玩笑说挣多少钱无所谓，就当减肥了，他也一直没说到底给我多少。”2014年6月26日对司XX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的工作单位、职业？答：我是大成豪第仓储中心的员工，主要负责公司在五路车站的业务。……问：这个电路改造是怎么回事？答：今年的6月17日铁路公安处管消防的夏X到五路车站来检查消防，发现库房的电路存在隐患，让我们公司整改。后来公司就从外面联系了三个电工进行电路改造。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问题。但是我还和那三个工人中岁数大的那个人讲了，如果你需要断电的话，就和我说。他说他们先穿管，然后再接线。问：这个话是什么时候说的？答：是6月24日他们刚干活的时候我说的，他们也说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2014年6月26日对赵志勇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的单位职务？答：我是北京大成豪第仓储中心的负责人。问：今天发生在五路车站电击伤人的事情你知道吗？答：知道。问：怎么知道的？答：是我公司的司XX打电话告诉我的。问：你把你了解的情况讲一下？答：2014年6月17日铁路公安处消防科的夏X警官来我公司五路车站的库房检查，发现库房的电路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整改。这样我就通过朋友从外面找了三个电工。后来这三个电工就和我联系，我最后和其中一个姓申的商量好，一共是5000元包工包料，对五路车站8号专用线一共10个库房的电路进行改造，当时他也没和我讨价还价。这三个电工是从6月24日来干活的。当时我还怕出事，特意问的他们有没有电工本。他们说有，至于说具体他们施工时是怎么干的，我就不知道了。”2014年6月26日对北京京港地铁有限公司车站维修室经理司XX的询问笔录有如下内容：“问：和蔡X1一起干活的还有谁？答：还有申X和徐XX。问：这三个人都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答：对，全是。问：这三人平时在公司从事什么工作？答：全是电工。从事机电设备维护维修工作。问：他们全有电工本吗？答：全有。”另外，该卷宗中有北京京铁腾运物流服务中心与北京大成豪第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五棵松路XX号，建筑面积159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仓储。庭审中，大成豪第仓储中心称签订租赁合同的是北京大成豪第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但实际使用人是大成豪第仓储中心。根据卷宗中证据材料中三家店站派出所于2014年6月17日发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也是送达给大成豪第仓储中心的，其中第14项显示库房内配电线路安装不符合规范。
庭审中，蔡XX、田XX主张停尸费8910元，提交了2014年10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检验鉴定收费收据一张，数额为5500元，并提交了划价单，划价单上记载的收费项目为：搬运尸体400元、存放尸体4500元，尸体包装消毒600元；另外提交了北京广盛诚殡葬服务站的丧葬服务费发票一张，数额为3410元，称也是停尸费支出。蔡XX、田XX主张交通费3000元，称是来回医院、做鉴定及各方协商支出的交通费，未能提交相应票据。
另查，申X垫付了抢救蔡X1支出的医疗费用共计5494.98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大石窝派出所证明信、北京铁路公安处鉴定意见通知书、遗体火化证明、撤销案件决定书、刑事侦查卷宗、法医检验鉴定收费收据、丧葬服务费发票、医疗费发票及收费清单、救护车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五路火车站库房的电路整理和改造工作是由申X和大成豪第仓储中心负责人赵志勇联系的，工作内容和报酬是申X和赵志勇商议确定的，完成工作所需要的材料由申X负责购买，大成豪第仓储中心向申X支付报酬。申X又联系了自己的同事徐XX和蔡X1一起完成工作，由申X向徐XX和蔡X1支付一定的报酬。从上述事实上判断，蔡X1向申X提供劳务，申X提供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雇佣关系。申X作为雇主在提供劳动条件时没有购买防护设备，三人带电作业且未使用绝缘梯子，蔡X1在从事线路穿管和绑扎行为时因触电导致死亡，对此申X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中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与申X口头约定“5000元包工包料的事实”，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与申X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承揽人的工作地点在五路火车站的库房，该工作地点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均为大成豪第仓储中心。因此上述承揽工作的完成是需要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予以协助的，考虑到工作性质属于电线的线路改造，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大成豪第仓储中心应对承揽工作进行一定的监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成豪第仓储中心未能完全尽到协助和监督的义务，因此对蔡X1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蔡X1作为专业电工应当了解并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在进行电线穿管和绑扎行为时先行断电再进行操作，并穿戴绝缘防护用品，使用安全绝缘梯。蔡X1明知上述安全操作要求却未遵守，导致自己被交流电击中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认定蔡X1对此有重大过失，应当相应的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据此，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申X对蔡X1触电死亡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大成豪第仓储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鉴于蔡XX、田XX是蔡X1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上述损失应当由申X和大成豪第仓储中心向蔡XX、田XX赔偿。
蔡XX、田XX的各项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4761元，事实清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予以判定：50000元；就停尸费8910元，应当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就交通费3000元，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对此酌情予以判定：1500元。另外，就申X已垫付的医疗费用共计5494.98元，应先计入总赔偿额后，由各方按照赔偿比例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申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蔡XX、田XX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三十二万八千四百五十四元四角，扣除已支付的五千四百九十四元九角八分，以上共计三十二万二千九百五十九元四角二分；
二、北京大成豪第仓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蔡XX、田XX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十六万四千二百二十七元二角；
三、驳回蔡XX、田XX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五百六十元（蔡XX、田XX已预交），由蔡XX、田XX负担五千五百二十六元四角，已交纳；由申X负担四千六百四十七元二角，由北京大成豪第仓储中心负担二千三百八十六元四角，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婷婷
人民陪审员 岳 维
人民陪审员 李蜀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