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礼敏，男，1971年3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少钧，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玉，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珍，女，1939年9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刚，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刚，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主要负责人：李锡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卓礼敏因与被上诉人骆刚、陈翠玉、王菊珍及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江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礼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骆刚、陈翠玉、王菊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无法证明骆刚、陈翠玉、王菊珍与死者是什么关系，骆刚作为代理人也不能证明其与其他当事人与死者的关系，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其次，本案中，死者骆自斌是农村户口且居住在农村，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在城镇务工，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第三，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卓礼敏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有多少个抚养人，故无法计算；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是死亡赔偿金，故卓礼敏认为死亡赔偿金中已包括该部分费用，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桌礼敏无需另行支付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精神损害抚慰金。骆刚、陈翠玉、王菊珍辩称，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可知，骆刚、陈翠玉、王菊珍在一审起诉过程中要求按照受诉地广东省江门市的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符合该法律规定的。二、根据骆自斌的户口页可知，骆自斌的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且发生事故时生活在广东省××××区，所以不论是经常居住地还是户籍所在地都可以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骆刚、陈翠玉、王菊珍在一审起诉过程中主张按照江门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骆自斌的身份信息记载其出生日期为1958年6月10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6月8日，事故发生时为58岁，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骆刚、陈翠玉、王菊珍按照江门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卓礼敏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故而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纳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的意见。大地财保江门支公司述称，卓礼敏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在确认卓礼敏具备驾驶资格及其驾驶车辆经过合法检验的情况下，大地财保江门支公司可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其他意见与卓礼敏意见一致。骆刚、陈翠玉、王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礼敏赔偿骆刚、陈翠玉、王菊珍亲属骆自斌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损失546207.9元，大地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下优先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卓礼敏、大地财保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给骆刚、陈翠玉、王菊珍。二、卓礼敏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48093.33元给骆刚、陈翠玉、王菊珍。三、驳回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1.04元（已减半计算），由骆刚、陈翠玉、王菊珍负担774.6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868.50元，卓礼敏负担3537.8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卓礼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骆刚、王菊珍、陈翠玉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骆自斌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四、卓礼敏是否应支付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精神损害抚慰金；五、诉讼费的负担。一、关于骆刚、陈翠玉、王菊珍是否有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骆自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死者骆自斌户籍所在地平乐县公安局大发派出所于2016年10月11日、2017年2月13日共出具的三份《证明》，证明骆刚、王菊珍、陈翠玉与骆自斌分别为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夫妻关系，该三份《证明》均有平乐县公安局大发派出所的公章，且平乐县大发瑶族乡四冲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下方署“情况属实四冲村委”并加盖公章、注明时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骆刚、王菊珍、陈翠玉作为骆自斌的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卓礼敏虽对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卓礼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骆自斌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骆自斌的户口簿中登记其住址为“广西平乐县大发乡大扒居委会大扒街173学区”，可知其为城镇居民户口，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计付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卓礼敏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骆自斌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的问题。卓礼敏主张无法确定骆自斌的被扶养人人数，无法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一审法院查明，骆自斌的近亲属有骆刚、陈翠玉、王菊珍三人，骆自斌死亡时，骆刚、陈翠玉为成年人，其母亲王菊珍76周岁，由骆自斌、骆明、骆自金、骆金荣共同赡养，故一审法院认定骆自斌的被扶养人为王菊珍一人，并根据骆刚、陈翠玉、王菊珍主张的按广东省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878.75元（11103元/年×5年÷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卓礼敏是否应支付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关于卓礼敏主张依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是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已经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作出了规定，而第三十一条明文规定该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为物质损害赔偿金，可见，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生活来源减少或丧失的补偿，并非精神损害赔偿。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虽认定残疾赔偿金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在上述两个司法解释对残疾赔偿金性质认定不一致时，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为准，故卓礼敏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并不包括其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主张免除赔偿骆刚、陈翠玉、王菊珍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卓礼敏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用支付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此，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卓礼敏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依法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其主张因承担刑事责任而不负担赔偿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定骆刚、陈翠玉、王菊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决定由骆刚、王菊珍、陈翠玉、大地保险江门支公司、卓礼敏各自分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卓礼敏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由卓礼敏负担。卓礼敏多预交的2340.08，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李 翔代理审判员  张媛花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