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女，194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某，男，194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郑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某、上诉人张某某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3日，被继承人张惠生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声明借款原因是生产发展需要，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为8%，到期本利归还，担保人为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4月15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60,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4月22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4月23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50,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4月25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37,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5月1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5月22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50,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6月2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1年7月2日，张惠生向原告借款62,000元，借款原因及借款条件同前。2013年12月12日，张惠生出具《借款(欠款)对账单》一份，提及张惠生向原告前后借款9次，各次借款金额如上所述，现借款均已到期，除2011年4月25日所借37,000元支付了利息2,960元外未能归还本利，故深表歉意。2014年8月20日，张惠生因病报死亡。被告胡某某系张惠生前妻，二人于2014年4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上海市江宁路XXX号XXX室房屋出售所得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由张惠生、胡某某、张某某三人均分；双方婚后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张惠生创办的“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由其本人偿还)。被告张某某系张惠生独子。张惠生的父亲为张志忠，母亲为冯聚贞，均早已过世。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为张惠生、胡某某共同共有，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2.14平方米。张惠生生前系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三名股东之一，其子张某某亦为股东之一。该公司的成立时间为1999年6月4日。2015年12月29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胡某某连带清偿借款本金809,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按8%计算)；2.被告胡某某、张某某在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原告和两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据、《借款(欠款)对账单》、常住人口历史库信息资料、工商登记信息、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地产登记簿，被告胡某某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审理中，原告表示，之前不清楚张惠生离婚的事情，现在知道被告胡某某已经与张惠生离婚，则不再要求胡某某作为法定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主张的债权，有9张借条为凭，又有时隔2年后张惠生亲笔签名的《借款(欠款)对账单》与之相印证，足以证明债权真实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产生的债务，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9笔债务，均产生于张惠生、胡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惠生、胡某某虽已离婚，其离婚协议对财产和债务所做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亦不能改变债务的性质。本案所涉债务，在借条上已经言明用于生产经营。而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张惠生、胡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法定情形外张惠生名下股权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惠生将所借钱款投入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中，有利于张惠生名下股权价值的增加，因此该9笔债务与张惠生、胡某某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增加存在直接关联，符合法律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定义，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胡某某及张惠生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及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中属于张惠生的部分系其遗产，被告张某某系张惠生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对张惠生的遗产不放弃继承，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借款利息，借条和《借款(欠款)对账单》上均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的8%计算。原告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起计息，对此之前的利息予以放弃，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法院可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成立，两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钱某某借款本金809,000元，并支付以上述钱款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按8%计算)；二、被告张某某就本案判决主文第一项所述债务在张惠生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胡某某、上诉人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胡某某上诉称：上诉人胡某某对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张惠生之间的借款真实性存有异议。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有对本案借款有出借能力，也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有划账凭证，不能排除被继承人张惠生与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且即使涉案借款是真实的，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上诉人张某某不清楚涉案借款的情况，即使该些钱款是真实的，上述钱款也是用于上海泛洲净水设备有限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张某某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钱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两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借款是真实有效的，原审已经查明清楚，且胡某某在原审中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借款是张惠生个人借款，借款之时胡某某与其是夫妻关系，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张某某对张惠生的遗产有继承权，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系争民间借贷的真实性。本案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借款，提供了借条及相应的对账单予以佐证，其效力可以认定。上诉人胡某某在原审中对借条真实性未表示有异议，现上诉人胡某某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胡某某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但胡某某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涉案借条等证据的效力，且其在二审中对涉案借条的意见也与其在原审中所陈述的质证意见相反。综上，本院对胡某某的陈述实难采信，对其主张难以采纳。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配偶一方，本案胡某某对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张惠生借款时双方婚姻关系状态，本案中胡某某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张惠生个人债务的法定情形。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所作认定于法有据。争议焦点之三是还款责任主体。在本院对涉案借条的效力予以认可的前提下，涉案借条上所载还款责任主体是明确的，均是张惠生本人，张惠生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张某某所主张的涉案借款的去向不影响张惠生应承担的责任。原审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认定张某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84.40元，由上诉人胡某某、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