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2民申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松。
委托代理人：丁粉宝。
委托代理人：吴玉红，系陈松之表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玉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丙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冬梅。
陈松、吴玉红因与王丙云、林冬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4）泰兴商初字第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泰中商终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松、吴玉红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松、吴玉红在原一审时作为原告诉称：陈松于2003年在兴化市张郭镇投资新建兴化市华霄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霄公司）。2005年10月，陈松与王丙云合伙投资，于2005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于200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华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陈松退出经营。之后，陈松经常催办相关法律手续，王丙云以条件未成熟予以拖延。王丙云持有公司印章和陈松的个人印章，以陈松的名义对外处理公司事务和资产。本案的债权系陈松、吴玉红共同投资形成，亦系王丙云、林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诉请判令：1、王丙云、林冬梅支付股份转让款234062元，承担本金224062元的利息；2、王丙云、林冬梅按转让协议约定交付机械设备；3、王丙云、林冬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丙云在原一审时作为被告辩称：吴玉红并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没有诉讼权利。陈松、吴玉红所诉股权转让已长达八年，超过诉讼时效。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陈松不能完全履行协议的全部内容，但是与陈松约定，协议不再继续履行。陈松确有部分设备在我所建厂房内，但因陈松与其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扣押，陈松可与扣押人协商。
原一审查明：
1、陈松与案外人陈忠于2003年投资设立华霄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两人分别出资40万元、10万元。2005年11月19日，陈松与王丙云、案外人张伟华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投入华霄公司，陈松以设备投入，占股份的50%，王丙云以现金100万元投入，占股份的50%，张伟华以现金30000元投入，并约定各自投入的时间及各方在企业的责任。2007年5月15日，陈松与王丙云签订《华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协议中说明了股份转让的原因系陈松未将所投设备投入新厂使用、政府要求办理土地租用手续和追要前期租金。协议约定：陈松将所持华霄公司5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丙云，转让价561350元。转让价在扣减陈松负担的土地租金、所欠借款和工程款、偿还王丙云所投材料款等计337285元，余款224065元，在陈松办理完相应法律手续后，王丙云一次性支付给陈松17万元，余款一年内付清，并承担20%的利息。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王丙云亦未给付股权转让款。
2、2012年12月26日，陈松以王丙云、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郭镇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诉称：王丙云持有华霄公司和陈松的印章，在未经陈松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伪造授权委托书，单方与张郭镇政府签订调解协议书，处理华霄公司因土地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的事项，将公司资产占为己有，对外出租，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请求确认王丙云与张郭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认定，陈松与王丙云间签订有合作和股份转让协议，并存在委托关系，判决驳回陈松诉讼请求。陈松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为合作协议和股份转让协议有效错误，王丙云未至工商部门过户，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并未实施，已失去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委托书合法错误，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认为：陈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丙云、张郭镇政府之间存在所诉调解协议，陈松提出的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已失去法律效力的主张，与所审案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2014年2月22日，陈松签署一份情况说明，认可上述合作协议的投资为其与吴玉红共同投资，对王丙云的债权系与吴玉红的共同债权，同意吴玉红为共同债权人对王丙云主张债权。
4、王丙云与林冬梅于1989年结婚，2012年7月6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
原一审认为：
1、陈松与王丙云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
2、关于吴玉红与陈松是否共同投资人的问题。陈松与吴玉红之间是否为共同投资关系，并不加重王丙云的责任，在陈松与吴玉红一致认可存在共同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可对此予以认定，但不能认定王丙云对此知情。陈松与王丙云于2005年即开始合作，于2007年5月进行股权转让，直至本次诉讼，期间经历其诉王丙云、张郭镇政府一案，陈松均未告知王丙云其与吴玉红为共同投资关系，2014年3月的告知书，陈松没有证据证明已送达给王丙云。
3、王丙云在诉讼中既以股份转让协议已失去效力，又以股份转让款给付条件未成就，再以陈松、吴玉红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为理由，对陈松、吴玉红的主张及诉请予以抗辩，但王丙云所主张的三个理由之间互相矛盾，经一审法院释明，王丙云选择协议失去效力为抗辩理由，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予以准许。
4、陈松与王丙云的股权转让协议距陈松于2013年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已长达6年，双方没有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此期间，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松向王丙云主张权利。陈松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中，明确表示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已失去效力，且陈松以股东身份提起该诉讼的行为也表明其已事实上认为股份转让协议已失去效力。该诉讼中，王丙云亦没有以陈松已进行股权转让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抗辩，本次诉讼，王丙云亦主张协议已失去效力。因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协议对当事人已丧失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松、吴玉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371元，由陈松、吴玉红负担。
陈松、吴玉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原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失去效力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松、吴玉红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丙云辩称：原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失去法律效力是正确的，我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冬梅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2007年6月11日王丙云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接收陈松授权委托，因此而产生的不利企业因素而造成的损失由王丙云个人承担。当日，华霄公司向王丙云又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华霄公司将公司在兴化市张郭镇工业园区厂区建设相关事宜全权委托受委托人王丙云出面处理，受委托人王丙云就该事的处理结果、责任均由华霄公司承担。陈松作为华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委托书上签名，王丙云作为受托人在委托书上签名。2、2007年6月25日，兴化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兴国土资监字（2007）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华霄公司（法人代表陈松）：你单位于2003年6月未经依法批准，占用张郭镇欧家村一组集体土地（建设预留地）26387.07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3255.15平方米。2006年建成厂房并投产使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的规定，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你单位的土地违法行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你单位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对非法占用的26387.07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处以每平方米5元的罚款，计131935元。后兴化市国土资源局向兴化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8年4月23日，兴化市人民法院向华霄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后经协调，王丙云缴纳了23万元土地租金，华霄公司26387.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被政府收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陈松与王丙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其理由：
1、从2007年6月25日兴化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兴国土资监字（2007）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到之后兴化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08年4月23日向华霄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再后经协调，王丙云缴纳了23万元土地租金，华霄公司26387.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被政府收回。从上述事实看，经国土管理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华霄公司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以罚款，华霄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丧失，致陈松占华霄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王丙云事实上已无法履行。
2、在陈松与王丙云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的次月即2007年6月11日，尽管王丙云向陈松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不利企业因素而造成的损失，但当日陈松仍作为华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丙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丙云全权处理相关事宜。证实陈松仍在行使华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并未放弃在华霄公司的权利，说明陈松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履行。
3、对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为何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华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各执一词。陈松、吴玉红认为：华霄公司的公章及陈松的印鉴章在王丙云处，应由其自行办理，无需陈松到场，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王丙云；王丙云认为：因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陈松协助其办理相关手续，费用陈松自理，陈松必须到场，陈松欠各方工程款项20余万元至今未偿还，本人不敢到兴化办理相关手续，故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陈松。本院认为，陈松不协助王丙云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未交纳相关股权变更的费用，违反了双方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故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陈松。同时进一步认定双方未履行股份转让协议。
4、2012年陈松以王丙云、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为被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因陈松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松在上诉时明确称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已失去法律效力，故陈松的上述自认应当视为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
因陈松与王丙云所签股份转让协议已解除，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故陈松、吴玉红无权向王丙云、林冬梅主张相关的股权转让款、利息以及按转让协议的约定交付机械设备。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陈松、吴玉红负担。
陈松、吴玉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失去效力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松、吴玉红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丙云辩称：原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失去法律效力是正确的，我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有经法庭查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决以“本案陈松与王丙云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协议对当事人已丧失约束力”为由，对陈松、吴玉红提出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判令王丙云、林冬梅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利息、交付机械设备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为此，再审申请人陈松、吴玉红坚持认为原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失去效力是错误的。本院经复查认为，原判决认定陈松与王丙云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是恰当的。其理由是：
依据原审所查明的事实，首先，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的次月11日，陈松仍作为华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丙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丙云全权处理相关事宜，证实陈松仍在行使华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未放弃在华霄公司的权利，说明陈松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尽管王丙云向陈松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不利企业因素而造成的损失，但是不能改变陈松未按股份转让协议履行这一事实。第二，在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后不久，华霄公司被兴化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并被执行，王丙云缴纳了23万元土地租金，华霄公司26387.07平方米的土地被政府收回而丧失使用权，致陈松占华霄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王丙云事实上已无法履行。第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亦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华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而对于为何未办理，虽双方各执一词，认为责任在对方，原判决认为，陈松不协助王丙云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未交纳相关股权变更的费用，违反了双方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故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陈松，并无不当。同时进一步认定双方未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第四，陈松于2012年起诉以王丙云、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为被告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在上诉时明确认为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已失去法律效力，该自认应当视为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
综上，原判决驳回陈松、吴玉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松、吴玉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松、吴玉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孟玉祥
审判员 王军强
审判员 陈海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