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之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天海路98号1栋1单元1层1号。法定代表人：胡大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充，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迪，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天之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之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曾宪充，重庆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唐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之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建工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双方签订的天府江南C区1、2号楼以上主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十四章第6项约定因天之海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同时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重庆建工可停止施工，天之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重庆建工支付应付款部分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超出30日（不含30日）起还应支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工期顺延。该条是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违约时，对应付款部分按约定承担违约金的约定，并非是对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本案诉讼前未对工程结算价款达成一致，并非上诉人单方的责任，而是被上诉人就争议部分迟迟不能提供有效依据进行结算，故导致本案通过诉讼解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按每日万分之三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建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建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之海公司退还1、2、3、4、5、7、8号楼的质保金1697232.36元（审理中变更为1295482.36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5年10月1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2.判令天之海公司支付6、9号楼工程款11686780.64元（审理中变更为9163118.0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3.依法确认重庆建工就前述工程款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之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6日，重庆建工与天之海公司签订《天府江南C区1、2号楼以上主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十四章“违约和争议”约定：6.因天之海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同时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重庆建工可停止施工，天之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工期相应顺延。第二十章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约定：1.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造价的3%，保修金不计利息；2.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两年时进行一次结算，天之海公司在结算后20天内将结算后剩余保修金的90%支付给重庆建工，余下保修金在5年保修期满，双方办理结算后支付给重庆建工。2010年3月5日，重庆建工与天之海公司签订《天府江南C区3号－9号楼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第十四章“违约和争议”约定：6.因天之海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同时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重庆建工可停止施工，天之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重庆建工支付应付款部分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超出30日（不含30日）起还应支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工期相应顺延。第二十章“工程保修”约定：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的保修期为5年，其余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四、1.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造价的3%，保修期间不计利息；2.保修金在保修期达到两年时进行一次结算，天之海公司在结算后20天内将结算后剩余保修金的90%支付给重庆建工，余下保修金在5年保修期满，双方办理结算后支付给重庆建工。前述合同签订后，重庆建工进行了施工。1号、2号楼工程于2012年6月27日通过了竣工验收，3号、4号、5号、7号、8号工程于2013年1月24日通过了竣工验收，6号、9号工程于2014年5月16日通过了竣工验收。2015年9月28日天之海公司与重庆建工办理了1号、2号及3号、4号、5号、7号、8号的质保金结算，其中1号、2号工程质保金为865668.69元，竣工两年后应付该金额的90%即为779101.82元，已付401750.00元，未付377351.82元；3号、4号、5号、7号、8号：工程质保金1353478.38元，竣工两年后应付该金额的90%，即1218130.54元，已付300000元，未付918130.54元。1号、2号、3号、4号、5号、7号、8号楼总计应退而未退还的质保金为1295482.36元（注：为总质保金的90%）。6号、9号楼工程款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22543230元（不含争议部分45万余元），已支付工程款总计13312482.29元（包括直接支付的11719782.99元+甲供材料费1427691.1元+应扣水电费：165008.20元）。6、9号楼的质保金总额为22543230元的3%即676296.9元。对争议部分所涉及的工程造价45万余元，重庆建工申请了司法鉴定，在审理中重庆建工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将另行主张。一审审理中，天之海公司主张应从应退还的1－9号楼的质保金中扣除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126991.71元，其明细为：1.2014年10月14日C区5栋3单元1—1整改费700元，有重庆建工的项目经理叶良吉签字确认；2.2016年05月16日C区4号楼维修费3158.83元，亦有叶良吉的签字确认；3.2016年06月8日、2016年05月24日，C区6-1、6-2及C区3-1-3-4屋面漏水，发生的维修费分别为：9666.96元和5040.42元，该部份亦有叶良吉签字确认；4.2014年07月30日因C区17栋污水管暴管发生的维修费4500元，无重庆建工的确认；5.2016年05月16日、2016年11月14日，C区地下室维修，3923.5元和100000元，无重庆建工的确认。重庆建工认为：1.对于第1笔的事实认可，但认为该维修发生在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的质保金结算前，应以双方在2015年09月28日办理质保金结算为准；2.对于第2笔维修费用3158.83元不应当扣除，因为已过质保期，且维修事项不属于保修事项;3.对于第3笔（即9666.96元和5040.42元）不应在本案中的质保金退还事宜中处理，该维修事项属于防水部分，应在防水部分的维修金办理结算时扣除，且上述费用并没有经过重庆建工确认；4.对第4笔、第5笔维修费用，均无重庆建工确认，不应扣除。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第1笔700元、第2笔3158.83元、第3笔9666.96元和5040.42元的维修费用均有叶良吉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已经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应从本案应退还的质保金中扣除,应扣除的金额总额为700元+3158.83元+9666.96元+5040.42元＝18566.21元。第4笔、第5笔费用，天之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维修事实的客观发生，亦无重庆建工的确认，不应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建工与天之海公司签订的《天府江南C区1号、2号楼以上主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府江南C区3号—9号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重庆建工已按约完成了工程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天之海公司则应按约向重庆建工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天之海公司所主张的应扣除维修费用126991.71元中第1笔700元、第2笔3158.83元、第3笔9666.96元和5040.42元的维修费用均有叶良吉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已经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应从本案应退还的质保金中扣除，第4笔、第5笔费用，天之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维修事实的客观发生，亦无重庆建工的确认，不应认定。第1笔、第2笔及第3笔中的5040.42元分别属于3号、4号、5号楼，应从该部分的质保金中扣除，第3笔中的9666.96元属于6号楼，应从6号楼的质保金部分中扣除。双方一致认可1号、2号、3号、4号、5号、7号、8号楼天之海公司应当向重庆建工退还的质保金为1295482.36元，扣除前述已认定的维修费用8899.25元(即700元+3158.83元+5040.42元)，此部分质保金金额应为1295482.36元－8899.25元＝1286583.11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于双方对质保金进行结算后的20天内予以退还，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对前述质保金进行结算，天之海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向重庆建工退还前述质保金，应从质保金结算后的第21天（即2015年10月19日）起至前述1286583.11元清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重庆建工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质保金的支付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利息标准，重庆建工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9号楼于2014年5月16日竣工验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金在保修期达到两年时进行一次结算，天之海公司在结算后20天内将结算后剩余保修金的90%支付给重庆建工，余下保修金在5年保修期满，双方办理结算后支付给重庆建工。”，6、9号楼的质保金支付期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届满，且案件诉讼亦具有结算之作用，故天之海公司应当向重庆建工支付6、9号楼的质保金，但应扣除6号楼已发生的维修费用9666.96元，故天之海公司应向重庆建工支付的6、9号楼质保金为608667.21元－9666.96元＝599000.25元。因重庆建工与天之海公司在立案时双方未办理完毕工程结算，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5年4月24日起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进行计算，即以8554450.81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前述金额清结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质保金的支付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对重庆建工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判决替代双方结算，故判决生效之日应当理解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结算之日，故天之海公司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重庆建工支付6、9号楼质保金599000.25元，若逾期支付才会给重庆建工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对重庆建工所主张的此部分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均已超过6个月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一审法院对重庆建工主张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重庆建工对于6#、9#楼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45万余元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对该45万余元的争议部分不予处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之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重庆建工退还1号、2号、3号、4号、5号、7号、8号楼质保金1286583.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19日起至前述1286583.11元清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天之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重庆建工支付6、9号楼工程款8554450.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前述8554450.81元清结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天之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重庆建工退还6、9号楼的质保金599000.25元；四、驳回重庆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5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551.6元，由重庆建工负担152元，由天之海公司负担89399.6元。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天府江南C区3号－9号楼工程承包协议》第九章工程款的核定与支付约定，地下室钢筋砼结构工程完成（至顶板浇注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款900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地上主体钢筋砼结构封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全部已完工程（含地上、地下结构工程）造价的80%。工程主体封顶后，工程款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乙方移交工程及全部竣工资料（须符合档案馆备案要求），以及施工人员、成立、机具全部撤出后7天内，甲方再支付核定后的工程造价（下浮后）的5%的工程款。乙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并取得双方确认后28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7%，余款（结算金额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是否有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建工与天之海公司签订《天府江南C区3号－9号楼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第十四章“违约和争议”约定：6.因天之海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同时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重庆建工可停止施工，天之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重庆建工支付应付款部分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超出30日（不含30日）起还应支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工期相应顺延。同时，该合同第九章约定了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的支付节点，合同对天之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因重庆建工与天之海公司在立案时双方未办理完毕工程结算，故依重庆建工请求应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5年4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天之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2元，由成都天之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惠审判员 徐 红审判员 刘长江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