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合法民初字第03827号
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县。
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富，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表人唐德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新宁，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兴乔，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道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郑祥禄、人民陪审员韩文生（第三次开庭人民陪审员为杨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富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宁、黄兴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由审判员陈道兵任审判长、审判员冯雪挺，人民陪审员韩文生组成合议庭，第四次开庭审理，原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富与被告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兴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诉（辩）称，2011年1月1日以前，原告一直向被告销售明胶空心胶囊，其销售方式为滚动发货、滚动付款。2011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产品定货合同》约定：0号药用空心胶囊，单价103元，1号药用空心胶囊，单价90元，2号药用空心胶囊，单价80元，并约定：由需方质量检验部门对到货进行抽样检验，并在到货十五日内提出质量异议。结算方式：滚动付款。合同并约定了质量标准、交货地点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截止2012年5月18日，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503186元。其中2010年1月1日之前欠款182580元，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应收货款为1325316元，此期间已收货款1004710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03186元。按原、被告之合同约定，被告应滚动付款。原告向被告发货最后日期为2012年2月27日，被告最后向原告付款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其余欠款至今未付，原、被告之间为此中断了货物销售，事实上已经解除了供货合同。且原告2010年1月1日之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向被告开具，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之间，共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户发票19份，已由被告办理了抵扣。综上所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法院诉讼，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3186元，并判决被告从欠款之日2012年2月27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欠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答辩：1、原告供货符合双方约定的国家法定标准中国药典2000年版2部和GB13731-92以及双方约定的内控质量标准，原告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一百五十三、一百五十四条规定按照约定质量的要求交付标的物不存在违约。2、双方产品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15日内，至今反诉原告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反诉原告的主张不予以支持。3、反诉原告的检验报告未通知反诉被告到现场抽样确认，无法判断反诉原告检验的产品就是反诉被告卖给反诉原告的产品。4、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行政法规，侵权责任也仅仅适用对消费者的保护，不适用于调整买卖合同的民事纠纷。5、若双方约定标准为药典2010年版2部标准且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并且确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卖给反诉原告的产品，反诉被告也仅仅承担3批120113、120218、120220共计9720000粒，单价80元，共计价值77760元的换货责任，对反诉原告不按合同约定提出检验、提出异议造成的药品经营损失及罚款应由过错方及反诉原告自己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辩（诉）称，2010年9月27日至2012年2月27日间，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向我公司供应明胶空心胶囊共18次，我公司用于生产慢肝解郁胶囊、心可舒胶囊、巴戟胶囊等三个品种的胶囊剂药品，我公司向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2012年4月29日，我公司与合川药监局抽样向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送检上述三个品种的胶囊剂药品，检测结果为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生产的明胶空心胶囊铬含量超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随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了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销了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的空心胶囊药品批准证明文件及批准文号。2012年5月14日，合川药监局发文通知，由于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空心胶囊铬含量超标，要求我公司将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使用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供应的空心胶囊生产出的胶囊剂药品进行召回。我公司随即派出员工至全国各地将相关产品召回，造成相关费用16万元。我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21日、5月22日、5月24日、5月28日、7月2日、10月5日在合川药监局的主持下，将召回的药品和剩余的空心胶囊共计1922557.47元进行了销毁并记录在案。2012年8月13日，合川药监局对我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为送检的胶囊检测出铬含量超标，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和罚款，合计162673.56元，我公司进行了缴纳。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由于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的不合格的空心胶囊供应给我公司，造成了我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我公司根据相关规定提起反诉，在开庭前将反诉请求增加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令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赔偿我公司使用其不合格胶囊进行生产造成的损失，共计2092927.71元。2、赔偿我公司使用其不合格胶囊被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区分局行政处罚，共计162673.56元。3、支付我公司召回不合格胶囊产品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147535.69元。由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9日和2011年6月7日，原告作为供方与被告作为需方分别签订内容相同的两份《产品定货合同》，该《产品定货合同》第一条对品名（药用空心胶囊）、材料、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进行了约定。该《产品定货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枝术标准约定：按需方《药用空心胶囊内控质量标准》，并参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需方内控质量标准由需方提供，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效力。该《产品定货合同》第三条交货方式及费用约定：在需方生产地库房交货，运输费用由供方负责。该《产品定货合同》第四条包装标准及费用约定：内用双层无菌塑料袋包装，外用瓦楞纸箱包装，包装费用由供方负责。该《产品定货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及方法约定：由需方质量检验部门对到货进行抽样检查，并在到货十五日内提出质量异议。该《产品定货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约定：滚动付款（含银行承兑汇票）。该《产品定货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由违约方向对方的相应损失进行赔偿。该《产品定货合同》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1、供方不能按时交货，按当批货物总金额的1%／日计罚金：2、供方提供的产品如标印有需方标记或产品名称，若质量不符合约定，在需方所在地作销毁处理，未送交需方的不合格产品，必须在需方指定代表的监督下进行销毁处理：3、以上合同供货数量为两年供货总量，实际每月供货量以需方每月要货通知数量为准，需方保留更改合同供货数量的权利。4、供方不得异地生产，其生产地应与公司注册地一致。此外原、被告双方对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还进行了约定，同时还对空心胶囊内控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提供了空心胶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采取了滚动付款，截止2012年5月18日，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尚欠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货款503186元。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用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提供的空心胶囊生产慢肝解郁胶囊、心可舒胶囊、巴戟胶囊等三个品种的胶囊剂药品。2012年4月29日，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区分局抽样送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上述三个品种的胶囊剂药品，检测结果为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生产的空心胶囊铬含量超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随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了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销了该公司的空心胶囊药品批准证明文件及批准文号。2012年5月14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分局以合食药监函（2012）29号文件函告被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鉴于你公司使用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生产的慢肝解郁胶囊，心可舒胶囊，巴戟胶囊等三个品种四个批次胶囊剂药品均被检出铬含量超标，为认真贯彻落实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有关会议和文件精神，要求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就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生产的所有胶囊剂药品进行认真排查，凡排查出的使用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生产的所有胶囊剂药品，要求你公司主动自行进行召回。此后，被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派出员工至全国各地将相关产品召回，造成召回费用147535.69元。2012年5月21日、22日、24日、28日和7月2日、10月5日在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分局的主持监督下，将召回的药品和剩余的空心胶囊（价值共计2092927.71元），进行了销毁并记录在案。2012年8月13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分局以（渝合）药行罚（201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和罚款合计162673.56元。2012年9月7日，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交清款项162673.56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14日，被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对专项检查明胶空心胶囊“铬”超标的药品和自查出明胶空心胶囊“铬”超标药品对应并销毁的情况进行了说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分局对此说明情况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举示的《产品定货合同》，送货单，生产许可证及药监局批复，空心胶囊法定标准，中国食品鉴定研究所重庆市药检所2011年、2012年抽捡及送检原告的明胶产品及原料，产品订货合同第五条质量异议时间约定，被告举示的《产品定货合同》，重庆市汇祥胶囊有限公司检验报告书，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注销“明胶空心胶囊”批准文号的通知及来源网站，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分局关于要求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召回使用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生产的空心胶囊生产的所有胶囊剂药品的函，关于铬超标胶囊销毁方案，销售收入明细账、增值税发票，价格备案书，重庆市物价局文件，价格信息，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川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文件，缴款书，召回费用清单、报销单及相关票据，国家药品食品管理局公告及文件，检验鉴定报告，情况说明、对应表、会计从业资质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产品定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该合同内容所涉及的是药用空心胶囊，药用空心胶囊系成品药剂的组成部分，供给病人治病食用。药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药品一经销售后被病人食用，如果没有达到国家规定的检测标准，这种药品被病人食用后会造成人身危害。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参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可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原告在药用空心胶囊标准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未参照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执行，造成生产药用空心胶囊铬含量超标，不符合国家标准，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行政处罚注销批准文号，同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要求被告凡使用原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生产的所有药用胶囊剂药品均主动自行进行召回。事发后，被告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对已销售召回的药品进行了销毁。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药用空心胶囊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造成药品销毁的事实，其责任的根原在于药用空心胶囊的生产者即原告，原告作为一家专门生产药用空心胶囊企业，对药用空心胶囊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应当知晓，因原告生产的药用空心胶囊不符合国家标准，被告用该药用空心胶囊生产的相关药品在销售后按食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召回并进行销毁，造成被告生产的药品损失2066287.71元、召回费用损失147535.59元和行政罚款损失162673.56元，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上述损失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销毁的价款为26640元的药用空心胶囊，因该货款原告未支付，对该部分的反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在反诉中请求原告支付召回的费用损失147535.69元，但审理中举示的召回费用损失为147535.59元，因被告对0.1元的费用损失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损失不予以主张。原告辩称双方约定了质量标准、提出异议时间，检验报告中的抽样时未通知原告，不能证明铬超标的药用空心胶囊是原告卖给被告的，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调整，同时认为原告药品价值、召回费用系被告单方计算，罚款是被告自己的过错，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的意见，因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质量和异议时间，但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产品质量并参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国家标准提高后，原告生产的药用空心胶囊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告对药用空心胶囊不符合国家标准应当明知，被告知道药用空心胶囊不符合国家标准后要求原告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根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对使用原告生产的药用空心胶囊药品进行召回，实施批批检验，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对原告生产的药用空心胶囊品抽样送检符合要求；本案本诉是买卖合同纠纷，受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调整，但被告反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选择侵权之诉也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请求赔偿的药品价值，其价格低于重庆医药价格信息，召回药品的费用系被告财会人员按财务制度审核的金额，且原告在审理中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的药品价值和召回费用有不合理部分。罚款是因原告提供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药用空心胶囊，应由原告负责赔偿，对原告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由反诉被告重庆汇祥胶囊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药品损失2066287.71元、罚款损失费162673.56元、召回费用损失147535.59元，共计2376496.86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受理费8834元，反诉费13013元，合计21847元，由原告负担21702元，被告负担145元，原告负担的诉讼费已由被告垫付12868元，限原告在给付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又撤回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执行。
审 判 长 陈道兵
审 判 员 冯雪挺
人民陪审员 韩文生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