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3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嘉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泽，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润军。
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人乐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泽、被上诉人叶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人乐商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无须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和十倍赔偿金。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购买商品是为牟利。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日期存在模糊不清与字迹被刮掉的情形无法排除属于被上诉人为了诉讼牟利而在购买商品后自行刮擦模糊的可能情形。一审认定涉案食品是从上诉人处购买，依据是盖有上诉人发票专用章的购物发票上的商品的编码与商品外包装的条形码一致，亦与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供应的“绿帝”牌商品条形码一致，但是同一种商品的条形码在全国均是通用一致的。从条形码一致推断出涉案食品就是购买自上诉人的逻辑错误。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投诉后，已经做出了对涉嫌违规的商品停止销售，下架、配合调查等积极措施，涉案商品无论是否是从上诉人处购买，并未造成实际上的侵权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涉案食品未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应当可以免于处罚。三、如认定涉案商品属于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则被上诉人应该退还涉案商品给上诉人。
叶润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叶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人乐商业公司返还叶润军购物货款800.80元；二、人人乐商业公司支付购物货款的十倍赔偿金8008元；三、人人乐商业公司赔偿叶润军交通费500元、文印费100元；四、人人乐商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叶润军在人人乐商业公司太阳广场店购买了3包“绿帝”牌新疆贡枣、4包（250克）黑木耳、3包冬菇、2包（150克）黑木耳、3包鱿鱼共计800.80元。叶润军向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人人乐商业公司及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执法检查。2014年11月18日，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绿帝”牌冬菇、黑木耳等预包装食品为由，作出南食药监食流罚[201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处以10000元罚款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处罚。2015年3月4日，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人人乐商业公司存在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不全的违法事实，作出南食药当罚（2015）第030401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人人乐商业公司处于警告并同时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
庭审中，叶润军出示了所购食品的实物，该实物从外包装上看，标注的生产日期存在模糊不清、字迹被刮擦及未标注生产厂家代码的情况。叶润军出示的购物小票加盖有人人乐商业公司发票专用章，该购物小票上商品的条形码与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太阳购物广场供应的“绿帝”牌商品一致。2015年4月28日，叶润军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人人乐商业公司于2005年8月16日成立。涉诉“绿帝”新疆贡枣、（250克）黑木耳、（150克）黑木耳、冬菇、鱿鱼的供应商为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批发预包装食品；食品流通许可证编号：SP4501071110025298。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叶润军是否是在人人乐商业公司购买涉案食品的问题。叶润军主张在人人乐商业公司太阳购物广场购买了涉案的“绿帝”新疆贡枣、（250克）黑木耳、（150克）黑木耳、冬菇、鱿鱼，提供了盖有人人乐商业公司发票专用章的购物小票及实物样品，该购物小票上商品的条形码与广西南宁屈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人人乐商业公司太阳购物广场供应的“绿帝”牌商品的条形码一致。叶润军出示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涉案的“绿帝”牌新疆贡枣、（250克）黑木耳、（150克）黑木耳、冬菇、鱿鱼系叶润军在人人乐商业公司太阳购物广场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人人乐商业公司主张涉案食品不是叶润军在人人乐商业公司太阳购物广场购买，无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推翻叶润军出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人人乐商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等事项。该法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人人乐商业公司在其经营的太阳购物广场出售的涉案食品是由生产商预先定量包装好的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依法应标注生产日期。根据我国《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国内生产并在国内销售的预包装食品(不包括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企业执行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经备案的企业标准的代号和顺序号，该项规定系强制性规定。人人乐商业公司出售的涉案食品的外包装标注的生产日期存在模糊不清和字迹被刮掉、未标注生产厂家代码情况，进而无法使消费者通过外包装清晰辨识产品的有效保质期及其他与食品安全相关信息，足以认定人人乐商业公司向叶润军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叶润军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人人乐商业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人人乐商业公司作为销售者存在未尽食品查验义务行为，属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人乐商业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造成叶润军购买食品不能食用，叶润军要求人人乐商业公司退还购买涉案食品而支出的800.8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人人乐商业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叶润军除可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叶润军要求人人乐商业公司支付购买涉案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8008元，予以支持。叶润军要求人人乐商业公司太阳购物广场赔偿交通费500元、文印费100元的诉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损失存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人乐商业公司向叶润军返还货款800.80元：二、人人乐商业公司向叶润军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8008元：三、驳回叶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人乐商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润军持有并提供的盖有人人乐商业公司专用章的购物发票，证实其在人人乐商业公司购买了涉案的“新疆贡枣”、“黑木耳”、“冬菇”、“鱿鱼”，已完成举证责任。人人乐商业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并非其销售的商品，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一审判决书查明叶润军在人人乐商业公司购买涉案产品，人人乐商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该事实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系在人人乐商业公司购买。另外，人人乐商业公司主张叶润军购买涉案产品并不是用于消费，而是“专业打假”，亦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确认双方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预包装食品进行了定义，即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依据该定义，人人乐商业公司向叶润军销售的袋装“新疆贡枣”、“黑木耳”、“冬菇”、“鱿鱼”属于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标准。”、第二十八条“…….（十一）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第四十二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八)生产许可证编号;……”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准通则》第4.1.7.1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清晰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和产品标准代码等事项。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存在模糊不清、字迹被刮掉、未标注生产厂家代码等情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涉案产品的供货商因标注虚假生产日期受到行政处罚进一步佐证了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叶润军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叶润军有权要求责任人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的规定，本案中无论人人乐商业公司是否有过错，都应该先行向叶润军予以赔偿。而且，人人乐商业公司作为大型超市经营者，在进购涉案食品时应当能够识别该食品标签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人乐商业公司却没有发现，这不符合常理。同时，人人乐商业公司作为超市经营者，在日常进购商品时应当负有严格审查商品质量的义务并须保证所进商品的质量，从而最大限度地保障消费者的人身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判令人人乐商业公司返还货款800.8元并支付货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80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润军要求人人乐商业公司退还货款，应人人乐商业公司的要求，叶润军应将涉案商品退还给人人乐商业公司。
至于叶润军要求人人乐商业公司赔偿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500元、文印费100元，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人乐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叶润军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产品3包（250克）“绿帝”牌新疆贡枣、4包（250克）黑木耳、3包（200克）冬菇、2包（150克）黑木耳、3包鱿鱼退还给上诉人人人乐商业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人人乐商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