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生福，男，汉族，1962年1月5日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公民身份号码×××，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湟源县，暂住青海省湟源县。2017年3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湟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月中，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生福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青01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生福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淑萍、李文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生福及其辩护人徐晓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3日3时许，被告人吴生福与被害人李某3相约至湟源县城关镇北极山寺庙进行”扶鹿马”（迷信活动），二人行至北极山处时，因李某3忘记带”扶鹿马”所用”黄裱”，便独自一人返回家中。5时许，李某3返回北极山下，二人行至北极山入口牌坊旁的小路时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厮打至路边树丛中，吴生福持一酒瓶多次击打李某3的头部，又用其肘部猛压李某3的颈部，随后吴生福将李某3拖拽至树丛旁并逃离现场。当日7时许，他人发现李某3尸体后报警。3日17时，公安人员在湟源县城关镇西大街将吴生福抓获。经鉴定，死者李某3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李某1、李某2的经济损失核实为丧葬费30934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110警情信息证明，2017年3月3日7时许，湟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110指令称该县北极山山门处躺着一名男子，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北极山山门照壁后树丛内有一人死亡，死者体表损伤，不排除他杀。当日将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3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湟源县城关镇西大街将吴生福抓获归案。
3.证人李某4证明，2017年3月3日7时20分许，我到湟源县城关镇北极山锻炼身体，走到北极山山下时，一个老人问我有没有手机，老人说这里有个人摔伤了，要用手机报警。然后我和老人到北极山山下通往北极山小路的左侧小树林，我看见一个人侧卧着趴在一块石头北侧的地上，脸朝下，头部、左右手上都有血，外裤脱到大腿根部，腰带已经解开，我拨打110报警。
4.证人张某证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早晨7时许，我到北极山脚下牌坊附近锻炼。我看到牌坊北边路旁石头旁有个黑的东西，我以为是着火后的灰烬，害怕引起火灾，过去发现离石头一尺的地方趴着一个人。七八分钟后，在附近锻炼的一名男子报了警。
5.证人安某证明，吴生福提议让李某3去”扶鹿马”（迷信活动）。2017年3月3日7时许，我起床后发现李某3不在家，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后打电话向吴生福询问李某3的去向，吴生福说李某3不在他家，还说李某3三点多就出门了。
6.证人李某1证明，听我母亲说吴生福算卦称我父亲李某3要”扶鹿马”（迷信活动）。几天前，我父亲取来泉水，还买了黄裱，准备”扶鹿马”。2017年3月3日凌晨4时许我父亲离开家。但是”扶鹿马”用的泉水和黄裱没有拿走。
7.证人吴某证明，我们村大部分人都知道吴生福和安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3月4日，侦查机关从吴生福处扣押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两张、中国移动名片一张。
9.提取笔录、现场平面图及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吴生福租住房内地面上6处红色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对出租屋沙发上2处红色可疑斑迹、出租屋门后白色毛巾上的红色可疑斑迹、出租屋洗衣机上铺的白色巾单上的红色可疑斑迹以棉签蘸取的方式进行了提取；对作案现场有色盖子的玻璃瓶瓶颈处进行了粘取，对现场有色盖子的碎玻璃进行粘取，对现场树桩旁地面草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西侧草丛内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北侧草丛内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尸体头部旁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尸体西侧地面上的红色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对吴生福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指甲缝的擦拭物进行了提取，对吴生福所穿黑色皮鞋上的红色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湟源县城关镇北极山山门”北极烟云”北侧树林处。该门北侧有一水泥制照壁，该照壁东侧为南北走向北极山体，西侧为城北巷居民，南侧为北极山广场，北侧为石板路北；中心现场位于该石板路北侧距北极山山门照壁9米处有一长为85厘米，宽为40厘米的石头处，石头北侧紧挨石头有一具尸体，尸体头部紧贴石头，该石头上可见多处擦蹭红色斑迹，尸体位于两棵松树之间，两树之间的距离为3.6米，西边的树距尸体2.4米，东边的树距尸体1.2米，尸体上身呈俯卧位，下身呈右侧卧位，尸体头部朝东南方向，脚部朝北方向，尸体上身穿黑灰相间的尼子外套，外套位于腰上部，外套上附着大量杂草和红色斑迹，在外套口袋内发现一手机，内穿的蓝白相间的衬衣外露，左手呈半握状，左手上附着杂草和红色斑迹，右袖挽至肘部，右手呈半握状，右手上附着杂草和红色斑迹，尸体下身穿黑色西裤，西裤位置在大腿根部，西裤上附着杂草和泥土，西裤上系有一条棕色皮带（呈打开状），内穿黑色保暖裤，双脚穿黑色皮鞋。距尸体双足北侧0.88米、西侧2.4米处分别有两棵松树，两松树之间的地面上有一”点状元”酒瓶玻璃碎片，距尸体双足北侧30厘米处地面明显可见一划痕，尸体东北侧2.4米处有一红色碎玻璃瓶颈，在尸体双足北侧3米处有一高为7厘米的断面树桩，该断面树桩上有红色斑迹，断面树桩周围1米范围内散有带有红色斑迹的杂草，距断面树桩东侧2.4米处地面上有一玻璃碎片，距断面树桩西侧1.5米处有两棵松树，两棵松树之间地面上有一玻璃碎片，在两棵松树西侧1.5米处地面草丛中有带红色斑迹的杂草堆，距断面树桩西侧2米处地面有带红色斑迹的杂草，距断面树桩北侧3.5米处有一路径，路径地面上有一带有红色斑迹的树枝，距断面树桩北侧5米处有一树丛，树丛下方地面上有一黄色塑料袋，紧挨黄色塑料袋地面上有带红色斑迹的杂草堆，在该杂草堆上方树枝上挂着带有红色斑迹的杂草。经现场勘验及外围搜索，在现场以西城北巷石桥南侧沙沟内发现一块带有红色斑迹的石头。
11.被告人吴生福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吴生福到案后对作案现场、清洗作案时所穿衣物现场进行了辨认；其所指认的离开案发现场时被害人所处具体方位、状态与公安机关勘查时被害人所处方位、状态是一致。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尸体检验见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十八处），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缘伴有擦挫伤，符合钝器损伤特征；右手食指创口形态不规则，创缘较整，创角锐，符合不规则锐器损伤特征；上述两种损伤可以为一种致伤物的两种作用面所形成，结合左胸壁见到的细小玻璃碎片，现场遗留玻璃瓶可以形成上述损伤。颈前侧大面积点片状表皮擦伤，其中多处新月形擦伤，颈部左侧肌肉出血，甲状软骨骨折，舌骨双侧大角骨折，以上损伤符合扼颈损伤特征。
尸体检验见死者头面部创口较多，但较表浅，颅骨虽多处骨折，颅内仅蛛网膜下腔局限性出血。死者口唇发绀，双手甲床青紫，颈部多处擦伤，颈部左侧肌肉出血，甲状软骨骨折，舌骨双侧大角骨折，睑结膜针尖样出血点，双肺肺叶及心脏表面点片状出血点，心血暗红色不凝。综上，死者李某3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3.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影响下：死者李某3血样与吴生福租住屋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1、吴生福租住屋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2、吴生福租住屋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3、吴生福租住屋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4、吴生福租住屋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5、吴生福租住屋内沙发上红色可疑斑迹1、吴生福租住屋内沙发上红色可疑斑迹2、现场提取树桩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西侧草丛内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北侧草丛内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尸体头部石头旁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尸体西侧地面的红色可疑斑迹、吴生福租住屋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现场提取有色盖子的碎玻璃瓶瓶颈处粘取物、现场提取有色盖子的碎玻璃片粘取物、现场提取树桩旁地面草上的红色可疑斑迹、吴生福租住屋门后白色毛巾上的红色可疑斑迹、吴生福租住屋内洗衣机铺的白色巾单上的红色可疑斑迹、吴生福穿的黑色皮鞋（右）上的红色可疑斑迹、吴生福右手无名指指甲、现场以西城北巷桥下南侧沙沟石头上的红色可疑斑迹所检测的基因座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14.视频资料证明，2017年3月3日凌晨2时48分，吴生福来到李某3所居住的湟源县城关镇丹城佳苑小区，2时54分离开该小区；2时58分，李某3离开该小区，4时34分又回到该小区，4时39分离开该小区。该视频资料经一审庭审播放，吴生福无异议。
15.被告人吴生福供称，我和李某3相约于2017年3月3日凌晨3时左右去北极山给他”扶鹿马”（迷信活动），3日2时我在家等李某3，我想李某3是不是睡着了，就到李某3所居住的丹城佳苑的门口等他，后李某3从他们小区出来，我俩一起在我家里喝了一会茶，抽了几根烟后就准备到北极山”扶鹿马”，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4点了。我俩沿着城关镇北大路南侧走到北极山脚下，沿着北极山山门右边的一个小桥来到了一个小型停车场，这时李某3说他没有拿”黄裱”，他要回家里去取，我便在停车场等他。大约40分钟后李某3拿着”黄裱”来了，我俩沿那条小路往北极山走，走到旁边有一片树林的地方时，我被李某3的脚绊倒了，我和李某3开始互相骂，我推了李某3一下，李某3也推了我一下，我们两人撕扯在一起扭打到了路边的小树林里。李某3把我压倒在地上，骑在我的肚子上，他的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我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李某3用左手朝我的头部右侧打了一拳，我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和李某3对打，我看见我右手边的松树下有一个白酒瓶子，我用右手拿着酒瓶子的瓶颈处，用力朝李某3的头部打了一下。但是李某3并没有从我的身上起来，还是继续骑在我的身上，我朝他的头部又打了一下。打完后我就顺势把李某3从我身上推了下去，这时他抱着我在地上滚了几下，在这个过程中，李某3用左手抢了我拿的酒瓶子并打我，我用右手拉起了他的左手，并朝着他的头部又打了一瓶子。我用力把瓶子向李某3压了过去，压过去后打在李某3的脸上，李某3把他手里拿着的酒瓶子扔到了我的身后，我听到了瓶子碎掉的声音。这时我害怕他再骑到我的身上，我没有东西打他了，我就翻身骑到了李某3的身上，我骑上去还想朝着他的头部打几拳，但就在这时，我看见了李某3头上的血流到了脸上，我想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但是没有成功。我又从李某3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腋窝，把他从小树林里拖了出来，在拖的时候把他上衣内兜里的银行卡误以为是钱，我拿出来装到了自己的兜里，把他拖到了小树林和小路分隔的石头旁边，让他背靠着石头坐在了地上，李某3还在骂我。另供当时在我朝李某3压过去的同时，我的右胳膊肘压在李某3的脖子处，因我用的力量比较大，压的时候猛的蹾了一下。我看见李某3的血已经沾到了地面的树叶和枯草上，我又返回树林，将沾有血迹的树叶和草往周围抛洒，散开后，我还听见李某3在骂我，但是我再没管李某3的死活，就原路返回了家。回家之后我发现自己衣服的两个袖子、戴的帽子和帽檐上蹭有李某3的血，我把外套、帽子洗了，又用洗衣机甩干，后我在城关镇转悠时被警察抓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生福与被害人李某3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厮打中吴生福持酒瓶击打李某3头部，并用肘部猛压李的颈部，致其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考虑到吴生福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吴生福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生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30934元（上述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李某3身份证、纸片一张留作证据保存。
被告人吴生福上诉提出其致死被害人李某3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对原判认定吴生福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鉴于吴生福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吴生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生福系被害人李某3妹夫。2017年3月3日3时许，吴生福与李某3相约至湟源县城关镇北极山寺庙进行迷信活动，二人行至北极山处时，因李某3忘带迷信活动所用烧纸，便返回家中。5时许，李某3返回北极山下，二人行至北极山入口牌坊旁的小路时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至路边树丛中，吴生福持一酒瓶多次击打李某3的头部，又用其肘部猛压李某3的颈部，随后吴生福将李某3拖拽至树丛旁并逃离现场。当日7时许，李某3尸体后被他人发现后报警。当日17时，公安人员在湟源县城关镇西大街将吴生福抓获。经鉴定，死者李某3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吴生福上诉提出其致死被害人李某3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证人安某、李某1的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与吴生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3月3日3时吴生福与被害人李某3去搞迷信活动。后李某3又返回家中取东西。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DNA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与吴生福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吴生福持酒瓶、用拳头击打李某3头面部等处，并用肘部压勒李某3颈部，致李某3机械性窒息死亡。110警情信息等书证，证人李某4、张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案发当日7时许他人报案后公安机关对此案立案侦查。结合现场勘验笔录、视频资料及吴生福供述可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偏僻，案发至他人报案时间间隔短，排除他人作案。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吴生福致死被害人李某3的犯罪事实。
吴生福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提出吴生福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经查，上诉人吴生福确系初犯，但其在凌晨殴打致伤被害人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死亡，原审判决根据吴生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适当。吴生福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生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应依法严惩。吴生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合理合法，应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祁国庆
审判员陈晓莉
审判员刘红梅
二O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张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