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88号附2号。法定代表人：吴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海，男，汉族，1974年2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宾华，男，汉族，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小林，男，汉族，1967年5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敦仁街道办事处潘家巷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正权，男，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金海、姚宾华、邹小林、重庆市江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被上诉人谢金海、姚宾华、邹小林及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被上诉人江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正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武侯民初字第47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谢金海、姚宾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劳务合同所有渝康公司印章与（2015）武侯民初字第4766号案件中合同所用印章字体存在明显不同，渝康公司也未授权王端录参与签订合同，签署区渝康公司的公章涉嫌伪造，王端录的签字系事后添加。2.王端录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无关，无证据证明其有代理结算的权利，其在《结算表》上的签字不具备结算效力。同时该《结算表》内容错误，与实际工程量相关巨大，无公章和授权人员的签字，也未经渝康公司确认，对渝康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谢金海、姚宾华、邹小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王端录本就是渝康公司的股东，与其他代理人一起签字并在合同履行中负责工程管理事务，后来工程完工和结算至今，对方未提出异议，因此结算表真实有效。2.案涉工程共有2570余万元，对方已支付2498万多元，剩余的只有719734元不属差额巨大违背基本事实，且己方没有造假。江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谢金海、姚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12年1月16日，二人以江城公司的名义与渝康公司签订的《首信·首御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渝康公司向二人支付劳务工程款719734元，并以71973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暂计算为5万元，共计769734元，江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渝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挂靠江城公司，并于2012年1月16日以江城公司的名义，与渝康公司签订了《首信·首御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渝康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委托人处由韩洪超、王端录签字，乙方江城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由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三人签字。该合同约定，由江城公司承包首信·首御A、B、C、D、E、F、N座及部分车库工程土建劳务，建筑面积65000㎡，工期为400天，综合单价为347元/㎡，同时约定了增减项分项工程的单价；在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办理完结算手续，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9%，1%的保修金在两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即由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三人组织工人进行了劳务施工，并于2013年4月完工退场。谢金海、姚宾华陈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底竣工验收，渝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竣工验收时间。2014年12月8日，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三人与渝康公司的代表王端录进行了结算，形成了《首信首御江城劳务劳务班组结算汇总表》，载明审核金额总计25976951.86元，并载明“经多次协商，结算总金额为25700000元，大写：贰仟伍佰柒拾万元整”，渝康公司的代表王端录，以及谢金海、姚宾华、邹小林均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江城公司成都首信·首御工程项目部公章。庭审中，渝康公司认可韩洪超、王端录均系其公司员工，其中韩洪超是项目经理。谢金海、姚宾华与渝康公司均认可渝康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24980266元；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剩余工程款719734元，渝康公司至今未支付。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谢金海、姚宾华和第三人邹小林签订了《退伙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承包的首信·首御土建劳务工程项目，邹小林于当日退伙，上述工程尾款的催收和合伙债务的偿还均由谢金海、姚宾华负责，与邹小林无关；此前三方的投入和支出处理完毕，三方互不补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主体资格证明、《首信·首御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首信首御江城劳务劳务班组结算汇总表》、《退伙协议书》和庭审记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谢金海、姚宾华和第三人邹小林挂靠江城公司，以江城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1月16日与渝康公司签订了《首信·首御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均系自然人，没有劳务承包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和第三人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江城公司仅仅是被挂靠单位，谢金海、姚宾华和第三人邹小林为实际施工人，且自完工日起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质保期，故剩余工程款719734元，渝康公司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庭审中，谢金海、姚宾华和第三人邹小林均认可，邹小林已经退伙并清算，剩余工程款应当由谢金海、姚宾华收取，本案中邹小林是对民事权利进行处分，按照民事权利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故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谢金海、姚宾华主张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2014年12月8日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9%，竣工后两年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1%质保金的约定，由于渝康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关于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底竣工验收的主张，故渝康公司应当分别于2015年3月7日向支付462734元，于2015年5月31日前向支付质保金257000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利息，利息分两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一段以462734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8日起计算，第二段以257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故对于关于利息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主张渝康公司和江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渝康公司不认可举示的《首信·首御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渝康公司举示的合同其内容与举示的合同一致，区别在于渝康公司的合同落款处只有韩洪超，而没有王端录的签名，且没有加盖渝康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渝康公司认可了韩洪超、王端录为公司员工的身份，且按照生活逻辑和习惯，持有的合同应当是完整签字盖章的合同，而其持有的合同其重点在于对方签字盖章完整，其己方签字盖章完整与否均由己方补充，且双方合同内容一致，故对于谢金海、姚宾华举示的合同予以确认。关于渝康公司不认可《首信首御江城劳务劳务班组结算汇总表》，一审法院认为，渝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端录代表渝康公司签订合同，并参与工程管理，其代表渝康公司签订结算汇总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渝康公司承担，汇总表载明的内容证明双方对于结算达成了合意，渝康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推翻该结算，故对渝康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以重庆江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于2012年1月16日与重庆市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首信·首御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金海、姚宾华支付工程款71973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两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一段以462734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段以257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至）；三、驳回谢金海、姚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53元，由谢金海、姚宾华负担747元。二审中，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渝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王端录是该公司工程师，负责工程方面的工作。本院已生效的（2016）川01民终10225号民事判决查明，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挂靠江城公司，并于2011年4月12日以江城公司的名义，与渝康公司签订了《重庆渝康建设（集团）保利花园三期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渝康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委托人处由王端录签字，乙方江城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由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三人签字。2013年12月4日，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三人与渝康公司的代表王端录就该项目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二审中，渝康公司申请对本案谢金海等三人持有合同中渝康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谢金海、姚宾华和邹小林作为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质保期，有权向渝康公司主张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渝康公司所提其未授权王端录参与签订合同，三名个人所持合同中渝康公司的公章涉嫌伪造，不认可王端录代理人身份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渝康公司认可谢金海等三人持有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及其与自身持有合同内容的一致性，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渝康公司自认王端录系其公司的工程师，同时王端录在该公司此前与谢金海等三人关于保利花园三期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也以公司代理人名义签字，渝康公司也认可王端录在该合同中的代理权，在本案涉及的劳务合同中王端录再次以公司受托人名义签字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渝康公司对王端录在本案合同中不具有代理权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渝康公司对王端录代理人身份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中谢金海等三人持有的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王端录作为渝康公司的代理人参与合同签订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渝康公司该上诉意见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因渝康公司认可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其关于对合同中渝康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渝康公司所提王端录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无关，无证据证明其有代表公司与谢金海等三人结算的权利，《结算汇总表》对渝康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渝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端录代表渝康公司与利益相对方签订合同，并参与工程管理，其代表渝康公司与谢金海等人签订结算汇总表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渝康公司承担。其次，该结算表上的建筑面积与案涉合同约定内容并无明显差距，较为符合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减的实际情况，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渝康公司又不能提供其他结算依据，该结算汇总表及相关附件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并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渝康公司不认可案涉工程结算汇总表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渝康公司该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采纳。综上所述，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敏审判员  曹 洁审判员  冯 璐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