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辽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组军事设施建设处。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一马路**号。负责人：刘丛生，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丽，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木材防腐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杨尚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峰，辽宁爱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临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枫杨路**号。法定代表人：盖宏，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保障组军事设施建设处（以下简称军区善后办建设处）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木材防腐总公司（以下简称防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临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临湖街道办事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军区善后办建设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5）沈中民六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防腐公司承担需要承担的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基建办用划拨的土地和防腐公司进行房地产合作开发经过相关政府批准，这一事实认定错误。沈阳市规划局下发的沈规发（1995）43号文件批复的内容是同意基建办在划拨的土地上自建住宅，用途是建离退干部住宅。而基建办和防腐公司在1997年11月的联合建房改变了划拨土地的用途，基建办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和防腐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并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清楚，基建办1995年基于划拨土地所取得批准权的内容是什么，用途是什么？而1997年基建办和防腐公司以此划拨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不仅导致划拨土地用途发生变更，实质也发生了变化。此划拨土地已经从自建住宅到与他人合作开发，发生了实质的改变。而这一变更根本就没有得到批准权的政府批准。故一审法院将基建办取得在划拨土地上自建干部住宅的许可，直接视为政府对基建办开发房地产进行了审批，这已经超出了法官价值判断的范畴，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更正。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基建办与防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性质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基建办与防腐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基建办与防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是基建办以提供划拨土地使用权，防腐公司提供资金，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协议。双方之间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这一认定上出现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双方是开发建设，另一方面又认定因房产不涉及对外销售，不存在土地出让金损失问题，所以认定是基建办与防腐公司之间就房产问题的内部分割。这是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的过度解读，这种过度的法律评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十四条规定。2、基建办与防腐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双方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土地使用权人基建办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防腐公司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基建办对划拨土地进行投资是否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批准，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并且错误评价双方的开发建设行为，认定双方之间是房产的内部分配，而认定《联合建房协议》有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更正。防腐公司辩称：军区善后办建设处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军区善后办建设处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在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而且与自己的说法自相矛盾。二、军区善后办建设处在一审法院违规立案，一审法院将不属于自己受理的案件违规受理。三、军区善后办建设处违法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让军区善后办建设处多次任意变更互相矛盾和不同的诉讼请求。四、军区善后办建设处欠缴数十万诉讼费。上次在省法院开庭欠缴8万元诉讼费，至今未缴，请求依法追缴。军区善后办建设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军区善后办建设处、防腐公司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防腐公司和临湖街道办事处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104甲号的房产共同返还军区善后办建设处；3.防腐公司和临湖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房证变更相关费用；4.由防腐公司和临湖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基建办与防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军区善后办建设处主张《联合建房协议》无效的理由是，本案涉案土地未经人民政府批准，基建办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防腐公司订立《联合建房协议》，《联合建房协议》无效。但根据军区善后办建设处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可知基建办用于联合建房的土地是由军区善后办建设处提供，用途为军事用地，但基建办在联合建房前已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申请，1995年沈阳市规划局已下发沈规发（1995）43号文件批复，同意基建办就联建土地进行建设施工，并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视为政府有关部门对基建办开发房产予以审批。本《联合建房协议》的实质是由军区善后办建设处提供土地，防腐公司提供资金开发建设，工程完工后按合同约定，住宅部分房产由军区善后办建设处享有居住使用，综合楼部分房产抵偿防腐公司为建设案涉工程投入的资金。从双方约定内容看，联合建设施工的涉案房产既不涉及对外销售，也不存在土地出让金损失问题，因为政府相关部门已批准免收土地有偿使用费，故该《联合建房协议》仅为基建办与防腐公司之间就房产面积进行内部分配，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联合建房协议》有效，该院于庭审中向军区善后办建设处进行释明，如果《联合建房协议》有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军区善后办建设处表示拒绝回答法庭的假设，应视为经过释明程序，军区善后办建设处不同意变更诉请，故应驳回军区善后办建设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军区善后办建设处的起诉。本院认为：原告军区善后办建设处基于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以防腐公司和临湖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案涉《联合建房协议》无效，并要求判令防腐公司和临湖街道办事处共同返还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104甲号的房产。本诉讼的原告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亦有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起诉状中也提出了事实和理由，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故军区善后办建设处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照该条款裁定驳回军区善后办建设处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已向军区善后办建设处释明如果《联合建房协议》有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军区善后办建设处不同意变更，那么在确认合同效力的前提下，法律后果是对其原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应当以判决的形式作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谭 弘二０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