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2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浑河堡街54-1号。
法定代表人：魏大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林、魏莉，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圣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彩霞街15-1号（5-1-2）。
法定代表人：任庆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天，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八经街46号2-3-1。
上诉人辽宁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圣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亚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2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李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我方经济损失1,622,757元。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协议后，我方在协议中约定应当承担的义务是，负责对整个楼盘的投资和建设，主要义务是全部建设资金的投入、设计等费用。工程名叫福城阁，被上诉人负责办理收取，但房的所有的权利都是我们的。楼房卖出时是双方联合销售。土地是我方购买的，土地出让金是我方出的，拍卖价是2000万元，联建协议项下的项目圣亚公司一项都没有做。我方主张债权的是圣亚公司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以及我方多付的联建费。我方上诉具体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名为联建，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
2、双方不存在工程结算问题，就是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联建协议》第1.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收取每平方米900元，又依据第1.2款规定，本工程总建筑面积是137,769平方米，地上部分面积12,431.79平方米，因此联建费可以确定为12,393,621元。上诉人支付的联建费远远超过了应支付的联建费。因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查封拍卖。已经查封拍卖福城公司41套房屋为2050万元，实际是变卖价格。因此，福城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该工程也已经施工完成。
3、关于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福城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偏袒一方，违法采信。被上诉人能够改变过规划，由16层加建到26层。福城公司缴纳250万元联建费，只有上述两个条件都具备才能生效。在2009年起诉圣亚公司的案件中双方确认了补充协议的不存在，对效力均不认可。其相应的承诺和声明都是否定的。
圣亚公司辩称：我方负责园区的整个绿化、土地出让金、赔偿费、动迁费在协议书中明确了由福城公司承担。由于资金出现问题，公司没有能力做了，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最后结算中扣除。现在工程没有备案，土地是我公司的。上诉人所述不能抗拒双方先后于2003年、2007、2008年签订的3份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结算，没有任何依据证明欠付多少钱。由于我方欠债导致查封40多套房屋，据我方所知查封的房屋都已经被福城公司前期卖出。3份协议都没有履行，在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福城公司在屡次没有履行协议的情况下签订了补充协议和承诺书。我方是甲方，有权力驱出出场，所以陆续签订补充协议和承诺书。因此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福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622,7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4月28日，原告辽宁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圣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系辽宁凤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坐落在沈阳市东陵区五三乡浑河堡村凤祥小区1#楼及2#楼一半（东至伸缩缝），建筑面积暂按12,811平方米的建设项目与原告联合开发；被告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包括立项、计划、报建、规划、消防、商品房销售许可证等一切与开工有关的手续，并负责于2002年6月30日前完成施工现场“三通一产”工作；原告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投入及设计、监理、总承包、人防、消防等费用，并负责现场没有迁出的房屋的动迁，费用自负；建筑工期18个月，从开始之日计算；原告按900元/平方米交纳联建费，该费用包括土地出让金、市政配套费、前期费用及园区内外配套费、动迁费；付款方式为主要开发手续齐备后3个工作日原告支付230万元（项目定金），主体完工，被告向原告交付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后交纳230万元，竣工验收交纳115万元，剩余50%联建费原告可用部分楼房抵顶，抵顶价格按楼房结算建筑成本价格计算。合同签订后，因被告于2000年10月30日取得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被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撤销，施工现场有动迁户未能按期迁出，故案涉工程未能按期开工。
2007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又针对案涉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保证建筑不得少于16000平方米，联建费按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收取，暂计为1920万元，被告承认原告前期投入费用177万元转为联建费（其中包括艾英敏的动迁费用240万元，被告承担120万元；工地暂舍10万元；联建费47万元）；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工程开发所需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批复、拆迁许可证、建设项目立项审定书、建设项目计划任务书、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建筑工程开工许可证、银行按揭贷款等手续，并负责协助原告协调疏通各方面关系、人员等，但因被告目前特殊情况，上述各项具体工作由原告派员办理，从联建费中扣除；被告对住宅小区供暖、给排水、供电、道路、绿化等配套工程进行宏观管理；保证全力配合原告，由原告完成上述配套工作，费用从双方清算联建费中扣出；被告配合原告商品房销售工作，被告有权监督商品房销售情况；原告于协议签订生效后15日内付联建费250万元，建筑工程到2层再付100万元，建设8月份主体再付200万元，余款待建设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原告责任处理解决关于该项工程前期所发生的各项事宜，关于被告欠周作伟300万元，原告承诺进行协调待工程结算后由被告支付；原告保证该项工程主体在2008年8月份完全完工，并于2008年11月底前进住。原告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建筑资金投入及设计、监理、总承包、人防、消防和施工队伍的选择、工程合同鉴证委托、质量进度控制竣工验收等工作，费用自负；原告施工临时用水电自行办理，费用由原告先行垫付后由被告承担；同时协议约定，原告联建费未能按协议规定时间到位，因此造成的而损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完工，或因资金不到位停工，被告有权终止协议，另外选择联建单位，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
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8月份才开始施工，并于2009年10月完工，案涉工程所有费用均由原告投入，但至今尚未办理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原告至今也尚未按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交纳联建费用。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来院起诉。
另查明，案涉工程所处小区于2000年3月10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年7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7月6日重新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2008年12月15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上手续均以被告名义办理。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未予撤销。
又查明，在原告建设案涉工程时，因未办理用电手续，导致工程成本增加；而案涉工程建成后，原告以其名义对外销售，因工程尚未取得销售许可证，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导致购房人起诉原告要求赔偿。
再查明，因被告单位内部人员变更，原告于2012年9月6日出具公告一份，注明其不承认与被告圣亚公司的联建关系，认为圣亚公司是“用违法手段从辽宁凤祥公司脱离而擅自设立的，凤祥公司已开始用法律手段来追究圣亚公司的犯罪行为和违法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被告以其名义办理各项手续，原告负责投资建设，并垫付各项费用。现案涉工程的各项手续均办理在被告名下，原告也已施工完毕。原告以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来院起诉，要求在扣除应付联建费后，由被告再行赔偿原告损失1,622,757元，因原、被告并未针对联建协议进行结算，联建费用未定，且原告自认尚欠联建费用未付，即使被告在履行联建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也是双方互付债务，在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故在原、被告结算前，原告仅依据单方核算金额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5元，由原告辽宁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福城公司提供两份执行裁定书及一份协议书拟证明已建成的房屋因圣亚公司其他债务用已建成的房屋抵债，金额合计约2149万元。被上诉人提供公告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拒绝与圣亚公司合作，拒绝结算，未结算的过错不在圣亚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圣亚公司之间构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上诉人福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错误，福城公司与圣亚公司双方之间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本案双方在《联建协议书》约定了圣亚公司（原凤祥公司）不仅享有收取联建费的权利，而且凤祥公司同时需要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包括立项、计划、报建、规划、消防、商品房销售许可证等一切与开工有关的手续，并负责于2002年6月30日前完成施工现场“三通一产”工作，负责对外协调工作、给排水、供电、道路绿化等配套工作，供暖给排水做到楼体墙外1.5M，供电做到楼内配电箱。单方降价销售房屋承担降价差额等责任，上述约定与单纯在收取土地转让费而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间存在根本差异，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诉人的该项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充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因福城公司未能改变规划，将案涉建筑由原16层加建至26层的相关手续，福城公司也未交纳250万元联建费，只有二者均具备时补充协议才生效。因实际上上述两个条件均未实现，因此补充协议并未生效。首先，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福城公司不能实现承诺的建筑面积少于16000平方米时协议无效或者福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15日内未支付联建费250万元协议无效。其次，补充协议不仅约定了增加建筑面积及多付联建费的事宜，而且还约定了福城公司先期投入的费用177万元整转为联建费用等其他事实、解决争议的仲裁条款等众多事项，当事人未履行部分协议内容属于违约事项范畴，并非协议无效的理由。再次，联建协议书约定建筑面积暂按12,811平方米计算，而实际建筑面积虽未达到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16,000平方米，但福城公司称本工程总建筑面积是137,769平方米，远超过联建协议书约定的面积。综上，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福城公司要求圣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22,757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原、被告并未针对联建协议进行结算，本案实际联建面积与双方约定不符，且原告自认尚欠联建费用未付，即使被告在履行联建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也是双方互付债务，在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其次，福城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审计，以确定有关联建费用的支出情况，其二审中主张清算与审计不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双方在未进行实际结算，并确定有关具体支出的情况下，福城公司仅依据单方核算金额要求圣亚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5元，由上诉人辽宁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岩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冲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