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同荣，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武冈市房产局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武冈市柳山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厚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才教，湖南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城步苗族自治县儒林镇新田路。
法定代表人：陈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陈同荣与被上诉人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及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9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同荣、被上诉人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武冈建工公司）的特别受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才教、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步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同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武冈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冈建工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有：1、原审判决由陈同荣给付武冈建工公司保修金，由城步房地产公司承担连事责任，在责任承担分配上存在错误，不管陈同荣与城步房地产公司是合作还是挂靠关系，始终是内部关系，保修金应由城步房地产公司支付，上诉人陈同荣共同承担；2、原审未认定武冈建工公司未尽保修义务，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陈同荣在一审中在举证方面存在瑕疵，但是住户因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自己维修，陈同荣支付了维修费用，一审判决免除武冈建工公司的保修义务，陈同荣支付的维修费用未得到扣减，损害了陈同荣的合法权益；3、武冈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
武冈建工公司庭审口头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步房地产公司庭审答口头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武冈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陈同荣、城步房地产公司按武冈建工公司与城步房地产公司2008年6月2日所签《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支付原告保修金136954.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8日，武冈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与城步苗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签订了《城步县环境监测综合楼合作开发协议书》，陈同荣以武冈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年12月12日，武冈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与武冈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将城步县环境监测综合楼工程发包给武冈建工公司。陈同荣代表武冈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在该事同书上签字确认，并于2007年12月18日按合同约定收取了武冈建工公司交纳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2008年3月4日，陈同荣与城步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陈同荣筹措建设资金，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陈同荣有权享有该项目的收益，并由陈同荣负责该项目（指城步县环境滥测综合楼工程）的安全生产，负责本项目的工程质量、进度控制、审核各项目技术签证，负责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城步房地产公司有权督促安全生产管理、工程质量控制，有权监督陈同荣择优选择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有向陈同荣收取项目管理费的权利，并配合协调陈同荣在开发过程中的有关签证工作，配合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房屋预售许可等房产部门手续。同时还约定双方共同进行房地产开发，双方参与购房者签订售房合同，购房者缴纳的共同设施维修基金由城步房地产公司收取，施工企业质量保证金由双方共管。按照合同约定，陈同荣向城步房地产公司交纳了3.08万元管理费。2008年6月2日，武冈建工公司与城步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陈同荣以城步房地产公司代表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城步房地产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0年6月12日，武冈建工公司向城步房地产公司递交了城步县环境监测综合楼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申请报告。次日，城步房地产公司组织对该工程进行验收，该工程为合格工程。2010年11月2日，城步苗族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武冈建工公司驻城步环保综合楼项目部对“城步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步县环境综合楼监理项目部”的“整改回复”单上签署“施工方已进行整改情况属实”的文字并加盖了“城步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公章。后武冈建工公司、城步房地产公司及陈同荣因工程款结算和履约保证金问题酿成纠纷，武冈建工公司遂于2011年11月8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6月27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邵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城步房地产公司与陈同荣应付的工程款“仅可留下整个工程款的3%（即136954.18元）作为保修金，在验收满3年时付清”，其余问题全部作出了明确处理。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上诉。2016年9月6日，武冈建工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城步房地产公司、陈同荣寄送“催收函”，催收136954.18元保修金未果，以致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采纳原告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2011）邵中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整改回复、催收函和快递回执及被告城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对于被告陈同荣提交的辩驳证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城步苗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2011年元月15日出具的“关于环境监测综合楼质量情况说明”、2010年10月22日署名杨进让的“报告”及其2011年元月10日出具的白条“领条”，2011年3月10日署名罗功奇的白条“领据”，2010年12月23日署名孙有明的白条“领条”及2017年4月8日署名孙进祥、陶海英、孙国、刘谋雄、黄志学、马××、杨进让的“联合申请”等证据，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不真实、不合法，故对陈同荣提交的上述6份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武冈建工公司、城步房地产公司均为依法登记设立的具有相应资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或全民所有制企业，武冈建工公司与城步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6月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主体资格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则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武冈建工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保修金，是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邵中民三初字第34号判决书确认在本案涉诉工程“验收合格满3年时付清”，即两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验收合格日期为2010年6月13日，时至今日上已超过3年的合同约定质保期限。现武冈建工公司依法要求城步房地产公司及陈同荣给付该保修金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从2007年10月28日至2008年6月2日，以武冈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城步苗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武冈建工公司、城步房地产公司和陈同荣先后签订的《城步县环境监测综合楼合作开发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等的合同条款约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城步房地产公司由始至终对“城步县环境监测综合楼项目开发”既无实际投入亦不承担开发盈亏风险，仅属资质的被挂靠方而非实际的涉案房产开发方，陈同荣才是涉案项目的真正开发方和发包方。故本院对城步房地产公司关于涉案项目的真正开发人和发包人是陈同荣的辩解观点予以采纳，但对其在本案不承担履行合同义务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因陈同荣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建设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陈同荣与城步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3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实际是陈同荣挂靠城步房地产公司开发房地产的合同约定，其法律关系方面的约定内容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本案涉案房产开发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工程款结算纠纷也已经由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解决后，余下的保修金给付义务仍应由陈同荣、城步房地产公司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陈同荣作为实际开发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武冈建工公司拒绝履行保修职责，并给其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向武冈建工公司给付全部保修金的义务，故对陈同荣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而城步房地产公司将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出借给陈同荣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应对该保修金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由被告陈同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保修金136954.18元，由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如果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先行给付后可以向被告陈同荣追偿。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39.08元，减半收取计1519.54元，由被告陈同荣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阶段的争执焦点主要有：1、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工程保修金究竟应由陈同荣负责返还，并由城步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还是应当由陈同荣、城步房地产公司共同负责返还？2、应否从中扣除陈同荣所主张的维修费？3、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实际属一起建设施工合同保修金返还纠纷，无论是依据被上诉人武冈建工公司与城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还是本院已生效（2011）邵中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在工程项目验收合格三年期满后，陈同荣及城步房地产公司都负有向武冈建工公司履行返还保修金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陈同荣系挂靠在城步房地产公司名下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其与城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陈同荣与城步房地产公司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这一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在确认陈同荣为实际开发人和发包方；确认城步房地产公司仅属有资质的被挂靠方，既无实际投入亦不承担开发盈亏风险的前提下，判决由陈同荣先行支付保修金，并由城步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不违反公平原则，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陈同荣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同荣还就工程项目的维修提出了主张和证据，但经一审法院核查，主要证据均缺乏真实性，对陈同荣上诉提出要求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陈同荣支付的维修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陈同荣在二审上诉阶段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同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陈同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云
审 判 员 罗俊辉
审 判 员 何 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黄筱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