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融民初字第1413号
原告李贻杰，男，汉族，1983年5月23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邱桂福、张辉，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敬凤，男，汉族，1976年5月28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王征云，福建信得（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菁菁，福建信得（福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贻杰与被告翁敬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贻杰的委托代理人邱桂福，被告翁敬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征云、林菁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贻杰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署《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商务酒店、KTV，投资地点在福清市龙田镇上一村福建省福清市宏亮果蔬有限公司（泰禾小区对面）的厂址。签约时预计总投资800万元人民币，其中原告出资60%，被告出资40%。同时，合同约定“以被告的名义联系、洽谈、签订投资用房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应保障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和正常持续经营使用，否则应赔偿原告所有损失”，且双方就合同其他事项已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联系酒店的装修、设备采购等，现原、被告双方累计已投资共1150万元人民币，对外尚有装修和设备采购产生的债务100多万元。其中，原告陆续累计投资690万元。在酒店和KTV装修完工，准备开业时（即2014年3月份，第二次交租时），才得知被告负责租赁的房屋，因出租人不同意将房屋用于经营KTV、迪吧等，致无法开业，合伙项目无法继续开展。经原告调查，被告还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房屋租赁的签约时间在《项目合伙协议》之前，前5年年租金23万元，而被告与原告签约时披露年租金为80万元，并约定在《项目合作协议》内；（2）被告在与原告签约前即已知该场地不得用于经营迪吧、KTV等娱乐场所；（3）《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经营场地不能用于迪吧、KTV等项目。但被告在与原告签署《项目合作协议》时，并未向原告披露上述情节，存在隐瞒事实真相和虚构房屋租金的事实。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在投资项目装修完成，准备开业时，因消防和工商登记无法通过，且出租人（产权人）不同意经营迪吧或KTV，导致无法开业经营，合伙事业无法继续。因被告的重大过错，给原告造成690万元的投资款损失，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690万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计至还清所有本息日止；2.本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7月3日以被告从合伙开始就编造谎言，隐瞒重大事项，导致经营无法继续，合伙基础已经丧失为由，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
被告翁敬凤辩称：1.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具体包括：（1）原告主张“被告应保障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和正常持续经营使用”不是事实，在原、被告协商项目合作时，就这个问题进行过磋商，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于协议正式签订时，将该文字内容予以涂消；（2）原告称经营项目未开业系因房东不允许经营娱乐场所，但实际原因是该项目的场所至今未通过消防审核验收。2.本案讼争合伙项目的事件经过如下：2010年12月14日，王某自福清市宏亮园艺果蔬有限公司处承租该公司的坐落于龙田镇龙飞路泰禾华侨城对面的房屋共1-8层。王某承租后至2012年间该场所一直空置。2012年9月份，李贻杰看中上述场所，欲承租开发经营娱乐场所，但其投资资金不足，经王某介绍，吸引被告出资合作经营。双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对合作事项进行详细约定。同日，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某签订了转租合同。2012年9月18日，原、被告共同向王某交付了第一笔房租80万元，在交纳租金的同时接受了房屋。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实际已出资4590977.2元，原告本应到位资金6886465.7元，实际才到位资金6374345.9元，按约定的出资比例，被告多投入资金512119.8元。双方约定由原告全权负责酒店的装修、原材料采购及消防设计、审核、验收等手续的办理。原告李贻杰并于2013年3月29日签署补充协议，向合伙体收取了办理消防手续的定金费用50万元，并承诺，在2013年10月15日前完成消防手续的办理，否则，不但要退回定金，还要以投资股份用以赔偿损失。2013年2月，曾进行试营业7日，但因无证经营被相关部门勒令停止营业。本案讼争的合伙项目未开业运营系因为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手续一直未进行，该损失的责任究其原因是原告造成的，应由原告承担对全体股东的赔偿责任。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3.被告目前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是为了逃避合伙债务。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A1.《项目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双方的合同约定内容；
A2.酒店装修总结算、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投资酒店的装修结算情况，原告实际投入6886465.74元；
A3.录音录像光盘两张及书面文字整理，用以证明（1）被告承认原告已投资690万元；（2）房屋租赁的签约时间在项目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前5年租金23万元，而被告与原告签约年租金为80万元，被告隐瞒了这个事实；（3）被告在与原告签约前已知该场地不得用于经营迪吧、KTV等娱乐场所；（4）房东薛朱亮明确要求经营场地不得用于迪吧、KTV等项目。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A1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2012年9月16日，原、被告确有议定《项目合作协议》，并签署了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该协议是原告起草的，其中第三条内容中的“正常持续经营使用”经商议删除，在被告所持有的正式文本中，该部分内容是已涂划并由原告加盖手印。对证据A2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结算表与原告交予被告的结算表内容不一致，原告提交法庭的“结算表三”缺失以下内容，即“翁敬凤实际应投资4590977.2”，“翁总应收回多投资金512119.8”，但被告认可双方之间的帐已经平了。对证据A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视听资料的内容经过剪辑，原告应当提供原始载体，原告自行整理的文字版内容不客观，且大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B1.《项目合作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的正式文本，原告所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不具有真实性；
B2.《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租赁关系，双方约定年租金为80万元，第二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年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五递增，该租赁合同与项目合作协议于同一日签订；
B3.《协议书》，用以证明合伙人一致同意将酒店（即合作经营的项目》消防事宜全权委托给原告办理；
B4.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用以证明本案属于公司设立纠纷。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内容中有被告应保障该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对证据B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B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关联性亦有异议。
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法庭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A1除第三条“正常持续经营使用”的表述被删除之外，其余内容与被告提交的证据B1相同，且被告亦无异议，本院对证据A1的其余内容予以确认。
证据A2被告认为缺乏部分内容，但认可双方的账目已经做平，故被告的异议不影响证据A2的整体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A3被告认为内容不完整且经过剪辑、拼接，原告未提交视听资料的原始文件，且就该视听资料的待证事实，本院已经向房东薛朱亮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相关待证事实以本院的调查笔录为准。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B1-B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B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在上述有效证据的基础上，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9月16日，原告李贻杰作为甲方与被告翁敬凤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就共同投资经营商务酒店、KTV，并最终成立管理公司等事宜约定：甲方出资48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60%，乙方出资32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0%，出资总额超过预计的800万元时，双方按出资比例追加出资；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双方在该合作协议的第三条中约定：“位于龙田镇上一村福建省福清市宏亮果蔬有限公司（泰禾小区对面）的房屋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并以乙方名义联系、洽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如需缴纳押金，由乙方垫付，合同终止时退回的押金也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对该商铺享有相同的权利并承担相同的义务，但乙方应保障该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否则乙方需赔偿甲方的所有损失。乙方在代缴房屋租赁期间，如因自然灾害，人力无法抗拒或政府有关部门造成无法正常经营造成损失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租期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18元／平方米／月，合计捌拾万元整，第二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年租金总额的5%递增。房租费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2012年9月16日，翁敬凤作为乙方与甲方王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房屋地点位于龙田镇上一村福建省福清市宏亮果蔬有限公司（泰禾小区对面），面积3724.89平方米转租给乙方使用，租金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月每平方18元，合计年租金为捌拾万元整，第二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年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五递增。
2013年3月29日，经和顺精品酒店股东会一致通过，将和顺精品酒店办理消防证件的事宜全权委托给李贻杰办理，由该酒店的股东余孔栋与李贻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办理总费用为人民币200万元，其中定金50万元，已于2013年3月28日交给李贻杰本人，余款经全体股东商定等消防证出来当日全体股东核实无误后，再交予李贻杰；办理时间为当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如2013年10月15日前消防证办不出来，定金50万元于三日内由李贻杰退还酒店。
2013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投资酒店（包括KTV）的装修造价进行了初步结算，在双方提交的《酒店装修总结算》表三中载明：KTV项目的总造价为181251.5元，已付金额171251.5元，欠款10000元。
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作项目经营所需的租赁房屋系由案外人王某转租给被告翁敬凤，王某系向薛朱亮承租，在薛朱亮与王某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有租赁物不得用于经营迪吧之约定，该房屋的产权人为薛朱亮之父薛进旺。根据原告李贻杰的申请，本案审判人员前往龙田镇上一村福建省福清市宏亮果蔬有限公司（泰禾小区对面）薛进旺家中对薛进旺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被告双方在场，对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该份调查笔录的记载，可以确认以下事实：王某与翁敬凤共同前往联系租赁房屋，并由王某与薛朱亮签订了租赁合同，王某交纳了头二年的房租，在薛朱亮与王某签订合同时，出租方即明确告知王某该出租房是工业用地，应当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用途进行使用，合同亦约定了出租房不得用于经营迪吧。在出租方知晓王某将房屋转租且翁敬凤等人拟将出租房用于经营KTV后，房主曾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房屋用于经营KTV。后经磋商，出租方要求翁敬凤缴纳押金200万元，如果翁敬凤缴纳押金并能自行办理相关证照，且按时缴纳房屋租金，则不再反对房屋转租并经营KTV。翁敬凤同意向出租方缴纳押金，双方约定待KTV实际运营后分两期交付押金200万，具体交付方式由出租方与翁敬凤在KTV实际开业后协商。
除上述事实之外，对于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
（一）关于租赁合同与合作协议的签订次序问题
根据合作协议与租赁合同的签订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9月16日，双方对于两份合同的订立次序存在争议。本院审查认为，案外人王某与被告翁敬凤签订的租赁合同包含了房屋情况、租赁期限、租金数额及付款方式等具体信息，上述信息与合作协议第三条中对于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表述是一致的，显然，在订立合作协议时，翁敬凤已经与王某就房屋租赁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翁敬凤将与王某达成的一致意思记入了合作协议之中，故应当认定租赁合同成立在先，合作协议成立在后。
（二）关于被告翁敬凤是否高价转租房屋的问题
原告认为，王某系翁敬凤一方的隐名合伙人，王某在低价向薛朱亮一方承租房屋之后，又高价将房屋转租给合伙体，翁敬凤隐瞒了该重要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某向薛朱亮承租房屋的具体数额，且无论王某承租的租金数额高低，就本案诉争合伙项目经营用房之承租事宜而言，系经全体合伙人李贻杰、翁敬凤协商同意，作为合伙条件订立在合作协议中，李贻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该承租条款不公平、不合理，且该事实与本案诉争合作协议未能履行亦无因果关系，本院不予认定。
在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本院认为，原告李贻杰与被告翁敬凤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合作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9月16日起成立合伙关系，出名合伙人为原告李贻杰与被告翁敬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各自名下尚有隐名合伙人，但并未具体参与合伙事务，原、被告双方与各自的隐名合伙人之间的关系受各自隐名投资关系的制约，本案的相关争议发生于出名合伙人之间。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涉及合伙出资问题，仅涉及合伙协议的履行问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诉争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解除；2.被告翁敬凤是否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原、被告双方就成立合伙关系书面订立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双方合伙关系存续的基础。根据该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成立合伙的目的是“共同投资经营商务酒店、KTV，并最终成立管理公司”，即成立商务酒店及KTV并经营获利是合伙关系得以成立并存续的主要目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订立合作协议之后，均投入了资金和人力，但未能办理符合经营酒店及KTV规定的证照，酒店及KTV未能实际开业并经营，庭审中双方亦都认可合伙事业无以为续，即合作协议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起解除。本案原、被告双方在起诉之前均未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原告在2015年7月3日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即可视为已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被告的异议理由主要是合伙债务没有清理，故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合伙关系的终止应当以清算为前提，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待合伙关系解除之后另案解决，不存在合伙人可借解除合伙关系之机逃避债务的问题。故被告翁敬凤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在该协议解除之后，双方的合伙关系亦一并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原告李贻杰主张，因被告翁敬凤在订立合作协议时隐瞒诸多重大事项，尤其是因为KTV用房的房东不同意开设经营KTV，导致合伙项目不能进行，从而造成原告的投资损失，应由被告翁敬凤予以赔偿。被告翁敬凤不认可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的该项争议具体涉及以下问题：
关于被告翁敬凤的具体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翁敬凤隐瞒重大问题，其中关于高价转租的问题前已述及，与诉争合作协议的履行不能并无因果关系。关于房东是否阻扰KTV开业及经营的问题，根据本院向产权人薛进旺的调查结果，尽管在合作协议履行之初房屋出租方不同意将该房屋用于经营KTV，但经过被告翁敬凤与出租方的协商，出租方同意在翁敬凤缴纳押金及房租的情况下允许KTV开业经营，并约定了押金可在KTV实际经营之后交付。根据出租方设立的条件，为保证合伙项目能够进行，被告翁敬凤负有在KTV开业之后交付押金的义务，合伙体有继续支付房屋租金的义务。因此，即便被告翁敬凤在订立合作协议时向原告隐瞒了房东不同意将房屋用于经营KTV的信息，但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已自行弥补了瑕疵，亦无证据表明房屋产权人阻扰了KTV的开设经营，故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与翁敬凤在该节事实上是否违约并无关联。关于被告翁敬凤是否隐瞒租赁房为工业用地，不得用于商业用途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协商订立合作项目，约定的先期投入资金多达800万元，且KTV系较为专业的经营项目，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被告翁敬凤已租赁了有明确坐落和产权所有人的房屋，合作协议中亦明确记载了合作项目的经营地点和经营用房，原告在此过程中没有理由对经营用房的规划情况不作了解。结合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三条中“如因自然灾害、人力无法抗拒或政府有关部门造成无法正常经营造成损失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之约定，可以证明原告对合作项目可能因为政府部门的原因无法经营存在事先预见。且根据2013年3月29日的《协议书》，原告李贻杰负责办理合作项目的消防证件，并可支取有关资金。本案诉争合伙项目不能进行的原因在于不能办理符合规定的证照，但在本案诉讼前后，均无证据表明李贻杰曾反映不能办理消防证件的原因在于用地规划，故本案中难以认定被告隐瞒用地规划问题与诉争协议的履行存在关联。即便是存在关联，从本案相关事实来看，亦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有过错。
关于具体损害后果的问题。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投资款690万元不能回收，因而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提交的《酒店装修总结算》三份表单，结合双方的法庭陈述，双方投入的合伙出资主要用于装修合作经营的酒店（包括KTV），并于2013年4月30日进行了初步结算，其中KTV项目的总造价为181251.5元，已付金额为171251.5元，原告在本案中的具体主张是房东阻扰KTV开业致使合作项目不能进行，但双方的合作项目还包括商务酒店，KTV项目用款只占双方投资款中的一部分，原告主张全部的投资损失均应由被告承担无事实依据。另外，商务酒店及KTV的投资形成的资产尚有残值，对于残值部分的估值及后续处理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本案中无法认定原告在投资KTV项目上的具体损失数额。原告的具体投资损失数额应由双方清算后确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合伙关系在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原告请求本院判令解除合伙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所称合伙债务的问题可另案解决。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690万元，但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与被告翁敬凤有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且案争合作项目未经清算，不能确定具体投资损失数额，双方可另行商议清算事宜并在此基础上定损及解决其他责任分担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李贻杰与被告翁敬凤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亦于同日解除；
驳回原告李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00元，由原告李贻杰负担59100元，被告翁敬凤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志民
代理审判员 潘 筝
人民陪审员 方志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显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