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南路1号商住楼三楼。诉讼代表人：严新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正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兴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李林申报的购房款461885元债权及利息损失108191元真实，并确认为潭兴公司应予清偿的破产债权，该破产债权由李林享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潭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开庭前李林向一审法院申请潭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和财务人员、销售人员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李林当时购买该套房屋的真实情况，而一审法院认定李林的证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予采信，违背法律和事实，在证据采信上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是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李林属一般债权人，企业破产时应按一般债权人来进行清算。李林已经签订了购房合同，也将购房款交付给了潭兴公司，依法已取得了房屋的物权，应向潭兴公司的其他购房户一样被认定为特别债权人，获得房屋物权、以及违约金，并享受利益分配。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李林已将所有购房款461885元交付给了潭兴公司并出具了收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而一审判决以潭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没有交出公章为由否定本合同和收款的真实性，显失公平。公章交出与否是破产清算组与原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上诉人善意取得合法财产的权利，因此一审不顾此事实的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潭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林申报的购房款461885元债权及利息损失108191元真实，并确认为潭兴公司应予清偿的破产债权，该破产债权由李林享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潭兴公司被该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经该院指定成立了清算组管理人。因潭兴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某未移交潭兴公司印章，潭兴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6月在《湖南日报》《湘潭日报》登报声明潭兴公司印章作废。2014年7月3日，李林向潭兴公司的管理人申报购房款461885元为破产债权，管理人未予确认。该院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对潭兴公司、湘潭新潭兴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2015年5月7日，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精会师专审字（2015）第42号审计报告，确认潭兴公司的预收购房款为55450168.5元，李林的购房款不包含在该审计报告确认的购房款之内。另查明，证人张某作证称，李林以现金的方式向潭兴公司缴纳购房款，购房款被张某拿走。证人喻某作证称，张某从潭兴公司拿走钱，需要办手续。证人周某作证称，张某拿走了李林的购房款后，向潭兴写了借条，但该借条已经冲账。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李林的庭审陈述，其将461885元的购房款现金当场交付给潭兴公司的财务人员，但李林未向法院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购房款的来源；2.根据该案已查明的事实，潭兴公司的账目中无李林缴纳购房款的记录。虽证人张某、周某、喻某均表示李林的购房款被张某拿走，但该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张某办理了相关会计手续，既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又不符合常理。综上，李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潭兴公司缴纳了购房款。因此，认定李林对潭兴公司享有461885元购房款债权的证据不足。对李林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李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林是否已向潭兴公司交纳了461885元购房款。李林为主张其用现金购买了房屋的事实，提交了购房合同、收款收据、肖先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申请了四名证人出庭作证。潭兴公司为反驳李林的主张，提交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公章作废声明、白鹭名苑购房信息登记表、潭兴公司账务审计报告等，以证明李林与潭兴公司系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林没有交纳购房款。本院认为，通过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对李林是否交纳了购房款的事实仍然存在以下疑点：1.潭兴公司所开发的白鹭名苑小区在2009年5月后进入全面停工状态，公司也没有再对外售卖房屋。但从李林提交的购房合同来看，其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5月6日，与潭兴公司当时的实际情况不符。虽然李林称其系购买的别人退出的房子，但证人谢某（当时的销售人员）、喻某（当时的会计）、周某（当时的出纳）作为经办人均对退房人退房和退款的具体情况不清楚；2.虽然李林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盖有潭兴公司印章和张某签名，收款收据上有财务专用章，但由于潭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在公司破产清算时拒不交出公司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导致该份合同和收据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3.李林提供的购房收据没有注明现金字样，也没有经手人或财务人员签名，而其他用现金购房者比如其岳父肖先于的购房收据上却注明了现金，并有收款人的签名，导致李林持有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进一步存疑；4.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已充分反映潭兴公司预收账款中没有李林交纳的购房款，湘潭市审计局出具的证明及购房信息表中也没有李林购房和交款的记录，导致李林是否交纳购房款存在疑问；5.白鹭名苑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2011年下半年成立后，曾对该小区所有购房户情况进行摸底，并公示要求进行信息登记，其岳父肖先于进行了登记，但李林并未向工作组申报，而是到潭兴公司破产后才申报，有悖常理。虽然李林称其系2012年才结婚，2011年与肖先于交往并不多，未从肖先于处了解到申报信息很正常，但其又向法院提交了在2010年上半年就向肖先于借款用于购房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在相互矛盾；6.李林为证明购房资金来源，提交了岳父肖先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从明细来看，李林主张的几笔取款都发生在交纳购房款几个月前，而且是分几笔在不同时间取出，有悖常理。且这几笔取款并不能证明资金流向是借给李林了。另外，李林主张交纳现金为461885元，而提供的证据只有165000元，李林称其他钱款系向父亲及亲戚所借，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7.证人谢某、喻某、周某作为李林购房的经办人，在关于李林购房相关手续办理的证言中，存在诸多矛盾，主要表现在：谢某称收款收据需要财务人员签字，但喻某称忘记签字；周某和喻某均称张某拿走购房款时两人均在现场，但喻某却称其不知道张某拿走多少钱款、有没有写收据；周某称张某拿钱是写了借条的，并且借条已经冲账，但是从该公司的审计报告来看，并没有该购房款入账的记录。因此，虽然本案双方均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但是本案关键事实即李林是否向潭兴公司交纳购房款仍然真伪不明，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认定李林向潭兴公司交纳了461885元购房款的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开艳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