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志，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道锐，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燕飞，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志因与上诉人马道锐、戴燕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浮梁县人民法院（2017）赣02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志上诉请求：判令马道锐、戴燕飞支付分摊资金利息60000元的逾期利息暂计6600元（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19日即2014年农历春节次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8日，后期利息按原标准计算至款项结清时止。事实与理由：张树志就60000元欠款已经给了马道锐一定的宽展期限，欠条载明马道锐应当在2014年农历春节还款，马道锐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已经造成对该笔资金的占用，损害了张树志的利益。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代表马道锐有逾期不清偿欠款的权利，马道锐应当向张树志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实际损失，因实际损失难以计算，故应按照资金可能产生的收益计算，即年利率6%。马道锐、戴燕飞答辩称，60000元欠款的逾期利息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道锐、戴燕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马道锐支付张树志58216元。事实与理由：1.程序违法。马道锐、戴燕飞于一审立案前全家迁往广州市居住，并办理了户籍迁出，解散经营关系等均发生在广东省，本案与浮梁县没有实际联系，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事实不清。本案是基础法律关系是解散经营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解散经营是动态、复杂的过程，不仅仅是资金，还涉及设备、厂房、应收款等各事项。2014年12月马道锐与张树志就基本核算达成意见形成欠条后，双方在2015年仍在核算并实际形成新的欠条。而与华印公司的往来账也证明，张树志在合伙解散后仍去结账。如果真是张树志说的2014年12月结算完了，张树志是无权继续收帐的，故可印证2015年4月1日的欠条才是最后的核算意见。3.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个人合伙，合伙具有高度人合性，将戴燕飞列为本案被告一并审理不符合法律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已经适用，已不再将个人合伙列入自然人章节。张树志答辩称，望二审驳回马道锐、戴燕飞的全部上诉请求。1.马道锐、戴燕飞在一审答辩前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参加了案件的实体审理，根据相关法律，属于有管辖权的情况；2.本案事实清楚，有欠条及组织双方数次协商形成欠条、双方共同的亲属张某1的证词足以证明欠款的金额及来龙去脉。由于马道锐另欠张树志58216元，马道锐在一审中声称该58216元的欠条是双方最终的结算，是不真实的陈述。马道锐起诉时，即2017年1月12日，58216元的欠条尚未到期（清偿期限2017年12月31日），因该条尚未到期，故未一起提起诉讼，马道锐在一审中谎称该欠条是最终结算的观点，已经被张某1证实，该58216元的欠条并非是被此前16.5万元及6万元的结算，而是对于当时散伙后，张树志为马道锐垫付工资的结算，与本案无关；3.该合伙企业是用家庭财产投资，因此该债务也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张树志诉请夫妻共同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张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道锐、戴燕飞偿还欠款本金165000元，利息59400元（暂自2014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8日，后期利息按原标准计算至款项结清时止）；2.马道锐、戴燕飞偿还张树志替马道锐分摊的融资费用60000元，利息26400元（暂自2015年2月19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8日，后期利息按原标准计算至款项结清时止）；3.诉讼费由马道锐、戴燕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志与马道锐合伙开办了“深圳市金彩压纹纸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后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二人便商议散伙。2014年12月18日，在见证人张某2、马某及马道锐、张树志双方夫妻共同参与下，张树志、马道锐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算，马道锐欠张树志现金165000元，另分摊张树志利息60000元。为此，马道锐向张树志出具了两份欠条，内容分别为：1、“经协商，深圳市金彩压纹纸制品有限公司创始人马道锐、张树志宣布解散，经核算：马道锐欠张树志现金：大写：拾陆万伍仟元整。小写165000元。利息按壹分伍计，计息时间从2014年12月19日计。此款在2015年12月30日本息一并还清”；2、“马道锐分摊张树志利息，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此款在今年回家还上，”张某2、马某作为证明人在该两份欠条上签了名字。另查明，马道锐与戴燕飞于1993年9月7日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合法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同时对合伙经营和退伙事项进行约定的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原系合伙关系，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马道锐退伙，后张树志与马道锐就退伙事项进行结算。经结算，马道锐欠张树志合伙清算款165000元，故张树志要求马道锐归还结算款165000元，并按照约定，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马道锐同意分摊张树志60000元资金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张树志要求马道锐支付该60000元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该笔资金归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给付，因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张树志要求马道锐支付该6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马道锐与戴燕飞系合法夫妻关系，且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戴燕飞对马道锐的对外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戴燕飞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法定时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了对张树志起诉的事实、理由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的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1.马道锐、戴燕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树志欠款225000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6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1.5%计算，从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驳回张树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2元，由马道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道锐、戴燕飞提交：1.2015年4月1日欠条一份，旨证当时已经对2015年4月1日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所有的结账是关于结算深圳市金彩压纹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账目、设备、人员工资等以及应收账款；2.户籍证明一份，旨证马道锐经常居住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张树志质证称，1.该欠条的主要内容分成3部分，一部分反映欠张树志多少钱，第二部分反映其他的工资、应收账款的处理，第三部分反映2015年4月1日账目已结清，这里面的账目已结清是指就设备款、工资垫付问题等已结清，结清的结果是欠张树志58216元，并非是对本案中16.5及6万元进行履行的结算，关于此观点马道锐在一审中也提出了，一审法官也就该事项仔细询问了证人张某1，张某1的证词足以证明马道锐的陈述是不正确的；2.真实性认可，该案的一审是2017年1月12日，但户籍地迁出是2017年2月8日，因此单纯就地域管辖，浮梁法院有管辖权。马道锐另提供电话录音一份，旨证2014年12月18日以后，公司换过一次手，公司由张树志接手、马道锐退出的情况。戴燕飞质证称，无异议。张树志质证称，该录音可以反映出张树志与马道锐对公司有换手经营的情况，但时间不能反映出来，根据张某1的当庭陈述，公司换手经营发生在2014年12月18日之前，2014年12月18日之后公司一直由马道锐经营。张树志申请证人张某1、秦某出庭作证。张某1陈述，当初合伙时，马道锐是两股，张树志是一股，但是马道锐出的钱少，张树志出的钱多，后来两人经营不下去了，就请我主持双方结算，第一次结算是针对投资款的结算，公司由马道锐继续经营，张树志退出，马道锐付张树志投资款及融资利息，2014年12月18日的两张欠条是双方对投资款及融资利息的结算，应收应付款等项目是没有结算的，后来因为公司还欠工人工资，工人反映到劳动局了，劳动局说如果不付钱，就要拍卖公司的设备，所以我又主持双方协商看如何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张树志那边有三个亲戚在厂里做事，双方就协商这三人的工资待以后结算应收应付款时再来抵扣。2015年4月1日，我又组织双方结算应收应付款，得出张树志应付马道锐43788元，但因为马道锐还欠张树志这边三人的工资共计112333元，张树志欠马道锐茅台酒钱10329元，所以折算下来马道锐还欠张树志58216元，这张条子和之前两张条子没有任何关系，是针对不同项目的结算。秦某陈述，公司部分账是我收的，部分账是马道锐收的，收回来的钱和账都是我和马道锐当面对的，我们都认可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4月1日的欠条与本案两张欠条系张树志、马道锐对公司不同项目的结算，2015年4月1日的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2.马道锐于2017年2月8日由江西省××县迁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2.一审按本案欠条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是否妥当；3.戴燕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4.欠款6万元应否支持逾期还款利息。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的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一审立案时，马道锐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县，一审受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之规定。一审立案后，马道锐的户籍所在地虽变更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案件受理后，受诉人民法院的管辖权不受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变更的影响”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仍有管辖权。关于一审按本案欠条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欠条系张树志、马道锐解散合伙对公司投资款及融资利息进行清算后形成的，清算过程有张某1及马某做见证。马道锐、戴燕飞上诉称，本案欠条并非最终结算，2015年4月1日的欠条才是最后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张某1参与了三张欠条的清算过程，清楚了解张树志、马道锐的合伙纠纷，根据其证人证言，本案欠条与2015年4月1日的欠条系对公司不同项目的结算，故马道锐、戴燕飞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树志、马道锐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该欠条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根据本案欠条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戴燕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深圳市金彩压纹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合伙经营及解散均发生在马道锐、戴燕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道锐在深圳经营公司期间，戴燕飞因小孩陪读生活在广州，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不稳定，戴燕飞对马道锐在深圳经营公司的情况是知晓的，本案欠条结算时戴燕飞也在场，戴燕飞对本案债务也是知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生产、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亦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戴燕飞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欠款6万元应否支持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该6万元欠条虽载有“此款在今年回家还上”字样，但约定的具体还款期限不明确，应视为未约定偿还期限。张树志自起诉之日起即视为其向马道锐、戴燕飞主张催收讼争欠款的权利，自催告之日起，债务人仍不还款的，给债权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债务人应予赔偿，故马道锐、戴燕飞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张树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马道锐、戴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浮梁县人民法院（2017）赣02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马道锐、戴燕飞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树志欠款225000元及逾期利息（欠款165000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欠款60000元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马道锐、戴燕飞负担5500元，张树志负担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马道锐、戴燕飞负担3661元，张树志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陈苾铃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海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