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1刑终52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昭，于天津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利晨，于天津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狄妍，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昭、王利晨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津010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天津市河北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河北疾控中心）系国有事业单位，住所地为天津市××正义××号。河北疾控中心放射卫生科负责职业病危害放射防护检测与评价工作。被告人谢昭于1992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担任放射卫生科主任，负责科内全面工作。谢昭在2013年2月退休后被河北疾控中心返聘，继续从事业务评价工作。被告人王利晨于2012年6月担任河北疾控中心放射卫生科副科长，2013年2月开始主持该科全面工作。
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谢昭、王利晨经预谋后，利用主管和经手对外开展评价业务的职务便利，以擅自为业务单位出具评价报告，公款不入账的手段，截留了天津南开君诚口腔门诊部、天津元和医院、天津南开欣春雨口腔门诊部、天津�华医院、天津宝坻广福医院、天津医博肛肠医院等57家单位支付给河北疾控中心的1053400元预评价和控制效果评价费。上述评价费中除101200元用于支付专家评审费，余款由二被告人俵分挥霍。经天津市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审核，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以河北疾控中心名义出具预评价及控制效果评价报告共计304份，涉及企业195家，其中57家单位评价报告收入未入河北疾控中心财务账目。
2015年6月16日，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河北疾控中心将被告人谢昭、王利晨查获归案。同年7月6日，被告人王利晨的亲属代其向河北疾控中心归还赃款4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天津市河北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职业卫生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证明天津市河北区疾病预�控制中心是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是来××和，单位住所地为天津市××正义××号。单位业务范围为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评价、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等工作。
2、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呈报表、任命文件及会议记录复印件、河北疾控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谢昭于1977年到该中心工作，1992年2月被任命为放射卫生科主任，2013年2月退休并被返聘放射卫生科继续工作，不主持科室工作。被告人王利晨于2006年7月到河北疾控中心工作，2012年6月任放射卫生科副科长，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主持科室工作。该科室负责职业病危害评价。
3、2011年至2015年河北疾控中心内部账目及部分年份财务分析，证明放射卫生科2011年共计上交各项费用174700元；2012年上交各项费用352700元；2013年上交各项费用504800元；2014年上交各项费用465660元；2015年上半年上�各项费用212500元。
4、2014年及2015年部分日期记账凭证及评审费名单，证明2014年11月24日，河北疾控中心以委托业务费的形式支出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工业X射线膜厚仪新建项目职业病危害放射防护预评价专家评审费共计6000元。2015年4月1日，河北疾控中心以委托业务费的形式支出静海县大邱庄镇医院医用诊断X线CT机机房新建项目、静海县城关卫生院医用诊断X线CT机机房新建项目、南开区中医院医用诊断X线机及数字化胃肠机机房新建项目的职业病危害放射防护预评价专家评审费共计16800元。放射卫生科每年定期向河北疾控中心财务部门上交业务收入，正常上账业务项目业务评价费用从河北疾控中心财务账户支出的情况。
5、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放射卫生科专家评审费用支出明细及2011年记账凭证，证明单位支出劳务费的情况。
6、天津市卫生局文件，证明天津市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评价评审专家库的名单情况。
7、天津南开仁山医院、天津美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南开美丽口腔诊所、天津南开尚典口腔门诊部、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天津河北中山门诊部、天津市南开区福泽门诊部、天津武清仁和医院、天津南开皓齿佳口腔门诊部、天津市河北区星耀口腔门诊部、天津市河西区皓雅口腔门诊部、天津南开中健门诊部、天津市南开区丽雅口腔诊所、天津南开国康门诊部、天津河北北洋医院、天津南开雅仕美口腔门诊部、天津河北春雨齿科门诊部、天津南开欣春雨口腔门诊部、天津河北春晖口腔门诊部、天津市河北区德倍尔口腔门诊部、天津市南开区厚德门诊部、天津康诺口腔医疗门诊部、天津机器人锅炉有限公司、天津铭华医院、天津大港平川口腔门诊部、天津大港凯旋平川口腔门诊部、天津市河西区海逸口腔诊所、天津大港玉第口腔诊所、天津和平香榭中医医院、天津南开帮尔健中西医门诊部、天津宝坻广福医院、天津南开区未来门诊部、天津市新宇彩板有限公司、天津南开华山医院、天津南开合尔口腔门诊部、天津北辰祥安医院、天津市南开区尚英口腔门诊部、天津津城中医医院、天津南开区天孕医院、天津南开君诚口腔门诊部、天津元和医院、天津市河北区长东医院、雅安康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支付6万元的材料、杨三×的工作记录、天津大港美雅口腔诊所、天津蓟县宁康医院、天津阿波罗医院、天津润嘉丽格整形美容医院、天津南开友帮敬心综合门诊部、天津医博肛肠医院、天津北辰保民医院、天津大港慈爱医院、天津南开华泰医院、天津武清天颐和医院等57家单位分别提供的《河北区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放射防护评�协议》及评价报告表、收条、收据、付款记录、报销凭单、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粘贴单、曹××提供的天津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材料，证明被告人谢昭、王利晨分别收取了检测评价费1093400元的情况。
8、证人来××和证言，证明其系河北疾控中心主任，河北疾控中心放射卫生科是单位的一个部门，代表河北疾控中心对外做业务，所有因业务产生的检测、评价费都应该全部上交单位，不允许任何人截留。因业务产生的专家评审费属于河北疾控中心正常支出，完全可以在财务科报销，同时谢昭不能收取本单位做评价项目的专家评审费。对于谢昭、王利晨在对外做业务过程中使用的“天津市河北区放射卫生联合办公室专用章”的问题，河北疾控中心自2009年开始，就没有该办公室的编制，该专用章是作废的。关于华泰医院和天颐和医院支付的4万元评价费，2015年6月�河北疾控中心查账发现该笔收入未上账，但王利晨开的收条证实确已收到该笔评价费，经班子会研究，2015年7月6日，由王利晨的妻子杜××自愿出资4万元上交了河北疾控中心财务科。
9、证人刘一×的证言，证明其系河北疾控中心副主任，2013年之前谢昭担任放射卫生科的科长，2013年之后，就由副科长王利晨主持工作。谢昭在2013退休后被返聘，继续在放射卫生科工作，主要负责对外联系、洽谈业务等，他是王利晨的师傅。放射卫生科只是河北疾控中心的一个部门，只能代表河北疾控中心对外做业务，所有因业务产生的检测、评价费都应该全部上交单位，不允许任何人截留。谢昭、王利晨没有跟其说过他们收取检测、评价费不上交单位入账的事。谢昭和王利晨从未在收取的检测、评价费中拿钱给其。
10、证人曹××证言，证明2006年至今，其一直在河�疾控中心放射卫生科担任内勤，负责个人剂量监测、现场检测、档案整理及其他事务性工作，科内还有谢昭和王利晨。2013年年初，科长谢昭退休后又被返聘，王利晨开始主持工作，但实际上科里的事情还是谢昭说了算，王利晨有事还得问谢昭。其知道谢昭和王利晨在对外做评价业务过程中有收取评价费不上交单位财务的事。其替他们收过几次评价费，但谢昭和王利晨说不要交给财务，都让其交给他们了。从2011年至今，谢昭和王利晨一共给其发过4000元左右的加班费，这些加班费是在蓟县开专家评审会时给其的。对于河北疾控中心做的评价项目，谢昭不能领取专家评审费。
11、证人李一×证言，证明其在河北疾控中心办公室工作，主要负责内勤和文书档案整理工作，单位公章由其保管，对外加盖公章也由其负责。河北疾控中心出具的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放射防护评价报告是放射卫生科制作的，需要加盖河北疾控中心的公章，但是放射卫生科在评价报告盖章时确实有一些没有履行盖章手续。其在负责管理单位公章期间，谢昭、王利晨没有给其送过财物。
12、证人王一×证言，证明2000年至今，其一直在河北疾控中心担任司机，放射卫生科有时会在蓟县召开专家评审会，每次都由其开车拉着七名左右的专家往返，但在蓟县一般都是在固定的一两家农家院住一晚上，第二天就回来。每次要去蓟县的时候，谢昭都给其200元加班费，因为去蓟县的次数一年最多不会超过6次，所以从2011年开始，谢昭一共给其加班费不超过4800元。
13、证人邓××的证言，证明其系河北疾控中心财务科科长，放射卫生科只要是正常做业务，所有支出在财务科都能报销，放射卫生科主要的支出就是专家评审费，正常业务的专家评审费在�务科账上都有记载。经辨认，2014年11月24日和2015年4月1日记账凭证就是放射卫生科在财务科报销的专家评审费。
14、证人张一×、张二×、杨一×、于铁链、赵一×、纪××、张三×、栾××、焦××、侯××、刘二×、姜××、王二×、祁××、王三×、辛××、杨二×、朱一×、张四×、王四×、苏××、王五×、汪××、詹××、姬××、张五×、高××、吴一×、郑××、李二×、朱二×、程××、陈××、刘三×、刘四×、李三×、屠××、庞××、刘五×、刘六×、张六×、肖××、武××、曾××、王六×、吴二×、王七×、刘七×、蔡××、张七×、林一×、林二×、林三×、刘八×、杨三×、潘一×、闫××、张八×、刘九×、刘十×、黄××、马××、潘二×、杨四×、赵二×、胡××、吴三×等人证言，证明谢昭、王利晨自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先后以河北疾控中心的名义，为多家医院出具预�价及控制效果评价报告，给付了专家评审费的情况。
15、河北疾控中心的情况说明及证人杜××的证言，证明杜××系被告人王利晨之妻，2015年6月，河北疾控中心发现谢昭、王利晨收取项目评价费4万元，单位账上没有找到这笔钱。2015年7月6日，杜××代王利晨上缴了河北疾控中心财务部门4万元。
16、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系河北疾控中心财务科工作人员，谢昭是其舅舅。在他被立案侦查之后其去过他办公室，因为舅妈说家里要用钱，但找不到舅舅的工资卡，于是到舅舅的办公桌抽屉收拾了一下他的个人物品，当时拿走了1万元左右，当时王利晨、曹××也都在场。
17、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高虹、刘八×贪污案中发现谢昭、王利晨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于2015年6月16日将二人带至检察机关，并于当日立�侦查。
18、证人李四×、杨一×、赵一×出庭作证，证明从2011年至2015年，河北疾控中心放射卫生科每年在蓟县多次召开专家评审会，单位每次出车接上评审专家在一两个农家院住一晚上，第二天就回来。每次去蓟县的时候，谢昭或者王利晨都会给200元的评审费。偶尔还去过别的地方开评审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昭、王利晨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予以处罚。谢昭、王利晨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王利晨的亲属在案发后代其退缴极少部分的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利晨当庭能够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王利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谢昭、王利晨连带退缴贪污所得赃款1013400元，发天津市河北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昭不服，提出上诉，称其未将部分评价费上缴单位财务是单位领导同意的，是为了减少单位的现金支出。原审被告人王利晨的辩护人认为，1、王利晨的贪污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以前，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对其判处罚金；2、王利晨贪污的钱款用于会务支�、专家评审等公务开支，不应判决王利晨连带退缴贪污赃款。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昭、原审被告人王利晨犯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谢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谢昭提出的未将部分评价费上缴单位财务是单位领导同意的，是为了减少单位的现金支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河北疾控中心主任来××和、副主任刘一×均证明，所有因业务产生的检测、评价费都应该全部上交单位，不允许任何人截留。因业务产生的专家评审费属于河北疾控中心正常支出，完全可以在财务科报销。谢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利晨的辩护人提出的不应对王利晨判处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利晨贪污数额为100余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王利晨的处罚与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处罚相比要轻。原审判决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对王利晨进行处罚并判处罚金是适当的。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利晨的辩护人提出的王利晨贪污的钱款用于会务支出、专家评审等公务开支，不应判决王利晨连带退缴贪污赃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将贪污�赃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王利晨连带退缴贪污赃款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昭、原审被告人王利晨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予以处罚。谢昭、王利晨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王利晨的亲属在案发后代其退缴极少部分的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利晨当庭能够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昭的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王利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玉峰
审 判 员 周 萍
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 薇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