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民再终字第23号
再审申请人（重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法定代表人：张连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爱松，河北马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淑兰，女，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华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志宇，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辽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焕新，男，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再审申请人唐山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淑兰、王志宇、陈焕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辽民三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86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了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玉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鞠爱松、被申请人张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艳清、被申请人王志宇、被申请人陈焕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5日，一审原告张淑兰起诉至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26日应一审被告王志宇、陈焕新要求，从吉林市永征配货站给二被告发“御膳坊”饮料750件（其中小件700件，大件50件），2011年5月16日给二被告发“御膳坊”饮料1248件，货款总计46130.00元，支付运费1300元。二被告收货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货款及运费，但二被告至今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承担货款及运费共计4743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王志宇、陈焕新辩称，二被告不拖欠原告货款，二被告不认识原告。二被告是“御膳坊”饮料在辽源地区的经销商。2010年开始与总公司合作，总公司拖欠我们辽源经销商一些入场费、广告费等费用6万元左右迟迟未付，2011年初辽源地区没有货卖，我们就给总公司的业务经理赵坤打电话要求公司发货，赵坤说要货要先给公司打款，我们表示因公司尚欠我们费用未付，我们不可能再给公司打款，过了一段时间赵坤不知道在哪里给我们弄来的货，让我们先卖着，之后原告来电话告诉我们是她吉林经销商的货。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二被告2010年开始在辽源地区合伙经营玉泉公司生产的“御膳坊”饮料，二被告系该饮料在辽源地区的经销商，原告系吉林地区的经销商。2011年初，二被告联系玉泉公司的业务经理赵坤，要求玉泉公司给辽源发货，玉泉公司指定原告为被告发货。原告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2011年5月6日两次向被告发送“御膳坊”饮料大件100件、小件1948件，两次共计货款46130元。现原告诉来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该笔货款及两次运费共计47430元。被告认为玉泉公司拖欠被告商品推广相关费用，原告发来的两批货物应属于玉泉公司以物抵债，被告不应承担货款及运费的给付责任。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诉讼期间原告未提供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且原告的证人赵坤证实是玉泉公司指定原告将货物运往辽源的，应视为被告是接受玉泉公司的货物，属于被告与玉泉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龙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淑兰的诉讼请求。
张淑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给付货款及运费共计4743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王志宇、陈焕新是辽源地区经营“御膳坊”饮料的经销商，因缺货与销售该饮料的玉泉公司经理赵坤协商后，从吉林地区经营“御膳坊”饮料的张淑兰调货，上述事实行为都是通过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经理赵坤联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张淑兰与被上诉人王志宇、陈焕新不能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淑兰提出申请，追加玉泉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明确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作出了（2013）辽民三终字第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被告王志宇、陈焕新于2010年开始在辽源地区合伙经营销售被告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公司）生产的“御膳坊”饮料，被告王志宇、陈焕新系该饮料在辽源市地区的经销商，原告系吉林市地区的经销商。2011年初，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因货物紧张便联系追加被告玉泉公司的业务经理赵坤希望公司给供货，因公司断货经赵坤中间联系，原告张淑兰与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协商，原告同意给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发货，待王志宇、陈焕新销售完毕后付清欠款。故原告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2011年5月6日两次向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发送“御膳坊”饮料大件100件，小件1948件，两次货款共计46,13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玉泉公司与被告王志宇、陈焕新连带给付该笔货款及两次运费共计47,430.00元。被告王志宇、陈焕新认为被告玉泉公司拖欠其商品推广相关费用，原告发来的两批货物应该属于被告玉泉公司以物抵债，被告王志宇、陈焕新不应承担货款及运费的给付责任。
辽源市龙山区法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被告玉泉公司的业务经理赵坤证实赵坤给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同意给被告发货，被告同意将货销售完毕后给付货款，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应当给付货款并承担运费，被告玉泉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该案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了（2014）龙民重初字第3号判决：一、被告王志宇、张焕新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淑兰货款及运费47,43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淑兰对被告玉泉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志宇、陈焕新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淑兰发送给王志宇、陈焕新的货物，是由玉泉公司业务经理赵坤调配的。王志宇、陈焕新与张淑兰并不相识。赵坤调配货物的行为属于玉泉公司的公司行为，张淑兰应当向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主张权利。王志宇、陈焕新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
被上诉人张淑兰答辩称，王志宇、陈焕新收到张淑兰的货物，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张淑兰发货是经玉泉公司业务经理赵坤调配，玉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玉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张淑兰给王志宇、陈焕新发货的事实属实。另查明，玉泉公司业务经理赵坤在原审庭审中证实调配张淑兰的货物给王志宇、陈焕新，目的是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玉泉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的广告、进店、公关等费用。赵坤调配货物时，张淑兰与王志宇、陈焕新之间并不相识，也未就货物数量及运费负担进行协商。赵坤代表公司调配张淑兰的货物抵顶玉泉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费用的证言，与王志宇、陈焕新主张的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费用的抗辩理由相符。
本院二审认为，张淑兰与王志宇、陈焕新均为玉泉公司的代理商，经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业务经理赵坤调配，张淑兰发货给王志宇、陈焕新，赵坤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是想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玉泉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的公司费用，赵坤的证言与王志宇、陈焕新主张的玉泉公司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费用的抗辩理由相符。赵坤调配货物时，张淑兰与王志宇、陈焕新之间并不相识，也未就货物数量及运费负担进行协商。赵坤系玉泉公司业务经理，与张淑兰、王志宇、陈焕新有多年业务往来，其调配货物的行为，应视为玉泉公司的公司行为，玉泉公司应承担给付张淑兰货款的责任。王志宇、陈焕新收到张淑兰的货物，系公司调配，应与玉泉公司另行结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作出了（2014）辽民三终字第60号判决：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玉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淑兰货款及运费47,430.00元；三、上诉人王志宇、陈焕新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0元，由被上诉人玉泉公司负担。
判决生效后，玉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玉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一是没有通知玉泉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剥夺了玉泉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是二审合议庭一名法官两次审理本案，不符合有关回避的规定。（二）玉泉公司及时递交了答辩状，而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称玉泉公司未答辩与事实不符。（三）原判采信张淑兰提交的赵坤书面证实及王志宇、陈焕新提供的《赵坤发来电子邮件的费用明细表》是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的审判行为。（四）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没有判决玉泉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没有给玉泉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玉泉公司的上诉权。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二审程序没有将开庭传票送达玉泉公司即缺席判决审理，剥夺了玉泉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了（2015）吉民申字第865号民事裁定：一、本案指令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玉泉公司申请再审称，赵坤不是其公司的职工，赵坤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并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即使赵坤为公司的业务员，根据经销协议，他无权对外做出口头承诺。
张淑兰答辩称，我将货物发送到王志宇和陈焕新的手中，并不是与王、陈之间达成的合意，没有形成对价，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我们之间是通过唐山公司业务经理赵坤调配货物形成的事实，赵坤为公司的业务经理，不仅在此业务中调配货物，在以往调配货物时均以公司的名义出现在三人之间，赵坤的行为就是公司行为，不用公司另行授权，而且赵坤上次开庭时，出示了公司给他开工资的证明，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赵坤的行为是公司行为。
王志宇、陈焕新答辩称，张、陈、王均系玉泉公司在吉林省不同城市的区域代理商，各自独立与玉泉公司间形成代理销售公司，应各自独立结算。三人在一审的无利害关系陈述、赵坤自认及庭审举证的情况看，赵坤系玉泉公司的业务经理。2012年春节前张之所以给我们发货，系因赵坤作为玉泉公司业务经理的内部调货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无论张，还是王、陈均应与玉泉公司结算并主张权利。如果张与王、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该有书面或者口头合同为证，纵观几次庭审均无此方面证据。
本院经再审审理后查明，被申请人张淑兰、被申请人王志宇和陈焕新分别为申请人玉泉公司生产的“御膳坊”饮料的吉林省吉林市和辽源市的代理商。赵坤为联系上述代理地区的玉泉公司的业务经理。2011年初，王志宇、陈焕新因货物紧张便联系赵坤希望公司给供货，后经赵坤中间联系，张淑兰同意给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发货并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2011年5月6日两次向被告王志宇、陈焕新发送“御膳坊”饮料大件100件，小件1948件，两次货款及运费共计47,430.00元。另查明，唐山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赵坤在原审庭审中证实调配张淑兰的货物给王志宇、陈焕新，目的是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玉泉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的广告、进店、公关等费用。赵坤调配货物时，张淑兰与王志宇、陈焕新之间并不相识，也未就货物数量及运费负担进行协商。赵坤代表公司调配张淑兰的货物抵顶唐山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费用的证言，与王志宇、陈焕新主张的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费用的抗辩理由相符。
本院认为，1、关于赵坤身份的问题。虽然玉泉公司否认赵坤为其公司员工，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来看，赵坤系玉泉公司驻东北地区的经理张宪伟的下属，其有权调配吉林、辽源两地的玉泉公司生产的“御膳坊”饮料的权利，且两地的经销商也都是通过赵坤联系玉泉公司，这种情形也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由此可以看出赵坤的业务行为应代表着玉泉公司的行为。2、关于张淑兰的货款及运费究竟由谁来承担的问题。赵坤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是想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的公司费用，赵坤的证言与王志宇、陈焕新主张的唐山玉泉豪门饮业公司以张淑兰的货物抵顶公司欠王志宇、陈焕新费用的答辩意见相符。赵坤调配货物时，张淑兰与王志宇、陈焕新之间并不相识，也未就货物数量、价格及运费负担进行协商。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坤系唐山玉泉公司业务经理，与张淑兰、王志宇、陈焕新有多年业务往来，其调配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唐山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行为。故此，张淑兰的货款及运费理应由唐山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辽民三终字第60号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玉泉豪门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利
代理审判员 吴 俊
代理审判员 齐 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