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琴利，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超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顾荣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超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9#楼水电安装付款专项协议书》所述事项仅针对的是9#楼的水电安装事项，所述的金属线、母线“原由乙方总包自行采购”也明确是“关于9#楼的金属线（桥架）和母线”，且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阳江春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新都汇时代广场购物中心二期（2-8#楼）建筑设备部分节能工程》案卷中仅表明2-8#楼的母线槽及配套产品，在未有证据证明9#楼的金属线、母线槽全由被上诉人供应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查明“涉案工程2-9#楼的母线槽均由原告超宇公司提供”并简单的推定出2-9#楼的母线槽均应是上诉人自行采购，明显缺乏逻辑关系。其次，在上诉人主张并非我公司为承揽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既不清楚交易价格，也不清楚交易数量，更不认识在供货及结算清单上签字的单仲伟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证人林某仁陈述“单仲伟”为负责水电安装的员工就将该份结算单的数字认定为“案涉工程款项”，而不顾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更不顾林某仁作为与被上诉人一方有利害关系的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的规定。再次，上诉人并未授权过申某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那么其签订涉案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呢，显然不是。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被代理人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其他能够证明有授权的证明文件即构成认定表见代理的客观依据，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本案合同仅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合同章或公章,且无其他证明申某系我公司员工的证据，原审法院竟然用“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振业公司已将内部承包关系、分包关系对外公示或者原告超宇公司已经知悉内部承包、分包关系的情形下，承揽地点及申某持有的印章等，足以使原告超宇公司善意相信申某有权代表振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即认定了表见代理，那么问题1、经济承包协议是我公司与兰伟双方私下签订，该份证据即可证明我公司并未授权申某，还需要我公司提前进行公开？2、分包关系是否需要对外公示，更甚至需要提前告知被上诉人？在承揽合同并非是上诉人签订的情况下如何告知？3、被上诉人不知悉有分包关系存在，但构成表见代理除了不知情还需无过失，仅一个技术资料专用章就确认相对人系我公司算谨慎无过失？4、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无论是我公司还是申某或其他人，承揽地点当然都是涉案工程，这如何能推断出申某有权代表公司。最后，对于被上诉人所述其收到的35万元款项，并非我公司账户支付，我公司的相对人是水电安装专业队，并一直履行支付水电安装专业队款项的责任，被上诉人仅口头表述系我公司支付林某仁，却未有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即认定该笔款项是上诉人支付林某仁，这样一笔带过更加体现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过分保护被上诉人的利益而忽略了表见代理的要旨，更加忽略了我公司的权益。被上诉人缺乏应有的审慎义务与申某签订承揽合同，理应由他们双方处理解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珠海市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超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超宇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振业公司支付超宇公司合同结算款106688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振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抬头定作方为振业公司、承揽方为超宇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超宇公司向振业公司承包的阳江新都汇（二期）工程供应、安装母线槽及配套产品，合同总金额为1177630元。双方还约定：1、合同签订后，定作方应支付合同总款的20%，即235526元；2、货到工地后，安装工程量完成100%时经定作方确认并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产品认定书等技术资料后，一个月内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471052元；3、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全部由承揽方申请定作方验收确认合格后，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35526元；4、供电部门验收试通电合格后，承揽方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和结算书，经定作方和承揽方一致审核后确认最终的结算价，2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即176644元；5、质保金为总价的5%，即58882元，于保修期满后5天内付清。承揽合同下方定作方签名人是申某，加盖的是振业公司的技术专用章，承揽方签名人是法定代表人“顾明荣”及委托代理林某仁。对于上述承揽合同，振业公司承认“阳江新都汇（二期）工程”由其承建，但抗辩称工程由公司员工兰伟内部承包，合同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与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有本质区别，技术专用章的用途是解决工程技术上的事务，不对外签订合同，申某非振业公司的员工，亦非振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申某只是涉案工程水电安装专业队的员工，因此，涉案合同对振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015年11月13日，甲方为阳江春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振业公司、丙方为水电安装专业队，三方共同签订《9#楼水电安装付款专项协议书》，约定：关于9#楼的金属线（桥架）和母线，原由乙方总包自行采购，现由甲方负责监督采购，采购价由乙方、丙方共同确认，合同由乙方（或委托丙方）负责签订，该项材料款由甲方监督支付专款专用，乙方收到该项材料专款后3日内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超宇公司主张振业公司编制的《阳江春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新都汇时代广场购物中心二期（2-8#楼）建筑设备部分节能工程》案卷已经确认从超宇公司处购买的涉案工程材料，并向法院提交“阳江市新都汇时代广场”供货及结算清单一张，结算日期是2015年12月30日，清单显示货款总额为1416880元。购货单位为振业公司，确认人是单仲伟，供货单位是超宇公司，确认人林某仁。超宇公司申请证林某仁出庭作证，证林某仁陈述其为超宇公司的阳江代理商，涉案合同由其与振业公司下属的安装队员工申某签订，收货人为负责水电安装的人员，结算单上的“单仲伟”亦为负责水电安装的人员。再查明，超宇公司已经收到案涉工程款项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超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振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超宇公司与振业公司是否存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对上述焦点问题，原审法院予以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关于案涉承揽合同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如何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就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而言，确实不同于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该印章一般应用于工程技术相关事务。但是，并非加盖技术专用章，就可否定其为合同的主体，是否合同的主体仍需综合其他事实判断。具体本案而言，阳江春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振业公司、水电安装专业队三方签订的《9#楼水电安装付款专项协议书》表明，案涉工程9#楼的金属线（桥架）和母线，原由振业公司总包自行采购，而案涉工程2#-9#楼的母线槽均由超宇公司提供；其次，振业公司编制的《阳江春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新都汇时代广场购物中心二期（2-8#楼）建筑设备部分节能工程》案卷亦表明，超宇公司所供应的母线槽及配套产品，实际应用于案涉工程中。再次，即使兰伟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申某是水电安装专业队的分包人，在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振业公司已将内部承包关系、分包关系对外公示或者超宇公司已经知悉内部承包、分包关系的情形下，承揽工作地点及申某持有的印章等，足以使超宇公司善意相信申某有权代表振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振业公司不能仅依据承包协议推卸对外签订案涉工程合同的民事责任。综上超宇公司主张与振业公司存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具体本案而言，超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振业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超宇公司支付报酬。根据双方结算，案涉工程款项合计1416880元，振业公司已经支付350000元，尚欠1066880元，因此，超宇公司诉请振业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668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振业公司未按时向超宇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超宇公司诉请振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超宇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66880元；二、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超宇公司支付以本金1066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振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2元，由振业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超宇公司主张其安装的是2期8#楼和9#楼的水电工程。其中9#楼款项已经付清。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上加盖的是振业公司技术专用章，但是合同的主体列明的是振业公司，且送货和安装的地点也是振业公司承包的工程所在地。而申某系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专业队，兰某系振业公司员工且具体承包涉案工程并持有章，甚至出现了9#楼的水电安装材料还由振业公司负责或委托申某采购的约定，超宇公司陈述申某在订立合同时，自称是代表振业公司有一定可信性。而合同订立后履行的工地现场一般有承包商的具体标识。超宇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是振业公司，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证据链，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判令振业公司支付款项，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振业公司上诉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2元，由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永成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赖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