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邦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陈树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伟基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俊军。
委托代理人：蒙翔宇。
委托代理人：董冰。
原审第三人：三亚法自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清荣。
上诉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达濠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伟基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基公司）、原审第三人三亚法自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自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濠公司、达濠海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令，被上诉人伟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翔宇、董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法自然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同意调解，本院给予各方庭后30天的调解期，但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濠公司和达濠海南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期间，达濠公司和达濠海南分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达濠海南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没有履行，但忽略收回和宣布作废。达濠海南分公司通过向“冒名顶替”履行涉案合同的自然人了解情况，确认2008年7月14日转账支付给伟基公司的15万元是最后一笔。到伟基公司2015年一审起诉时，该债权已达7年之久，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把法自然公司列为第三人的主要依据是伟基公司提供的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支付给伟基公司的5万元汇款凭证，但该证据是伟基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达濠公司或达濠海南分公司的关联信息，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混凝土货款有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把法自然公司列为第三人有些牵强。三、一审认定“第三人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向伟基公司支付5万元系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认定有误。该笔款是不是“涉案货款”，需要法自然公司到庭说明才能认定，但由于第三人没有到庭，造成本案很多事实没有查清。四、一审中伟基公司提交的5万元汇款凭证有重大瑕疵，无法证明有效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属于伟基公司举证不能。五、伟基公司管理不善，应该承担部分货款没能及时收回的责任。综上，由于伟基公司主张的所谓的第三人没有到庭，伟基公司的瑕疵证据无法查证是否真实有效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
伟基公司辩称，达濠公司和达濠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本案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从付款方式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由第三方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伟基公司与达濠海南分公司于2007年2月8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随后伟基公司供货，双方结算总货款为907670元。对于该货款，达濠公司、达濠海南分公司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且认可已向伟基公司支付了65万元货款。从付款情况来看，达濠海南分公司均是通过第三方公司向伟基公司支付的，双方之间已形成了由第三方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法自然公司的付款与此前支付货款的方式一样，均是由第三方公司支付，在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认可。其次，从达濠公司、达濠海南分公司的抗辩来看，其因为不清楚付款情况而不认可2013年11月5日法自然公司的支付款项，但伟基公司已收到该款，因此不能排除第三人支付本案货款的事实。即使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挂靠人员，那也只是挂靠人员与达濠公司、达濠海南分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免除其负责。因此，在2013年11月5日收到法自然公司代为支付的货款后，伟基公司于2015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法自然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将法自然公司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三亚伟基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记载工程名称是三亚市槟榔村河段治理工程，伟基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向达濠海南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明确记载收取的是槟榔河治理工程的货款5万元，并于第二天由法自然公司转账支付到位。以上三份证据证实，法自然公司转账支付的5万元就是达濠海南分公司向伟基公司支付的货款，且证明三方之间存在关联性。三、一审认定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支付的5万元系涉案货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达濠公司和达濠海南分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超出了法定的上诉期，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法自然公司未作陈述。
伟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达濠公司向伟基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670元及利息150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4日起暂计至2015年5月5日，实际应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8日，伟基公司与达濠海南分公司签订《三亚伟基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伟基公司向达濠海南分公司提供三亚市槟榔村河段治理工程所需的商品混凝土，价格按三亚市物价局当季度公布的价格下浮8%执行，混凝土方量以双方签认的送货单进行结算。合同还对交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伟基公司依约在2007年2月8日至2007年7月8日期间向达濠海南分公司承建的三亚市槟榔村河段治理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该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庭审中，达濠海南分公司对伟基公司主张的总货款907670元没有异议。关于达濠海南分公司的付款情况，伟基公司主张均是由第三方公司转账付款，分别是：2007年3月16日海南味特瑞食品有限公司转账8万元，2007年7月3日河南省中原水利水电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7万元，2007年9月21日海南味特瑞食品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08年2月5日海南味特瑞食品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2008年7月14日海南味特瑞食品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达濠海南分公司对上述付款共计65万元亦没有异议。除了上述65万元外，伟基公司还主张达濠海南分公司随后又付款9万元，分别是：2012年1月支付现金1万元，2012年12月2日支付现金2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现金1万元，2013年11月4日由法自然公司转账5万元。达濠海南分公司对伟基公司主张已支付的9万元货款不予认可，并认为其最后向伟基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08年7月14日，此后未再向伟基公司支付过货款，伟基公司亦未主张，故伟基公司在2015年5月15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伟基公司与达濠海南分公司签订的《三亚伟基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伟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达濠海南分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达濠海南分公司亦应按约定向伟基公司支付货款。达濠海南分公司对伟基公司总计供货款为907670元没有异议，但抗辩最后一次向伟基公司付款时间为2008年7月14日，之后未再向伟基公司付款，伟基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伟基公司主张达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670元及利息1509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达濠海南分公司认可的已向伟基公司支付65万元货款的付款情况来看，均是通过第三方向伟基公司支付款项。达濠海南分公司在庭审中抗辩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挂靠人员，达濠海南分公司虽基于合同签订人的身份认可已向伟基公司付款65万元，但事实上涉案货款均是由挂靠人员通过第三方公司向伟基公司付款，达濠海南分公司对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本案中，第三人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向伟基公司付款5万元，达濠海南分公司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可。首先，该付款与此前支付货款的方式一样，均是由第三方公司支付；其次，从达濠海南分公司的抗辩来看，其系因为不清楚而不认可该笔付款，但伟基公司已收到该款，因此不能排除第三人系支付本案货款；退一步来说，即便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挂靠人员，但这是达濠海南分公司与挂靠人员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免除达濠海南分公司的付款责任。故结合本案的证据与实际情况，认定2013年11月5日第三人法自然公司向伟基公司付款5万元系支付涉案货款，伟基公司于2015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伟基公司主张达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670元及利息1509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伟基公司向达濠海南分公司供货共计907670元，除达濠海南分公司认可已付款65万元外，对于伟基公司主张后又收到4万元现金及第三人法自然公司支付的5万元，属于伟基公司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应予以采信。扣除后，达濠海南分公司尚欠伟基公司货款167670元。由于达濠海南分公司系达濠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达濠公司承担。故伟基公司请求达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67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伟基公司请求达濠海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达濠海南分公司最后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故达濠公司应以拖欠的货款1676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11月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判决：达濠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伟基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670元及利息损失（以1676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5元（伟基公司已预交），由达濠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伟基公司依约提供商品混凝土后，达濠海南分公司与伟基公司确认货款总额为90767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确认总货款为907670元，应予支持。关于已付款情况，达濠海南分公司认可其通过第三方公司向伟基公司支付了5笔共计65万元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8年7月14日；而伟基公司自认其共收到74万元货款，达濠海南分公司除通过第三方公司转账支付上述65万元货款外，还于2012年1月支付现金1万元、2012年12月2日支付现金2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现金1万元、2013年11月5日由法自然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共计9万元，故伟基公司最后一次收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5月其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给伟基公司的5万元能否认定为达濠海南分公司支付给伟基公司的涉案货款；二是伟基公司诉求达濠公司支付拖欠的涉案货款及利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首先，从涉案货款的支付方式来看，在涉案货款的支付过程中，达濠海南分公司从未按照有关规定通过其单位账户向伟基公司付款，而是全部违规通过其他公司账户向伟基公司付款，法自然公司转账支付的5万元，与达濠海南分公司此前通过其他公司账户代为支付的交易方式相同，故存在法自然公司代其付款的可能性。其次，从达濠海南分公司的反驳证据来看，根据达濠海南分公司陈述，涉案合同虽系其签订，但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是其挂靠人员，合同履行情况其公司并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达濠海南分公司欲反驳伟基公司提供的证据，就应提供反驳证据或要求其挂靠人员向法庭说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但一、二审期间达濠海南分公司均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挂靠人员也未出庭说明情况，因此达濠海南分公司对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不清楚的抗辩理由，不能否定法自然公司代为付款的可能性。第三，从伟基公司所做陈述的可信度来看，根据伟基公司自认，达濠海南分公司另外分3次共向其支付了4万元现金，而这4万元现金达濠海南分公司又不予认可，且对本案诉讼时效不产生影响，假如伟基公司伪造法自然公司代为付款的虚假证据，那么其无必要承认于己不利的现金付款事实，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伟基公司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由于双方均存在管理不善、违规操作的行为，导致本案证据不够充分，又无法进一步核实，但是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可以确信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给伟基公司的5万元系达濠海南分公司支付给伟基公司的涉案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
关于焦点二。法自然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给伟基公司的5万元，已在焦点一中被认定为达濠海南分公司支付给伟基公司的涉案货款，故伟基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达濠海南分公司支付的货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其于2015年5月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达濠公司、达濠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5元（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已预缴），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文
审 判 员 王晓艳
审 判 员 袁俊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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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