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来娟，女，194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赵明，杭州市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平路108-10号。
法定代表人俞家骧，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斌，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康月路53号27、29。
负责人金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皮猷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俞来娟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客运公司）、林小斌、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林小斌、青云客运公司承认俞来娟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对俞来娟主张的事实未持异议，故对俞来娟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俞来娟乘坐林小斌驾驶的青云客运公司所有的车辆，与青云客运公司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青云客运公司作为提供客运服务人，应将俞来娟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青云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林小斌驾驶车辆驶入不平路面造成俞来娟身体受到的伤害，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林小斌驾驶青云客运公司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青云客运公司承担责任。故俞来娟要求林小斌承担责任，缺乏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该条赋予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即当被保险人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赔偿金。故俞来娟要求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赔偿款（保险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青云客运公司与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予以确认，故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应赔付的数额为总损失的90%。俞来娟要求三倍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俞来娟主张的医疗费，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俞来娟表示扣除的非医保费用由青云客运公司赔偿，系俞来娟对自己财产权益的合法处分，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青云客运公司、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均表示俞来娟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有效证据证明俞来娟超过退休年龄后尚正常劳动，不能主张误工费。该院认为，青云客运公司和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信。俞来娟要求赔偿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俞来娟按照鉴定意见书已调整为按1人60天计算，青云客运公司已垫付3840元，应当予以减扣。对于营养费，俞来娟已调整为按照60天计算，予以认定。对于鉴定费，该费用系俞来娟单方面委托鉴定产生，由俞来娟自行负担。对于交通费，根据俞来娟住院、门诊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俞来娟系农业户口人员，其所居住的杭州市富阳区属于乡村，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该院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俞来娟的残疾赔偿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俞来娟因本次交通意外事故受伤，精神遭受严重损害，其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尚属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赔偿俞来娟医疗费2451.39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5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2233.39元的90%即56010.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赔偿俞来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75.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俞来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已收取7522元)，减半收取3720元，由俞来娟负担3035元，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85元。
宣判后，俞来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00年）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一直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并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次，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00年）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当地年平均生活费的六倍至十五倍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和标准均存在错误。本案上诉人一直从事乡村医生工作，造成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当判决确定其误工费。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云客运公司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与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青云客运公司、林小斌赔偿俞来娟医疗费300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47237×6=283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以上合计315475.58元；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云客运公司、林小斌均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俞来娟向本院提交：春建乡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春建乡咸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俞来娟的医生证、聘书、毕业证书、培训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等，拟证明俞来娟的职业是乡村医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经质证，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该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收入都是来源于村里。两被上诉人青云客运公司、林小斌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件，且可以证明俞来娟从事乡村医生二十余年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两被上诉人青云客运公司、林小斌、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8日下午，林小斌驾驶青云客运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客车沿横淳路行驶至富阳区运管所门口时，因车辆驶入不平路面，导致车上成员俞来娟从座位上震落受伤。后经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治疗，住院32天，俞来娟支出医疗费3003.58元，青云客运公司支付陪护费用3840元。一审中，根据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俞来娟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俞来娟因案涉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遗留腰1椎体畸形愈合班腰部功能受限，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交通事故X（拾）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另查明，俞来娟在1980年获得浙江省赤脚医生证，后一直在当地卫生室从事乡村医师工作，乡村医师工作证号码为3301830122。还查明，青云客运公司在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21日。保险条款约定：每人每次死亡伤残最高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人每次医疗费用最高限额为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俞来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青云客运公司、林小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09352.74元，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本院认为，俞来娟乘坐青云客运公司运营的客运车辆受伤，双方形成道路客运服务合同关系，青云客运公司未能履行安全运送旅客到达目的地的义务，俞来娟要求青云客运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间的道路客运服务合同形成于2013年9月8日，在新消费者权益法保护法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规定进行处理。俞来娟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00年）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00年）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残疾、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者或者死亡者生前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损失。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3003.58元、护理费5400元（已扣除青云客运公司支付的384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1800元，各方均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俞来娟提出的误工费，本院认为，俞来娟系乡村医生，且达到退休年龄后仍在从事该职业，现因案涉事故受伤，经鉴定误工时间达150天，俞来娟因伤减少收入应属客观事实，鉴于其未提交固定收入证明材料，其要求按照3000元/月计算误工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1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者伤残等级，按照当地年平均生活费的六倍至十五倍计算；当地年平均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居住地市、县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水平或者农民人均年消费水平。俞来娟虽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从事乡村医师职业，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俞来娟十级伤残等级的实际，其要求计算六年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提出的计算标准错误，应当按照2016年度杭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5686元计算，经核算为214116元。俞来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俞来娟的合理损失为241169.58元。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对一审确定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的处理方式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其未就此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青云客运公司和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关于赔偿限额和绝对免赔额的约定，前述医疗费用3003.58元，由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负担2703.22元，由青云客运公司负担300.36元；伤残项下损失240869.22元，由中国人寿富阳支公司负担180000元，剩余60869.22元由青云客运公司负担。林小斌系履行职务行为，俞来娟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00年）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俞来娟保险理赔款182703.22元；
三、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俞来娟赔偿款61169.58元；
四、驳回俞来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已收取7522元），减半收取3720元，由俞来娟负担1488元，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2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俞来娟负担1527元，由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563元。杭州富阳青云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交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俞来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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