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3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文，女，汉族，1987年2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1356号201-9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522568682。法定代表人王双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亚良，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亚鸽，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嘉文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汽车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嘉文的委托代理人鲍文佩、被上诉人中浩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亚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嘉文于2016年8月25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浩汽车公司返还豫Ａ×××××号奥迪A4轿车，如不能返还则赔偿14.8万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中浩汽车公司与张瑞普、刘社飞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张瑞普向中浩汽车公司购买奥迪牌汽车一辆（即豫Ａ×××××号车），售价276000元；张瑞普在合同签订时支付首付款83000元，剩余款项193000元由张瑞普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申请汽车贷款，并委托中浩汽车公司为其汽车贷款提供担保；刘社飞为中浩汽车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同日张瑞普与中浩汽车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瑞普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申请汽车贷款，中浩汽车公司为这笔贷款提供担保，并以该车辆作为抵押物，并签订了《抵押合同》。后因张瑞普未按约定向贷款银行履行还款义务，作为担保方的中浩汽车公司代张瑞普将贷款结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于2016年8月17日为中浩汽车公司出具证明一份。2016年1月19日，中浩汽车公司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01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瑞普、李敬敏支付中浩汽车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200510.65元，违约金27600元；刘社飞对张瑞普、李敬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4年11月29日，李嘉文与刘拥昆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刘拥昆将豫Ａ×××××号车转押给李嘉文，转押价格为148000元，转押利息为二分，若到期未归还借款本金还需按照借款累计借款本息之和每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滞纳金，直至借款本息全部归还为止。协议第五条约定：原抵押人及转押人保证此抵押车辆手续的真实合法有效性，转押人保证是车辆所有人亲笔签字抵押，如不是车辆所有人亲笔签字抵押，此车今后有任何经济纠纷及其法律责任均由转押人一人全权负责到底，与抵押权人无任何关系，且转押人保证此车辆不是盗抢、租赁、零首付及其其他牵涉刑事案件的车辆，否则转押人将负由此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其经济损失，与抵押权人无任何关系。协议签订后，刘拥昆将该车辆交付给李嘉文。2016年5月31日，中浩汽车公司派人将在李嘉文手中的车辆开走。2016年2月3日，张瑞普向中浩汽车公司出具收车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载明：因张瑞普逾期未还款以及违反合同约定，本人自愿全权委托中浩汽车公司收回涉案车辆。2016年7月3日，张瑞普向中浩汽车公司出具车辆转卖授权委托书。庭审中，中浩汽车公司陈述在管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前，中浩汽车公司与张瑞普协商将车卖掉偿还了中浩汽车公司的债务，但双方均没有向管城区人民法院说明这个情况。庭审中李嘉文向原审法院提交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承诺书、免责声明各一份，委托书两份，上述证据中均仅有张瑞普的签名，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承诺书均不显示出借人，委托书也未显示受委托人，免责声明也未显示出借人。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应当在原质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之内，超过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转质权的效力优先原质权。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李嘉文陈述车主张瑞普将该车质押给刘拥昆，刘拥昆又将该车质押给李嘉文，李嘉文享有质权，但李嘉文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承诺书、免责声明、委托书等证据均仅有张瑞普的签名，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承诺书均不显示出借人，委托书也未显示受委托人，免责声明也未显示出借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张瑞普与刘拥昆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质押合同关系。刘拥昆将该车质押给李嘉文，既无法证明其本人拥有合法质权，也无法证明经过车主张瑞普的同意，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嘉文与刘拥昆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李嘉文要求中浩汽车公司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嘉文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可以另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嘉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李嘉文负担。李嘉文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原车主是张瑞普，张瑞普向刘拥昆借款118000元，由张瑞普给刘拥昆所打借条为证。虽然该借条上没有写债权人刘拥昆的名字，但是该债权凭证由刘拥昆持有，就足以证明刘拥昆是张瑞普所借118000元的债权人。2、张瑞普《承诺书》上虽没有写明将车牌豫Ａ×××××抵押给刘拥昆，但是写明了因向甲方借款118000元，而且该《承诺书》也由刘拥昆持有。显然，这个质押权人是刘拥昆。3、张瑞普的《委托书》中虽没有写明委托刘拥昆来处置抵押物，但已写明了张瑞普因不能还清借款，委托人可以全权处置该抵押物奥迪A4。债权人是刘拥昆，该委托书由刘拥昆持有，所以这个被委托人显然是刘拥昆。4、张瑞普的《免责声明》中，虽没写明向刘拥昆借款，但借款118000元的债权凭证在刘拥昆手中，该《免责声明》亦在刘拥昆手中，刘拥昆显然是债权人。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张瑞普是借款118000元的债务人，是涉案车辆的质押人，刘拥昆是债权人，是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张瑞普已明确委托刘拥昆，在张瑞普不能偿还刘拥昆118000元的情况之下，刘拥昆有权处置涉案车辆,刘拥昆拥有转质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驳回李嘉文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1、上述司法解释指的是出质人和质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就本案来说，是出质人张瑞普和质权人刘拥昆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即质权人刘拥昆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和赔偿责任，由刘拥昆承担责任，而张瑞普不承担责任。但是，李嘉文和刘拥昆之间的责任则应另行分担，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此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刘拥昆和李嘉文之间的转质行为无效，刘拥昆应该返李嘉文148000元，李嘉文应返还给刘拥昆涉案车辆。可涉案车辆已被中浩汽车公司抢去，李嘉文无法将涉案车辆返还刘拥昆，李嘉文不返还刘拥昆车辆，刘拥昆不会返还李嘉文148000元，李嘉文既无车辆又无钱，成了一个有冤无处申的受害人。所以，一审判决显然是曲解法律。3、李嘉文对涉案车辆拥有保管权、使用权，中浩汽车公司抢去车辆是违法行为，应该承担违法的民事责任。退一步讲，李嘉文和刘拥昆之间就涉案车辆的转质押行为无效，但是，李嘉文对该车辆既不是偷的，又不是抢的，也不是骗来的。因为截至目前为止，张瑞普以及刘拥昆从没有到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车辆被偷、被抢或被骗。李嘉文是花148000元从刘拥昆手中转质来的，纵然转质行为无效，但是李嘉文对该车辆应该拥有保管的义务和使用的权利。而且，在人民法院没有判决质押合同无效，未判决李嘉文把该车辆返还刘拥昆之前，任何其他人均无权从李嘉文手中抢去车辆。李嘉文对该车的保管权和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4、一审判决错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中浩汽车公司从李嘉文手中抢去涉案车辆是否合法，中浩汽车公司是否应该返涉案车辆或者赔偿李嘉文。但一审判决避开这个争议焦点不谈，反而以李嘉文和刘拥昆质押无效为由驳回李嘉文的诉讼请求，显然故意曲解法律，保护和助长中浩汽车公司这种肆意抢车的非法行为，是执法不公的表现。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嘉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浩汽车公司答辩称：李嘉文对涉案车辆不享有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车辆原车主为张瑞普，李嘉文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刘拥昆与张瑞普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刘拥昆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李嘉文系经过张瑞普的同意，故一审认定李嘉文与刘拥昆之间的质押合同无效并不错误。张瑞普与中浩汽车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在张瑞普未足额偿还中浩汽车公司为其担保垫款及利息超过15日以上时，中浩汽车公司有权行使取回权，收回车辆。李嘉文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质押权，中浩汽车公司依据其与购车人张瑞普的合同约定行使取回车辆的权利，并不构成对李嘉文的侵权，李嘉文要求中浩汽车公司返还车辆或者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其与刘拥昆之间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可以另案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嘉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李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