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生，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东茅岭支行，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岳东路53号。负责人:邹文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强，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阳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洞庭北路虹桥花园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文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许洪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东茅岭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茅岭支行”）、原审第三人岳阳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宏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洪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被上诉人依法只能申请再审，不能启动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2、一审法院以（2013）楼民速初字第291号案立案受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钟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中止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钟宏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实体审查，超出了其审理范围，程序不当。即使要进行实体审查，也应先中止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恢复（2013）楼民速初字第291号的审理，待该案审结后，再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否则程序必然违法；3、根据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2014）楼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裁定书并未被撤销，一审判决对同样的事实与证据，作出与该裁定书相反的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理解“购房款”与“抵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推定“房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无法确定”的结论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在开庭审理时陈述的“在湖北有房屋”居住，理解为“在湖北有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居住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岳阳购买房屋是进行投资”与实际不符。三、一审判决准许强制执行上诉人所有的房屋错误。上诉人认为，物权登记包括房屋所有权登记仅是行政管理手段，并非物权所有权转移的标准，不具有认定物权（房屋所有权）实际权利的属性。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钟宏公司已经签订购房合同、已经交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的，即使未办理登记手续，也应认定上诉人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无权查封上诉人购买的该房屋，不应将本案争议房屋予以强制执行，而应当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被上诉人建行东茅岭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答辩人与钟宏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借款合同纠纷，该纠纷并未涉及本案所涉房屋，是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本案所涉房屋，后在执行过程中申请处理钟宏公司名下的财产过程中才涉及本案房屋的，根据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中止执行本案所涉房屋，答辩人有权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认为应按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属理解法律错误；2、虽然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3、民诉法司法解释已赋予答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2014）楼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及作出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1、钟宏公司出售“东方嘉园”房屋的行为系商品房销售行为，上诉人应当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销售发票、房屋维修基金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办理交房手续凭证材料等直接证据印证房屋买卖的事实，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钟宏公司之间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争议房屋在2011年9月就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且查封冻结的裁定书当时就送达给了钟宏公司，答辩人于2012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评估拍卖钟宏公司名下房产的申请书，而上诉人直到2013年8月21日才提出执行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09）湘法执字第59-2号执行裁定书亦能够证实本案争议所涉房屋早在2009年就在该执行案件评估拍卖财产范围之列，故不管从证据上分析，还是从客观事实上分析，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都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明显缺乏依据，且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钟宏公司未进行陈述。建行东茅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在（2012）楼执字第112号执行案中准予执行测量号为501635010033的901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建行东茅岭支行就钟宏公司欠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635056.22元未还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楼民一初字第45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钟宏公司名下的位于“东方嘉园”的多套房产，其中包括测量号为501635010033号房屋。2011年11月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建行东茅岭支行与钟宏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钟宏公司在签收调解书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建行东茅岭支行支付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635056.22元。一审法院作出（2011）楼民一初第457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给了当事人双方。后钟宏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3月5日，建行东茅岭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2013年8月21日，许洪生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续冻了“东方嘉园”的上述房屋。2014年3月26日，许洪生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5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楼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测量号501635010033的“东方嘉园”901号房屋的执行。建行东茅岭支行收到执行异议裁定后，对裁定结果不服，依法提起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2月13日，钟宏公司为甲方、许洪生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甲方已收到乙方预付购房款321921元，甲方自愿将位于岳阳市巴陵东路“东方嘉园”901房屋出售给乙方，甲方于2008年5月18日将上述房产交付乙方，办理过户所需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钟宏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许洪生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21921元的购房款收据。庭审中许洪生称房款是支付的现金，房屋已于2008年5月18日交付，由于自己在湖北省监利县有房子居住，在岳阳购买房屋是进行投资，所以没有要求钟宏公司过户，也没有入住。钟宏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称，钟宏公司开发的“东方嘉园”于2006年动工，2007年因债务关系将901房抵债给许洪生，原债权人李湘岳与钟宏公司债务一直纠缠未清，2008年“东方嘉园”开盘后，本应与许洪生签订网上合同，钟宏公司想以未签订网上合同来制约原债权人李湘岳，没想到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冻结了许洪生的房屋，许洪生已是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原债权人李湘岳与钟宏公司的债务已处理完毕，请人民法院将该房屋解除冻结。一审法院认为，许洪生与钟宏公司虽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许洪生称房款是支付的现金，钟宏公司称是抵的债（原债权人为李湘岳），许洪生与钟宏公司的说法明显不符，房款是否已实际支付无法确定，另房屋交付没有办理交付手续，许洪生至今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许洪生与钟宏公司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已实际履行。钟宏公司称2008年可以办理网签，为了制约原债权人李湘岳，没有与许洪生办理网签。按许洪生的说法，2008年就交付了房屋，在长达9年的时间内许洪生不要求网签，也不要求钟宏公司协助过户，使房屋归属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听任后果的发生，许洪生存在法律上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许洪生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钟宏公司实际履行了双方所签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而且即使双方所签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属实，双方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但许洪生认可在湖北省监利县有房屋，其购买房屋的目的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投资，因而许洪生在建行东茅岭支行申请执行本案所涉房屋中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申请也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建行东茅岭支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在（2012）楼执字第112号执行案件中准予执行测量号为501635010033号的901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由许洪生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许洪生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能否排除被上诉人建行东茅岭支行的强制执行。一、关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一审法院受理建行东茅岭支行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经人民法院处理后，案外人、当事人对该裁定不服，且与作为执行依据的原生效民事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因上诉人许洪生对一审法院冻结案涉房屋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4）楼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执行案涉房屋，建行东茅岭支行作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对该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许洪生上诉主张建行东茅岭支行只能申请再审，不能启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钟宏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止审理后，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对上诉人与钟宏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实体审查，应否先中止本案审理并恢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审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许可执行该执行标的，相反则判决驳回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审理建行东茅岭支行主张恢复对涉案标的的执行，必然要审查许洪生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许洪生和钟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许洪生认为不应对其与钟宏公司的案件进行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建行东茅岭支行对本案涉案房屋享有执行标的利益，许洪生对涉案房屋享有合同标的利益，如果先处理只有许洪生和钟宏公司参加的房屋买卖合同案，将建行东茅岭支行排除在外，则对建行东茅岭支行的利益保护不利，而本案三方均参加诉讼，更能彰显程序的公正，故一审法院先行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许洪生认为应该先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许洪生对本案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能否排除被上诉人建行东茅岭支行的强制执行，上诉人许洪生对此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许洪生提供了其与原审第三人钟宏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及钟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已经从钟宏公司处购买了涉案房屋。但购房款为大额交易金额，仅有收据，没有银行支付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经审查，钟宏公司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房款的支付是“以房抵债”，许洪生解释“抵债”的意思是钟宏公司欠李湘岳的钱，然后许洪生将房款给了李湘岳，二审中，许洪生的陈述是房款于2007年12月13日将现金交给钟宏公司的财务人员，可见许洪生和钟宏公司在房款是否支付及如何支付的问题上说法不符，故在许洪生不能提供房款支付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房款是否支付”的事实无法确定并无不当。故在房款是否支付的问题上，仍应由许洪生承担举证责任，但许洪生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许洪生承担。许洪生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问题，许洪生称钟宏公司已经向其交付了房屋钥匙，并缴纳了房屋物业费、水电费，在房款是否支付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其已交钥匙的陈述就认定许洪生实际占有了房屋，许洪生也未提交房屋交付手续、连续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许洪生没有占有使用房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许洪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权益，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建行东茅岭支行强制执行的申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由上诉人许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余 立 根审判员 乔 宝 全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柳龙静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