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少佣。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丹，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锋，广东东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涛，广东东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翁学佣。原审被告：郭贤铃。上诉人翁少佣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智及原审被告翁学佣、原审被告郭贤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少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丹，被上诉人张志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锋、林楚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翁学佣、原审被告郭贤铃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少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张志智要求翁少佣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张志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翁少佣在保证期间履行了保证责任，并据此判决翁少佣对翁学佣、郭贤铃的借款1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认定及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自认了被告翁学佣在2014年5月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归还，之后被告翁少佣五次代翁学佣归还原告借款利息，分别为2014年9月10日、3月12日各10350元、2015年10月25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9月30日各20000元，共80700元”，上述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且严重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志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已经当庭确认与翁少佣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那么既然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张志智所提供的上述五次银行转账记录并没有注明系翁少佣代翁学佣付还张志智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凭什么单凭张志智的一面之词就予以确认？显然一审判决在缺乏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作出了草率的认定。其次，从翁少佣在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由翁少佣出具给张志智的《借条》复印件的内容来看，该借条体现出翁少佣在2014年8月9日向张志智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借贷利率为每月2.1%和服务费1.35%。那么，按照该约定，翁少佣每月必须付还给张志智的利息及服务费共为10350元，而张志智主张的上述五次还款记录其中前两笔刚好也是为10350元，且第一笔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刚好也是翁少佣付还张志智借款30万元的第一个月利息的时间。故明显可见，上述张志智提出的五笔还款记录特别是第一及第二笔，根本就是翁少佣付还自己向张志智借款30万元的利息和本金，而不是如张志智所说的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代翁学佣付还张志智借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回避该事实，在判决书中没有提到翁少佣在庭后提交的借条内容，直接认定为翁少佣代翁学佣付还张志智借款利息，显然错误。最后，从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看，翁少佣就是因为自己经济周转困难，才会以月息2.1%加服务费1.35%的代价向张志智借款30万元，那么在翁少佣尚未还清自己欠张志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又如何有能力和可能代翁学佣付还张志智的借款利息呢？而且张志智在一审起诉状中完全没有提到翁少佣有代翁学佣付还其借款利息的情形，并在诉状中称“借款发生后，翁学佣有履行了部分利息，2015年6月份后就没有履行”，但到了开庭时又提出翁少佣有代翁学佣付还其借款利息共五笔80700元，同时又将翁学佣付还其利息的截止时间改为2014年5月4日，其陈述前后矛盾，变化很大。显然，张志智的上述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本应按照证据审核规则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证据进行严格审核，但却罔顾事实，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认定，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对翁少佣的判决，改判翁少佣不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张志智对翁少佣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志智辨称：翁少佣对翁学佣借款140万元以及其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均没有异议，因此，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志智理所当然要向债务人追讨债务，张志智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翁少佣于2014年9月10日起陆续五次代翁学佣付还借款利息的银行汇款记录，证明了翁少佣在上述借款保证期间内履行保证责任的事实。翁少佣以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否认该五次汇款是代翁学佣付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张志智与翁少佣虽然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本案借款和担保不仅同样属于经济往来，而且是期限已经届满的债务。张志智非常清楚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且翁少佣的保证期限只有半年，加上翁学佣下落不明，当务之急是催促翁少佣履行保证责任，故在张志智追讨下，翁少佣于2014年9月10日开始共五次代翁学佣付还所欠的部分利息。可见，结合本案借款到期等相关事实，张志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翁少佣履行保证责任的事实。因此，若翁少佣认为该款属其他经济往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翁少佣至今无法举证证明该五笔款项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其次，张志智与翁少佣关系较好，张志智之所以借款给翁学佣，是因为有其胞兄即翁少佣的担保，借款大部分也是汇到翁少佣账户的。因此，在债务到期后，尤其是翁学佣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张志智向翁少佣追讨债务符合常理，而翁少佣代翁学佣履行债务不仅是法律要求，也是人之常情，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张志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翁学佣、原审被告郭贤铃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志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翁学佣、郭贤铃归还借款140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翁少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翁学佣、郭贤铃、翁少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学佣因生意周转需要，先后三次向张志智借款，2013年10月14日借款60万元，期限300天；2014年2月21日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180天；2014年5月4日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30天；上述三笔借款约定借款利率月2.1%，翁少佣均作为借款的担保人。2013年10月14日与2014年2月21日的借款本金共100万元，张志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汇入翁少佣的账户，2014年5月4日的借款本金40万元张志智也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汇入翁学佣的账户。张志智自认了翁学佣在2014年5月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归还，之后翁少佣五次代翁学佣归还张志智借款利息，分别为2014年9月10日、3月12日各10350元、2015年10月25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9月30日各20000元，共80700元。另查，翁少佣、翁学佣是胞兄弟，翁学佣与郭贤铃系夫妻关系，本案涉诉借款发生在翁学佣与郭贤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翁学佣向张志智借款140万元有上述查明的事实为据，且双方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确认有效。张志智请求翁学佣归还借款14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志智请求翁学佣归还利息，双方虽约定了借款利息月2.1%，根据法律规定，应予调整，对于翁学佣未履行部分的利息可按月2%计算。由于本案涉讼借款系翁学佣、郭贤铃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形成，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翁学佣的个人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涉讼借款依法应视为翁学佣、郭贤铃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郭贤铃依法应当负共同清偿责任。对于翁少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翁少佣为翁学佣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翁少佣应对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对于保证期间的问题，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张志智在借款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应要求翁少佣承担保证责任，否则翁少佣依法可免除保证责任。张志智与翁学佣发生的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借款期限300天，即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9日，第一次借款期限届满六个月的时间为2015年2月8日，因翁少佣在2014年9月10日归还了张志智利息10350元，应视为翁少佣在保证期间履行保证责任，故翁少佣提出免除本案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翁学佣、郭贤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志智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4日起按月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剔除已支付的利息80700元）。二、翁少佣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翁少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翁学佣、郭贤铃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公告费1300元，共18700元由翁少佣、郭贤铃、翁学佣承担。张志智已向本院预交10000元，不再退还，由翁少佣、郭贤铃、翁学佣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翁少佣、郭贤铃、翁学佣另应承担的8700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时，翁少佣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借条复印件，证明翁少佣于2014年8月9日向张志智借款30万元，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1%，服务费为1.35%，翁少佣每月应付还其利息加服务费为30万元乘以3.45%等于10350元。故可见翁少佣于2014年9月10日归还张志智的10350元，系归还自己借款30万元的利息加服务费，而不是代翁学佣归还本案的借款利息。2、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志智于2014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翁少佣30万元的事实。3、交通银行存款单，证明账号6222601310003212867的户名为张志智。4、户名为翁少佣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翁少佣从2014年9月份起至2015年7月份，每月都付还张志智借款30万元的利息加服务费10350元。进一步说明翁少佣于2014年9月10日归还张志智的10350元，系归还自己借款的利息加服务费，而不是代翁学佣归还本案的借款利息。5、户名为翁学佣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翁学佣付还张志智的利息截止期限为2015年5月份，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5月份；2014年5月份至2015年5月份的利息翁学佣自行付还给张志智，翁少佣并不需代其支付；证明翁学佣在2014年9月份已经分别汇款14400元、21600元、13680元给张志智，汇款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及服务费相吻合，进一步说明翁少佣于2014年9月10日归还张志智的10350元，系归还自己借款30万元的利息加服务费，而不是代翁学佣归还本案的借款利息。6、民生银行对账单，证明翁少佣收取张志智的100万元已付还翁学佣。张志智对翁少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首先这是一张复印件，而且从借条上面的内容来看，只有翁少佣的单方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张志智与翁少佣之间的经济往来，该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而且与张志智一审时所举证的五笔退款也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无法证明翁少佣所要证明的内容，因为张志智与翁少佣之间不止30万元的借款，那么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月息和服务费，其中有些款项是翁少佣履行保证义务所支付的款项；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翁少佣所要证明的内容。这些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已经在一审期间存在，很多证据在翁少佣那里可以直接提供，但是一审时翁少佣也没有申请延期举证，现在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时效。对证据6，翁少佣与翁学佣之间款项往来密切，翁少佣转给翁学佣的账号与借条上约定的账号不一致，金额也不一致，明显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款项，本案借款实际为翁少佣使用，否则直接付到翁学佣账号就可以了。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张志智自认翁学佣归还利息的时间有误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张志智、翁少佣确认翁学佣归还利息至2015年5月，自2015年6月起翁学佣未付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翁学佣、郭贤铃结欠张志智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确认。本案综合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争议焦点主要为翁少佣是否应当对翁学佣、郭贤铃结欠张志智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张志智与翁少佣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依照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翁少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张志智为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向翁少佣主张权利，提供了翁少佣于2014年9月10日付还利息等证据。翁少佣则认为一审认定的利息为翁少佣付还其自己结欠张志智的利息，本案张志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翁少佣承担保证责任，翁少佣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翁少佣应对翁学佣、郭贤铃结欠张志智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一方面，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可以就保证人的财产进行清偿，保证人承担代为履行债务的责任，故保证人的责任首先也是一种保证债务。本案翁少佣既存在其结欠张志智的债务，也存在因翁学佣产生的保证债务，翁少佣承担保证债务，并不影响或取代其结欠张志智原应履行的债务。本案翁少佣还款时并未载明一审认定的还款为其结欠张志智的借款，即翁少佣并不能证明一审认定的其付还张志智的款项为其自己债务的还款，故一审认定应视为翁少佣在保证期间履行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保证期间的实质不是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实施，而是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保护社会的公共利益。以对权利人权利进行限制的方式对公共利益进行保护，不应该是无限制的，应该在保护社会利益的基础上进行利益衡量，不能通过滥用保证期间制度使保证期间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规矩。再次，诚实信用原则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也是当前民商事审判倡导的核心条款。本案翁少佣为翁学佣同胞兄弟，户口所在地相同，张志智所借款项也绝大部分直接付给翁少佣。翁少佣以其本身结欠张志智债务而否认一审认定的其在保证期间履行保证责任，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二审时张志智确认翁学佣归还利息至2015年5月，故翁学佣、郭贤铃结欠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6月1日起算，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翁学佣、郭贤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志智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款之日止）；四、翁少佣应对翁学佣、郭贤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公告费1450元，共18850元由翁少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洋审判员  郑达坚审判员  林 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