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公平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段力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全，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闻孝，户籍地长春市朝阳区，经常居住地长春市九台区工农大街***号方圆雅苑*号楼*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帅，吉林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圣安医院）与被上诉人杨闻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2017）吉010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安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闻孝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杨闻孝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9月15日交付圣安医院所施工工程，蓝图中很多项目杨闻孝没有施工，至今圣安医院因为消防施工质量问题消防仍处于瘫痪状态，根据合同约定，圣安医院有权不付杨闻孝主张的所有工程款。2、杨闻孝一审中所主张的追加工程以及签证工程项目都在合同范围之内，不应作为合同外项目另行计付工程款；3、双方没有清单报价，也没有结算清单，污水池及消防池20万元的造价确定没有依据；4、杨闻孝施工完毕后没有给圣安医院任何书面交工手续，也没有决算单据，该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交工，圣安医院有权拒付工程款。
杨闻孝二审答辩称：1、圣安医院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如果没有消防合格手续医院不能开业，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已经交付使用的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2、圣安医院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圣安医院未在法庭明释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该工程已经过了保修期；3、关于污水池和消防池的工程造价，一审判决已经酌情扣减了20万元，而非圣安医院所主张的没有扣减；4、手术室不在承包合同的蓝图中，系圣安医院自行发包给了其他施工单位；关于降水费2万元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扣减；5、2015年9月15日的洽商单已经说明了工程结束并已经交付使用。
杨闻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安医院给付杨闻孝工程款358万元；2.诉讼费由圣安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6日，杨闻孝与圣安医院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长春圣安医院（甲方）将新址医院装修工程承包给杨闻孝（乙方），一、施工范围：甲方提供蓝图范围为乙方施工范围；二、施工质量：以设计单位要求及国家施工规范为标准；三、施工工期：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边施工边验收，工程截止日期为9月10日；四、变更：在施工期间图纸范围内如有缩减或增加工程量时，最后由双方协商价格，增减施工费用；五、付款方式：施工总费用530万元（包括安全、保险），施工期间甲方分三次付款给乙方，共计付到100万元，余款430万元，在乙方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分四次付清，每季度付款100万元，第二次付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最后一季度一次结清；六、乙方保证消防工程施工质量，并保证施工结束时验收合格，否则甲方不予付余款，如因消防验收问题影响甲方开业，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七、如甲方没有按时付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利收取甲方经营款，并包赔乙方一切经济损失……”施工过程中，甲方提供给杨闻孝不在图纸内的多处工程，由甲方领导在施工现场并在工程量验收签证（证明）污水池一个30万元，消防池一个30万元，现累计欠原告358万元工程款。庭审中，杨闻孝撤回对消防水池、污水池的地下布置工程的工程款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圣安医院支付工程款28459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6日，杨闻孝与圣安医院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长春圣安医院（甲方）将新址医院装修工程承包给杨闻孝（乙方），一、施工范围：甲方提供蓝图范围为乙方施工范围；二、施工质量：以设计单位要求及国家施工规范为标准；三、施工工期：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边施工边验收，工程截止日期为9月10日；四、变更：在施工期间图纸范围内如有缩减或增加工程量时，最后由双方协商价格，增减施工费用；五、付款方式：施工总费用530万元（包括安全、保险），施工期间甲方分三次付款给乙方，共计付到100万元，余款430万元，在乙方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分四次付清，每季度付款100万元，第二次付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最后一季度一次结清；六、乙方保证消防工程施工质量，并保证施工结束时验收合格，否则甲方不予付余款，如因消防验收问题影响甲方开业，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七、如甲方没有按时付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利收取甲方经营款，并包赔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八、施工期间，乙方应接受甲方管理，甲方施工代表：尹长军；九、工程质保期按国家规定办理；十、施工期间，乙方应保证施工安全，保证甲方设施安全，如乙方人员出现伤亡情况，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如有纠纷，双方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
（二）2015年9月15日，段力为与杨闻孝出具《洽商单》一份，载明：“现杨闻孝装修圣安医院（中铁十三局五处办公楼）主体工程已结束，交付甲方使用。由于消防水池及污水处理池施工方案由地上布置改为地下布置，图纸重新设计出图延误，现正在施工，故该地下工程工期不计入合同工期。”
（三）2015年9月29日，段力为与杨闻孝签订《签证》一份，载明：“圣安医院装修工程（原十三局五处办公楼）因使用要求所限，由原计划地上布置消防水池和污水处理池，现改为地下布置，工程造价以决算为准。”段力为签字“情况属实，先不予签证，决算时再议。”
（四）2015年10月23日，段力为与杨闻孝签订《追加工程合同》一份，载明：“甲方：长春圣安医院，乙方：杨闻孝，身份证×××.甲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图纸要求以外的工程内容，根据双方开工前签订的合同，出现额外工程内容可作为签证工程并入工程总造价之内。由于乙方实在无力继续垫付工程款，根据当时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商定继续出现追加工程时，甲方不再按签证内容与乙方结算，而是以现金形式结算。工程内容大致如下：1、顶楼屋面彩钢房，以及室内水、暖、电工程；2、医用垃圾处理站主体及室内水、暖、电装修；3、柴油发电机房主体及室内水、暖、电装修；4、室外暖气地沟重新恢复；5、室外地面硬化工程约200平方（以实际为准）。以上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工程款按10万元结算。如出现其它追加内容双方现场另行商议，所有追加工程施工质量要求与开工前双方签订合同相同。甲方代表：段力为，乙方：杨闻孝。”此部分工程款10万元杨闻孝认可已经结清。
（五）2015年11月30日，段力为为杨闻孝出具《签证》九份，分别为长春疼痛病医院门诊楼改造墩台砌筑6个、台阶贴砖6个、上下水安装6个、蹲便器6个、隔断6道共计5700元；各部门增加洗手盆、柱盆27个23490元，三四五楼护士值班室钢化玻璃窗3樘2400元，共计25890元；室内墙面增加乳胶漆两遍77500元；六层增加淋浴室3平方米4537元；饰面贴瓷砖50040元；挖淤泥换混合毛石、淤泥外运、汽车吊、人工配合清底、大挖掘机、小挖掘机共计17600元；办公室、手术室安装手盆5个3400元；砖墙、墙面刮白乳胶漆、改棚面共计2092元，室内铺地板胶120平方米9000元。以上共计195759元。
（六）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圣安医院称包括降水钱2万元及手术室装修款41万元以及2015年10月23日追加工程合同10万元工程款，圣安医院累计支付工程款3179800元。杨闻孝称，2万元降水费系其代降水公司收取，并不包含在工程款之内，手术室不是由其承包，是圣安医院交给其他人装修的，故41万元工程款并未支付给我，追加工程合同10万元工程款已经收到，但不包含在530万元工程款内，扣除该笔10万元工程款及2万元降水钱，累计收到圣安医院工程款2649800元。
（七）2017年1月10日，圣安医院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载明：“由于长春圣安医院已经更名为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二零一五年圣安医院与杨闻孝签订的新址（中铁十三局五处办公楼）医院装修工程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物）关系由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接管并继续履行。同时，前期股东签字形成的决议即《关于取消段力为为圣安医院（现装修）法人资格及权利的决定》（针对段力为及圣安医院装修决议的内容）仍然生效并继续执行）。”
（八）1.庭审中询问杨闻孝“消防水池地上部分是否实际施工”，答“图纸上原有地上部分，后来由地上改为地下，地上就没有施工，只施工了地下，这530万元里只包含地上部分，改为地下需要增加费用”2.问杨闻孝、圣安医院“施工工程何时验收”，杨闻孝答“2015年9月15日”，圣安医院答“原定在12月份开业，后改为9月份入住。”3.问杨闻孝、圣安医院“双方是否认可530万元工程款中包含地上布置消防水池和污水池的工程款”，杨闻孝答“认可，地上部分大约10万元。”圣安医院答“认可，地上部分大约30万元。”4.问杨闻孝、圣安医院“能否提供地上部分图纸”，均答“没有”5.问杨闻孝、圣安医院“针对地下布置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双方是否申请鉴定”，杨闻孝答“申请”，并提供消防水池图纸及污水池图纸各一本，圣安医院答“同意”6.问圣安医院“你方主张原告并未按照你方提供的图纸要求完成工程施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你方是否申请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及造价申请鉴定”，答“我方申请对工程量和造价进行鉴定，对工程质量不申请鉴定。”7.针对双方在庭审中提起的鉴定申请，法庭告知在7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未交视为放弃该项权利，法庭规定期限届满内双方均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对此杨闻孝主张对消防水池、污水池的地下布置工程量先不予主张，撤回鉴定申请，另行起诉。圣安医院称当时签订施工合同时没有明细，实际施工中有增加有减少，总工程量应当按照第三方结算，未交鉴定申请，是由于我方自己找造价公司对整个医院改造工程量进行评估。关于地上消防水池和污水池的工程量造价无法确定，对上次庭审中认可的30万元现在不予认可，具体数额无法确认。8.杨闻孝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施工工程亦未经过招投标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杨闻孝与圣安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四)卫生、社会福利等项目”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合同当事人应当返还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案涉工程无法返还，对此发包方圣安医院应将案涉工程价值折价补偿给杨闻孝。
二、关于主体及段力为签字效力的认定。本案中，圣安医院认可杨闻孝为其实施了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新址装修工程（原十三局五处办公楼），且对2015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2017年1月10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均无异议，施工合同中甲方虽为长春圣安医院，但在情况说明中，圣安医院已经认可由于长春圣安医院已经更名为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2015年圣安医院与杨闻孝签订的新址（中铁十三局五处办公楼）医院装修工程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物）关系由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接管并继续履行，故对由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接管并履行长春圣安医院与杨闻孝装修工程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段力为签字的效力问题。因段力为为圣安医院法定代表人，洽商单及签证虽未加盖圣安医院公章，但上面均由法定代表人段力为签字确认，且圣安医院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已经明确告知杨闻孝关于段力为无权签署本案涉案装修工程相应文件，故对圣安医院的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质量问题。本案中，圣安医院抗辩该工程并未验收，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载明的边施工边验收的约定，圣安医院已经于2015年9月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工程，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边施工边验收，故本案竣工日期应为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关于圣安医院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提供了部分照片予以佐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且本案中经本院释明圣安医院并未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且依据双方合同中边施工边验收的约定，仅依据其提供的部分照片，无法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四、关于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条款效力的规定，双方合同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施工范围，庭审中双方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施工范围，且依据双方庭审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增加有减少，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不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则双方需自行承担对因合同约定不明确及各自在举证责任范围内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施工总费用530万元，除了圣安医院及杨闻孝均认可的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649800元之外，关于2万元降水费，圣安医院提交了带有杨闻孝签字的收据，杨闻孝虽抗辩该款项系替降水公司代收，并不在该530万元款项之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圣安医院主张的已经支付该2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可。关于追加合同中的10万元工程款，圣安医院抗辩该部分费用包含在施工合同530万元工程款之内，但该《追加工程合同》已经明确载明系因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图纸要求以外的工程内容，根据双方开工前签订的合同，出现额外工程内容可作为签证工程并入工程总造价之内。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图纸范围内如有缩减或增加工程量，由双方协商价格，增减施工费用，且该《追加工程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23日，此时圣安医院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工程，故该《追加工程合同》中的工程量及10万元工程款并未包含在2015年7月6日《施工合同》中。关于圣安医院抗辩的41万元手术室装修款，其主张该部分工程包含在施工合同中，但经法院询问，圣安医院称该部分工程其已经另承包给沈阳兴汇川空调净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手术室的装修款交付给杨闻孝及该部分工程量包含在530万元施工合同工程量中。关于杨闻孝提交的9份签证单中确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结合签证单中载明内容“工程量以尹长君签字为准，结款只给成本，按80%结算，段力为”，经查询，杨闻孝及圣安医院均认可该签证单载明的价格即为成本价格，圣安医院称该部分工程量包含在530万元施工合同工程量中，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该签证单所涉工程款195759元圣安医院亦应当给付。关于杨闻孝并未施工的地上布置消防水池和污水池的工程款问题，双方虽均认可该部分工程款包含在530万元施工合同中，但因双方均无法提供该部分工程图纸致使无法鉴定该部分工程量，对于消防水池、污水池由地上改为地下布置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双方并未结算，且杨闻孝撤回对地下布置工程的工程款诉讼请求及对该部分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要求另案告诉，对于总体工程量的鉴定圣安医院在指定期限内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该项鉴定权利。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询问双方此地上布置消防水池和污水池的工程价款，杨闻孝认可10万元，圣安医院第一次庭审认可30万元后第二次庭审虽又否认该数额，因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价款，考虑到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地上布置消防水池和污水池的工程价款为20万元。该20万元应从圣安医院欠付杨闻孝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杨闻孝要求圣安医院支付从2016年1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于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总费用530万元，施工期间甲方分三次付款给乙方，共计付到100万元，余款430万元，在乙方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分四次付清，每季度付款100万元，第二次付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最后一季度一次结清”，本案涉案工程验收时间应为圣安医院实际占有使用建设工程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根据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则最后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4日，逾期圣安医院未支付，则应支付杨闻孝欠款利息。故本案中，施工合同内欠付的工程价款2430200元应从2016年9月14日计算利息，签证单的195759元工程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即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杨闻孝交付签证单所涉工程量，经询问双方为圣安医院称杨闻孝撤场时间为2015年年底，故杨闻孝主张该部分款项从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杨闻孝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欠原告杨闻孝工程款24302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时间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欠原告杨闻孝工程款19575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时间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闻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5996元，由杨闻孝负担9444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1、段力为系圣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2015年9月15日段力为与杨闻孝签订的《洽商单》确认，至此日期，杨闻孝承包的圣安医院装修主体工程已结束并交付圣安医院使用，仅有消防水池及污水处理池未完工，并确认不计入合同工期，段力为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工程交付使用情况以及工程工期的确认应当由圣安医院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圣安公司关于杨闻孝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交付案涉工程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圣安医院与杨闻孝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圣安医院）提供蓝图范围为乙方（杨闻孝）施工范围，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边施工边验收。2015年9月，在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情况下，圣安医院即将案涉工程实际占有使用，诉讼中，圣安医院并未提供其占有使用期间直至杨闻孝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向杨闻孝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圣安医院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正确，本院对圣安医院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有权拒付所有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虽然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但关于施工范围明确约定以甲方（圣安医院）提供的蓝图范围为准。圣安医院自行对手术室另行发包给其他单位装修施工，发生了41万元的装修款，因双方约定按蓝图施工，没有制作工程量清单，圣安医院并未提供证据手术室装修项目系蓝图设计项目，故一审认定手术室装修费用由圣安医院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关于追加工程以及签证工程项目的相关单据均有圣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段力为签字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变更：在施工期间图纸范围内如有缩减或增加工程量时，最后由双方协商价格，增减施工费用。”从段力为签证内容看，均符合合同中约定的应增减施工费用的事由，故圣安医院二审中主张追加合同及签证项目均应包含在530万元总价之中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4、关于消防水池、污水处理池由地上改为地下布置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决算问题。圣安医院、杨闻孝均确认消防水池及污水处理池工程地上部分包含在530万元总包价格之中，后设计变更施工方案由地上布置改为地下布置。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此种情形属于图纸范围内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应增加施工费用。二审中，圣安医院表示“一审中（杨闻孝）提出要求增加60万元消防池与污水池的造价，对于增加我方认可，但是造价不认可。”关于该部分地上未施工应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总费用中扣除的工程款数额，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并没有制作工程量清单，双方又都未能提供原设计施工图纸通过鉴定确认，故一审根据审理中的实际情况对地上未施工的消防水池和污水池的工程造价酌定扣除20万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均认可此部分工程由地上布置改为地下布置为增加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属增加施工费用部分，杨闻孝表示对此部分另行解决，如圣安医院对地上布置扣除数额有异议，可在双方就此部分工程增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决算中予以解决。
综上，圣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8元，由上诉人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