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刑初字第326号
公诉机关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2014年3月29日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5日经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昌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黎县看守所。
辩护人平静，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4）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洪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平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电脑和网上购买的写卡器伪造出建行客户的银行卡并计算出银行卡密码，后在苏州、常州、杭州、南京等地的银行自动柜员机上提取曹某、李某、樊某乙、杨甲仁、刘某现金11791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曹某等人陈述、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书证、抓获经过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黄某某进行处罚。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理由是被告人黄某某系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开发中心工作人员，主要负责银行卡开发、设计编码工作。其利用职务之便计算出被害人银行卡真实的磁条信息和取款密某然后去各地银行柜员机上取款。其犯罪行为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侵犯的对象是其单位管理的资金，因为中国建设银行本身是一个法人，包括被告人所在单位等其他支行属于银行分支机构，存入中国建设银行的钱都属于被告人本单位管理的资金。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低，指控犯罪数额为1179100元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五名被害人在案发期间银行卡中被取的款项全部认定为被告人的犯罪数额。被告人黄某某在被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且已全部退赃，系初次犯罪，希望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黄某某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息技术管理部上海开发中心。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利用工作中获知的信用卡客户数据和自己的程序计算，通过电脑和网上购买的写卡器伪造出建行客户曹某、李某、樊某乙、杨甲仁、刘某等人的银行卡，并通过相关程序计算出银行卡密码，后持上述伪造的银行卡多次在苏州、常州、杭州、南京等地的银行自动柜员机上取款，共提取曹某、李某、樊某乙、杨甲仁、刘某现金1170000余元。
2014年3月26日，昌黎县公安局民警在上海警方的配合下，于当日下午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开发中心找到黄某某。在询问过程中，黄某某承认了复制他人银行卡取现一事。同日下午，该局对其下达拘留手续并由上海警方临时羁押。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配合公安机关向各被害人退还了所提取的款项，其中向曹某发还384082元，向樊某甲（樊某乙代理人）发还443799元，向杨某（杨甲仁代理人）发还40430元，向李某发还101082元，向蒋应红（刘某代理人）发还人民币222374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黄某某供述，我的工作单位是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开发中心，主要负责设计编码。该中心有一个团队专门负责银行卡开发，平时随机测试客户的银行卡，我是这个团队成员之一。因为银行卡片有一定的格式，在测试中我能够看出建行储户的哪张银行卡账户余额，通过格式算出银行卡的数据信息，包括开卡的时间、卡主姓氏、存款余额、使用时间等。由于有了小孩，生活压力大，想为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我用单位的机器将自己的旧卡制成建设银行的卡，猜出储户的银行卡密码，在苏州、常州、杭州、南京等四个市取过款。具体过程是我对客户信息按金额较大、开卡时间较长的进行筛选，然后对筛选出信息的银行卡二磁道进行计算。二磁道信息一共有37位数字，这37位数字有规律，前面19位是卡号，中间有一个符号，我需要计算出后面17位，这17位是我通过自己编写的程序算出来的，利用这个程序，我计算出后17位数字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我把二磁道的37位数字信息弄出来后，在自己家里用在淘宝网上买来的写卡器将信息写到一张旧卡上。关于客户的银行卡密码，我是到生产环节去看客户的加密信息，把有用的记下来，然后用自己设计的程序从000000到999999进行比对，把客户的密码算出来。但对于密码进行的计算不是百分之百的，我把卡做出来以后，密码有了，就开始去取钱。我取钱地点主要是苏州、杭州、常州和南京，在上海市我没取过，每次取钱都是从上海坐火车去，坐火车回来。我用公安人员从我家里搜出的电脑和写卡片器先后复制了12张左右的银行卡，有河北的、内蒙古的，可能有北京的，别的地区我记不清了，这些卡这次都被你们公安人员搜出来了。经过我复制的银行卡中，包括中国电信e家俱乐部卡号为86×××81的银行卡、大众银通卡号为62×××38的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8×××33、62×××07、51×××39和43×××69的银行卡、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62×××07的银行卡、上海银行卡号40×××16的银行卡、浦发银行卡号40×××50和62×××89、平安银行卡号62×××29的银行卡、华夏银行卡号为62×××93的银行卡，这里不包括河北的那张卡。河北的这张建行卡是我在2013年6月份左右复制的，卡号和卡主姓名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密码是123789，卡里有四五十万元钱。我于2013年6月到2014年3月先后从这张卡上取钱，共取了30万元左右。我最后两次取钱是在苏州，之前是在常州取了两三次钱，都是2013年取的。在常州之前我在南京取过两次，杭州也是两次。每次取钱我带一个背包，取完钱习惯用皮筋把钱捆起来再放到包里。2014年3月5日晚上八九点钟，我坐火车去了苏州，找了一家银行的柜员机取了20000元钱。3月11日晚上八九点钟，我从上海坐火车去了苏州火车站，坐两站地铁后找了两家银行的柜员机，一共取了20000元钱，取完后我又坐火车回了上海。这两次取钱的银行相隔不远，到3月11日最后一次取钱，这张银行卡上还剩下10万元左右。
另外，有一张卡是内蒙古的，从2014年1月份开始取钱，取了五次共10万元钱，都是在苏州、常州取的。我把取的钱放在我的现金宝里，这个现金宝是与我的建行卡绑定的，现在存有100多万元钱，具体从这些复制的银行卡上取钱的数目记不清了，我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把钱退给受害者。
2、被害人曹某陈述，我来报案，我的银行卡上的钱被取走了。四年前我丈夫龙宝山给我一张50万元存款的建行银行卡，我放在家里一直没用。2014年3月8日，我朋友佟静向我借50万元钱，我想起这张银行卡，把卡给了佟静。2014年3月13日上午，佟静去建行取钱时发现卡上没有50万元钱，她打电话联系我后，我赶紧去银行查询，发现银行卡上的余额为131702.90元。打出账单后，我发现卡上的钱在近两年内多次被人取走，我把那张卡挂失了。
3、被害人李某陈述，我的银行卡上的钱被人盗取了，我来派出所报案。我的银行卡是建设银行的，开户行是四川省双流县东升三强路建设银行，卡号是62×××32。平时我陆续向这张银行卡里存了33万元左右。2013年11月份，我准备买房子，房价需要80多万元，我又往这张卡里存入50万元，觉得卡上的钱应该可以够买房了。结果我在银行办理存钱时，发现银行小票上的余额只有70多万元钱，正好差10万元钱。我觉得卡上的钱少了，于是让银行打了卡的交易记录，发现我的这张卡从2013年8月2日到2013年9月5日在异地分不同时间段不同金额把钱取走了，加上手续费一共被取了101082元。我觉得这张卡已经不安全，所以把卡上的钱全部取出来了。
4、被害人杨某陈述，我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华信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杨甲仁是我父亲，现在和我一起居住。我父亲有一张中国建设银行的储蓄卡，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呼和浩特市新城北街支行，卡号是43×××07，截止2012年12月份卡上有存款51万多元，一直由他自己保存。公安机关通知我后，我和父亲去银行查询才发现卡里被盗了4万元钱，分别是2014年3月23日和3月25日在苏州被人取走的。于是我父亲在2014年4月17日将这张卡挂失了，补办了一张新卡，卡号是62×××62。
5、被害人樊某乙陈述，2007年1月10日，我在中国建设银行太原市桃园北路支行办了一张卡号为43×××58的银行卡，当时存了506811元钱，开户后这张卡没有使用过。前几天公安人员打电话让我去银行查，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卡里还有79266.11元，并说我的银行卡的被取款情况。我让银行工作人员把卡的明细调出来，发现卡里的钱在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被人在外地取了多次。
6、被害人刘某陈述，建设银行卡号为62×××22的银行卡是2007年10月25日五粮液股份公司董事会办公室给我们统一办理的，由我持有并使用，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咸熙街支行，存款金额是26万元，这张卡办好后我一直将卡放在家中没有使用过。经我查询，现在卡上剩余现金为人民币44824元，被他人分87次盗取了人民币约22万余元，被盗取地点大多是苏州和常州等地。
7、证人樊某甲证言证实，樊某乙是我父亲，我父亲被人取款的那张银行卡办完以后一直没用过，上次我们当地公安人员找我父亲了解情况后，我又详细核对了一下取款记录，卡上共被取走了443799元，这包括手续费4699元；
8、昌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及昌黎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13日8时许，曹某报警称，其银行卡多次被人盗取，累计损失38万余元。昌黎县公安局于2014年3月7日对曹某被信用卡诈骗案立案侦查。
9、《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26日，昌黎县公安局民警在上海警方的配合下，于当日下午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开发中心找到黄某某，将其带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在询问过程中，黄某某对复制他人银行卡取现一事予以承认。同日下午，该局对其下达拘留手续并由上海警方临时羁押。
10、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6日16时30分，公安机关先后组织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开发中心的马婕、江志辉对苏州农业银行2014年1月21日15时22分至2014年1月21日15时28分的录像进行辨认，马婕、江志辉均辨认出在该时间段在该银行取款的人是其单位员工黄某某。
1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光盘、笔记本电脑等物证证实，2014年3月26日15时30分，昌黎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黄某某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并对搜查过程进行了录像。在其办公桌上的包内，办案人员发现银行卡13张、本人身份证、U盘4个、人民币1880元。在抽屉内发现U盘一个、手机三部、日记本2册、光盘6张、电子书一本、各种消费卡、会员卡6张、黑色双面背包一个。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出具了扣押清单，其中包括：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07、43×××69、48×××33的银行卡，中国电信e家俱乐部卡号为86×××81的银行卡，大众银通卡号为62×××38的银行卡，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62×××07的银行卡，上海银行卡号40×××16的银行卡。2014年3月26日18时30分，昌黎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黄某某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南路1218弄11号602室的房屋进行了搜查。公安机关对搜查出笔记本电脑一台、写卡器一台及各种银行卡22张，对上述涉案物品出具了扣押清单，银行卡包括：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51×××39的银行卡，华夏银行卡号为62×××93的银行卡，浦发银行卡号40×××50和62×××89、平安银行卡号62×××29的银行卡。同日，公安人员从黄某某处扣押银行卡4张、皮筋11个、手机2部及其职工卡等物品。
12、《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4月1日，公安机关从黄某某处扣押人民币1200000元。2014年4月2日，公安机关从黄某某处扣押人民币1800000元。2014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向曹某发还人民币384082元。2014年5月20日，公安机关向樊某甲（樊某乙代理人）发还人民币443799元。2014年5月12日，公安机关向杨某（杨甲仁代理人）发还人民币40430元。2014年6月24日，公安机关向李某发还人民币101082元。2014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向蒋应红（刘某代理人）发还人民币222374元。2014年7月31日，公安机关将非涉案的银行卡27张、被扣押的黄某某个人物品及人民币670183元退还给黄秀琴（黄某某姐姐）。
1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息技术管理部上海开发中心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经昌黎县公安局委托该公司对扣押的黄健强银行卡进行数据比对，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69银行卡磁条信息显示卡号应为62×××22（刘某的建行卡号，开户时间为2007年10月25日）、上海银行卡号40×××16银行卡磁条信息显示卡号应为43×××58（樊某乙的建行卡号，开户时间为2007年1月10日）、浦发银行卡号62×××89银行卡磁条信息显示卡号应为62×××32（李某的建行卡号，开户时间为2007年5月31日）。杨甲仁建行银行卡43×××07的开户时间为2006年12月30日。
14、昌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证据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凭条证实，2014年3月13日，公安机关从曹某处调取的建设银行卡号43×××07的流水凭条一份，显示该银行卡从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3月11日间，分多次在苏州市姑苏石路步行街、金阊石路支行、阊胥路718号、石路分理处、双前支行、北塔储蓄所、城中支行营业部、大儒巷1号、文化宫分理处，常州市天宁区延陵西路73号小营前支行、营业部自助区、常州支行、天宁区和平北路29号，杭州市、南京市银行多个自动柜员机（含ATM和CDM）上被取款380000元，花手续费4082元，余额为人民币131702.90元。
15、昌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证据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银行卡复印件证实，2014年4月24日，公安机关从李某处调取的建设银行卡号62×××32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及银行卡复印件一份，显示该银行卡从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5日间，分多次从ATM机上被取款100000元，花手续费1082元。
16、昌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证据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个人业务挂失申请书及杨甲仁证明材料证实，2014年5月12日，公安机关从杨某处调取的建设银行卡号62×××62（2014年4月19日由43×××07的银行卡挂失），显示该银行卡从2014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25日间，分多次从菱塘浜自助ATM机及苏州金阊区阊胥路388号ATM机上被取款40000元，手续费430元。
17、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流水明细》证实，樊某乙建设银行卡号43×××58的银行卡从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3月25日间，分多次在苏州市阊胥路611号、NBCB305014087005等多个ATM机上被取款435731元（含手续费），余额为人民币79266.11元。
18、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及《交易流水明细》证实，刘某建设银行卡号62×××22的银行卡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3月25日间，分多次ATM机上被取款221822元（含手续费），余额为人民币44824.32元。
19、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及视频资料证实，发案后，办案机关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保卫部、江苏银行苏州分行行政保卫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综合管理部、中国银行苏州分行监察保卫部等单位调取了该行位于苏州的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经当庭辨认，被告人黄某某确认以上视频中在不同银行不同时间段在自动取款机取款的均是自己。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黄某某对被扣押的笔记本电脑系作案工具提出异议，认为其作案利用的是单位的电脑，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联系紧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某利用自己伪造的信用卡通过自动柜员机提取被害人的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并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首情节应予认定。且积极配合公安机关退还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视为有悔罪表现。综合以上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及指控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黄健强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等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
二、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一台、写卡器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昌黎县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审 判 员 赵继明
人民陪审员 陈广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