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0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梅，女，汉族，1967年1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本科文化，原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6年4月29日由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5月12日经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决定，同日由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6日被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7年2月16日由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家模，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傅建波，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綦检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梅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3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梅及其辩护人周家模、傅建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重庆市万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011年11月该公司并入成立原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8月更名为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开投公司”），负责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政府项目的投融资、国有资产管理、土地经营等工作，上述公司均系国有独资公司。2012年10月至案发，被告人汪梅历任公司财务部部长、财务总监，其利用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协助副总经理赖某分管财务融资工作的职务之便，个人收受熊某、犹某某等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万元；伙同公司副总经理赖某（另处）、公司财务融资部部长郭某（另处）共同贪污国家资金100万元、共同受贿5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汪梅个人受贿6万元的犯罪事实。
1、2012年，万盛开投公司在发行企业债过程中因信用评级未达AA，与熊某所在的某咨询公司签订了《财务咨询协议》，由该公司为万盛开投公司提升信用评级。被告人汪梅利用其担任万盛开投公司财务部部长，对公司财务咨询费支付签字审批的职务便利，接受熊某请托，及时向该咨询公司支付咨询费。为此，2012年下半年熊某在万盛开投公司楼下送给汪梅现金1万元；2013年下半年熊某在汪梅家小区门口附近送给汪梅现金2万元。
2、2013年至2015年，重庆某有限公司在万盛承揽了万盛经开区绕城公路一期（三标段）建设工程和黑山镇八角小城镇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等工程。被告人汪梅利用其历任万盛开投公司财务部部长、财务总监，对工程款支付签字审批的职务之便，及时支付了该公司工程款。为了感谢汪梅并与之保持良好关系，2015年下半年，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犹某某在一次宴请汪梅等人时送给汪梅1万元；2016年春节期间，根据该有限公司的安排，该公司工作人员到汪梅家中送给汪梅2万元。
二、被告人汪梅伙同赖某、郭某共同受贿55万元，汪梅个人分得19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底至2015年，赖某利用其担任万盛开投公司副总经理，对公司发行债券进行审批建议的职务便利，接受某证券公司债券承销一部经理马某（另处）请托，伙同公司财务总监被告人汪梅、财务融资部部长郭某，通过向公司领导建议发行私募债并同意上报与该证券公司合作发行私募债的方式，帮助该证券公司拿到万盛开投以万盛黑山谷旅投公司为主体发行3亿元私募债的承销权，并安排由汪梅、郭某具体经办该项工作，同时告知汪梅、郭某，广州证券要返点，返点的钱三人平分。2015年9、10月，赖某在重庆市南岸区某酒店停车场收受马某所送现金27.5万元，其后，赖某在其办公室将其中10万元分给汪梅、其中8万元分给郭某；2015年12月，赖某安排郭某在重庆市万盛某酒店房间内收受马某所送现金27.5万元，后赖某安排郭某将其中9万分给了汪梅，汪梅共计分得19万元。
三、被告人汪梅伙同赖某、郭某共同贪污国家资金10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5年，万盛开投公司以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某银行续贷1亿元的过程中，公司副总经理赖某和公司财务融资部部长郭某，决定并上报公司领导续贷贷款，公司领导同意续贷并要求综合成本控制在10%以内。赖某与郭某经和某银行市场部副经理邬某1商谈后，续贷贷款综合成本确定为9%。放贷前，赖某与郭某利用分别担任万盛开投副总经理、财务融资部部长，分管与具体负责公司投融资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某银行“返”一个点子（贷款金额的1%）共计100万元，某银行答应后，赖某约公司财务总监汪梅在万盛见面，告知汪梅事后该银行要返点，返点的钱赖某、汪梅、郭某三人分，汪梅默认。赖某安排郭某具体负责返钱一事，之后，某银行表示直接返点不行，只能通过中介公司作“回报”的方式返点，即该银行实际按照8%的综合成本完成该笔贷款业务，其中该笔贷款业务的贷款利率为6.12%，剩余1.88%的综合成本188万元连同返点的100万元由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与中介公司某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财务咨询费288万元的《财务顾问合作协议》，用于委托该公司完成某银行1亿元“回报”，但该公司实际只收取188万元的服务费，之后，在财务总监汪梅的配合下顺利完成了财务咨询费的支付，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多支付的100万元，按照郭某要求，通过某银行市场部副经理邬某1从该中介公司以现金方式拿回交给郭某，扣除10万元开具发票的税费，实际郭某从邬某1处拿到90万元。分别是2015年8月底，邬某1在重庆市某酒店停车场拿给郭某30万元；2015年9月底，邬某1在重庆市南川某酒店门口拿给郭某26万元；2015年11月左右，邬某1在重庆市某酒店拿给郭某34万元。上述90万元，郭某告知赖某除去开支（含郭某送给某银行领导及工作人员共计9万元）剩72万元，经赖某与郭某共同商量后，郭某分得27万元，赖某分得25万元，赖某安排郭某分给汪梅2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汪梅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被告人汪梅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汪梅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并具有积极退赃的情节，建议以受贿罪判决被告人汪梅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汪梅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两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汪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辩称自己的行为只应该以受贿罪而追究刑事责任，且具有自首、从犯、积极退赃的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汪梅的犯罪行为构成受贿罪，不构成贪污罪；其次，被告人汪梅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具有积极退赃情节，建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梅的主体身份、个人受贿6万元的事实以及共同受贿55万元的事实与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人汪梅与郭某、赖某共同收受某银行工作人员邬某1现金90万元，个人实际所得20万元的犯罪事实如下：
2015年，万盛开投公司以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某银行续贷1亿元的过程中，时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赖某和公司财务融资部部长郭某，决定并上报公司领导续贷贷款，公司领导同意续贷并要求综合成本控制在10%以内。赖某安排郭某具体负责续贷商谈事宜，并表示银行应该返点。之后，郭某和某银行市场部副经理邬某1商谈后，续贷货款综合成本确定为９%，某银行答应返一个点子（续贷１亿元的１%，共计100万）。随后，郭某向赖某就续贷综合成本和该银行返点情况作了汇报。赖某约公司财务总监汪梅在万盛见面，告知汪梅事后某银行要返点。某银行上报重庆分行续贷并获批准。之后，某银行表示直接返点不行，只能通过中介公司作“回报”的方式返点。后，该银行与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并约定贷款利率为6.12%。邬某1找其弟邬某2所在的中介公司某咨询有限公司与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合作协议》，并由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财务咨询费288万元。邬某1分三次从该公司支取现金90万元（扣除10万元的税费）交给了郭某。分别是2015年8月，邬某1在重庆市某酒店停车场拿给郭某30万元；2015年9月底，邬某1在重庆市南川区某酒店门口拿给郭某26万元；2015年11月左右，邬某1在重庆市某酒店拿给郭某34万元。上述90万元，赖某安排郭某送给某银行行长郭某某５万、邬某1４万元。郭某告知赖某除去其它开支剩72万元，经赖某与郭某共同商量后，赖某分得25万元，郭某分得27万元，汪梅分得20万元。
另查明，因重庆市发改委资金处处长刘某1被查处，2016年3月被告人汪梅受赖某委托帮其向公司财务上交8万元，同时汪梅也将自己收受熊某的3万元上交公司财务。2016年4月12日赖某被检察机关带走，被告人汪梅再次向公司财务上交10万元，其中7万元是以赖某名义上交，另3万元则以汪梅名义上交。同时被告人汪梅和郭某商量将之前分的钱退出，汪梅将其从郭某处分得的钱共计29万元退还给郭某，郭某将其中27.5万元于2016年4月18日退还给马某。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汪梅接到本单位纪委书记尤某某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侦查中，汪梅退交赃款3万元，与其上交万盛开投公司财务的13万元，均扣存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财政账户。被告人汪梅退还给郭某的29万元，由马某退回汪梅涉案款27.5万元，剩余的1.5万元由郭某退回，上述29万元被分别依法扣存于马某行贿案、郭某受贿案中。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说明，《履历表》，《劳动合同书》，《关于调整公司领导分工的通知》、《开投公司工资表》，《任职通知》，万盛经开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相关公司股权结构、公司章程等材料，相关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签字审批材料，重庆万盛黑山谷旅游投资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备案通知书，重庆万盛黑山谷旅游投资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募集说明书，审计报告及法律意见书，贷款合同及财务顾问合作协议书，汇票承兑相关材料，资金划拨审批单，支付凭证，相关企业资产评估抵押材料，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重庆刘子如文化发展促进会相关材料等书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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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赖某、郭某、马某、邬某1、邬某2、郭某某、刘某2、熊某、朱某某、杨某、宋某某、犹某某、陈某某、曾某某、罗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汪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汪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梅与赖某、郭某共同贪污国家资金100万元的犯罪事实，应定性为受贿罪，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因某银行在与赖某、郭某洽谈续贷1亿元的过程中，赖某就已明确表示希望某银行返点，某银行同意返此次续贷金额1亿的1个点即100万。之后，赖某将该银行要返点的事情告知了汪梅。双方谈成的续贷综合成本为9%，该银行与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6.12%。由某银行工作人员邬某1联系其弟邬某2所属的第三方中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通过由该公司与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总价为288万元的《财务顾问合作协议》为此笔贷款做“回报”。至此，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此笔续贷款综合成本达到了9%。后，邬某1分三次从该公司取出现金90万元（扣除税费10万元）交给郭某，郭某在赖某安排下送给某银行行长郭某某现金５万、邬某1４万元后，告知赖某除去其他开支还剩72万元，此款最终由赖某、郭某、汪梅所分。某银行在此次续贷业务中，为了达成与赖某、郭某所在单位的合作，答应赖某、郭某等人返点的要求，在万盛开投公司实际应支付贷款金额9%综合成本的基础上，具体操作中通过中介公司做“回报”的方式，将90万元现金返给郭某，郭某再与赖某、汪梅私分。综上所述，赖某与郭某在此笔续贷业务洽谈过程中主观上是希望贷款相对方返点给其个人的犯罪故意，且赖某将某银行返点的事情告诉了汪梅，汪梅最终分得返点的现金20万元，汪梅主观上具有非法收受财物的故意。故，被告人汪梅与赖某、郭某主观上达成了共同受贿的犯罪故意。又，该笔贷款整个操作过程中赖某、郭某都是在配合某银行邬某1履行各项贷款手续，包括签订贷款合同，寻找中介机构做“回报”、与该咨询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合作协议》等。赖某与郭某、汪梅客观上没有实施共同贪污的具体行为，汪梅更不知晓贷款具体的操作过程。另，万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该咨询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基于该协议，万盛开投公司方面就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88万元的服务费，288万元服务费支付完成之后，万盛开投公司就对此笔款项失去了所有权。整个案件实质上为贷款相对方将自己的既得利益返点，汪梅与赖某、郭某接受该返点的行为，属于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之便，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返利的行为，属于受贿罪的一种表现形式，故被告人汪梅的行为，应构成受贿罪，共同受贿金额为90万元，其个人所得20万元。故对被告人汪梅及辩护人提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汪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汪梅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经查，2016年4月28日，汪梅接到万盛开投公司纪委书记尤某某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罪行，虽然在法庭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汪梅对一些事实予以了否认，但其在判决前能主动认罪，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被告人汪梅及辩护人提出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被告人汪梅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汪梅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梅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个人收受他人贿赂6万元，与赖某、郭某共同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45万元，其中个人实际分得3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梅的犯罪事实成立，但被告人汪梅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汪梅受贿金额属数额巨大，论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汪梅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汪梅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汪梅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对于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锐
审 判 员 张丽琳
代理审判员 黄 雄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殷瓖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