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燕，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开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伦，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现住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盛毅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许伟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斌，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海燕、陈奕伦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盛毅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海燕、陈奕伦上诉请求：1、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货款16560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盛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许海燕、陈奕伦是与陈忠卫进行饲料买卖交易，与盛毅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送货单、收据、收条都是陈忠卫签名，没有盛毅公司的公章。2、许海燕、陈奕伦与陈忠卫之间的买卖截止到2016年1月2日止，货款金额为301313元，许海燕、陈奕伦在2015年11月10日支付3959元，2015年11月15日支付58000元，2015年12月6日支付34500元，2016年1月2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月3日支付45000元，共支付191459元，应予扣减，扣减后欠款109854元。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9月9日应付饲料款为565797元，许海燕、陈奕伦于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9月14日分17次支付510044元，因此现欠饲料款109854元+565797元-510044元=165607元。3、2016年6月15日鸭苗款13000元，系陈奕伦与许德润的交易，与陈忠卫、盛毅公司无关。4、开平法院询问笔录为两份，但判决时调取证据询问笔录为一份，两份笔录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开平法院调取一份不妥。盛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海燕、陈奕伦上诉的事实毫无理由，一审对双方2016年1月2日止往来账进行确认，确认时间是2016年1月19日，对于2016年1月15日至9月15日双方买卖的金额及支付情况一审均做了充分的论述，对于陈忠卫代理我方与许海燕、陈奕伦发生交易的具体买卖行为，我方是确认的，陈忠卫也表示是履行职务行为。许海燕、陈奕伦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盛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海燕、陈奕伦清偿拖欠饲料款及鸭苗款共44906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海燕、陈奕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海燕、陈奕伦与盛毅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双方存在饲料、鸭苗的买卖关系，由盛毅公司供应饲料、鸭苗给许海燕、陈奕伦共同经营的农场养殖。2016年1月19日，盛毅公司工作人员陈忠卫与许海燕签订《偿还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原告）乙（许海燕）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01月02日，乙方共欠甲方饲料款人民币301313元，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5月31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偿还给甲方；……甲方：陈忠卫2016年1月19日乙方：许海燕2016年1月19日”。双方确认欠款后，盛毅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至同年9月9日期间，先后又陆续向许海燕供应货值565797元的饲料和货值13000元的鸭苗。许海燕、陈奕伦支付了431044元，至今尚欠饲料款436066元，鸭苗款13000元，合计449066元。以上欠款经盛毅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成诉讼。另查明：陈奕伦与许海燕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农场养殖。一审法院认为，许海燕提出其与陈忠卫之间进行饲料买卖，与陈忠卫存在买卖关系，不认可与盛毅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经该院向陈忠卫调查，其承认为盛毅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许海燕进行饲料、鸭苗的买卖是基于履行职务行为，且盛毅公司亦认可陈忠卫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许海燕与盛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盛毅公司向许海燕供应饲料、鸭苗，盛毅公司与许海燕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许海燕、陈奕伦是否欠盛毅公司货款449066元。关于盛毅公司供货数额确认的问题。本案许海燕在《偿还欠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截止2016年1月2日尚欠盛毅公司饲料款301313元。盛毅公司又于2016年1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向许海燕供应565797元的饲料和13000元的鸭苗，根据盛毅公司提供的证据1、2、3，该院确认盛毅公司向许海燕供应饲料、鸭苗款项合计880110元（301313元＋565797元＋13000元）。关于欠款数额的确认。双方对于许海燕已支付给盛毅公司的货款存在争议：一、对许海燕提供的收条四张（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6日、2016年1月2日）146459元；二、对许海燕提供的14张收据428044元；三、对2016年1月3日的收条款项45000元；四、对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的付款82000元。对涉及争议的付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许海燕支付的款项，盛毅公司提供了15张收据确认许海燕已实际支付431044元，许海燕对于收据支付的款项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其次，许海燕提供的四张收条（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6日、2016年1月2日）146459元是否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已对账结算的款项问题。该院认为该四张收条是2016年1月2日前支付的，显然上述收条的款项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16年1月2日之前已结算的款项，可排除是2016年1月2日之后另行支付的，不应在供货数额中予以减除。许海燕提出该款项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确认欠款截止日期2016年1月2日之后另行支付的主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请求予以减除上述款项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第三、许海燕提供14张收据的付款428044元问题。14张收据（第二联：交顾客）是盛毅公司证据3中15张收据（第一联：存根）的其中部分，与盛毅公司证据3相应编号收据的存根联一致，与存根联对应的是同一笔款项，对于上述14张收据的款项，盛毅公司已确认为《偿还欠款协议书》之外另行支付的款项，明确同意按盛毅公司提供证据3的收据计算予以扣减，故此，上述14张收据重合的款项，不应再次重复计算扣减。第四、对于2016年1月3日的收条款项45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已对账结算的款项问题。许海燕提出收条45000元是确认欠款301313元之后，亦即于对账结算截止日（2016年1月2日）之后的2016年1月3日才支付的，该款没有在《偿还欠款协议书》中对账结算，属于遗漏结算部分，不属于已对账结算的款项，应予以减除。对许海燕的主张，该院认为，双方在《偿还欠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01月02日，乙方共欠甲方饲料款人民币301313元，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5月31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偿还给甲方。”从以上约定可看出，双方在2016年1月19日签订了《偿还欠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16年1月2日仍欠饲料款301313元。如果按照许海燕所述于2016年1月3日支付的45000元不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已对账结算的款项，该款是在对账确认欠款后另外支付的事实成立，那么至2016年1月19日后许海燕应偿还的款项就不是301313元，而是256313元（301313元－45000元），因而许海燕不可能在2016年1月19日前仍欠301313元，故而不存在许海燕应于签订协议书之日（2016年1月19日）后仍应向盛毅公司履行偿还全部欠款301313元的义务。但显然，这与《偿还欠款协议书》中“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5月31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偿还给甲方”的约定相矛盾，许海燕上述主张违反常理不符合逻辑。而恰恰相反，45000元是在2016年1月3日支付的，许海燕应于签订协议书之日后仍应偿还全部欠款301313元的约定明确表明，虽然对账截止日期是2016年1月2日，截止该日欠款为301313元，但截至《偿还欠款协议书》签订之日（2016年1月19日）许海燕仍然是欠301313元的，45000元是在2016年1月19日之前支付，可排除45000元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对账结算后另外支付的款项。而新增加的供货565797元发生在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也不可能在未支付之前所欠款301313元，反而支付后来还未到货的新增货款也并不合常理，因此，亦可排除45000元用于支付新增货款。综上，该院对许海燕认为45000元属于对账结算后另行支付的货款，请求予以减除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此，确认45000元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已对账结算的款项，也即许海燕支付45000元后，双方结算确认仍欠款301313元，此款不应再另行减除。第五、对于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82000元问题。许海燕以银行凭证支付的款项，盛毅公司均开具相应收据，已确认许海燕支付相应的款项，但许海燕再持银行凭证请求扣除款项，属重复计算，该院不予认定。综上论述，许海燕欠款301313元后，盛毅公司再供应饲料565797元及鸭苗13000元，以上款项合计880110元。盛毅公司已确认许海燕支付431044元，但对于许海燕2016年1月3日收条款项45000元不属于《偿还欠款协议书》对账后支付的款项；另四张收据款项是《偿还欠款协议书》对账确认欠款前支付的；14张收据及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的款项属重复计算，上述款项收据、收条、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款项不应再次予以减除，故此，该院确认许海燕尚欠盛毅公司货款449066元（301313元＋565797元＋13000元－431044元）。许海燕至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其欠款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盛毅公司请求许海燕支付货款449066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盛毅公司请求陈奕伦对许海燕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情形除外。”本案陈奕伦与许海燕是夫妻关系，其共同经营农场养殖，对许海燕所欠货款债务，陈奕伦、许海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许海燕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情形，故上述货款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陈奕伦、许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该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许海燕、陈奕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负连带清偿责任支付货款449066元给盛毅公司。如果许海燕、陈奕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35元，由许海燕、陈奕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除“许海燕、陈奕伦支付了431044元，至今尚欠饲料款436066元，鸭苗款13000元，合计449066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盛毅公司提交的15份收据与许海燕提交的14份收据中13份一致。盛毅公司提交的单号为1654684的2万元收据，许海燕并未提交；盛毅公司提交的单号为2849804的1.5万元收据，许海燕未提交；许海燕提交的单号为1534890的3.3万元收据，盛毅公司未提交；双方均对上述收据无异议，16份收据合计为463044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许海燕、陈奕伦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买卖许海燕的交易相对方是否为盛毅公司；2、许海燕尚欠盛毅公司货款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许海燕、陈奕伦上诉主张其一直是与陈忠卫进行饲料买卖，与盛毅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向陈忠卫调查，其承认是盛毅公司的员工，其与许海燕之间的饲料买卖是代表盛毅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盛毅公司也确认陈忠卫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确认本案讼争的饲料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盛毅公司与许海燕。关于讼争的鸭苗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问题。盛毅公司持有的单号为1840365的鸭苗送货单收货单位为：“燕姐”，联系电话与许海燕填写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的联系电话一致，并由陈奕伦签收，且许海燕一审时答辩称“鸭苗款是13000元，但原告供应的鸭苗质量有问题”，由此可知，许海燕对上述鸭苗的交易相对方为盛毅公司是认可的。许海燕、陈奕伦主张上述鸭苗买卖系陈奕伦与许德润之间的交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偿还欠款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1月2日止，乙方共欠甲方饲料款人民币301313元”，是明显的对账结算，许海燕在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6日、2016年1月2日所支付的货款是在双方对账结算之前支付的，可以认定该部分货款已通过《偿还欠款协议书》对账结算。至于1月3日支付的45000元，双方签订的《偿还协议书》确认欠款截止时间为2016年1月2日，许海燕据此主张该45000元未计入偿还协议书的欠款金额之中，但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许海燕在该协议书中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将上述欠款全部偿还（至少20万元），可见许海燕在该日仍确认欠付301313元的事实，故其主张1月3日支付的货款45000元未计入该协议书的欠款金额，与其承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并确认许海燕在2016年1月19日欠付饲料货款301313元的事实。此后，许海燕、陈奕伦继续向盛毅公司购买饲料和鸭苗共计578797元，并在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分多笔支付货款。对于该期间的付款金额，盛毅公司提供15份收据主张许海燕在该期间支付的款项为431044元，许海燕则提交14份收据和3份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共付款510044元。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收据，除许海燕提交的7月15日的32000元收据盛毅公司未提交外，盛毅公司提交的收据已涵盖许海燕提交的收据，且盛毅公司对上述32000元收据并无异议，故应认定盛毅公司收取许海燕货款463044元。对于许海燕提交的3份银行转账凭证，盛毅公司主张3月15日、7月9日和9月14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分别对应3月12日、7月15日和9月15日的收据。据本院审查，3月15日的转账付款虽与3月12日的收据金额一致，但该收据在付款日前3日开具，且盛毅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亦确认在3月14日已收取许海燕65000元款项，该金额与3月12日和3月14日收据总额一致，可见3月12日收据与3月15日银行转账凭证指向的并非同一笔款项，故本院对盛毅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其余两份银行转账凭证，7月9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与7月15日收据金额一致且时间相近，故本院确认为同一笔款项；9月14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与9月15日的收据金额一致且时间相近，且许海燕未持有9月15日的收据，故盛毅公司主张属同一笔款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16份收据金额合计463044元，加上许海燕于2016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35000元，许海燕分17次支付货款共计498044元。据此，许海燕于2016年1月19日结算确认欠盛毅公司饲料货款301313元，盛毅公司之后继续向许海燕供应饲料565797元及鸭苗13000元，以上款项合计880110元。许海燕在2016年1月19日后分17次支付货款498044元，故本院确认许海燕尚欠盛毅公司货款382066元（301313元+565797元+13000元-498044元）。综上所述，许海燕、陈奕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二、许海燕、陈亦伦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货款382066元给开平市盛毅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三、驳回开平市盛毅家禽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许海燕、陈亦伦负担6830元，开平市盛毅家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许海燕、陈奕伦负担6830元，开平市盛毅家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