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露，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景梅，女，1962年1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敢，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方露因与被申请人孙景梅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3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新民申23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被申请人孙景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露申请再审称，涉案《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交付土地并办理相关手续是孙景梅应尽的合同义务，孙景梅不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孙景梅不具备法定的定金罚则免责条件，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故，我申请对本案予以再审并改判孙景梅向我返还定金300万元。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孙景梅负担。孙景梅辩称，涉案《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所涉土地是国有土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违反地方性法规属不能履行的合同。方露在签订该协议时明知我尚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双方签订协议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未批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致使我无法履行合同，我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我认为对方露的再审请求应予以驳回。方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景梅返还定金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一份，甲方为：方露，乙方为孙景梅，部分内容为：”一、合同范围：乙方同意将正在办理交易手续的土地流转给甲方所有，土地面积约6000亩，承包年限：30年。已建成的灌溉井12口及部分滴灌管道，已架设的电力线及变压器，有关手续井证取水证12口井。四、合同条件：甲方与大丰镇签订满足上述年限的承包协议，玛纳斯县国土局核发土地证。五、合同价格：......2.甲方不能按期付款，无权要求返还定金；3.乙方未能按期交付土地和办理相关手续，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2013年9月16日，方露向孙景梅支付定金3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孙景梅向方露返还定金100万元；2014年6月17日，孙景梅向方露返还定金100万元；2014年8月27日，孙景梅向方露返还定金100万元；共计返还定金300万元。该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土地位置：”新疆·昌吉·玛纳斯县·大丰镇”，在行政区划上大丰镇实为新疆呼图壁县辖区内一乡镇。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呼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方露的诉讼请求。方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景梅返还定金300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方露与孙景梅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方露与孙景梅能够履行双方签订的《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的前提条件是孙景梅能够从刘清照处顺利承包到涉案的6000亩土地，再将该6000亩土地转包给方露，孙景梅的义务是交付土地。但孙景梅无法交付土地的原因并非在于其自身，而是由于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国土部门不予核发土地使用证所致，对此，孙景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中，方露于2013年9月16日向孙景梅交付定金300万元，孙景梅于2014年5月21日、6月17日、8月27日分别向方露返还100万元定金，合计返还定金300万元。综合考量本案案情以及方露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孙景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方露支付占用定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5月21日期间利息损失为3000000×（6%÷12×8个月+6%÷12÷30×5天）﹦122500元，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利息损失为2000000×（5.6%÷12÷30×27天）﹦8400元、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利息损失为1000000×（5.6%÷12×2个月+5.6%÷12÷30×10天）﹦10886元，合计141786元。二审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新23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5）呼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二、孙景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露支付利息损失141786元；三、驳回方露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景梅应否向方露双倍返还定金。方露诉称孙景梅未按协议约定交付土地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孙景梅辩称方露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孙景梅尚未取得该国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违反地方性法规属不能履行的合同、孙景梅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未批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双方已解除合同并退还方露定金，其不应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本院认为，涉案2013年9月15日的《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因合同关系以外第三人的过错，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适用定金罚。受定金处罚的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三人追偿。”孙景梅在本案中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不能履行系因不抗力或者意外事件所致。协议签订后，如孙景梅不能向方露流转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交付土地，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非因方露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孙景梅尚未取得该国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所在地的行政主管部门不予核发土地使用证免除孙景梅应尽的合同义务，更不能因孙景梅已向方露返还定金而免除其对违约行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方露已向孙景梅给付定金300万元，孙景梅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向方露双倍返还定金，扣除已返还的300万元后，孙景梅应再向方露返还300万元。综上所述，方露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3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5）呼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二、孙景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方露返还定金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方露已预交），由孙景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方露已预交），由孙景梅负担。审判长 陈 力审判员 胡卫国审判员 张红见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