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鹤刑一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鹤岗市富力矿工人，系被害人张xx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甲，男，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系被害人张xx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XX，女，1944年9月24日出生，满族，无文化，无职业，系被害人张xx之母。
被告人徐发，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无文化，无固定职业，2014年7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鹤岗市公安局兴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经鹤岗市兴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次日由鹤岗市公安局兴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鹤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兆祥，系黑龙江省鹤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孙XX，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小学五年文化，无职业，2014年7月11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鹤岗市公安局兴安分局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发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XX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李X甲、胡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李X甲、胡XX，被告人徐发及其辩护人刘兆祥，被告人孙X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杀人犯罪。2014年7月6日7时许，被告人徐发与其情人被害人张xx（女，殁年46岁）在二人承租的位于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28委7组的平房约会时，张因徐所带钱款不足其买衣服而辱骂徐并欲离开，徐被激怒，遂用双手将张按倒在炕上，上身压住其胸部，而后用双手扼其颈部，直至张不再反抗，口眼出血才松开双手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xx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徐发于2014年7月9日主动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四马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二）窝藏犯罪。2014年7月8日4时许，被告人徐发将其杀人一事告知被告人孙XX，并提出欲到吉林省四平市看望其女儿徐XX，向孙索要钱款，孙明知其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向其提供人民币2000余元，帮助其逃匿至四平市。经侦查，被告人孙XX于2014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70委2组其家中抓获。并提交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徐发、孙XX供述和辩解、法医鉴定、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徐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XX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发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孙XX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李X甲、胡XX要求被告人徐发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13440.00元。
被告人徐发当庭供认犯罪，不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发具有自首情节且能如实供述犯罪又系初犯，故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XX当庭供认犯罪，不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犯罪
2014年7月6日7时许，被告人徐发与其情人被害人张xx（女，殁年46岁）在二人承租的位于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28委x组的平房约会时，张向徐索要钱款购买衣物，因徐所带钱款不足，张辱骂徐并欲离开，徐被激怒，将张按倒在炕，用双手扼其颈部，致张xx机械性窒息死亡，而后徐发逃离现场。
被告人徐发于2014年7月9日主动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四马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徐XX证言：证实2014年7月8日早上7时30分许，其接到父亲徐发的电话说想到四平看其。晚上22时许，徐发到四平，其与对象袁X接的徐发，三人回到其在学苑市场租的房子后，在吃饭时其问徐发来四平是不是有什么事，徐说他在鹤岗犯了点事，上周日（7月6日）早上7时许，徐发跟一个女的发生了点口角，那个女的把他挠了，他一不小心把那个女的掐死了，其父亲说他就是想来看看其，看完就准备去自首。7月9日早2时许，其领徐发到四马路派出所投案。
证人袁X证言：证实与证人徐XX证实一致。
证人于XX证言：证实2014年7月9日早上4时许，公安人员到于XX家询问其家隔壁租户情况，于称隔壁房子是其妹妹于洪才（于XX）的，现出租给一男一女住，都是40岁左右，男的身高1.70米，中等体态，平头，平常骑一辆红色两轮摩托车，女的较胖，身高1.67米左右，房子出租约有20多天。
证人徐XX证言：证实2014年7月8日早7时许，徐发给其打电话说在佳木斯，要去四平，徐把人杀了，其在电话中劝徐发自首。
证人徐X证言：证实内容与徐XX一致。
证人于XX证言：证实鹤岗市兴安区三街114栋1户的房屋是其的，有20多平方米，其在一个月左右前将房子租给一男一女，男的有47、48、50岁左右，1.70米多，中等体型，大眼睛，短发。女的40多岁，1.60米，偏胖，大眼睛。出租房屋没有租房协议，一年400元。
证人李X乙证言：张xx是其妻子。2014年7月6日早上5时许，张xx说去上班，晚上6时许，其看张xx没回家就去车站接她，但没接到，其给张打电话开始能打通但没人接，等到晚上7点多时其再打张手机就一直关机。张xx具体在什么地方上班其不清楚，其只知道张在建筑工地干力工。张xx从家走时上身穿白灰相间的格衬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绿色皮鞋，耳朵上戴一副银耳环，她两个手的小手指指甲和两脚的指甲上都涂有红色指甲油。张xx走时拿一个红色手机，电话号码是13846****xx。
被告人孙XX供述：2014年7月6日早晨5点多钟徐发骑摩托车离开家。上午9、10点钟其到兴安区南桥狗市溜达，在南桥西桥头发现徐发的摩托车停放在那里，其当时心脏病犯了走不动，就趴在摩托车上等徐发，等了一会，徐买点排骨回来了，然后徐发驮其回家了。6日晚上徐发没在家住，7日晚上6点多，其打完针回家后看到了徐发，他脸上胳膊上有挠伤，其问徐是怎么受的伤，徐发说他杀人了，其当时没信。第二天早上，徐发又对其说他杀人了，杀了个女的，随后徐发说要去吉林四平找其二女儿徐XX，让其给他拿路费，其拿出2300元钱给徐发，徐发拿了2000元钱后从家走了。徐发穿的衣服和裤子在回家后换下来，一直扔在我家靠南窗户的凳子上。
辨认笔录：辨认人李XX辨认出在鹤岗市兴安区三街114栋1户西房屋内发现的女尸为其妻子张xx。
辨认笔录：辩认人张福辨认出在鹤岗市兴安区三街114栋1户西房屋内发现的女尸为其二妹张xx。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人于XX辨认出徐发就是在2014年6月份来租于xx（于XX）家房子的一男一女中的男子。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人于XX辩认出张xx就是在2014年6月份来租于xx（于XX）家房子的一男一女中的女子。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人于XX辩认出张xx就是租其房子的女人。
辨认笔录及照片：辩认人于XX辨认出徐发就是租其房子的男人。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人徐发辨认出被害人张xx。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发及被害人张xx的户籍信息。
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徐发家中扣押徐发案发当日所穿的白底带黑格半截袖上衣一件及灰色休闲裤一条。
被告人徐发脸部、手部及臂部照片：证实被告人徐发在投案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对徐发脸部、手部及臂部进行拍照，在其左脸部、右手食指及右臂部均有挠伤。
电话单：证实被告人徐发持有的手机号为1594660****在2014年6月、7月份与被害人张xx持有的手机号为1394678****、1514586****的通话情况。同时证实2014年6月4日至6月8日徐发持有的该号码多次与其租住房屋的房主于XX通话情况。
中国移动通信交费单：证实名为张xx的手机号码为1394678****。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鹤安}勘（2014）070006号：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提取物品情况。
（鹤）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82号尸检鉴定及照片：鉴定意见，张xx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鹤）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1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标记为3号检材（张xx女儿李可欣血卡）与标记为1号检材（张xx血纱）STR分型符合生物学上女儿与母亲的关系；标记现场提取的2号检材（枕巾）、标记为5号检材（案发时嫌疑人徐发所穿的半袖左侧领口处可疑斑迹）、标记为10号检材（张xx右手中指指甲）15个STR分型与标记为4号检材（嫌疑人徐发血纱）相同；标记为7号检材（张xx左手中指指甲）发现混合样STR分型，包括标记为4号检材（嫌疑人徐发血纱）和标记为1号检材（张xx血纱）的STR相同。
被告人徐发供述：2013年4、5月份一天，张xx在兴安北桥等车，我骑摩托车路过，她提出让我捎她，我们就认识并留了电话，后来偶尔约会吃饭，没多久我们就成情人关系，始终保持。2014年7月6日早上5、6点钟，我给张xx打电话问她在哪，她说在车上，我让她下车等我，我从我家骑摩托车到麓林山转盘道接张xx到兴安台三街我租的房子。在屋内，我们呆了一会之后发生了性关系，此时约7点钟左右，我们穿完衣服，张xx下地洗脸、梳头，然后她躺在炕上，我也躺在炕上，因为她要我给她买衣服，我说兜里钱不够了，就几十元钱，她不信，从炕上起来，把我拽起来下地翻我兜，看就几十元钱，我就又躺炕上了。我心里挺生气反感，她看我真没钱也躺在炕上骂我“真完犊子”，我骂她“滚犊子”，她起身要走，我看她真的要走就起身抱住她，我用双手搬她肩头把她头朝炕里（东）搬躺在炕上，我在她右侧，我左侧上半身压她胸上，双手呈环形从左右掐在她脖子上使劲掐她脖子。她躺在炕上挣扎，用手和我撕把挠我胳膊，用脚踹我，我用双手掐她脖子始终没松开。大约几分钟后，我看她不动弹了，脸部通红，我就喊她，她也没反应。我把她抱到头朝炕沿（炕西），发现她嘴上冒出血沫子，眼睛流出了眼泪，我用手给她擦了擦血沫子和眼泪，又摸她前胸没有心跳，我就喊她“哎哎”几声，她没吱声，我用手拭探她鼻子，没有鼻息，我就坐炕沿，在她身边等了约5、6分钟，看她始终没动静，我穿外衣就走了。我骑摩托到兴安台南桥狗市转了一会，我又回我租的房子处，我开门进屋，用手指试试张xx有没有呼吸，确定没有呼吸后，我确定死了，就又骑摩托车去狗市，我在狗市地摊买了两管鼠药，又买了几斤排骨。我回到我摩托车处看见我妻子孙XX在摩托上趴着，我就驮着她回家了，到家后孙XX做饭让我看火，她出去打点滴了，我将买的两管鼠药喝了，躺在炕上等死，始终没有反应。直到下午1、2点钟，我又骑摩托车到我租的房子，进屋看张xx还是仰面躺着在炕沿位置没动，看张xx确实死了，我就把她放在炕上的手机套（里面有两部手机和她持有的我租房的房门钥匙）揣兜带走了，当天晚上我到零公里小树林睡觉时，我就把她两部手机和钥匙、手机套都扔到河沟里了。7月7日晚上8时许，我回四区的家，在家住了一宿。7月8日早上4点多，我跟孙XX说出事了，我把人整死了，她问我把谁整死了，我说是个女的，她就生气了，我说上吉林四平看看我二女儿，我朝她要了2300元钱跑到四平我二女儿徐XX那。当天晚上10点多，我到四平后把杀人的事告诉我二女儿了，她劝我自首，我同意了，之后我女儿和女婿陪我去四平市四马路派出所自首了。
案发时我穿一件白底带格的半截袖，左侧前胸有个兜，灰色领，下身穿一件灰休闲裤，我案发后换下放家里了。（公安机关出示衣服裤子）是这个，衣领左侧的血迹是怎么形成的我不知道，但我胳膊和脸左侧当时也出血了。张xx身高不到1.60米，较胖，双脚趾甲涂红指甲油，手指甲有部分涂红指甲油的，染黄头发，长发。张xx手机号是：1514586****、1394678****。
二、窝藏犯罪
2014年7月8日4时许，被告人徐发将其杀人一事告知被告人孙XX，并提出欲到吉林省四平市看望其女儿徐XX，向孙索要路费，孙在明知徐发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向其提供人民币
2000元，帮助其逃匿至吉林省四平市。
被告人孙XX于2014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70委2组其家中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徐发供述：证实2014年7月8日早上，我让孙XX给我拿钱，我收拾衣服也没注意她从哪拿的钱，我在床上或缝纫机上拿的她放的一百多元，有一张百元的，剩下的是零钱，她很生气，我跟她说这点钱不够，我朝她要钱，我去趟厨房回到卧室，她拿给我一沓钱，都是百元面值的，我数了数约2300元，我留下2000元，剩下的约300元给她了，我告诉她让她打点滴，然后我拿着2000多元钱就离家去四平了。
证人徐XX证言：证实徐发到四平后带了面值100元的两千元整钱，还有一百多元零钱，在徐发投案前把这些钱给其了。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XX的户籍信息。
被告人孙XX供述：2014年7月7日晚上6点多，我打完针回家后看到了徐发，他脸上胳膊上有挠伤，我问他是怎么受的伤，徐发说他杀人了，我当时没信，就没理他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徐发又跟我说他杀人了，杀了个女的，随后徐发说要去吉林四平找我二女儿徐XX，他让我给他拿路费，我就用钥匙把我家的碗架子打开，从碗架子里右角的地方拿出2300元钱，我把钱给徐发，徐发拿了2000元钱，给我留下300元让我打针用，然后从家走了。
另查明，被害人张xx死亡时46岁，被告人徐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李X甲、胡XX死亡赔偿金19597.00元20年=391940.00元、丧葬费3399.5元6个月=20397.00元，合计人民币412337.00元。
上述事实有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被告人徐发庭审中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发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XX明知徐发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发犯故意杀人罪，孙XX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徐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发具有自首情节且能如实供述犯罪又系初犯，故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观点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孙XX能如实供述犯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孙XX的犯罪情节较轻且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予宣告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李X甲、胡XX的民事赔偿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孙XX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徐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李X甲、胡XX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2337.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陈 博
代理审判员 初明星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杜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