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江，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梦，女，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云裳，女，193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燕，女，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炜，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子江、顾梦因与被上诉人江云裳、杨晓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2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子江、顾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房产归属协议书》系房屋买卖合同，该协议确认了两个法律关系，杨子江将上海市杨浦区延吉六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赠与父母，而父母立下遗嘱，由两子女各继承50%。因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此后又将赠与对象变更为杨晓燕，故该协议已经失效。此后杨子江明确表示撤销赠与，且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意而顾梦对此并不知情，杨子江处分行为无效。杨子江于1994年9月28日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杨慕增、江云裳和杨晓燕均知道是按照94方案购房，江云裳、杨晓燕至今才起诉，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
江云裳、杨晓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江云裳、杨晓燕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确认杨晓燕享有上海市杨浦区延吉六村XXX号XXX室房屋50%的产权份额，杨子江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慕增与江云裳系夫妻，杨晓燕、杨子江系两人的子女。1990年12月25日，杨子江与顾梦登记结婚。2017年5月18日，杨慕增死亡。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6.07平方米，系杨慕增单位于1988年套配的公有房屋，承租人为杨慕增，配房人员包括江云裳、杨子江、杨晓燕。
1994年，经承租人杨慕增、成年同住人杨晓燕同意，杨子江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考虑杨慕增41年工龄后，杨子江支付房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36.78元、首期维修基金893.93元和其他手续费180.28元，共计12,710.99元。购房时，系争房屋内仅有杨慕增、杨晓燕、杨子江三人的户籍。1994年9月28日，杨子江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证。
杨子江作为甲方，杨慕增、江云裳作为乙方，杨晓燕作为丙方签订《房产归属协议书》，内容为：杨浦区延吉六村XXX号XXX室，混钢结构，建筑面积66.07平方米，原为乙方杨慕增工作单位(上海造纸公司)调配的公房(使用权)，1994年在上海市出台房改政策的情况下，经乙方授意，由甲方杨子江出资两万元(扣除乙方杨慕增41年工龄补贴及折旧等)，将公房(使用权)转为私房(产权房)。当时口头约定，当乙方(父母)双双作古后，上述房产由甲方分割40%给丙方(胞妹)杨晓燕。1996年后，甲方杨子江、丙方杨晓燕分别在虹口区和闵行购置新房，并先后迁往新址居住。在新情况下，甲方愿意将延吉六村XXX号XXX室房产归乙方所有，具体协议如下：一、延吉六村XXX号XXX室产权划归乙方所有；对于甲方于1994年支付的二万元购房款，由乙方、丙方作相应的补偿。二、乙方杨慕增、江云裳双双作古后，上述房产及其他财产，由甲方、丙方各继承50%，他人不得分割，具体继承办法，由甲、丙双方协商解决。三、乙方杨慕增(父)、江云裳(母)，均已年逾古稀，体力日衰，作为子女的甲方、丙方，既享有父母养育、栽培及继承遗产的权利，也有赡养、照料父母的义务，甲方、丙方应在精神、物质上多予关照，平时应“常回家看看”，弘扬中华民族“尊老、爱老、护老”之传统美德。上述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3年3月30日。杨慕增、江云裳签名时，杨晓燕、杨子江的表兄龚洪初、表嫂时海菊在场见证。2003年4月8日，杨子江在协议书上签名。
2015年6月11日，杨子江出具书面承诺，内容为：杨浦区延吉六村XXX号XXX室(两房一厅加煤卫)，建筑面积约68平方米左右，原是我父亲杨慕增工作单位分配的公房。在1995年前后，政府出台新政策，即折算杨慕增41年工龄工资，再由个人出资二万元人民币左右，将公房性质改为个人产权房。但办理房产证时，由于不懂政策，加上重视不够，漏填了户籍居住人：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三人的名字，为了慎重公平起见，本人郑重申明：日后父亲杨慕增、母亲江云裳千古后，留下的上述房产，由我和胞妹杨晓燕各分得50%。
2017年5月2日，法院立案受理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诉杨子江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案号：(2017)沪0110民初7044号﹞。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杨子江四人共同共有。2017年5月18日，杨慕增死亡。江云裳、杨晓燕变更诉请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江云裳、杨晓燕、杨子江共有，江云裳享有25%的份额，杨晓燕与杨子江各享有37.5%的份额。庭审中，江云裳、杨晓燕再次变更诉请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杨晓燕、杨子江按份共有，两人各占50%的份额。2017年5月21日，杨子江书面通知江云裳、杨晓燕，内容为：由于江云裳和杨晓燕提起有关系争房屋的房产诉讼，造成杨子江家庭内部纷争和困扰，因为杨子江在未告知妻子顾梦的情况下，分别签署了江云裳、杨晓燕的房产归属协议(2003年)和个人有关房产的声明(2015年)。现在此事已造成杨子江家庭非常大的纷争，所以杨子江决定撤销有关延吉房产的赠与决定。江云裳、杨晓燕确认收到上述书面通知。2017年7月27日，江云裳、杨晓燕撤回前案起诉，法院予以准许。
系争房屋现由杨子江出租。
一审法院审理中，杨晓燕明确，若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同意补偿杨子江购房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变更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2003年，杨子江与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签订《房产归属协议书》，确认系争房屋归杨慕增、江云裳所有，杨慕增、江云裳死亡后由杨子江、杨晓燕各继承50%，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对杨子江支付的购房款进行补偿。2015年，杨子江再次书面承诺，杨慕增、江云裳死亡后，系争房屋由杨子江、杨晓燕各分得50%。杨子江辩称，系争房屋登记至杨子江名下已超过20年，杨晓燕、江云裳要求确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在2003年已主张系争房屋权利，并与杨子江达成《房产归属协议书》，此时距离系争房屋登记至杨子江名下未超过20年。现杨晓燕、江云裳根据《房产归属协议书》要求确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子江辩称，《房产归属协议书》和承诺书系赠与，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来源系杨慕增单位套配，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均系配房人员，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使用杨慕增的工龄，且杨慕增、江云裳一直居住系争房屋，从系争房屋的来源、贡献、居住情况考虑，并非杨子江将系争房屋无偿给予父母，上述协议书和承诺并非赠与合同，杨子江应受协议书和承诺约束。杨子江和顾梦共同辩称，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子江处分系争房屋应经顾梦同意，法院认为顾梦不具备94方案购房资格，不能直接以其名义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归其共有，杨子江签订《房产归属协议书》对杨慕增、江云裳、杨晓燕享有的权利进行确认，并确认最终取得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未放弃其应享有的权利，法院对杨子江、顾梦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协议书和承诺书约定，系争房屋归杨慕增、江云裳所有，待两人均去世后，由杨子江、杨晓燕各分得50%。杨慕增现已死亡，江云裳为平息家庭矛盾，同意系争房屋不再确认至其名下，直接确认为杨子江、杨晓燕各半所有，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应予支持。杨晓燕同意按照协议书约定以及份额比例补偿杨子江购房款1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杨浦区延吉六村XXX号XXX室房屋归杨晓燕与杨子江按份共有，杨晓燕与杨子江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杨子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杨晓燕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二、杨晓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子江购房款10,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系杨慕增所承租的公有住房，受配时配房人员包括江云裳、杨子江、杨晓燕。94年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登记在杨子江名下，购房时户籍有杨慕增、杨子江、杨晓燕。鉴于当时购房政策的限制，系争房屋虽登记在杨子江名下，但并非其他当事人对于系争房屋即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2003年《房产归属协议书》并非杨子江将系争房屋无偿给予父母，不应认定为赠与合同。2015年，杨子江再次书面承诺，杨慕增、江云裳死亡后，系争房屋由杨子江、杨晓燕各分得50%。一审法院认为杨子江应当受《房产归属协议书》及承诺书约束并无不当。杨子江认为《房产归属协议书》和承诺书系赠与，可以撤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房产归属协议书》对杨慕增、江云裳、杨子江、杨晓燕享有的权利进行确认，并确认杨子江在杨慕增、江云裳死亡后取得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其权利并未受到损害，因此杨子江、顾梦认为杨子江的处分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江云裳、杨晓燕基于《房产归属协议书》和承诺书提起诉讼，杨子江、顾梦上诉人认为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杨子江、顾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皿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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