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四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素萍（肖四平之妻）。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安，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田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四红（周田民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佑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李佑文之女）。
上诉人肖四平、彭素萍因与被上诉人周田民、贺四红、李佑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四平、彭素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周田民、贺四红赔偿肖四平、彭素萍经济损失208764元，由李佑文赔偿肖四平、彭素萍经济损失20876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肖某甲在事发当时正低头往天井下面放线，没有发现弟弟肖某乙靠近天井塑料瓦面，不存在过错，原判决认定肖某甲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阻止肖某乙靠近负有责任不当；2、原判决确定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不当：贺四红租住涉案房屋长达三年之久，明知天井处覆盖的塑料瓦不能承重，应当预见不知情的肖某乙踩踏塑料瓦存在巨大危险，在肖某乙靠近天井处时未及时提醒和阻止，与肖某乙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30%的责任，原审认定周田民、贺四红承担5%的责任不当；李佑文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出租，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楼顶围墙及天井未进行修缮整改，与肖某乙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30%的责任，原审认定李佑文承担10%的责任不当；3、周田民、贺四红与李佑文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肖某乙死亡的损害后果，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未判决周四民、贺四红与李佑文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周田民、贺四红答辩称，涉案房屋二楼以上不是其租赁范围，其对房屋结构不知情，肖四平、彭素萍非法从事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安装业务是事故发生的起因，安排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肖某甲从事安装工作，安排限制行为能力的肖某乙去现场探视肖某甲，未尽到监护责任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肖某甲在事发当时亦未发现和制止危险的发生，因此，肖某乙的死亡是肖四平、彭素萍、肖某甲的过错造成。周田民、贺四红对肖某乙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肖四平、彭素萍经济损失34794.45元，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周田民、贺四红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服判，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佑文答辩称，李佑文将涉案房屋一、二层出租给周田民、贺四红夫妇，只需保障出租范围内的安全即可，对肖某乙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肖某乙是近视，事发当天未佩戴眼镜，其未经许可进入涉案房屋楼顶发生事故，李佑文并不知情，其死亡属于不可预见的意外事故，与李佑文没有因果关系，李佑文亦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李佑文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修建于1995年，修建时并未违规，原审适用2006年3月1日实施的《住宅建筑规范》推定李佑文有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田民、贺四红非因生活需要进入未租赁房屋区域，明知肖某甲不具备相应资质而叫其安装接收器，在看到肖某乙上楼时拉住了自己的小孩却放任肖某乙上楼，存在明显过错，原审仅判决周田民、贺四红承担5%的责任，却判决李佑文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李佑文生活困难且身患疾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李佑文不应承担责任。
肖四平、彭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田民、贺四红、李佑文共同赔偿肖四平、彭素萍因小孩肖某乙死亡的医疗费（4000元）、丧葬费（26945元）、死亡赔偿金（625680元）、精神损失费（40000元）等项经济损失的70%即487637.50元，本案诉讼费由周田民、贺四红、李佑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四平、彭素萍与周田民、贺四红均居住在隆回县某某镇某某路，肖四平、彭素萍在某某路某甲号从事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棉、纺织品加工及销售。在经营范围外，肖四平、彭素萍亦经营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销售、安装。周田民、贺四红租用李佑文的房屋在某某镇某某路某乙号经营卫生室。2017年1月24日（2016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周田民、贺四红到肖四平、彭素萍商店购买了一个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俗称锅子），并要求肖四平、彭素萍将接收器安装在其租住的李佑文房屋处。当天晚上六时许，肖四平、彭素萍安排女儿肖某甲（大学学生）到李佑文屋顶进行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的安装，安装需要将接收器的连接线从四楼楼顶放到二楼，且只有从天井放线最为便捷。当时天色已晚，安装人肖某甲头上戴了矿灯。在肖某甲从楼顶天井处放线安装时，肖四平、彭素萍之子肖某乙来到肖某甲正在进行接收器安装作业的楼顶找肖某甲，与肖某乙同行的是周田民、贺四红之子周某某，贺四红怕周某某乱跑拉住了周某某，肖某乙经过贺四红身边前往肖某甲身旁的过程中，因光线昏暗，肖某乙又不知道天井覆盖的是不能承重的塑料瓦，肖某乙直接走向天井并踩破天井上覆盖的塑料瓦掉落至一楼受伤。肖某乙受伤后，被街坊邻居送往隆回县人民医院抢救，但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3月9日隆回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显示肖某乙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日期为2017年1月14日。肖某乙出生日期为2002年6月22日，事发前一直在隆回县某某镇某某路居住生活，事发前肖某乙未去过李佑文家。
2017年1月24日事发期间，肖四平、彭素萍及其女儿肖某甲未持有《卫星地面接收设施安装许可证》，周田民、贺四红安装和使用卫星地面接收设施亦未经依法审批批准。事发地房屋某某镇某某路某乙号为四层楼房，系李佑文单独所有，土地性质为城镇土地，批准使用期限为七十年。事发当天李佑文不在家，通往房屋楼顶的楼梯间铁门平时未上锁，但门关好后很紧，需用很大的劲才能推开，楼顶铁门至事发天井之间楼顶有砖头等杂物，不便于行走。房屋楼顶与事发天井（长248厘米、宽218厘米）间有围墙，围墙上有上宽某乙厘米，下宽55厘米，高64厘米的不规则缺口，事发天井紧挨围墙不规则缺口下50厘米处。事发时，天井上覆盖有厚度约为两毫米的透光塑料瓦，塑料瓦上有灰尘且颜色已变深，事发后，天井塑料瓦处留有最长处106厘米、最宽处50厘米的不规则孔洞。另查明，周田民事发时不在现场，周田民夫妇自2013年10月30日起租用李佑文的房屋，双方签订有租房协议，协议约定：房屋承租价为一年15880元，下年租金价格按市场价涨降不定协商。承租范围为：某乙号门面一间，门面后一间和厨房厕所在内，以及二楼后间与厕所在内。楼梯间公用，楼梯间空地为李佑文方所有，周田民在承租期间内，李佑文方人员出入和车子晚上停放周田民方不阻止。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通知单确定为3264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26945元（53890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6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确定为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某乙的死亡给肖四平、彭素萍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4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6958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肖某乙是否有帮助贺四红进行安装放线；二、肖某乙的死亡与周田民、贺四红的行为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周田民、贺四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李佑文是否应为肖某乙的死亡承担责任。为此，做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肖某乙是否有帮助贺四红进行安装放线的问题。肖四平、彭素萍提供的证据中，证明肖某乙上楼后帮助贺四红进行过安装放线，直接来源于肖四平、彭素萍的女儿肖某甲的陈述，事发当时楼上仅有贺四红及其子、肖某乙以及肖某甲四人。贺四红之子当时七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肖某乙事发后死亡，现肖某甲与贺四红的对肖某乙是否进行帮助拉线安装的事实陈述完全相反。肖某甲作为肖四平、彭素萍的女儿，与肖四平、彭素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此外，2017年2月27日某某镇司法办公室的调解笔录记录：“肖老板女儿：当时我弟弟上来看我，老板娘要我弟弟上来拉线，我弟弟因为天黑看不见，被线绊倒，摔下楼，我当时说线要从前面进，老板娘要求去天窗后进。”在肖四平、彭素萍代理人对肖某甲的询问笔录中记载：“......我弟弟就帮忙把连接线往天井方向扯，我就继续在下面放线，没想到，我弟弟就从上面的屋顶往下面的天井上走并掉了下去。”所以从调解笔录与询问笔录的记载来看，在场人肖某甲对事发时肖某乙是被线绊倒掉落还是直接走上天井掉落的情况并不确定。申某某的证言中也提到肖某乙有过帮助拉线，但事发时申某某并不在现场，且其证言中陈述肖某乙帮助拉线的情况贺四红不予认可，另外从肖四平、彭素萍提供的调解录音看贺四红也未认可肖某乙帮忙拉线。因此，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情况，肖某乙在楼顶帮助进行拉线安装的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达到民事证据要求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不予认定。二、关于肖某乙的死亡与周田民、贺四红的行为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周田民、贺四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周田民、贺四红自2013年10月30日租住李佑文房屋至2017年1月24日事发之时，已达三年之久，其对事发房屋的构造应当较为了解，且天井的透光在一楼厨房可以让人明显感觉到楼顶天井处覆盖物不是有承重能力的水泥捣置面。事发时已是下午六时后，光线较白天明显弱，贺四红与肖某甲在安装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时应当预见可能的危险。根据现场查看情况，事发天井正处于楼顶围墙不规则缺口下，不知情而去往该处的人很有可能直接踩踏在塑料瓦上，危险巨大。肖某乙与贺四红之子上到楼顶后，肖某乙作为未成年人，在当时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其经过贺四红身前去往正在天井边安装作业的姐姐肖某甲身边，贺四红应知具有重大危险，作为房屋的使用者、安装作业在场人和受益人，应尽到谨慎提醒之义务，应采取必要措施及时阻止，以防危险发生，因贺四红未采取必要措施有效阻止肖某乙前往危险处，导致肖某乙踩破天井的塑料瓦坠楼受伤身亡，其行为与肖某乙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周田民与贺四红系夫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李佑文是否应为肖某乙的死亡承担责任。根据建设部《住宅建筑规范》5．2．2要求，住宅建筑外廊、内天井及上层屋面等临空处栏杆净高，六层及六层以下不应低于1.05m；七层及七层以上不应低于1.10m。栏杆应防止攀登，垂直杆件间净距不应大于0.11m。事发房屋楼顶至天井间的围墙之间存在一个明显的不规则缺口，天井周边也未设置围墙及栏杆，且天井上覆盖的塑料瓦明显不能承重，李佑文出租给周田民的房屋明显不符合安全标准。《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不符合安全、防灾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房屋不得出租。李佑文的房屋属于国有土地房屋，属于《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城市规划区外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租赁和监督管理，参照本办法执行。”管理范围。李佑文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出租给周田民从事卫生室经营活动，李佑文明知楼顶天井及围墙缺口存在安全隐患也未进行修缮管理，该行为与肖某乙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佑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肖四平、彭素萍在经营期间，违规从事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安装业务，并委派不是专业人员的肖某甲从事安装工作，导致其子在前往姐姐肖某甲身边过程中发生事故，肖四平、彭素萍作为未成年人肖某乙的父母，存在没有尽到监护义务的责任；正在危险地方从事安装活动的肖某甲，在其弟弟肖某乙向其靠近时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阻止；事发时，肖某乙已年满14周岁，具有了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也具备了相应防范危险的能力，其在光线不足、危险因素不明的情况下擅自走向天井并导致从天井掉落发生事故，自身亦有一定的责任，总之，肖四平、彭素萍对肖某乙不幸遇难应负主要责任。贺四红作为事发房屋的使用者，在肖某乙靠近肖某甲进行安装作业的天井时，未尽到谨慎提醒的义务，致使肖某乙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天井处掉落受伤身亡，对肖某乙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周田民、贺四红应当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赔偿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而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具体比例酌情确定为各项经济损失的5%，计34794.45元。李佑文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出租，对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的楼顶围墙及天井未进行及时的修缮整改，其对肖某乙的死亡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赔偿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而遭受经济损失的10%，计69588.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田民、贺四红赔偿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4794.4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李佑文赔偿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9588.9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肖四平、彭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佑文向本院提交了隆回县某某镇中学出具的肖某乙视力近视、配戴眼镜的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肖某乙视力近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李佑文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肖四平、彭素萍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李佑文的证明目的。周田民、贺四红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佑文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该证据本院不予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9日，隆回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显示肖某乙的死亡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二、周田民、贺四红与李佑文之间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被害人肖某乙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安全危险性识别能力，肖某乙晚上到李佑文家房屋楼顶找其姐姐肖某甲，在光线较暗、不熟悉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应当注意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由于肖某乙没有加以注意擅自走向天井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肖四平、彭素萍作为肖某乙的父母，没有尽到照顾、管教肖某乙的监护职责，且违规从事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销售、安装业务，安排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肖某甲为周田民、贺四红安装接收器，导致肖某乙在去寻找肖某甲的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故肖四平、彭素萍应对肖某乙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李佑文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其房屋进行出租，而对出租房屋内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消除，未尽到管理义务。原审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李佑文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其答辩要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周田民、贺四红作为承租人，已承租、使用涉案房屋三年之久，其对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及危险区域应当知晓，而从贺四红阻止其子靠近天井的行为来看，其对未成年人在天色昏暗情况下进入危险区域活动的高风险性完全能够预见，但贺四红却未有效阻止肖某乙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其过失行为与肖某乙不幸坠楼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与肖某乙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对肖某乙死亡造成的损失以肖四平、彭素萍自负75%的责任，周田民、贺四红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李佑文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审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欠妥，确定周四民、贺四红对肖某乙死亡造成的损失仅承担5%的责任过轻，应予纠正。故对肖四平、彭素萍上诉提出原审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95889元，应由周田民、贺四红赔偿肖四平、彭素萍104383.35元（695889元×15%），由李佑文赔偿肖四平、彭素萍69588.90元（695889×10%），其余损失由肖四平、彭素萍自负。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显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周田民、贺四红与李佑文之间并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从因果关系上看，周田民、贺四红未有效阻止肖某乙靠近天井与李佑文未及时消除房屋安全隐患以及肖某乙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等行为只是间接、偶然的结合才造成损害后果，各独立行为并不具有造成全部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故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规定的行为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肖四平、彭素萍上诉提出周田民、贺四红与李佑文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四平、彭素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变更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周田民、贺四红赔偿肖四平、彭素萍因肖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4383.35元，限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四、驳回肖四平、彭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66元，由肖四平、彭素萍负担3425元，周田民、贺四红负担685元，李佑文负担4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婷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