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平，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兆煊，男，194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晓，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造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新广一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周耘，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人民造纸厂，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星，该厂厂长。
上诉人张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兆煊、原审第三人广州造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纸集团）、广州市人民造纸厂（以下简称造纸厂）房屋使用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兆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是由造纸厂分配给张志平居住，属于公房性质，并非经周兆煊同意后居住。（一）张志平与周兆煊原为造纸厂员工，周兆煊原承租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金花街安兴里24号房屋属于房管局代管的公房，后因拆迁，周兆煊作为承租人与拆迁单位广州市西关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西关公司)签订回迁安置协议，回迁的案涉房屋仍属于代管公房性质。1992年1月14日，根据当时国有单位房改政策，周兆煊取得单位福利分配房屋(即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404大院9号501房，以下简称501房)后，必须把原公房上交单位再调配，并向单位写下《保证书》，保证“积极配合迁入者入住”。也即周兆煊分配到福利房并搬离案涉房屋后，周兆煊已不再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不再对案涉房屋享有任何权利，不存在将案涉房屋借给张志平居住的可能。（二）张志平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1998年6月，张志平经造纸厂分配入住案涉房屋，张志平享有入住案涉房屋的合法依据。因周兆煊不配合将案涉房屋转为张志平名下，导致张志平只能以周兆煊名义缴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造纸厂未对安排张志平入住的事宜进行确认，所以对张志平提交的证据和主张均不予采纳。但根据造纸厂的陈述，其确认了当年国有企业的分房情况，也未否认分配房屋给张志平的事实，只是对该事实具体情况不清楚。案涉房屋分配事宜从1998年至今已接近二十年时间，造纸厂不清楚当时情况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造纸厂“不清楚”直接认定为“否认”属于混淆概念。（三）张志平与周兆煊在没有入住案涉房屋之前素不相识，周兆煊称因同情张志平借房给张志平居住纯属捏造事实，并且张志平承租案涉房屋已接近二十年之久，周兆煊从未就此事提出异议，有违常理。二、案涉房屋为公房性质，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案涉房屋性质的情况下，直接依据普通租赁合同关系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公有房产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周兆煊在分配到房改房后，已丧失公房承租的权利，并非案涉房屋使用权人，其要求交还房屋，支付租金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实际上，案涉房屋也已经由造纸厂重新分配给张志平居住，周兆煊已经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三、滞迁费、临迁费的支付为周兆煊与西关公司之间就回迁事宜的民事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四、案涉房屋属于广州市荔湾区房管局管辖，西关公司无权收取租金，周兆煊在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的情况，向西关公司缴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张志平无关。另外，周兆煊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将案涉房屋应交回周兆煊使用以及要求张志平向周兆煊返还租金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周兆煊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张志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系西关公司开发改造他人私人承建的房屋(原属私房性质)后，回迁安置给周兆煊的，与造纸厂、造纸集团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属于造纸厂管理分配的房屋。周兆煊才是房屋合法权利人，张志平长期占有房屋并出租给他人谋取营利，经催告后仍拒不返还，系无权占有他人房屋，已经构成侵权。二、案涉房屋系西关公司改造私房后回迁安置给周兆煊的回迁房，既不属于张志平所称“公房”，也不属于造纸厂可分配的宿舍房屋。张志平提供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周兆煊系案涉房屋合法权益人，当年出于同事的情分才将自有房屋借张志平暂时居住使用，当时不存在造纸厂进行分配房屋的情形。张志平称由造纸厂重新分配纯属捏造事实。2003年，张志平自动离职后，却想将房屋占为己有，周兆煊多次要求其搬出房屋，张志平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此后还将房屋出租他人使用，甚至欠缴租金。张志平无权占有周兆煊自有房屋，已经构成侵权。（二）张志平所述的国家企业分配的公房，本是企业福利性的保障，但分配的权限应只限于单位管辖建设的房屋、宿舍，对他人私有房屋无权进行分配。（三）张志平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违背事实，证实造纸厂从未将案涉房屋进行分配或安排张志平入住。三、张志平在职期间不享有分房或租赁公房的待遇福利，其一直主张案涉房屋为公房性质，但在2003年辞职离开后，已经不是造纸厂员工，即使案涉房屋是公房性质，张志平也无权享有承租的权利。张志平提供2003年1月16日造纸厂出具《证明》拟证明是造纸厂分配其入住案涉房屋，但至今没有经过周兆煊的签名确认，也未经过权属人西关公司的同意，更没有任何的审批流程，造纸厂、造纸集团对盖章内容的真实性也是否认的。并且，张志平所述造纸厂是1998年6月分房给张志平，那为何五年后才出具《证明》，这显然更不符合常理。造纸厂对该《证明》无法确认，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与造纸厂、造纸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四、张志平长期占用案涉房屋，将房屋转租给他人谋取利益，经催告后仍拒不返还，期间还欠付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租金至今未给，造成周兆煊无法收回房屋，应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而滞迁费、临迁费也属于周兆煊的个人权益，周兆煊于2017年6月收到西关公司《律师函》才得知上述费用被用于抵扣租金，该期间虽然由张志平居住，但不代表房屋权益归属于张志平，张志平未经同意擅自挪用，构成不当得利。周兆煊有权要求返还，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志平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
原审第三人造纸集团、造纸厂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周兆煊于2017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张志平立即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周兆煊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周门街xxx的房屋；二、张志平向周兆煊返还房屋临迁费、滞迁费2663.99元及利息，利息以2663.99元为本金，自2003年4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张志平返还周兆煊支付的租金2151元；四、张志平赔偿非法占有周兆煊房屋期间的经济损失共计111800元（自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每月1800元计付，共41个月，为738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市场价格每月2000元计付，计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
张志平一审答辩称：周兆煊、张志平都是广州市人民造纸厂的职工，周兆煊向国土房管局承租了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金花街安兴里24号的公租房，因该公租房要拆迁，周兆煊作为承租人由被拆迁单位广州西关建设开发公司回迁安置，回迁后租用仍是公房性质的房屋。1992年1月14日周兆煊获得广州市人民造纸厂福利分房，分房后交出承租公房即涉案房屋，并写下保证书，保证积极配合迁入者入住。1998年6月经广州市人民造纸厂的决定，本人分配到涉案房屋入住至今，入住后一直按期缴纳租金至2015年12月，由于案涉房屋西关公司已于2014年12月以（2014）荔湾接5788号文件交予荔湾区房管局接管，故2015年1月后本人无需向西关公司交租。2015年后周兆煊自行向西关公司缴纳的租金属于西关公司的不当得利，是周兆煊与西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张志平无关，张志平只对荔湾区房管局承担交租义务。1998年周兆煊配合张志平迁入涉案房屋，后周兆煊拿到现住房屋产权证后背信弃义，不配合我将涉案房屋承租人转为张志平名下。2003年后广州市人民造纸厂和外商成立了广州市威达高实业有限公司，并改制分流员工，本人非自愿解除合同，有社保记录查询，但公房的租赁关系还没有改变，并为本人出具了证明。另周兆煊所有诉讼请求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综上，周兆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行使房屋权属人的权利；本人居住涉案房屋有合法的依据；周兆煊应遵守承诺按《保证书》内容保障“迁入者的入住”，周兆煊的不遵守承诺应视为侵权。
造纸厂、造纸集团一审述称：周兆煊、张志平原是广州市人民造纸厂的职工，周兆煊是退休职工，张志平于2003年与广州市人民造纸厂解除了劳动合同，现周兆煊住所工业大道404号大院的物业原是广州市人民造纸厂的物业，经过房改后卖给了周兆煊。涉案房屋目前无法确定是否由广州市人民造纸厂分配给张志平居住，但上世纪8、90年代因房屋紧张，在分配了房屋给职工后，也会收回该职工在外租住的另有的公房统一调配，分给其它职工，原国有企业都有这样的做法。但本案是否有这样的做法不清楚，不清楚周兆煊、张志平之间的纠纷，周兆煊、张志平之间的纠纷与造纸厂、造纸集团一审无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对第三人的追加。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广州市西华路金华街安兴里24号是周兆煊向案外人承租的房屋。1989年8月3日，西关公司（用地单位、甲方）与周兆煊（被安置住户、乙方）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户使用）》约定：甲方经核准并经通告需拆除西华路金花街安兴里24号房屋，乙方是该屋的住户，乙方同意于1989年9月10日前迁出原址房屋，并愿意自行解决临时搬迁，甲方按乙方有常住户口的实际居住人口3人并按每人每月35元计，发给乙方临迁补助费（即全户合计每月补助105元），该补助费的发给应从乙方搬出原住房之日起计，至甲方通知乙方回迁之日止，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先预付三个月共315元给乙方，余下的补助费额则应到期按月续付；甲方应于1992年3月10日前，在西华路原地段第四幢新建回迁大楼东向第8层产权属于甲方所有的房屋内安排一房一厅面积20平方米给乙方回迁居住；双方同意严格履行本协议，乙方如不依期迁出原址房屋的则甲方罚乙方的滞迁费每月20元，甲方如不依期安排乙方回迁的，则乙方罚甲方的滞迁费每月20元，等等。该协议经广州市公证处公证。
1998年2月27日，西关公司（甲方）与周兆煊（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由于规划改变，乙方同意甲方划拨周门解困1号楼9楼A梯902房居住面积24平方米给予乙方回迁，根据条例乙方回迁地点从8楼调9楼回迁面积应为21平方米，现乙方同意以3000元/平方米向甲方购买上述所超面积的使用权，合计9000元，乙方原安置地点应退回甲方另作安排，并回迁后向甲方缴交公房租金，等等。周兆煊回迁至案涉房屋居住至1998年6月，并已缴交9000元购买案涉房屋使用权。之后，张志平迁入案涉房屋居住使用至今。
一审又查明：广州市西华路金花街安兴里24号房屋原是私房，由周兆煊承租居住，拆除后经安置入住至由西关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原、张志平均未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张志平以周兆煊的名义向该公司缴纳了2016年之前的租金，之后没有再缴纳租金。从张志平提交的该司2003年9月16日开具的1998年1月至2003年3月交租发票来看，案涉房屋1998年1月至6月每月租金68.39元共410.34元，1998年7月至1999年6月每月租金78.65元共943.8元，1999年7月至2000年6月每月租金90.45元共1085.4元，2000年7月至2001年7月每月租金102.38元共1330.94元，2001年8月至2003年3月每月租金119.48元共2389.6元，因滞迁费2663.99元已抵租，故1998年1月至2003年3月张志平实缴租金3496.09元。案涉房屋现每月租金仍为119.48元。
2017年6月21日，西关公司向周兆煊发出《律师函》，函告周兆煊拖欠租金2151元并催促周兆煊尽快付清等。周兆煊向该公司缴纳了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共2151元。2017年6月26日，周兆煊从该公司处得知临迁费与滞迁费合计2663.99元抵付1997年12月至2003年3月的部分房租。2017年6月27日，周兆煊向张志平发出《律师函》，函告张志平因张志平已购买住房、搬离案涉房屋并擅自将房屋转租他人，且不向西关公司缴纳租金，故周兆煊要求张志平返还租金等款项并于2017年7月16日前交还上述房屋，等等。张志平有收到上述《律师函》。
为证明张志平合法入住，张志平提交了：1、造纸厂于2003年1月16日开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是“本职工张志平于1998年6月经造纸厂分房组决定分配本市荔湾区中山八路周门街10号之二902一套住房，特此证明”；2、案外人梁锦华手写字条，内容是“周部长：经请示梁建彬总经理将你房子给张志平居住，请予接洽。梁锦华，5.16”。周兆煊对以上证据均不确认，认为广州市人民造纸厂及梁锦华无权分配案涉房屋，造纸集团、造纸厂表示经查找档案没有找到上述证据1，也不认识梁锦华，故不清楚。为证明周兆煊必须交出涉案房屋，张志平提交了1992年1月14日由周兆煊作为保证人签名的《关于迁入厂宿舍交回原住房屋保证书》复印件，该保证书内容为被分配（调整）入厂宿舍居住而要交回原住处的职工必须在搬出后必须积极配合迁入者入住退出房屋等等；周兆煊对此三性不予确认，造纸集团、造纸厂表示经查找档案没有找到上述证据，故不清楚。周兆煊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现由张志平出租给他人使用。
2017年9月1日，一审法院于案涉房屋张贴《通知》，通知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于2017年9月11日前来一审法院登记权利，逾期不来登记的，视为放弃权利。该日无人前来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是西关公司安置给周兆煊的回迁房，周兆煊有权居住使用，二者存在租赁关系。该房屋现由张志平居住使用，张志平没有与广州市西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或周兆煊签订租赁合同，故周兆煊要求收回案涉房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志平答辩认为其是经广州市人民造纸厂安排入住，但该厂对此并未确认，故张志平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西关公司未按期安排周兆煊回迁，故应向周兆煊支付滞迁费共计2663.99元。滞迁费已由西关公司用来抵扣1998年1月至2003年3月的应收的租金，而周兆煊居住于案涉房屋至1998年6月，居住期间没有向西关公司缴纳过1998年1月至1998年6月的租金共410.34元，故滞迁费中用以抵扣张志平使用案涉房屋应交的租金为2253.65元，该2253.65元张志平应予返还。至于周兆煊主张的该笔费用的利息，因无法律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张志平经周兆煊同意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双方虽未签订租赁合同，但张志平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理应向周兆煊交纳租金，事实上也一直是以周兆煊的名义直接向西关公司缴纳租金。因张志平未缴纳上述期间的租金，现周兆煊已向西关公司缴纳了该期间租金，故张志平应直接向周兆煊缴纳，对于周兆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志平答辩认为其只对荔湾区房管局承担交租义务，因张志平与广州市荔湾区房管局并无租赁关系，故对于张志平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张志平1998年经周兆煊同意入住案涉房屋，直至2017年6月27日周兆煊发函要求张志平于2017年7月16日前交还房屋，故2017年7月16日之前张志平均有合法依据居住案涉房屋，周兆煊要求张志平赔偿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张志平应按每月119.48元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租金，2017年7月16日张志平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其继续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已构成侵权，因此给周兆煊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至于损失的标准，应由周兆煊申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按照广州市同时期该房屋（住宅）租金参考价的标准予以评定，由张志平按评定的数额支付给周兆煊直至张志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
张志平答辩认为周兆煊所有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周兆煊2017年6月才得知临迁费、滞迁费已由张志平抵扣租金及张志平欠租2151元的事实，周兆煊诉请四主张的经济损失亦发生在2017年，故上述诉请均未过诉讼时效，对于张志平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张志平迁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周门街xxx的房屋，将上述房屋交还给原告周兆煊。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张志平向原告周兆煊返还临迁费、滞迁费共2253.65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张志平向原告周兆煊返还租金2151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张志平向原告周兆煊支付占有原告房屋期间的经济损失，其中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5日的损失按每月119.48元计算；2017年7月16日至被告张志平实际返还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周门街xxx的房屋期间原告周兆煊的损失，由原告周兆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天内，向有资质的评估公司申请按同时期该房屋（住宅）租金参考价标准评定，被告张志平对评估租金应予以协助（评估费由原告和被告各负担一半），自评定之日起3天内，被告张志平按评定的数额支付给原告周兆煊。五、驳回原告周兆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原告周兆煊负担1215元，被告张志平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张志平当庭向法院提交：广州市荔湾区土地房屋管理所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查，荔湾区周门街10号之二902房屋是房管部门管辖的直管房，2014年12月1日由西关公司移交给房管部门接管）：拟证明1、案涉房屋为房管部门管辖的直管房，属于公房性质，周兆煊在分配到福利房后不再对案涉房屋享有任何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西关公司无权收取租金，张志平无需向周兆煊返还租金及房屋占有费。周兆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由西关公司移交房管部门接管，但案涉房屋所有人仍是周兆煊本人，张志平称周兆煊在分配福利房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没有依据，虽然西关公司无权收取租金，但西关公司向周兆煊发出了律师函，周兆煊已经向西关公司缴纳了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之后因本案纠纷，西关公司提出暂不收租，西关公司并未向周兆煊提出案涉房屋已被接管的事实；并且张志平主张西关公司无权收取租金却又向西关公司缴纳了2015年全年的租金。对此，张志平回应称：张志平向西关公司缴纳2015年全年租金是因为案涉房屋在2014年12月移交房管所接管，张志平的交租模式是预交一年的租金，因此，张志平在得知案涉房屋移交房管所之后就没有再继续缴纳。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张志平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一、张志平主张案涉房屋是由造纸厂分配给张志平居住，属于公房性质，并非经周兆煊同意后居住，且该房屋已由房管部门接管，故周兆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的问题。因周兆煊本案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西关公司安置给周兆煊的回迁房，周兆煊有权居住使用，二者存在租赁关系。案涉房屋现由张志平居住使用，张志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造纸厂分配其承租使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西关公司或周兆煊签订租赁合同。周兆煊要求收回案涉房屋，合法有据。
二、至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问题。因张志平经周兆煊同意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双方虽未签订租赁合同，但张志平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因而张志平一直亦是以周兆煊名义的交租，张志平未缴纳上述期间的租金，而周兆煊已向西关公司缴纳了该期间的租金。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张志平理应向周兆煊支付。至于西关公司有无权利收取租金以及周兆煊有无权利继续承租案涉房屋，则应由房管部门进行审查，本案不作调处。至于案涉房屋2017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经济损失，本案限于张志平与周兆煊之间的房屋占用法律关系，亦应由张志平向周兆煊支付。因张志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广州市荔湾区房管局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或履行了交租义务，张志平前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张志平上诉主张周兆煊诉请的滞迁费、临迁费与本案无关。虽滞迁费、临迁费的支付为周兆煊与西关公司之间就回迁事宜而产生的费用，但张志平在未经周兆煊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该款项抵扣了张志平与西关公司之间的租金，属不当得利，并造成周兆煊的实际损失。周兆煊要求张志平返还该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志平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