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天渠，男，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凤起路凤起都市。
委托代理人李文杰、倪剑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松，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赵一同，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都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朝晖路182号国都发展大厦1号楼26楼。
法定代表人柴慧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斌，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华天渠因与被上诉人夏云松、被上诉人浙江国都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房产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凤起都市花园为国都房产公司所建设开发，2004年9月该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2004年10月4日华天渠及孙爱霞、胡一鹏，与国都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401室商品房。2005年2月华天渠与孙爱霞、胡一鹏取得该房屋产权。2005年9月12日，该房屋东北角的储藏间发生积水，贮存于其间的衣物、床上用品等物品出现发霉、染色，衣柜及地板、窗台等出现变形、浸渍、霉斑，华天渠向国都房产公司提出诉讼后，经鉴定确定2401室储藏间挑阳台窗框外侧封闭用玻璃胶剥离，是引起窗台渗水的主要原因。原2501室露台现浇板存在裂缝，露台防水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以及2501室搭建封闭式阳光棚后导致原露台排水不通畅，是造成储藏间顶板渗漏的主要原因。漏水原因确定后，经华天渠确认，国都房产公司已修复了房屋渗漏处。2007年9月，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501室原业主将房屋出售给夏云松。2015年7月，涉案房屋东北角的小房间天棚及外墙再次出现渗漏。2016年1月，华天渠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夏云松、国都房产公司立即修复受损房屋，并赔偿屋内的受损家具、装修及衣物等损失共计250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天渠提起诉讼后经鉴定确定渗漏原因为：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501室阳光房位置原为露天平台，该位置搭建了阳光房，顶棚排水不畅，材料粘结不到位，流至阳光房地面地砖下部，长时间积水未干，且防水不到位，致使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401室小房间顶部出现渗漏水。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401小房间墙体局部渗漏系外墙防水功能局部欠缺导致。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401室东北角小房间的衣柜损失经评估为600元，房屋装修损失为1904.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夏云松虽未直接搭建阳光房，但作为房屋的受让人，新的房屋产权人，仍应对于房屋使用中的不当行为承担责任，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501室阳光房在搭建后一直未拆除，根据鉴定结论，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401室小房间顶部出现渗漏，原因之一是凤起都市花园10幢1单元2501室在露天平台中搭建了阳光房，且防水不到位，故对华天渠因渗漏所遭受的损失，夏云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对于房屋外墙防水功能局部欠缺所致的损失，经庭审询问华天渠亦认可已向物业部门提出过修理要求，但目前尚未批准获得物业维修基金进行修理，因案涉房屋已经超过房屋开发商的房屋保修期，故对华天渠要求国都房产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已对房屋渗漏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华天渠再重复要求夏云松、国都房产公司进行修复的请求理由欠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天渠虽未要求夏云松、国都房产公司停止导致房屋渗漏的侵权行为，但作为相邻的房屋所有权人，夏云松应积极采取措施，排除因阳光房搭建导致的渗漏隐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夏云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天渠1500元；二、驳回华天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25元，由华天渠承担10元，夏云松承担15元（上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华天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明显存在漏判和错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立即修复受损房屋，并赔偿屋内的受损家具、装修及衣物等损失”，显然该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要求“判令被告立即修复受损房屋”以及在此基础上“判令被告赔偿屋内的受损家具、装修及衣物等损失”两项请求内容。一审法院仅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由于房屋渗漏水所导致的屋内物品损失，却没有判令被上诉人对漏水房屋本身进行修复，也没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修复漏水房屋所需要的任何费用，属于明显的漏判和错判。显然，“房屋渗漏水”系“渗漏水房屋内物品受损”的客观原因，所以该两项请求的内容在逻辑上是存在先后顺序的，根本不意味着这两者之间存在可以选择支持其中之一的排他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已经对房屋损失（仅指屋内物品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原告再重复要求被告进行修复（渗漏水的房屋）的请求理由欠当”，存在逻辑上舍本逐末的错误，并导致漏判和错判。本案鉴定报告结论明确，上诉人对于房屋顶部出现的渗漏水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同时，上诉人基于该房屋渗漏水原因的鉴定结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渗漏水的房屋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明明已经诉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修复受损房屋”，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原告未要求被告停止导致房屋渗漏的侵权行为”，这属于逻辑上混淆概念的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受损房屋”当然指的是修复漏水房屋本身，那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漏水房间顶部的漏水楼板、修复漏水房屋楼板上方原有露天平台的防水层、恢复原有露天平台的排水设施、停止导致屋顶漏水的侵权行为难道不正是“修复受损房屋”的应有之意？至于被上诉人具体落实修复漏水房屋的措施，当然可以包括拆除漏水房屋顶部位置所对应的2501室阳光房地面地砖并清除其下的长期大量积水，有效修复原露天平台的防水层，恢复原露天平台的排水设施，拆除在原露天平台上违法搭建的阳光房等系列行为，直至上诉人的房间顶部不再继续渗漏水。根据一审评估报告，评估对象并未包括修复渗漏水房屋本身所需的必要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500元，只是对上诉人因房屋顶部渗漏水而遭损的屋内物品的部分损失赔偿，上诉人提起诉讼主要所指向的要求修复渗漏水房屋，彻底排除因房屋顶部渗漏水而妨碍房屋正常使用的根本问题，一审判决并未涉及，这是非常明显的漏判和错判。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房屋渗漏水的修复和赔偿责任。根据渗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和涉案小房间屋顶渗漏水的客观事实，该屋顶渗漏水位置的长期大量积水不仅已经突破原有屋顶露天平台的防水层，而且已经穿透该屋顶楼板本身，该事实根本毋庸置疑。国都房产公司对于涉案的漏水屋顶自2005年就已出现的“现浇楼板本身存在裂缝”的建筑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有效修复，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现浇楼板本身存在裂缝”的屋顶楼板修复至不再存在漏水问题的程度。漏水原因鉴定报告明确表述，夏云松现在实际使用的阳光房位置原为屋顶露天平台，搭建和长期使用该阳光房不仅破坏了原屋顶露天平台的防水、排水功能，而且导致涉案小房间屋顶位置长期大量积水，直接导致涉案小房间屋顶漏水。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并没有否定涉案的漏水屋顶楼板出现裂缝等质量问题，是否确系违法搭建和使用该阳光房所致。夏云松也没有证据证明搭建和使用该阳光房，不会导致该屋顶的楼板出现裂缝和漏水。根据我国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上诉人作为房屋漏水的受害人，依法需要举证证明的是该房屋确实存在渗漏水的事实和漏水房屋内物品因渗漏水而受损的事实。至于导致屋顶渗漏水究竟是否完全属于夏云松的责任还是属于国都房产公司的责任或者是被上诉人的共同责任，上诉人并没有法定的举证与论证义务。房屋渗漏水的具体修复和赔偿责任理应由审理案件的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和分配。为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涉案漏水屋顶的修复责任，共同确保上诉人房屋的正常使用功能，共同赔偿上诉人由于涉案的房屋渗漏水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修复漏水房屋，纠正一审法院的漏判和错判；一、二审诉讼有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夏云松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经过法庭调查，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对事实已经查清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都房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准确，上诉人是2004年购买的房产，上诉人曾在2006年起诉，现在2015年再次提起诉讼，已超过保修期，一审判国都房产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二审中，上诉人华天渠向本院提交评估费、鉴定费发票各1张，欲证明其在一审支付鉴定费的情况。
被上诉人夏云松、国都房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一审中华天渠支付财产损失评估费1500元，支付漏水原因鉴定费6000元。
本院认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一审中华天渠的诉讼请求之一为“修复受损房屋”，但对房屋无具体指向，且造成漏水的原因不在华天渠所有房屋内，原审法院将华天渠的诉讼请求理解为要求将自有房屋恢复原状，而未包含排除妨碍并无不当。在漏水原因经鉴定明确后，排除妨碍的义务主体已明确，原审判决亦明确指出夏云松应积极采取措施，排除渗漏隐患。但因华天渠对于如何排除妨碍，如何修复渗漏点并无明确主张，亦未在一审中通过鉴定确定修复方案，原审法院亦无法作出具体、明确、可供执行的判决，故对华天渠认为原审存在漏判，要求二审直接加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华天渠房屋屋顶漏水的修复主体应为夏云松，对于墙面漏水，鉴于已过保修期，华天渠应向小区物业提出修理要求，华天渠要求夏云松与国都房产公司共同承担渗漏水的修复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华天渠为确定损害原因及损害后果支出的鉴定费共计7500元，本院根据判决结果判由华天渠、夏云松分担。本院同时认为，夏云松应主动采取措施，谋求以最经济的方式排除妨害，避免：1、因后续渗漏产生新的损害赔偿；2、因可能的诉讼导致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解决纠纷成本的增加。综上，上诉人华天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天渠负担。鉴定费7500元，由华天渠负担500元，由夏云松负担7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华天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