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40号上诉人：刘嘉莹，女，汉族，1993年1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洪钧，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嘉莹因与被上诉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嘉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网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网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嘉莹严格按照协议履行，第二天就通知撤下《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全部内容，刘嘉莹没有违约行为；《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系刘嘉莹之作，鲸鱼阅读网系盗版网站，刘嘉莹不知晓其从何处获取该文章，一审判决认定刘嘉莹抄袭系错误的。网易公司辩称：刘嘉莹无证据证明其是《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的作者，应承担抄袭的违约责任；即使刘嘉莹确是《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的作者，刘嘉莹违反了合理安排情节、保证作品质量的义务，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嘉莹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在其他平台下线其之前发表的作品，且所涉章节均为VIP章节内容。综上，刘嘉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网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嘉莹退还网易公司预付的全部收益223818.9元；2.判令刘嘉莹向网易公司支付违约金671456.7元；3.判令刘嘉莹向网易公司支付因刘嘉莹违约行为网易公司所支出的公证费用10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嘉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网易公司和刘嘉莹（笔名宗政太子）签订了一份《网易云阅读平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刘嘉莹以宗政太子的笔名在网易云阅读平台上独家发布原创作品《过妻不候：傲娇金主轻轻撩》（发表时改为《过妻不候：傲娇金主别过来》），供用户免费或付费订阅。《协议》第2.3条约定：“甲方（刘嘉莹）同意将作品不少于总字数20%的部分供用户阅读。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需自行停止或要求其他网站或平台停止发布本协议约定作品的VIP章节内容，对已经发布的网站或平台，甲方应确保其在本协议签署第二日内撤下全部内容；非VIP章节内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确保仅在网易云阅读平台发布。若甲方违反本款约定，乙方（网易公司）有权指示第三方支付机构网易支付暂停对甲方收益的结算，甲方还应退还已经结算的全部收益；且甲方按照其违约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在其他网站或平台发布的字数，向乙方承担每天0.3元/字的违约金。如仍未能弥补乙方遭受的损失的，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第2.5条约定：“甲方保证作品系甲方独立创作，不抄袭任何他人的作品，不存在违反著作权等法律规定的情况或纠纷。”第3.1条约定：“甲方在网易云阅读平台发布作品实现的实际收益由第三方支付机构网易支付代为收取并结算。实际收益是指用户通过网易云阅读平台以各种方式订阅甲方发布的作品而实际支付的费用扣除支付的各项成本后的收益，成本包括渠道成本和其他成本……。”第3.2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在网易云阅读平台发布作品实现的实际收益的50%归属于甲方，50%归属于乙方作为甲方支付的平台服务费。”第4.2（2）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及上述保证而引起任何争议，乙方有权停止发布并从网易云阅读平台上删除甲方作品，并指示第三方支付机构网易支付暂停对甲方收益的结算，甲方还应退还已经结算的全部收益并赔偿乙方及/或网易产品遭受的全部损失。如因甲方违反本协议而引起任何争议，应由甲方负责解决，包括负责出面解决乙方转交的投诉。”《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甲方承诺作品总字数不低于200万字，并合理安排情节，保证作品质量”。第五条中约定“甲方违反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应以0.3元/字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指示第三方支付机构网易支付在甲方应得的实际收益中扣除违约金并将其支付给乙方；若此仍不足以抵扣违约金，甲方应另行向乙方支付。”协议签订后，刘嘉莹陆续在网易云阅读平台内发布了涉案小说共计718章，总字数2238189字，网易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向刘嘉莹支付了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的实际收益239008元。之后网易公司发现刘嘉莹发表的案涉小说第413章-481章与腾讯云起书院（yunqi.qq.com）的网络小说《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内容完全一致，第482章-718章与花语女生网（huayu.baidu.com）和鲸鱼阅读网（www.jingyu.com）的网络小说《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的内容完全一致，而认定刘嘉莹在网易公司阅读平台上发表的案涉小说第413章-718章系抄袭他人发表的作品，违反了刘嘉莹在协议中约定的保证义务，构成违约等，故提起诉讼，并支出公证费107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审核，确认刘嘉莹发表的案涉小说第413章-481章与腾讯云起书院（yunqi.qq.com）的网络小说《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内容基本一致，第482章-718章与花语女生网（huayu.baidu.com）和鲸鱼阅读网（www.jingyu.com）的网络小说《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的内容基本一致，且三部分内容情节生硬，前后脱节，作品缺乏完整性。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和刘嘉莹之间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约，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一审法院查明刘嘉莹在网易公司阅读平台上发表的案涉小说第413章-481章的内容与腾讯云起书院的网络小说《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内容基本一致，刘嘉莹陈述《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系其本人所写，并提交了腾讯云起书院的账号密码，且主张在与网易公司签订协议后已将该小说在腾讯云起书院下架，一审法院认为刘嘉莹仅在庭审中出示其手机上保存着一个账号密码，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系其本人所写的事实，且即使该小说系其本人书写，依据其与网易公司的协议，也应该在协议签署第二日内撤下全部内容。此外，案涉小说第482章-718章的内容与花语女生网和鲸鱼阅读网的网络小说《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的内容一致，《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相关内容的发表时间在案涉小说之前，在刘嘉莹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小说该部分内容并非抄袭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内容系抄袭。刘嘉莹以上行为导致案涉小说的情节生硬而前后脱节，作品缺乏完整性，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第2.5条关于刘嘉莹作品不抄袭他人作品的约定和《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刘嘉莹保证作品情节安排合理和质量的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关于网易公司主张的退还收益及支付违约金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低于或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调整。本案中，刘嘉莹的违约行为导致读者对涉案小说的评价降低，网易公司考虑到该作品给阅读平台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不得不将小说从网易公司的平台撤下，给网易公司带来了预期利益的损失。根据《协议》第4.2（2）条和《补充协议》第五条中对刘嘉莹上述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作出的双重约定，刘嘉莹应在违约后退还已经结算的全部收益并按照0.3元/字的标准向网易公司支付违约金，如仍不能抵扣网易公司的损失，则刘嘉莹再行支付。一审庭审中，刘嘉莹认为网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刘嘉莹所得实际收益的三倍之多，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嘉莹的违约行为导致其确定的实际损失及金额，且按《协议》约定的收益结算，网易公司、刘嘉莹均各半享有“实际收益”，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嘉莹退还其所得的全部实际收益足以赔偿网易公司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对网易公司要求刘嘉莹退还收益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至于网易公司要求刘嘉莹支付公证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系网易公司自身取证之用，不应由刘嘉莹承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刘嘉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网易公司239008元；2、驳回网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0元，减半收取6430元，由网易公司负担4734元，刘嘉莹负担1696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嘉莹提交其上网帐号、密码作为证据，拟证明“静默”是刘嘉莹的笔名，《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是刘嘉莹的原创作品。网易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网易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是刘嘉莹的原创作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是刘嘉莹的作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嘉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一审判决的金额是否合理。网易公司认可《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是刘嘉莹的原创作品，按照《协议》第2.3条约定，刘嘉莹应确保在协议签署第二日内撤销相关内容，刘嘉莹主张其通知撤下《夜宴：转角遇到黑道总裁》全部内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构成违约。刘嘉莹主张《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系其作品，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少宠难拒：女人哪里逃》相关内容的发表时间早于案涉小说第482章-718章的内容的情况下，刘嘉莹未能对二者内容一致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该部分内容系抄袭，于法有据，刘嘉莹违反《协议》第2.5条关于作品不抄袭他人作品的约定和《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保证作品情节安排合理和质量的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刘嘉莹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约定退还相应收益并支付违约金。关于数额，一审法院考虑双方约定的收益结算等确定为2390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5元，由刘嘉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正权审判员  潘才敏审判员  王 昭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