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再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英，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陈光伟、黄武军，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清，男，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代表人彭春发，系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股东。
原审被告彭春发（又名林春发，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代表人），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林建成（又名林祖成），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林秀玉，女，193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林志英、原审被告彭春发、林建成、林秀玉与被上诉人郑金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0日作出（2002）荔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林志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3）莆民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因林志英申请再审，本院于2004年10月13日作出（2004）莆中民监字第366号通知驳回其再审申请。2009年9月1日，本院又作出（2009）莆民申字第4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进行再审。2009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09）莆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依法追加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下简称渠桥福利印染厂）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0年12月7日作出（2010）荔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郑金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莆民再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郑金清、原审被告林志英不服，分别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闽民再申字第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闽民提字第2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1月14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并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3）荔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林志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志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光伟、黄武军，被上诉人郑金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6年10月15日、12月10日、12月18日、12月30日、1997年1月20日、4月27日，原审被告渠桥福利印染厂分六次向原审原告郑金清借款人民币各为6000元、12000元、3500元、19000元、7000元、18000元，合计人民币65500元，除款项人民币6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外，其余五笔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分别为7个月、1年、1年、8个月、6个月，并均约定月利率2.5%计息。之后，原审被告渠桥福利印染厂没有归还借款。2000年8月18日，林清源以个人名义立下《重新写定欠条》字据一份，对其中97年4月28日的借款18000元，同年1月20日借款7000元，96年12月10日借款12000元重新确认。
1991年，渠桥福利印染厂由原莆田县渠桥乡政府投资固定资产8万元与林清源个人投资8万元合作创办，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2年3月20日，渠桥福利印染厂向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登记。同年3月31日，林清源、林祖成、彭育辉、林春发及原审被告林志英作为董事会成员在《关于林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董事成员签章处签字盖章。1992年4月2日，原莆田县渠桥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确认林春发同志为福利印染厂厂长职务的通知》，确认林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1994年1月1日，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为四股东在《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股份经营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指印。1995年8月10日，渠桥福利印染厂召开股东增资补充会议，拟扩大股东的投资额，注册资本由原来16万元增至100万元，并同意原渠桥乡政府退出股东，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该《股东增资补充协议》后各股东签章处盖章。同日，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章程》后各股东签章处及《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决议》董事会成员签章处签字盖章。同年8月13日，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全体股东出资情况表》及《投资证明书》上盖章，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共同出资设立渠桥福利印染厂的注册资本的《验资证明》。同年8月15日，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集资协议》后立协议处盖章，该立协议下记载“丁方林志英男莆田26岁”。同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四人签订股份合同，总金额为100万元的《鉴证书》一份。1997年3月31日，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投资证明书》、《申报资金明细表》、《投资声明书》签字或盖章。同年4月8日，渠桥福利印染厂决定增资100万元至200万元，签订了《协议书》一份，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日，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关于“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增加注册资本的申请报告》后各股东签章处盖章或签字。同年4月10日，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的《验资报告》一份。1997年7月30日，印染厂再次决定增资200万元至400万元，签订了《增资协议》一份，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在该各股东签章后盖章。同年8月25日，原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的《验资报告》一份。同年9月21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东为林清源、林春发、林祖成、林志英的《鉴证书》一份。2001年12月25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莆工商（2001）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印染厂营业执照。林清源于2009年去世，其家庭主要成员有：被告林秀玉系其妻子、被告林美梅系其长女、原审被告彭春发系其上门女婿（即被告林美梅丈夫）、被告林美娇系其次女。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无法调解。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渠桥福利印染厂因缺乏资金，于1996年10月15日、12月10日、12月18日、12月3日、1997年1月20日、4月27日，先后六次向原审原告郑金清借款人民币65500元，并约定月利率2.5%，有原审原告郑金清提供的借据六份为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原告郑金清已履行了合同的借款义务，原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审被告林志英主张落款时间为96年12月18日金额为3500元的借条和96年12月3日金额为19000元的借条超过诉讼时效，因林清源于2000年8月《重新写定欠条》对1996年12月10日、1997年1月20日、4月27日这三笔进行重新认定，可以认为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一个事由，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落款时间为96年12月18日金额为3500元的借条和96年12月3日金额为19000元的借条，未超过诉讼时效。1995年8月10日，渠桥福利印染厂召开股东增资补充会议，拟扩大股东的投资额，注册资本由原来16万元增至100万元，并同意原渠桥乡政府退出股东。原审被告渠桥福利印染厂虽未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因渠桥乡政府退出股份，可以认定渠桥福利印染厂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为以林清源、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合伙组成的个人合伙企业。2001年12月25日，原莆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莆工商（2001）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渠桥福利印染厂营业执照。林清源、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作为个人合伙企业的股东，应承担偿还原审原告郑金清借款人民币65500元及利息的责任。因林清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林美梅和林美娇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还责任。已另行制作通知书通知被告林美娇、林美梅退出本案诉讼。法定继承人林秀玉应在继承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否认其为渠桥福利印染厂股东，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郑金清借款人民币计65500元，按月利率2.5%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息，其中人民币6000元自1996年10月15日起计息，12000元自1996年12月10日起计息，3500元自1996年12月18日起计息，19000元自1996年12月3日起计息，7000元自1997年1月20日起计息，18000元自1997年4月27日起计息，利随本清；二、原审被告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对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林秀玉在继承林清源的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限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再审一审宣判后，林志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1996年12月10日、1997年1月20日、1997年4月27日三张欠条上盖有渠桥福利印染厂的印章，当时的债务人应是渠桥福利印染厂。而2000年8月18日由林清源重新书写的欠条，却没有加盖工厂印章，而只有林清源作为自然人的签名。说明这三笔债务经债权人和债务人协商，同意因时效问题把这三笔借款由法人公司的债，转由林清源自然人承担。这一事实只能依当时的书证予以认定，因而一审法院把这三笔共计37000元的债务判由法人公司承担，有悖双方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自治原则；2、1996年12月3日、1996年12月18日两笔共计22500元期限为一年的债权，债务人林清源于2000年8月18日未予确认，且该二笔借款有还款期限的约定，又无法定中断事由发生，故郑金清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应如何分析、审查并对其作出正确推理判断的“福建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实鸣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2月2日作出的闽警院司鉴中心（2009）文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认定事实的关键。该鉴定意见第一点认为，1992年3月31日《关于林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董事成员签章处的“林志英”印章后于“林志英”签字而加盖，即先签字后盖章。因林志英有承认听从林清源的吩咐在该决议书上签字，如果是先盖章后签字，那么肯定是林志英一人所为，但现在是先签字，后盖章，那未必是一人所为；4、《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要证明上诉人是渠桥福利印染厂的股东，须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在这十几年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唯一能举出的证据只是上诉人在《关于林春发为渠桥福利印染厂厂长的决议书》上的一份签名，但该签名林志英只是作为董事成员签名，并不是当做股东签名。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金清未提交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答辩称：1、林清源向其借钱，并出具借条。之后，其一直向林清源催讨，但未果，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安部门没有鉴定资质，且鉴定材料不合格，故福建省公安厅公（闽）鉴（文检）字（2007）第01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是非法鉴定；3、原二审时，在2011年4月8日，林志英的委托代理人李鸿罡在第三小法庭做笔录时，有出示林志英的私人印章，林志英亦有承认该私人印章系其所有，并出借给渠桥福利印染厂，故林志英的签字和盖章是真实的。
经审理查明，本案上诉人林志英对再审一审另查明的部分有异议，认为所有证据中林志英只有在1992年的决议书上签名，其他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印章也不是其本人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02）荔民初字第271号、本院（2003）莆民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郑金清向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2006）荔执行字第390号执行案件结案报告表显示于2006年8月18日全部执行到位，执行标的为人民币65500元及利息，实际执行标的为人民币173537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于1996年10月15日、12月10日、12月18日、12月3日、1997年1月20日、4月27日先后六次分别向被上诉人郑金清借款，并均约定月利率为2.5%，有被上诉人郑金清提供的借条六份为据。因该六笔借款是互相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为同一债务，故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因本案1996年12月3日19000元的借款、1996年12月18日3500元的借款，借期均为12个月，19000元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1997年12月3日，3500元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1997年12月18日。民间借贷案件诉讼时效为二年，故该两笔借款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分别为1999年12月3日、1999年12月18日，而郑金清民事诉状的具状时间为2002年7月25日，已超过诉讼时效。1996年10月15日的借款6000元因无约定借期，未超过诉讼时效，1996年12月10日、1997年1月20日、4月27日的三笔借款因林清源于2000年8月重新认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另四笔借款渠桥福利印染厂应偿还。本次再审一审认定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为以林清源、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合伙组成的个人合伙企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建成、彭春发、林志英作为渠桥福利印染厂的股东应对该四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林清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林美梅和林美娇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由其法定继承人林秀玉在继承遗产限额内对林清源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林志英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彭春发、林建成、林秀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第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郑金清借款人民币43000元，按月利率25‰自借款之日起计至2002年7月31日止，其中人民币6000元自1996年10月15日起计息，12000元自1996年12月10日起计息，7000元自1997年1月20日起计息，18000元自1997年4月27日起计息；
四、原审被告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对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郑金清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4936元，由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福建省莆田县渠桥福利印染厂、彭春发、林建成、林志英、林秀玉共同负担人民币各3290元，被上诉人郑金清负担人民币各1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萍萍
代理审判员 郑飞鹏
代理审判员 王 寒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二、《〉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