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江汉刑初字第01272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静，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云梦县，汉族，大学文化，系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魏巍、李畅，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公诉刑诉（2014）13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静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遵照（2014）鄂武汉中立刑指字第0012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本案。本院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徐克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静及其辩护人魏巍、李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需要调取新证据，在法定审理期限内无法审结，报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左静在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资格审查窗口负责购房资格审核及存量房合同备案工作时，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违反国家及武汉市住房限购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及工作职责要求，伙同刘伟、杨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由杨某甲等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被告人左静利用其负责购房资格审核之机，违反相关审核规定将虚假的购房人及家庭成员身份证明等信息录入购房资格核查信息系统，使赵某某等多个不具备购房条件的人通过购房资格审查并办理房屋产权买卖、过户登记。
期间，被告人左静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分多次收受刘伟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9500元；于2014年4月收受杨某甲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6000元，并分给武汉市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工作人员陈某甲、刘某乙（均另案处理）人民币各4000元。赃款已追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分别宣读和出示了检察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告人身份材料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静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左静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左静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被告人左静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即使被告人左静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也不应对其数罪并罚。3、被告人左静具有立功情节，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退还赃款，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市场服务中心又称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系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属的事业单位。被告人左静于2010年4月由武汉森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至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工作。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左静在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负责购房资格审核及存量房合同备案工作时，与同伙刘伟、杨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相互纠合，在明知杨某甲等人提供的存量房购房人证明材料有虚假资料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将购房人及家庭成员的虚假身份等证明材料的信息录入购房资格核查信息系统，使不具备购房资格的人员通过购房资格审查并办理房屋产权买卖、过户登记。
期间，被告人左静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分多次收受刘伟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9500元。2014年4月，被告人左静收受杨某甲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6000元后，又分给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工作人员陈某甲、刘某乙（均另案处理）人民币各4000元。
另查明，2014年6月，检察机关根据线索将被告人左静抓获。被告人左静归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杨某甲贿赂的犯罪事实，并检举揭发了他人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被告人左静归案后已退缴赃款人民币125500元（已暂扣检察机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检察机关的抓获、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左静的归案及本案侦破的经过，且被告人左静在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并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及身份证证明，被告人左静的身份状况。
（3）派遣用工登记表、劳动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及劳务派遣合同证明，被告人左静于2010年4月由武汉森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至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工作。
（4）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职责及人员名单、工作职责及受理流程证明，被告人左静系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的工作人员，曾负责购房资格审核及存量房合同备案工作以及上述工作的具体职责。
（5）武汉市洪山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系洪山区房管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名称又称为洪山区房管局市场服务中心。
（6）国务院办公厅、武汉市人民政府及办公厅、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关于住房限购政策的相关文件证明，武汉市从2011年开始实施住房限购的相关政策规定。
（7）个人账户信息证明，被告人左静及其男友雷某某的个人银行卡账户内资金信息。
（8）购房资格核查资料及房产权属登记档案资料证明，涉案的不具备购房资格的人员通过购房资格审查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
（9）暂扣款物票据证明，被告人左静已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125500元。
（10）袁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7月在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任主任。2011年武汉市对房屋已经开始限购，二手房交易需要经过两部分的程序，在原来交易过户的基础上，前面还有一个购房资格审查的程序，资格审查窗口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对购房人是否具备购房资格进行审核，即对购房人的相关身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将购房人的信息录入到统一的购房资格审核信息系统。资格审查通过后，由购房人持相关材料办理房屋的权属证书。其从2013年7月到2014年3月期间，曾安排聘任制人员的被告人左静在负责资格审查窗口的工作，而刘伟和刘某乙均在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的过户登记办证窗口负责收件，上述窗口主要是对房屋交易双方提交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的身份证明材料即房屋权属材料等原件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将资料提交到后台进行复审。
（11）任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系武汉宜居家园房地产营销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洪山区房管局办理房屋“硬过”的业务，主要来自于房产中介人员杨某、樊某等人，由其找他人做一套假的身份证明、户籍证明等资料，然后找洪山区房管局收证件窗口的工作人员刘伟帮忙资格核查和收件。其为房屋“硬过”的业务所收的好处费也是直接给刘伟，至于刘伟找资格核查窗口的工作人员帮忙，也是由刘伟自己去安排。
（12）庞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系武汉屋托邦房产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2013年8、9月份开始，其为解决客户在武汉的购房资格问题，曾经提交了客户虚假的购房资格材料给在洪山区房管局资格核查窗口的被告人左静，一般刘伟都事先和被告人左静打好招呼，由左静核查后再把上述虚假资料交到刘伟手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告人左静和刘伟都知道其所提供的上述购房资格材料都是虚假的，为此，其需向刘伟支付好处费，每笔业务需给刘伟好处费人民币5500元至8000元不等。
（13）樊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系湖北深中联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中联地产）金融专员。其从2013年开始通过房产中介的任某在洪山区房管局办理了八笔房屋“硬过”的业务。其知道任某找的是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的工作人员办理的，且将办理“硬过”的费用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了任某人民币72000元。
（14）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系顺驰置业武汉有限公司权证专员。其从2013年11月开始通过房产中介的任某办理了房屋“硬过”业务，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任某支付了房屋“硬过”的费用共计人民币76000元。随后，其知道任某系找洪山区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刘伟办理的房屋“硬过”业务。
（15）雷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左静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人左静从2010年开始在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工作，系该单位的聘用制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咨询工作，有时也负责房产证的申请备案审查工作。2013年8月份，被告人左静告知其，她的同事刘伟违规给客户办理了房产证，客户给了刘伟一些感谢费，因被告人左静从中也帮了忙，刘伟拿出一部分感谢费也分给了被告人左静。经其事后查证，由刘伟的银行卡转至其个人的建设银行卡内的上述款项约人民币10万元，
（16）同伙刘伟的供述证明，其系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证件收件窗口的工作，被告人左静系资格审查窗口的工作人员。从2013年开始，房产中介杨某甲、任某等人找其帮忙办理房屋“硬过”的业务，其找到被告人左静，事先告知被告人左静帮忙将相关的虚假材料通过购房资格核查。从2013年8月份开始，其以转账的方式通过被告人左静的男朋友雷某某的一个银行账户向被告人左静支付好处费，每笔业务其支付给被告人左静人民币2000元至2500元不等，其转账给左静好处费的金额共计人民币10万元左右。
（17）同伙杨某甲的供述证明，其系武汉邻家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的4月，其找被告人左静帮忙办理两件房屋“硬过”的业务，并通过其银行卡向被告人左静的男朋友雷某某的银行账户支付相关费用人民币16000元。
（18）同伙陈某甲的供述证明，其系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的工作人员。其于2010年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负责存量房购房资格的审查，2013年10月以后，负责产权交易的一级审核。2014年的4、5月期间，被告人左静找其要求帮忙为没有武汉市购房资格的人办理产权交易的审核工作，其帮被告人左静办理了上述三件业务，被告人左静给其好处费人民币1万元。
（19）同伙刘某乙的供述证明，其系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的工作人员，负责房屋初始登记和二手房过户登记收件办证等工作。被告人左静曾找其办理过五笔房屋“硬过”的业务，送给其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其中，被告人左静分别于2014年3月1日、5月14日通过其男朋友雷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其银行账户支付好处费人民币4000元。
（20）搜查记录证明，检察机关对被告人的相关住所进行搜查后，扣押相关物品的状况。
（21）被告人左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其于2010年4月份开始在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做咨询工作，系聘任制的工作人员。从2013年夏天开始至2014年5月，其在周六值班的时候在资格核查窗口负责购房资格核查的工作。2013年8月开始，同事刘伟便找其帮忙，为非武汉市户籍的购房人员办理房屋资格的核查手续，其在明知道房屋中介人员提交虚假材料的情况下，将有关虚假材料的信息录入信息系统。刘伟因其帮忙“硬过”的业务，向其支付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万多元，均系通过刘伟的银行账户转至其男朋友雷某某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4月期间，杨某甲找其帮忙办理房屋“硬过”的业务，且通过杨某甲的银行卡以转账的形式向其支付好处费人民币16000元，其也通过转账的形式向陈某甲、刘某乙各支付好处费人民币4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静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左静与他人相互纠合，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左静受贿、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左静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左静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左静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左静归案后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左静既不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也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左静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左静属于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即洪山区房管局窗口办从事公务的人员，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左静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其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收受贿赂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法定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左静的行为虽涉嫌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但不应对其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应以渎职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本案中被告人左静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被告人左静收受贿赂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对其以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左静具有立功情节，且主动退赃，请求对被告人左静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在查明犯罪事实的基础上，被告人左静具有多次受贿、立功、交代同种罪行、退缴赃款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左静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255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雷
人民陪审员 杨玉珍
人民陪审员 涂金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