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武山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父亲），汉族，住武山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刘某1母亲），汉族，住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市总工会工作站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
法定代表人：高某，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某，天水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住武山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4（刘某3父亲），汉族，住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天水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上诉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某，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3的法定代理人刘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事实认识不清，凭借臆测判决，显失公平。一审中原告编造上诉人刘某1在学校厕所殴打刘某3及第二天送甘肃省人民医院的事实，且开庭时和起诉中说的事实不一致，武山医院检查时无任何伤情，这说明上诉人刘某1就没有殴打刘某3。直到第五天被上诉人才去兰州检查他们的自身疾病，这些疾病根本与上诉人刘某1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刘某3自身疾病的原因、医治过程失误的原因、可能患遗传性的原因都可导致其病，而正常的推一把一定不会造成这些疾病。二、一审中以过错责任判决，没有依据。武山医院拍片诊断没有任何问题，这足以说明上诉人没有打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父亲也认可武山医院检查完好，这个侵权责任就已经结束了。三、一审中开庭时很多医疗票据没有，有些是后补的，上诉人并没有质证所有医疗票据，没有质证的医疗票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判决书中所列医疗票据，上诉人不认可，一审中程序不合理，非正规医院的医疗票据也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四、本案即使以公平责任判决，也要充分考虑政府补贴、水滴筹、医疗报销等实际情况，上诉人只愿意承担公平责任的3万元。五、上诉人推倒被上诉人，不可能推出血液性疾病，一审中原告也没有证明血液性疾病是我们推出来的。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3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武山县周庄小学的陈述、答辩人提交的武山县公安局山丹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病历，查明2016年农历11月1日上诉人刘某1将答辩人刘某3推倒，并将其两腿上踢了几脚，上诉人武山县周庄小学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且甘肃省人民医院的病历显示，答辩人造成皮肤感染、脓毒血症等系外伤引起，上诉人刘某1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与答辩人的伤情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作出的由上诉人刘某1的父亲刘某2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二、本案系普通侵权责任案件，依法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刘某1对刘某3造成人身损害存在过错，依法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对医疗费票据没有质证的情形。在一审开庭前，刘某3的代理人制作了详细的证据清单，并将所有证据归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举证，并由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质证，其程序合法。且答辩人提交的所有医疗费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该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可也是正确的。四、答辩人刘某3获得社会保险待遇及其他补贴，不能减轻或免除侵权人刘某1的侵权责任。答辩人刘某3之所以享受医疗保险，是其先行交付了医疗保险费后享受的国家政策，而其他的救济途径也是国家及其他社会善良人士对答辩人同情所作出的。故一审将答辩人享受医疗保险部分及社会救助部分计算至赔偿总数，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周庄小学对校外学生之间发生的打架事件没有监督管理责任，且在该事件中学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1、刘某3发生打架事件是在学校放学以后，在回家的路途中发生的，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都超出了上诉人周庄小学的管理监督范围，对于校外学生的监督管理完全是学生家长的责任，同时学校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在学校以外监督学生的家长对学生的安全负责。更何况学校也采取了必要的预防性措施，安全责任书中提示，一、二年级的学生放学离校后由家长接送，负责学生的安全等。依照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下列情形下发生的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应当按有关法律法规或者其他有关规定认定：（一）在学生自行上学、放学、返校、离校途中发生的；......（四）其他在学校管理职责范围外发生的。”显然，本案中的打架事件，周庄小学没有监督管理责任，学校的行为并无不当，也没有任何过错可言。二、一审对被上诉人刘某3诉讼请求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1.医疗费计算时应当将己经报销的9万余元在总医疗费中扣除。2.护理费应当按照一人计算，将医院期间的护理费按两人计算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3.住宿费没有证据支持。4.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受害人方有着监护不力，治疗不及时，选择的医院治疗措施不当等过错，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失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刘某3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在平时的管理中存在疏漏，导致了本案发生，依法应根据公平原则承担适当的责任。2.上诉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在日常管理中缺乏安全教育、法治教育，致使低年级学生在多次遭受校园欺凌后，不敢告诉家人，致使缺乏法治观念的高年级学生多次欺凌侮辱他人，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作出由上诉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计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1.答辩人之所以享受9万元的医疗保险，是因其先行交付了医疗保险费后才享受的国家政策，不能因为受侵害人享受了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2.根据我国《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护理费的计算为1-2人。本案中，答辩人受伤时系仅仅6岁的儿童，在其健康时，日常都需要专门照顾，更何况其深受14种伤情，且处于休克状态，2人护理是合理的。3.根据我国《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的，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而本案中，答辩人多次前往兰州、北京、西安、河北石家庄等地治疗，故发生一定住宿费是有事实依据的。4.答辩人刘某3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对被侵权人造成残疾的，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刘某1、刘某2、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赔偿原告医药费324397.62元、护理费87984元、营养费1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60元、交通费4310.5元、住宿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32810.8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赔偿836322.92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3与被告刘某1均系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学生，事发当时刘某3是小学一年级学生，刘某1是小学五年级学生。2016年11月3日，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与学生及其家长签订了学生安全责任书，要求一、二年级学生上学和放学必须由家长接送。2016年11月29日（农历11月1日）11时许，在××镇放学回家的路上，走到红梅商店门口时，被告刘某1将刘某3推倒在地，并在其两腿上踢了几脚。事发当天原告被送往武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拍片检查，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也未进行任何治疗。2016年12月5日原告因身体持续不适，去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刘某3为：皮肤感染、脓毒血症、特指急性骨髓炎、肺脓肿、肠梗阻、腹膜炎、菌血症、感染性休克、肝功能异常、肾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贫血、电解质代谢紊乱、下肢深静脉血栓性脉血炎，于2017年1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51天，花费医疗费135581.49元。2017年2月6日原告继续前往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刘某3为：化脓性关节炎、慢性骨髓炎，于2017年2月24日好转后出院，共计18天，花费医疗费10983.08元。2017年5月10日原告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刘某3为：右侧股骨慢性骨髓炎、右侧髋关节感染，于2017年5月12日要求出院，共计2天，花费4187.17元。2017年5月15日原告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刘某3为：右股骨、右髋关节慢性骨髓炎、慢性关节炎、败血症，于2017年6月28日出院，共计44天，花费79029.67元。2017年6月29日原告在石家庄金冠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刘某3为：右股骨慢性骨髓炎、右侧髋关节化脓性关节炎，于2017年8月10日出院，共计42天，花费25297.32元。2017年10月2日原告继续在石家庄金冠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刘某3为：右股骨慢性骨髓炎、右侧髋关节化脓性关节炎，于2017年12月5日出院，共计42天，花费36112.3元。在此期间原告还陆续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武山县医院等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产生了门诊费用。该案在审理中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申请伤残等级等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甘忠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3右下肢较左下肢缩短属九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丧失属九级伤残，刘某3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支付鉴定费3100元。在庭审过程中另查明，原告在住院期间均由其父母护理，支出了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于2016年12月15日在网上筹款47712.95元，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已经支付30000元，原告的住院医疗费已经报销9万余元。武山县公安局山丹派出所于2017年6月21日对刘某1殴打刘某3之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刘某1事发时不满十四周岁，对刘某1不予处罚，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本案在审理中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该承担责任。本案中，身为五年级学生的刘某1将一年级的刘某3推倒在地，并腿上踢了几脚的行为，对刘某3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对此损害结果的发生刘某1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某3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性问题，根据《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计算方法的规定，参照《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对刘某3的损失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分为两部分：1.六次住院治疗费为291191.03元。2.门诊费用：（1）北京朝阳急救抢救中心门诊费原告主张为310元，其合理票据共计为162元；（2）原告提交的北京儿康童安医疗费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5张票据，因该5张票据中四张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认可，而另一张是北京积水潭假肢矫形中心出具的收费单，收费是2800元，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此项6821.2元只认可其中的2800元；（3）甘肃省人民医院的门诊费为1502.7元；（4）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费为879元；（5）北京积水潭医院的门诊费为1843.33元，原告主张为1844.14元，法院只支持1843.33元；（6）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的门诊费为6294.84元；（7）北京金象大药房花费因没有医院医生的相关医嘱，所以对原告主张的5681.4元不予认可；（8）河北金冠中医骨科医院门诊费为9338.4元；（9）武山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534.91元，其中小儿豉翘清热颗粒和碳酸钙D3的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只认可367.87元。以上九项门诊费共计为23188.14元。综上所述，合理的医疗费为314379.17元。二、护理费68468.53元，因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某3护理期限由受伤之日2016年11月29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7年12月10日，共计376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刘某4、马红芳两人，且二人为农民，护理费（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为41861元÷365天×221天×2人=50691.95元）为50691.95元，其余时间护理人员按一人计算，护理费（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为41861元÷365天×155天×1人=17776.58元）为17776.58元，共计68468.53元，对原告主张的87984元超出的部分不予认可。三、营养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0元/天×221天=4420元）为442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的部分不予认可。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0360元。五、交通费为4249.5元，原告提供的票据中有一张班车票是名叫侯永辉的，车费为61元，不予认可。六、住宿费因原告没有提供具体的发票，考虑到原告刘某3受伤后与其父母前往省外各地进行治疗，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七、伤残赔偿金为32810.8元。刘某3经鉴定为：右下肢较左下肢缩短属九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丧失属九级伤残。甘肃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457元/年，故伤残赔偿金计算为7457元×20年×22%=32810.8元。八、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具体的证据证实，因此原告主张的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九、鉴定费3100元。十、精神损失费本院酌情考虑为4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十项共计为443788元。在本案中，造成原告刘某3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是刘某1，而刘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刘某2系其监护人，因此，刘某1对刘某3造成的损害结果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刘某2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结合实际情况，确定承担50%的责任；而山丹镇周庄小学在本案中，虽然学校制定的安全教育制度里有明确规定小学一、二年级学生由家长接送，但是在家长没有按约定接送学生上学、放学的情况下，学校没有更好的监督学生家长，没有对学生的安全做到全方面的考虑，出于公平原则，学校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即20%的责任。原告刘某3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没有按照约定接送刘某3上学、放学，履行对刘某3监护责任不到位，因此也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赔偿原告刘某3各项损失443788元的50%即221894元，扣除被告先行支付的30000元，再支付191894元；二、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赔偿原告刘某3各项损失443788元的20%即88757.6元；三、驳回原告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自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计2190元，由原告刘某3负担657元，由被告刘某1负担1095元，由被告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负担43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提交了刘某3复学申请一份，证明刘某3病情恢复，可以正常上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刘某3住院照片5张，证明伤情情况，二上诉人质证以系当事人自己拍摄，且不能证明实际伤情及因果关系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复学申请与本案侵权无关，照片不属二审新证据，二审均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刘某3前往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主要诊断：皮肤感染；其他诊断：脓毒血症；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外伤；主诉：间断腹部疼痛不适5日，加重伴恶心呕吐1日；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5日前外伤致腹部下肢疼痛不适，疼痛程度一般......就诊于当地医院，未行特殊治疗，后腹痛症状间断存在，患者于昨日自诉腹痛加剧，恶心不适，间断呕吐......患者家属为求进一步治疗急诊就于我院儿科门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2017年5月15日入院病历记载：”患者入院前6月被高年级同学殴打后出现全身多处淤青，右侧髂骨处皮肤发红后破损，右下肢疼痛、肿胀、活动受限。4天后患儿出现发热、腹痛、呕吐，就诊于甘肃省人民医院......”。被上诉人刘某3的医疗费报销99488.5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2016年11月29日放学路上，刘某1殴打刘某3，致其受伤的事实存在。经武山县人民医院拍片检查虽无骨伤，亦未进行任何治疗，但从其后相关医院的住院治疗的病历记载看，刘某3腹部及下肢疼痛间断存在，5日后病情恶化，经诊断为外伤皮肤感染所致脓毒血症。上诉人刘某1提出刘某3受伤后去武山县医院拍片检查，没有发现伤情，故刘某3五天后的脓毒血症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系其他原因所致，且事发当时的诊断并不能否认病情的发展和变化，故其该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及病理科学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某1提出的刘某3的损失应扣除水滴筹和医疗报销的上诉理由，因水滴筹系社会救助性质，与本案损失无关，不予支持。但医疗保险系对刘某3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的减损，应在计算损失时予以扣除，故上诉人刘某1和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提出的本案事故发生在放学路上，且其与家长签订了学生接送安全责任书，学校无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学校和家长签订了安全责任书，规定小学一、二年级学生由家长负责接送，但其仍然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在无家长接送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年幼的小学一年级学生自行回家，导致发生损害的可能性增大，故一审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提出的无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其就本案护理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的确定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被上诉人刘某3的各项损失扣除已报销的医疗费99488.50元外，应为344299.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周某赔偿刘某3各项损失344299.5元的50%即172149.75元，扣除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先行支付的30000元，再支付142149.75元；
三、变更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赔偿刘某3各项损失344299.5元的20%即68859.9元。
以上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计2190元，由刘某3负担657元，由刘某1负担1095元，由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负担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刘某3负担473元，由刘某1和武山县山丹镇周庄小学各负担19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包新萍
审 判 员 王梅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艳
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