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栋，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磊，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凯，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国际机场机务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文栋因与被上诉人段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文栋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许文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许文栋与段凯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许文栋从未主张双方之间系车辆买卖法律关系，只是由于许文栋支付给段凯的钱是购车款，且双方之间的纠纷系购车所引起的，故许文栋在表述中使用了购车款而已，并不代表许文栋主张双方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2.假定许文栋认定双方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是不正确的，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根据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能以法律关系不正确为由做出对许文栋不利的判决。3.一审法院已查明段凯收到了许文栋所主张的四笔款项，也查明了许文栋并未取得该四笔款项所对应的车辆，段凯责无旁贷的应承担返还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许文栋主张68800元购车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当”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段凯将许文栋支付的68800元购车款，“在扣除4000元后将余款64800元转给案外人任培，并无不当。原告没有取得购车指标，责任不在被告。许文栋主张返还688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此，许文栋认为：1.许文栋将68800元打给了段凯，许文栋与段凯之间就形成了相应的法律关系，段凯就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现段凯没有使得许文栋取得相应的车辆，即应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此乃天经地义之理。2.至于段凯又将钱打给谁，那是段凯的事，许文栋不知情，也与许文栋无关。3.一审法院已查明段凯确实收到了该笔款项，也查明了许文栋没有得到相应的车辆，证据充分，在此情况下，许文栋要求段凯返还款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许文栋主张250000元“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1.同上述第二条意见；2.一审法院认定许文栋打给段凯250000元和段凯分三次支付给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总计284996元，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毫无事实根据。首先，两者数额不一致不能相对应；其次，假定段凯支付购买梅赛德斯-
奔驰牌BJ6447F的284996元中包含了许文栋支付的250000元，那也是段凯的个人行为，与许文栋无关；再次，至于一审法院所称的“不符合常情”、“不符合常理”，许文栋认为，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许文栋与段凯系同学关系，关系紧密，拖延一年主张权利完全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许文栋在起诉之前就多次亲自到济南向段凯主张权利（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并不存在“拖延主张权利”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定许文栋支付给段凯的9000元和2000元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并不予支持，缺乏事实根据。1.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文栋对68800元、250000元，本身就缺乏事实根据，更不能以此否定许文栋对9000元和2000元主张权利的正当性。9000元和2000元与250000元有联系，但又是独立的。2.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次转账数额（9000元、2000元）在被告提取的酬金范围内，不能完全排除原告支付酬金的可能”。对此，许文栋认为：一方面，段凯在庭审中没有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提取酬金，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就是一审法院主动为段凯在找理由，明显带有倾向性。同时，段凯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就是酬金，更重要的是，许文栋根本没有取得车辆，段凯也没有权利取得酬金。五、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断章取义。该录音虽然涉及到任培，但不能否认其总体所体现的是许文栋要求段凯返还款项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仅节录其中的部分对段凯有利内容，而不是提炼录音的整体意思，断章取义，没有反映录音所体现的客观事实。六、一审法院采信任培的证言没有根据。1.任培与段凯系老乡，有利害关系；2.任培第一次并未出庭，不排除段凯就第一次开庭情况与任培交流沟通的可能；3.任培所述只是其本人陈述，对于其述情况并无证据证明，系“无水之源，无本之木”；4.任培所述与段凯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该证据不能采信。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款项性质。1、一审判决将案涉25万元车款混淆为案涉2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任培已对案涉25万元向许文栋出具了相应的借条错误。事实上，案涉25万元款项来源于案外人慕彭飞和张君政的购车款，该款项是用来给上述案外人亦即许文栋的客户购车的，而非一审认定的是对任培的出借款。一审仅凭任培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庭陈述及通话录音径行认定任培已对案涉25万元向许文栋出具了相应借条与客观事实不符。许文栋仅向任培出借两笔款项，即10万元和20万元，其中10万元已得到清偿无争议，而案涉20万元借款即2016年5月18日许文栋通过其妻孙芳芳账户转账给任培的20万元是单纯的出借款，一审通话录音提及任培欠许文栋钱没有还清，所指的欠钱就是该笔20万元单纯的出借款，一审在无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而将案涉25万元车款混淆为该笔2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无任何证据显示许文栋与任培就案涉25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事实上，许文栋将案涉25万元购车款转账给段凯后，段凯并未按照惯例将款项转账给任培，而是将该笔款项挪用于为段凯的客户马骏购车。马骏是段凯的客户，许文栋与马骏根本不认识，许文栋更没有从马骏购车中获得任何利益，这一点一审时便已明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案涉25万元为任培向许文栋的借款，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与常理不符。2、一审判决将单纯的案涉20万元借款混淆为车款。一审判决认定案涉9000元和2000元为不能完全排除许文栋向段凯支付酬金的可能，且不论一审所谓酬金支付方式的错误认定(酬金均是从客户车款中扣除)，若案涉9000元和2000元为购车酬金，那么一审却没有认定是哪一笔或几笔交易的酬金，也没有认定究竟是许文栋还是段凯的客户，更不清楚具体购车客户是谁，且在段凯明确表示其中一笔2000元是其结婚份子钱的情况下，一审依旧认定为酬金的可能，显然是过度揣测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段凯所辩称案涉9000元是许文栋向任培转款两辆丰田卡罗拉20万元的佣金，明显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所谓许文栋向任培转款20万元，指的是许文栋对任培的出借款，单纯的借款，与购车款没有丝毫关系，对此，许文栋一审时已提交该20万元借条及收据予以证实。综上，许文栋将涉案款项支付给了段凯，而许文栋并未因此取得相应的车辆，作为收取款项的段凯理应返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文栋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许文栋的请求。
段凯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许文栋的上诉请求。
许文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凯返还购车款32980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全部返还购车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文栋、段凯系大学同学。在车辆交易中，许文栋通过段凯认识了案外人任培。段凯与任培系山东省巨野县老乡。2015年9月，许文栋、段凯开始协商交易车辆，想购什么车，许文栋先付购车全款，后拿到购车指标。凭该购车指标，在全国各地的4S店都可以提车。之后，许文栋与客户去4S店看车，与4S店商量确定购车价格。许文栋将购车价格通知段凯，段凯购车款打到许文栋账户，许文栋与客户到4S店全款提车，交易完成。在实际操作中，许文栋也可用个人的钱在威海当地直接刷卡帮助客户购车，后段凯将购车款交付许文栋。在交易过程中，许文栋、段凯分别扣除费用作为各自的报酬。许文栋、段凯均不是实际购车人。涉案标的329800元是指：2016年4月21日，许文栋通过其卡号6217002230003522708向段凯卡号6222021602011290493转款68800元，扩充备注：车款；2016年5月19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002967153向段凯卡号6222021602＊＊＊＊＊0493转款25万元；2016年5月20日，许文栋通过微信向段凯转账9000元；2016年8月24日，许文栋通过微信向段凯转账2000元。许文栋与孙芳芳于2014年8月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2017年8月29日，段凯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十六河分理处打印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5年11月13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向段凯汇款108500元；同日段凯通过其1602111801016292020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1061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2400元。2015年11月14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70700元；同日，段凯向李＊方卡号6212261607＊＊＊＊＊1127转款70700元。2015年11月16日，＊岩向段凯转款1009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961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4800元。2015年11月19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70000元；同日，段凯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658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4200元，同时，段凯向任培转账4200元。2015年11月25日，＊岩向段凯转款649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61900；前笔减后笔等于3000元。2015年12月3日，李＊贤向段凯转款1214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1148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6600元。2015年12月3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65800元；同时，段凯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65800元。2015年12月17日，许文栋通过其卡号6217002230＊＊＊＊＊2708向段凯转款868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818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5000元。2015年12月17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向段凯转款615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59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2500元。2016年2月16日，＊骏通过其卡号621723602＊＊＊＊＊5709向段凯转款2598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2422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17600元。2016年2月22日，许文栋通过其卡号6217002230＊＊＊＊＊2708向段凯转款1296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110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19600元。2016年2月25日，＊鑫向段凯转款50000元；次日，段凯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50000元。2016年3月7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177800元；同日，段凯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177800元。2016年3月8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向段凯转款2730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账262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11000元。2016年3月16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185800元；同日，段凯向尹＊强转款185800元。2016年3月21日，李＊梅向段凯转款1715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166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5500元。2016年3月31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20000元；同日，段凯向＊凯转款20000元。2016年4月14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两次转款合计285000元；同日，段凯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285000元。2016年4月21日，许文栋通过其卡号6217002230003522708向段凯卡号6222021602011290493转款688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648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4000元。2016年5月5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100000元、5月6日转款150000元；2016年5月9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80000元、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164000元；前两笔减后两笔等于6000元。2016年5月11日，＊然向段凯转款1560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150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6000元。截止至2016年5月17日段凯卡号内余额为51258.29元。2016年5月19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向段凯转款250000元；同日，段凯通过POS支付269800元、9800元、5396元，合计284996元；前笔减后笔等于－34996元。段凯支付上述三笔款项后，卡号内余额为16262.29元。上述269800元、9800元、5396元，段凯分别支付给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5月20日，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购买人李淑琴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47F，价税合计269800元。段凯主张9800元为车辆装具购置款，5396元为车辆延保费用。
2017年8月27日，段凯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卧龙支行打印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5年9月29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588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52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6800元。2015年9月30日，任培通过其卡号6222081602＊＊＊＊＊3250向段凯转款978000元；同日，段凯向孙芳芳卡号6212261614＊＊＊＊7153转款97800元。2015年10月14日，许文栋向段凯转款560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52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4000元。2015年10月30日，许文栋向段凯转款610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570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4000元。2015年11月13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向段凯转款1085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106100元；前笔减后笔等于2400元。
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25日，孙芳芳向任培转款10万元。该款为借款，任培已偿还。2016年5月18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002967153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20万元。任培向许文栋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任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多次从出借人许文栋处贷款贰拾万元整。”任培向许文栋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共收到许文栋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许文栋与段凯的电话录音一（标题是徐文栋再次承认任培给他打条，时间是2017.7.12）：“许：咱们处理完了就完了。段：你找着我了吗？我问你。许：什么叫找着你了？段：我现在难死了，你……天天又是这样又是那样，我问问你，你找着我了吧？任培欠你钱给你打条子了吧？许：他那属于诈骗！段：他给你打条子了吗？我问你！许：打啦！段：他欠你钱，我欠你钱吗？许：啥？段：我欠你钱吗？许：兄弟不是你欠不欠我钱的事。但是兄弟…段：但是你是怎么办的吧？你说！”许文栋与段凯的电话录音二(标题为证明一起合伙一起挣钱)许文栋与段凯的电话录音：“段：你考虑考虑吧，待会儿给我打电话，好吧？许：啊？段：你不是没催过我，我天天在外面，我干啥呢？许：啊。段：你知道我在外面干啥呢吗？我给你发微信了吗？你跟我电话商量都不商量，微信都不给我发一个，你直接找我爸妈去了，跟我爸妈有关系吗，跟我有关系吗？你要是这么做，咱们撕破脸办这事，你说我跟你有关系吗？许：咱们这么长时间过来了。段：你是怎么办的这事，你该跟我拉这么多年过来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跟我啰啰的啥。许：行啊。段：我也不跟你说了，你自己考虑下吧。许：叔叔阿姨身体不好，我爸我妈也70多岁了。段：就是啊，你说这话了，这事就是你自己做的主，你别拿着家里逼你说这事，你快气死我了。许：你说，怎么着？段：你说你怎么着。许：你说当初咱哥俩，你领着我，就是。段：文栋，你说这话，咱得从头缕缕哈，我是逼着你，还是骂着你，咱都是为了挣钱吗？我段凯逼着你了吗？你冷静下来考虑下，是这回事吗？许：是是……对对对。段：我又不欠你钱，你上去找我爸妈去了，你说你这是办的啥事吧？许：你……你那时不是跟我说叔叔阿姨操办这事吗？段：我爸我妈是开法院的吗？现在没钱啥事能办了，你说。许：啊。你上次20万也借出去了啊？段：我哪没借啊？现在外面一腚账。我爸我妈给我背着账呢。许：唉。你说咱哥俩怎么弄啊？段：弄，也不是你这个办法弄！你给我说又怎么弄，他欠你钱，任培欠你钱，是吧？许：啊。段：任培欠你许文栋的钱。许：啊。段：任培欠我的钱。许：啊。段：要账就是了。许：啊。段：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对不对。许：这不，现在咱们给他要肯定要不出来，咱们处理处理就完了，多多少少都可以，能给点就给点呗，不能说一分钱也回不来。段：我就说文栋，你找我也找不着我啊。许：我不跟你商量，跟谁商量呢？段：你跟我商量了吗？哥哥，你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你跟我商量了吗？许：我跟你打电话，发信息了。段：你那是商量的方式吗？许：哎呀，我现在一肚子气，也不想跟你啰啰。段：行行行那这样吧，这样吧，我也是受害者，我比你受害还大来，比你损失的钱还多，是吧？许：嗯。段：行行，咱们都冷静下吧，有啥事等明天再说，咱也没空啰啰，我家里现在—摊子事。
再查，2016年6月1日，段凯向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任培偿还借款1871800元。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鲁1724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由任培偿还段凯人民币1871800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许文栋与段凯是否是买卖关系，许文栋要求返还329800元应否支持。许文栋主张双方是车辆买卖关系，交易完成12笔，未完成4笔，329800元是购车款，一部轩逸车68800元，三辆卡罗拉共计25万元，因三车辆价格上涨，付了11000元差价。许文栋认为段凯提交的证据载明的269800元为车辆购置款，9800元为此车辆装具购置款，5396为车辆延保费用，是4S店的绑定销售，269800元与25万元不能对应；假定段凯用25万元购买该车辆，是段凯个人行为，与许文栋无关；在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段凯提交了证人任培的书面说明，也就是说段凯有条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开庭之后，段凯与证人之间完全有可能就第一次开庭的有关情况进行沟通交流，所以证人在第二次开庭时的陈述有虚假的可能性；证人任培与段凯之间有特殊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且证人对有些关键问题的回答不清楚，是刻意回避，证人向法庭陈述的情况也没有相关的材料予以佐证，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许文栋、段凯之间并非合作关系，也不是转交关系，本案款项发生许文栋、段凯之间，与证人任培无关。段凯主张，其于2016年5月19日收到许文栋妻子孙芳芳按交易习惯转款的25万元后，同日通过POS交易方式将款项交付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案外人马骏购买奔驰车一辆，该车登记在李淑琴名下；许文栋与段凯之间根本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任培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段凯所述交易习惯以及真实的卖车方是任培，许文栋、段凯均是帮助客户购买车辆，从中赚取佣金，任培已经向许文栋出具借条并按时还款至今；录音资料证明许文栋认可任培欠许文栋钱，不是段凯欠许文栋钱的事实；68800元是许文栋与段凯为客户订购轩逸车辆，任培挪用该购车款，没有交付车辆；11000元中的9000元为许文栋与任培转款20万元交易两辆丰田卡罗拉的佣金；2000元为2016年8月份段凯结婚，成都男同学李开桃让许文栋代转的份子钱；证人的陈述证明许文栋、段凯均是通过向证人购买车辆赚取差价，段凯不具备任何出售车辆的资质，许文栋、段凯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涉案款项未直接打给证人，是因为此时证人已经丧失商业信誉，将款项给段凯是为规避风险；款项并非段凯占为已有，对此证人已出具相关的借据，并且该款项由证人偿还许文栋至今。段凯提交任培于2017年9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本人叫任培本人自工作以来争取各种折扣政策出售各种车辆，段凯和许文栋寻找买主，帮助买主从我这里购买折扣车辆，赚取差价，他们是独立从我这买车赚取差价的倒卖车人。因许文栋与段凯是同学关系，许文栋主要客户在威海地区，并不经常到济南来，所以许文栋本人有时是通过段凯将购车款打给我，有时是直接将购车款打给我本人。他们打给我的车款中大多是将差价款扣除，或者是许文栋等人从4S店支付全额价款购得车辆后，然后凭全额价款的发票通过段凯找我报销全额价款。这样，购买人通过正规渠道购得享受折扣价的新车。2016年2月16日，客户马骏从我这里购买奔驰轿车一辆，款项己转账给我，后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我将上述款项用于自己的周转。客户马骏无法提车，我就跟许文栋和段凯商量，承诺视为我向许文栋、段凯借款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由许文栋垫资25万元，段凯出资5万元，由段凯直接为客户马骏付款提出了车辆。同年4月21日，许文栋向我买车，通过段凯向我转账64800元。对于许文栋所诉起诉款项，是由于本人资金暂时无法周转，我己向许文栋和段凯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截止今日，我一直通过微信向许文栋分期偿还借款，许文栋是同意并接受的，我认为许文栋就同一笔借款以不同的名义又向段凯主张，不符合事实，请法院依法裁判。特此说明。”段凯在第一次庭审后申请证人任培出庭（男，1982年10月3日生，汉族，汽车厂家金融公司省区主管，现住历城区万象新天5号楼2单元602室）。证人任培出庭陈述：许文栋的欠款是证人欠的，一直在还，只是金额比较少；证人的姑父与段凯的父亲在一个单位工作，之前段凯找证人买过车，之后就认识了；证人欠许文栋欠款分两部分，一是借款，另一部分是提车款；向许文栋出具4张借条，两笔款，每笔款有一张借条、一张收条；一笔20万元整是借款，还有大概30-40万元是车款；前期大部分是通过段凯与许文栋联系，后期许文栋与证人通过微信联系；微信聊天内容是车型、什么时间提车、优惠力度、打款打哪个帐号等；现在没有聊天记录，但可以调取，还有对账记录；在说明中提到段凯转账64800元，这笔款购买日产轩逸；证人只是给底价，至于许文栋、段凯赚多少钱不清楚；马骏是段凯的客户，因为资金被占用，没法提车；证人找段凯借款，段凯说没有那么多钱，只有5万元，说许文栋有25万元，然后证人按日千分之三的利息借了钱；段凯用许文栋的25万元和自己的5万元给客户购车了；在与许文栋、段凯交往过程中，证人提供购车指标，许文栋、段凯都是从证人处订车，段凯没有向许文栋卖过车，他们的车都是通过证人这个渠道购买的；证人分别向许文栋、段凯提供购车指标，没有先后顺序；向许文栋出具过欠条或借条数额包括本案许文栋起诉的数额；2016年2月25号孙芳芳通过工商银行直接转账10万元，有一个折扣低的车，在没有人买的情况下证人先买下来等有人买的时候再卖出去。这笔款是借款，已经还了；在段凯起诉证人178万元的数额中不包括涉案款项；2016年8月底段凯结婚，在回门的那天，在段凯家中，证人给许文栋打的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段凯系济南国际机场机务科职工，没有经销车辆的营业执照，也不是车辆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段凯既没有车辆经销权也没车辆代理权。许文栋、段凯在交易过程中，段凯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无权处分车辆，段凯也没有将其名下的车辆卖给许文栋，也就是说段凯不是车辆的出卖人。许文栋自认双方交易成功12笔，未交易成功4笔，交易成功的车辆没有登记在许文栋名下，许文栋不是车辆的买受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规定，许文栋与段凯之间的交易行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段凯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十六河分理处打印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证实，许文栋或许文栋之妻孙芳芳多次向段凯转账，段凯在每次扣除不等的酬金后将剩余款项转给案外人（证人）任培。许文栋在取得购车指标后，与实际购车人在4S店购车，交易完成。对于许文栋主张的涉案第一笔购车款68800元，即2016年4月21日，许文栋通过其卡号6217002230003522708向段凯卡号6222021602011290493转款688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64800元。按照许文栋、段凯及案外人任培以往的交易习惯，段凯在扣除酬金4000元后将余款64800元转给案外人任培，并无不当。许文栋没有取得购车指标，责任不在段凯。现许文栋要求段凯返还该笔购车款688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于许文栋主张的涉案第二笔购车款250000元，即2016年5月19日，孙芳芳通过其卡号6212261614＊＊＊＊7153向段凯转款250000元；同日，段凯通过POS支付269800元、9800元、5396元，合计284996元。段凯提交的消费明细查询记录证实段凯分三次分别将269800元、9800元、5396元支付给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5月20日，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购买人李淑琴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47F，价税合计269800元。段凯收到该250000元卡号内余额为（51258.29＋250000＝）301258.29元，次日段凯支付上述三笔费用后卡号内余额为16262.29元。段凯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消费明细查询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段凯收到的250000元用于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47F。段凯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6年2月16日，＊骏通过其卡号621723602＊＊＊＊＊5709向段凯转款259800元；同日，段凯向任培卡号6222081602＊＊＊＊＊3250转款242200元。结合段凯的陈述，证人任培的情况说明和法庭陈述，以及段凯用孙芳芳250000元购买奔驰轿车的证据，能够证实证人任培将段凯客户马骏购买奔驰轿车的款用于自己周转。许文栋、段凯系大学同学关系，2015年9月开始交易，分别赚取酬金，2016年5月段凯将涉案250000元用于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车，不属于许文栋、段凯交易的范围。如果段凯事先不告知许文栋而擅自挪用，不符合常情。如果许文栋、段凯事先未口头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许文栋拖延一年才主张权利，也不符合常理。许文栋、段凯的通话录音证实任培欠许文栋钱没有还清。证人任培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法庭陈述可知，任培已对涉案250000元向许文栋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孙芳芳向段凯支付了250000元，不是许文栋。许文栋要求段凯返还25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5月20日，许文栋通过微信向段凯转账9000元；2016年8月24日，许文栋通过微信向段凯转账2000元。许文栋主张是上述两笔车辆涨价支付的差价。许文栋在其转账说明中没有注明款项用途，许文栋要求返还两笔款项没有得到支持，这两转账也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许文栋、段凯之间发生多笔业务，段凯提取的酬金从零到一万多元不等，上述两次转账数额在段凯提取的酬金范围内，不能完全排除许文栋支付酬金的可能，现许文栋要求段凯返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文栋不是车辆实际购买受人，段凯不是车辆出卖人，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不是车辆买卖关系。根据许文栋、段凯及与证人任培之间的交易习惯，结合段凯提交的证据，证人任培的情况说明和出庭陈述，许文栋要求段凯返还购车款329800元并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文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许文栋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许文栋提交如下证据：1、彭彦博书面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结合许文栋一审时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许文栋于2016年4月21日转账给段凯的68800元的款项来源于彭彦博购买轩逸经典车辆而于2016年4月21日转账给许文栋的70800元车款，许文栋扣除其个人佣金2000元后将68800元转账给段凯，且因段凯未能交付许文栋相关购车指标，许文栋无法为彭彦博在4S店提车，遂将彭彦博的车款退还。2、慕彭飞书面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张君政书面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许文栋名下(卡号6212261614004062334)工行卡明细清单，证明许文栋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其妻孙芳芳账户转账给段凯的25万元，该款项一部分来源于慕彭飞购买卡罗拉车辆而于2016年5月11日转账给许文栋(指定的孙芳芳账户)的111800元车款，另一部分来源于张君政(从事汽车二级经销商销售工作)为其两个客户订购卡罗拉(手动低配)和卡罗拉(自动中配)而分别于2016年5月8日转账给许文栋(指定的孙芳芳账户)的89800元(分两笔)和2016年5月18日转账给许文栋(指定的孙芳芳账户)的109800元车款，上述3台卡罗拉车款合计311400元，许文栋共扣除其个人佣金61400元后将25万元通过其妻孙芳芳账户转账给段凯，且因段凯未能交付许文栋相关购车指标，许文栋无法为慕彭飞、张君政在4S店提车，遂将相关车款退还。
经质证段凯认为，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2、从该组证据中银行流水无法看出许文栋所主张的25万元款项是有上述证人提供，更无法证明款项已经返还给了上述人员。从该证据可以证明许文栋不是本案的实际购车人，段凯也不是本案的车辆转让人，因此，许文栋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通过许文栋对该组证据的陈述也可以看出，许文栋称三台卡罗拉车辆为311400元，其扣除佣金为61400元，显然与实际的车辆交易价格不符，更不可能每辆车有高达两万元左右的佣金。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许文栋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也无关联关系。
段凯提交录音两份，第一份是段凯与李开桃（许文栋和段凯的同班同学）谈话录音，用于证明许文栋所主张的2000元购车款是虚构的，该2000元实际上是案外人李开桃通过许文栋向段凯转交的结婚份子钱，而非许文栋所讲的购车款。第二份是许文栋与案外人任培的录音证据，证明许文栋实际上是与案外人任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在与段凯一审诉讼过程中一直就同一款项向任培主张，任培通过口头承诺方式向其保证偿还本案款项，段凯也认可，对此段凯再次上诉存在重复起诉的事实。
经质证许文栋认为，对于该两份录音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录音应该在原始载体上予以播放，该录音仅是复制件不符合法定形式，该两份录音不能反映谈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录音中的内容无法明确是否与本案争议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段凯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许文栋、段凯为其各自的客户买车，通过案外人任培取得购车指标，再凭该购车指标带各自的客户在相应4S店提车，许文栋、段凯之间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为了各自客户通过任培取得购车指标购车而发生，该种特殊的交易模式许文栋、段凯、任培均认可。对于许文栋起诉要求段凯偿还的购车款329800元分为三部分，其中第一部分2016年4月21日的68800元，是为了完成该种特殊交易模式的款项，无论段凯是属于该种交易模式的中间环节，还是受托为许文栋客户寻找案外人任培取得购车指标购车，鉴于所涉三方对该交易模式均明知，且款项最终流向的是任培，购车交易成功与否也取决于任培，与段凯并无直接关联性，因此，许文栋要求段凯偿还该购车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正确。第二部分2016年5月19日许文栋妻子孙芳芳向段凯转款25万元，段凯主张系2016年2月16日，客户马骏曾支付段凯259800元购车，但该款段凯支付给任培后被任培挪用，为给马骏购车，任培提出向段凯、许文栋借款用于为马骏购车，为此许文栋同意出借25万元，段凯出借5万元给任培，由任培分别向许文栋及段凯出具借条，随即许文栋将25万元付至段凯账户，由段凯将该款用于给马骏购车。为证实其该项抗辩，段凯一审中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消费明细查询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能够证实段凯收到的25万元用于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47F，济南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购买人李淑琴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载明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47F，价税合计269800元。段凯申请证人任培一审出庭作证，也证实了段凯主张的上述交易过程。虽然许文栋主张该25万元系客户支付的购车款，但是许文栋对此仅提交了证人证言及部分银行交易记录，但是证人并未出庭作证，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金额与25万元不符，且缺乏与诉争25万元的关联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该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对于许文栋要求段凯偿还购车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对于第三部分款项，即2016年5月20日，许文栋通过微信向段凯转账9000元，2016年8月24日，许文栋通过微信向段凯转账2000元，由于许文栋主张是上述两笔车辆涨价支付的差价，在许文栋要求返还上述两笔款项没有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许文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许文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