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松，又名王某，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程建龙，河南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克元，男，汉族，1953年7月16日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幸乐，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银松与被上诉人孙克元租赁纠纷一案，孙克元于2014年6月13日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王银松支付孙克元租赁费87442.81元（暂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之后租赁费计算至租赁物资实际返还完毕之日），返还孙克元租赁物资或赔偿等值损失9520.38元。二、王银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洛龙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孙克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5）洛民终字第16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5）洛龙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王银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银松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建龙，被上诉人孙克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幸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银松因承建工程到孙克元处租赁钢模板、钢管等建筑物资，从2007年7月12日至2008年4月3日期间的出库单上显示租赁方为王银松，租赁物资为钢模板、大卡、角模（0.1元／块／天），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接扣、转扣（0.01元／个／天），V型卡（0.02元／个／天），孙克元的格式出库单上写明“租赁物资损坏、丢失要赔偿150%，物资退库完毕，租费在5日内结清，如不结清按每天3%收取滞纳金”。由王银松工作人员李红刚（王银松妻弟）、李社楼（王银松妻兄）在11张租赁物资出库单上签字，在14张返还租赁物的验收单上均有李红刚签字。孙克元自制的2008年4月4日结算清单显示，截止该日产生的租赁费为38303.21元；上述租赁物资与归还物资冲抵后，尚有钢模板60块、扣件1350个（含损坏85个折合43个）、V型卡351个没有归还，该部分租赁物计算租费至2014年5月20日即诉状日为59139.6元。庭审中孙克元称2008年收王银松款5000元，打有白条，2001年1月31日收了5000元，提交自己填制的5000元收据复印件一张，没有王银松签字。王银松对李红刚签字的出库单和验收单认可，对李社楼2007年11月17日签字的出库单（钢管579.5米、扣件1000个）不认可，并辩称2008年已将租赁费4万元左右全部结清，手续没有保存。关于诉讼时效，孙克元称连年来多次向王银松讨账，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明2012年、2013年与孙克元一起到王银松家中向其讨要，王银松称不认识证人；孙克元另提供2014年5月到李红刚家和王银松家要账的录像。
原审法院认为：一、孙克元和王银松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但是孙克元提供了经过王银松的雇员李红刚签字确认的租赁物出库单和验收单，出库单和验收单上均写明“代合同”字样，应当认定双方租赁关系成立，王银松应当按照出库单和验收单上标注的租赁物资数量、价格和租赁天数支付租赁费；二、李社楼系王银松妻兄，孙克元有理由相信李社楼系受王银松指派到孙克元处提取租赁物，且其提走的钢管连同李红刚提走的钢管数量与归还的钢管数量基本一致（差0.5米），故对王银松否认李社楼所提租赁物系自己工地所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租赁费的清算。孙克元提交的结算单系依据出库单上租赁物的名称、数量、价格以及验收单上归还物资品名、数量、归还日期计算租赁天数后得出的租赁费，真实可信，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四、王银松辩称已在2008年付清租赁费，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按孙克元自认的支付10000元认定。五、关于诉讼时效，出库单上没有显示归还日期，但约定物资退库完毕，应当在五日内结清租赁费。王银松在2008年4月3日最后一次退库后五日内没有支付已返还物资的租赁费，就该部分已经构成违约，孙克元应在两年的时效期间内就该部分租赁费主张权利，逾期丧失胜诉权；对没有归还的物资，视为还在租赁，王银松应当支付租赁费直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并归还租赁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王银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克元租赁费（按钢模60块×0.1元／天、扣件1350个×0.01元／天、V型卡351个×0.02元／天，从2008年4月4日算至判决确实付款之日止，扣除孙克元自认的已付10000元）。二、王银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孙克元钢模板60块、扣件1350个、V型卡351个。三、驳回孙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克元承担800元、王银松承担1420元。
王银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社楼的行为对王银松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王银松只认可工作人员李红刚到孙克元处租赁及返还租赁物，李社楼在孙克元处租赁物品的行为与王银松无关。二、王银松已于2008年将租赁物及租赁费向孙克元支付完毕。原审法院依照孙克元单方制作的、没有王银松签字的证据认定王银松尚欠租赁费及租赁物是错误的。三、王银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王银松是在2008年4月向孙克元最后一次返还租赁物，并在同年支付完毕了孙克元剩余租赁费。即便孙克元认为王银松存在部分租赁费未支付、租赁物未归还，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也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孙克元在2014年5月到王银松处无端要账的录像是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后的行为，不能产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四、王银松与孙克元租赁结算在2008年4月完毕，已经不存在租赁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克元的诉讼请求。
孙克元答辩称：孙克元提供有王银松签名的出入库单据，认定王银松欠孙克元租赁费和租赁物事实清楚，王银松没有证据证明其偿还了租赁费和租赁物。李社楼是受王银松指示到孙克元处拉取租赁物资，且拉走的物资均使用在王银松工地上。2008年4月3日，王银松最后一次返还孙克元租赁物后，仍有大部分租赁物没有返还并拖欠租赁物及租赁费至今。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孙克元每年都向王银松主张权利，有证人和视频录像证明该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克元和王银松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李社楼向孙克元取得租赁物的行为对王银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王银松上诉主张其仅仅指派李红刚领取租赁物，并未委托李社楼领取租赁物，李社楼的行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李社楼系王银松的妻兄，孙克元有理由相信李社楼系受王银松指派到孙克元处提取租赁物，且其提走的钢管连同李红刚提走的钢管数量与归还的钢管数量基本一致，故应当认定孙克元取得租赁物的行为对王银松构成表见代理。王银松主张李社楼所提取租赁物与其无关，但没有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费和租赁物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王银松上诉主张租赁物及租赁费已于2008年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中，孙克元提交出库单、验收单在卷佐证，载明租赁物的名称、型号、数量、价格、日期，并有双方签字，可以作为计算租赁物和租赁费的结算凭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扣除王银松已经支付的10000元租赁费，认定截至2008年4月4日，王银松拖欠孙克元租赁物钢模板60块、扣件1350个、V型卡351个及租赁费28303.21元未予以清偿，是正确的。王银松应当支付拖欠的28303.21元租赁费及利息并返还租赁物，如不能返还原物的，应当折价赔偿。28303.21元租赁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4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认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至于租赁物如何折价赔偿的问题，2008年4月3日，王银松最后一次返还孙克元租赁物后，王银松主张租赁物全部归还完毕不再欠孙克元的租赁物，此时，双方当事人已没有租赁的合意，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原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租赁费标准计算2008年4月4日至今长达八年多的租赁费，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租赁物的实际价值、使用寿命及经营风险，参照双方当事人签字的物资出库单第二条，即“租赁物资损坏、丢失要赔偿150%”的约定，王银松应当按租赁物价值的150%赔偿没有归还孙克元的租赁物。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银松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08年4月3日，王银松最后一次返还孙克元租赁物后，仍有大部分租赁物没有返还并拖欠租赁费，孙克元每年都向王银松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依法应当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王银松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王银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克元租赁费28303.21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08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四、王银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克元租赁物损失（按照钢模板60块、扣件1350个、V型卡351个市场价值的150%赔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孙克元负担1000元，王银松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克元负担20元，王银松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郏文慧
审 判 员 邱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杨献民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