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1602号801-808室。负责人:王伟宇。委托代理人：王海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梦莹，女，1990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委托代理人：沈伊鸣，上海伟聚律师事所务律师。上诉人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雀巢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梦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雀巢上海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郑梦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1,924元、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000元。雀巢上海分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其公司未违法解除郑梦莹的劳动合同。其公司发现郑梦莹经办的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中�明的杭州XX医院医务人员余某的签名不一致后，并非武断地立即与郑梦莹解除劳动合同，而是找郑梦莹谈话了解情况，同时还曾试图向余某进行求证，只是因余某已经不在杭州XX医院工作而未果。郑梦莹作为杭州XX医院的对接负责人员，应当了解相关文件的签署情况，对于申请/收据表上余某签名不一致的情况，负有作出合理解释、举证说明签字真实情况的义务，但却始终以不清楚应付其公司的询问。其公司因此而认定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上的签字存在造假情况，具备事实基础，并无不当之处。其公司据此依据《工作守则》之规定解除郑梦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二）其公司不应向郑梦莹支付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000元。依据其公司与郑梦莹的劳动合同约定，郑梦莹不符合第13个月业绩奖金的受领条件。再加之其公司解除郑梦莹的劳动合同有着合理、正当的理由，故而其公司不应向郑梦莹支付上述业绩表现奖金。被上诉人郑梦莹不同意上诉人雀巢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梦莹于2013年1月22日进入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从事营养专员工作，双方签有期限为2013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1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4月1日，郑梦莹进入雀巢上海分公司工作，并签有结束日期为2016年1月21日的劳动合同，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月22日确立，郑梦莹在雀巢上海分公司担任孕产妇及婴儿辅食教育推广代表，每月基本工资4,310元，餐费津贴300元，另外约定“根据公司的业绩以及雇员本人的贡献，一笔最高相当于上述数额（基本工资）的款项将作为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在每年的春节前支付给雇员。其支付亦取决于雇员在上一日历年度的全年持续服务，且在支付时雇员与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雇员没�向公司提出辞职），并且雇员在上一日历年度内没有收到任何书面警告以上的纪律行动处分”，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4月起，郑梦莹每月基本工资调整为5,000元，餐费津贴300元不变，每月另有绩效考核奖，每季度有季度奖金，每年另有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原审法院另认定，2013年度郑梦莹担任营养专员期间，根据医院申请，雀巢上海分公司向困难家庭免费提供奶粉，收集使用意见，由郑梦莹具体负责推广。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共15组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临床验证协议书、临床验证方案显示，郑梦莹负责填写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中的申请人等相关信息（姓名均为余某1、单位为杭州XX医院），在“医生签名处”由医生签字，并有医生填写临床验证协议书及临床验证方案，在每组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临床验证协议书上有雀巢上海分公司区域经理郁某签字，其中5组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临床验证协议书、临床验证方案中医生签字为“余某1”，10组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临床验证协议书、临床验证方案中医生签字为“余某”。2015年8月雀巢上海分公司发现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中医生签字存在“余某1”、“余某”两种情形，存在造假嫌疑，郑梦莹表示所有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等材料由余某本人签字，但至于为何出现“余某1”、“余某”两种签字，郑梦莹无法解释。2015年10月30日，雀巢上海分公司向郑梦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郑梦莹2013年4月至7月期间提交给雀巢上海分公司的《样品申请/收据单》上医务人员签名系伪造，违反《工作守则》相关规定，属于严重违纪。郑梦莹实际工作至2015年10月31日，工资结算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9日，郑梦莹向上海市�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雀巢上海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六个月工资51,924元、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300元、2015年9月至2015年10月KPI绩效考核奖金7,000元、2015年7月至9月的季度奖金4,000元、2015年1月至10月未休年休假9天折算工资10,743元。该仲裁委员会对郑梦莹的全部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郑梦莹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雀巢上海分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24元、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300元。原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郑梦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654元。郑梦莹表示其基本工资为5,000元，雀巢上海分公司表示应当按照5,000元为标准再根据工作时间进行折算，但不应当支付。另外，雀巢上海分公司表示其2015年8月发现婴儿配方样品申请/收据表有问题后，曾联系余某，但其已不在原医院工作，没有向医院核实过该情况。双方一致确认医生没有反映过未收到过奶粉。原审中，郑梦莹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2016年2月27日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本人签收雀巢婴儿营养品特此说明，当时雀巢公司通过快递邮寄婴儿营养品到医院，签收之后我们给需要婴儿奶粉的家庭做临床观察，数据是我们科室的人一起收集，具体填写和签名是交给我们实习护士，本人已授权”，证明郑梦莹不存在造假行为。雀巢上海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证人未出庭。因雀巢上海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未出庭，郑梦莹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前所述，虽然婴儿配方样品申�/收据表中医生名字存在不一致，但雀巢上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系郑梦莹伪造，雀巢上海分公司实际也未向余某本人及相关医院进行核实，故雀巢上海分公司解除郑梦莹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由于双方对赔偿金计算基数无异议，故雀巢上海分公司应支付郑梦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24元。关于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劳动合同虽然要求员工在上一日历年度全年持续服务，并在发放时仍在职，但由于雀巢上海分公司违法解除郑梦莹劳动合同，导致郑梦莹无法享受，过错在于雀巢上海分公司，雀巢上海分公司应当支付。故雀巢上海分公司应支付郑梦莹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00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梦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24元；二、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梦莹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雀巢上海分公司向被上诉人郑梦莹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指称郑梦莹之行为系违反“《工作守则》第10.6.1条：向被授权的公司有关人员提供就有关公司，公司业务或经营有关的虚假资料；及第10.6.2条：采取非法的手段或行为完成规定任务或履行职责”，构成�重违纪。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雀巢上海分公司以被上诉人郑梦莹2013年4月至7月期间提交的《样品申请/收据单》上的医务人员签名系伪造，属于提供与公司、公司业务或经营有关的虚假资料，亦属于采取非法手段或行为完成规定任务或履行职责，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郑梦莹的劳动合同。但相关《样品申请/收据单》上的医务人员签名本存在本人签署及授权他人签署等多种可能性，现仅依据雀巢上海分公司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郑梦莹存在该公司所称的上述违纪行为。郑梦莹在雀巢上海分公司找其谈话时曾表示无法解释医务人员签名不一致的原由，以及雀巢上海分公司所称因余某已不在杭州XX医院工作而致向余某求证未果，�不能成为雀巢上海分公司有关合法解除郑梦莹劳动合同之主张成立的有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雀巢上海分公司构成违法解除，须支付郑梦莹相应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雀巢上海分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郑梦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的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因结合该奖金的性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等综合因素考量，原审法院判定雀巢上海分公司支付郑梦莹2015年度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5,000元，尚无明显不当。故对雀巢上海分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郑梦莹该笔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雀巢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雀巢（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