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8民再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大玉。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智君。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礁，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三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辉，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玉华，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系白城市洮北区新立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杜杏文。
原审第三人：杜杏玲。
原审第三人：吕雪梅。
原审第三人：杜岩，现住沈阳市和平区。
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与杨玉华及原审第三人杜杏文、杜杏玲、吕雪梅、杜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9月16日，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以占有物返还纠纷为由起诉杨玉华，请求法院确认位于白城市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1单元3层门牌304号房屋归其三人；杨玉华返还该房屋。洮北区法院作出（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驳回杜大玉、王智君、杜礁诉讼请求。后杜大玉、王智君、杜礁再次起诉，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杨玉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吉08民终456号民事裁定，驳回杜大玉、王智君、杜礁的起诉。杜大玉、王智君、杜礁申请再审。本院作出了（2017）吉08民申请人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杜大玉、王智君、杜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辉，被申请人杨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原审第三人杜杏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吕雪梅、杜杏玲、杜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华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东四单元3层304室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被告腾迁交付上述房屋（房屋价值9万元）。事实与理由：杜大玉、王智君为夫妻关系，杜礁为二人之女。杜大玉与第三人杜杏文、杜杏玲系兄妹，第三人吕雪梅系杜大玉弟弟杜大安生前妻子，第三人杜岩系杜大安、吕雪梅之女。1998年10月30日，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与杜大玉父母杜维昌、郑君签订《卖房（转让）契约书》，将位于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东四单元3层304室楼房卖给三原告。1999年，郑君去世。其后，杜维昌与杨玉华再婚。2014年，杜维昌去世。房屋仍登记在杜维昌名下，现争议房屋由杨玉华居住，经三原告多次协商房屋变更过户及交付房屋事宜，均遭到杨玉华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与杜大玉父母杜维昌、郑君签订的“卖房（转让）契约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三原告已经交付了9400.00元房款，该契约书已经实际履行。虽在1998年10月30日，订立契约书的时候该房屋系公有住房，但是1998年11月10日，白城市热力总公司就进行了房改，并交纳了集资款9334.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卖房（转让）契约书合法有效。现因杜维昌、郑君均已过世，郑君去世后杜维昌又于杨玉华再婚。杜大玉、王智君、杜礁要求杨玉华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并腾迁该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杜大玉、王智君、杜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到庭的第三人均表示同意协助杜大玉、王智君、杜礁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第三人吕雪梅、杜岩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表示认同三原告与其父母签订的“卖房（转让）契约书”。关于杨玉华庭审中举证（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与本案系重复告诉，本院认为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于2015年9月16日以占有物返还纠纷为由起诉杨玉华，本次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第一次是确认之诉，第二次是给付之诉，两次诉讼的案由及诉讼请求不同，故对杨玉华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杨玉华及第三人杜杏文、杜杏玲、吕雪梅、杜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杜大玉、王智君、杜礁办理位于白城市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1单元3层门牌304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杨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从上述房屋迁出。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杨玉华负担。
杨玉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吉0802号民初字1018号民事判决，二审中依事实、依法审理、驳回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郑君、杜维昌系被上诉人杜大玉的母亲、父亲。三被上诉人系一家三口。本案争议房屋原系白城热力公司公房，在1999年5月12日（郑君已去世）房改后杜维昌获得权属证书。三被上诉人以1998年10月30日与郑君、杜维昌签订了《卖房（转让）契约书》，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系三被上诉人购买获得而告诉上诉人1、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变更手续；2、被告腾迁交付房屋。导致产生了申请撤销的洮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吉0802民初字101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杨玉华系被上诉人杜大玉继母，是在杜大玉母亲郑君1999年1月15日去世后，于1999年4月21日与杜大玉父亲杜维昌登记结婚。杜维昌2014年9月15日去世。在2015年三被上诉人就本案争议房屋1、要求确认争议房屋归三被上诉人所有；2、要求返还争议房屋，曾向洮北区人民法院提起告诉，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了（2015）白洮市民初字3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该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请求撤销原判的理由：一、关于合同效力：本案争议的《卖房（转让）契约书》无效。（1）该契约签订时间为1998年10月30日。契约签订时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白城热力公司，此时该房没有进行房改。立契约人对该房不具备有所有权。立契约时二人不具备该房屋所有权也不具备有处分权，该房是1999年5月12日获得权属证书；另情况是该房获得权属证书前，郑君已去世，因此说立契约人立契约时对本案争议房屋不具备所有权、处分权，该契约应认定无效。（2）立契约人所立契约时违法，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6款明确规定了房屋转让时必须获得房屋权属证书，否则不得转让。立契约时郑君、杜维昌没有获得权属证书，因此说在1998年10月30日立契约出卖转让本案争议房屋时，违反了该法律规定，违法订立所谓契约（合同），按照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另该契约的内容也是违法、无效的。二、关于物权退一万步讲，假设该契约书有效，三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房屋至今没有获得物权，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购房款。2、立契约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对该房屋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也没有实际占有该房屋。3、此纠纷经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白洮市民初字313号民事判决，在该生效判决中已认定了三被上诉人不具备该房屋物权，其争议房屋物权所有人仍为原权利人生前所有，因而驳回三被上诉人诉请。三、关于处分权：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没有获得该房屋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应为郑君、杜伟昌生前所有。杜维昌生前立有遗嘱一份，将该房屋自己所有的50%部分在自己百年后交待由配偶杨玉华继承。该遗瞩为代书遗嘱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具有遗嘱成立的条件。该立遗嘱行为系杜维昌对该房屋具有50%所有权的情况下所做出的意思表示，处分自己具所有权的财产（遗产）是合法有效的，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杜维昌于2014年9月5日去世后，上诉人杨玉华对本案争议房屋应继承获得具有50%的所有权，系权利人，三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房屋没有获得而物权的情况下而告诉权利人杨玉华腾迁的行为属侵权行为。综上述事实和理由，洮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吉0802民初字1018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和违法的。在三被上诉人没有获得任何物权的情况下而做出配合过户和腾迁判项，是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故请求二审法院审理中查清事实，撤消原判，并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杜大玉、王智君、杜礁辩称：1、本案诉讼的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履行了给付购房款合同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杜岩、吕雪梅、杜杏文和杜杏玲的陈述意见同杜大玉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杜大玉与王智君系夫妻关系，杜礁是二人之女。第三人杜杏文、杜杏玲系杜维昌、郑君女儿，第三人杜岩系杜维昌、郑君孙女儿，第三人吕雪梅系杜维昌、郑君儿媳，吕雪梅丈夫杜大安现已死亡。1998年10月30日，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与杜大玉父母杜维昌、郑君夫妇签订“卖房（转让）契约书”，将位于白城市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1单元3层门牌304号房屋出售给三原告，该房屋面积为88m²,出售价格为9400.00元。1998年11月10日，杜大玉向白城市热力总公司交纳了9334.35元集资款。1999年1月，郑君去世。1999年4月21日，杜维昌与杨玉华再婚。2014年9月5日，杜维昌去世。该房屋杨玉华居住至今。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杜大玉、王智君、杜礁以占有物返还纠纷为由起诉杨玉华，请求法院确认位于白城市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1单元3层门牌304号房屋归其三人；杨玉华返还该房屋。一审法院作出（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驳回杜大玉、王智君、杜礁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2015年9月16日，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请求确认位于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1单元3层门牌304室的房屋所有权归其三人所有并以返还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驳回杜大玉、王智君与杜礁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17日，杜大玉、王智君与杜礁又以判令杨玉华、杜杏文、杜杏玲、吕雪梅和杜岩协助办理位于洮北区海办和平街15号楼1单元3层门牌304室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并腾迁交付上述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该两次起诉当事人相同，案由虽不同，起诉请求虽为腾迁交付争议房屋，确认房屋所有权和返还房屋，但实际内容均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且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系随附义务，均是进行确认之诉的审理，再审理履行之诉或给付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属于一案再理，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除外”之规定，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可申请再审。
综上，杨玉华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的起诉。
再审申请人杜大玉、王智君、杜礁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据以作出原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2、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三申请人已经履行了给付房款的合同义务；4、本院二审裁定是从程序上驳回了申请人的申请，但在实体上认定了三申请人与杜维昌、郑君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集资款，亦认定了杜大玉向白城市热力公司交纳了9334.35元集资款的事实。请求：1、撤销本院（2017）吉08民终456号民事裁定；3、改判维持洮北区法院（2016）吉08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杨玉华辩称：1、我们递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书。2、实际上买卖合同不成立，理由是杜维昌否认和杜大玉、王智君、杜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在合同中没有郑君的签字，只有郑君的名章，但与其姓名不符，我们认为申请人伪照、虚构、非郑君的真实意义表示。3、本案争议的房本下来之后，杜维昌向杜大玉要房本，杜维昌多次去热力公司索要房本，这个事实是可以去调查的，这个可以证明本案的争议房屋没有卖给杜大玉。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再审中几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以同一事实在洮北区人民法院两次起诉，该两次起诉当事人相同，案由虽不同，起诉请求虽为腾迁交付争议房屋，确认房屋所有权和返还房屋，但实际内容均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且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系随附义务，均是进行确认之诉的审理。本院二审认为重复起诉，驳回杜大玉、王智君、杜礁的起诉，并告之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可对生效的原判申请再审。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在申请对洮北区法院（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时，撤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杜大玉、王智君和杜礁在申请对洮北区法院（2015）白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时，撤回起诉。其认为撤回起诉据以作出原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就不构成重复起诉，并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对法律的理解有误。本案中，二审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裁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7）吉08民终456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芮志成
审 判 员 裴小明
代理审判员 葛 浩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鲍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