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艳萍，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思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詹凌峰。上诉人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地质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内蒙古地质公司(乙方)与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悦城公司”)(甲方)签订《新江湾城C5-2地块补桩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新江湾城C5-2地块补桩工程，根据甲方书面确认的施工图纸、甲方提供的工程地质勘察资料、施工图纸会审记录和有关变更文件、资料所包含的工程承包内容均属工程的承包范围；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混凝土钻孔灌注桩、混凝土预应力管桩、基坑围护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按施工图纸和工程技术规范规定完成材料供应、运输、保险、施工安装、检验检测、验收及保修服务等全部工作内容；在施工期间，若有其他需要由乙方承包施工的项目，按甲方的书面通知执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期60天(含试桩工期)；合同总价为总价暂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暂定，暂定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558,857元；甲方委派的现场代表张柏友，乙方委派的项目经理肖建木；工程的工程量按甲方最终确认的经甲方批准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甲方确认的签证计算作为合同的竣工结算依据；乙方需按合同要求于每月25日向工程师、甲方申报工程完成的进度情况，并同时向工程师、甲方申请工程进度款，经工程师、甲方确认后的实际施工进度和工程量作为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工程款按每月实际完成产值的80%予以支付，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工程进度款申请书(需符合甲方、监理要求)后30天内支付；全部基桩及基坑围护工程完成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款的85%；桩基及基坑围护检测合格，出具合格报告，甲方支付工程已完成工程款的90%；桩基及基坑围护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保修金(结算总价的5%)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支付，保修金免息付清，但不能免除乙方按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的相应保修责任；支付每期工程款的同时扣除甲方代缴的施工及生活水费电；需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罚款等一切费用，甲方有权在支付相关工程款时直接扣除……。合同签订后，内蒙古地质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4月24日，内蒙古地质公司向城投悦城公司及监理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验单》。2013年6月7日，城投悦城公司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内蒙古地质公司施工的新江湾城C5地块综合开发项目住宅部分C5-2地块补桩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可以正式验收。2014年11月，内蒙古地质公司与城投悦城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载明新江湾城C5-2地块补桩工程合同，工程结算造价25,782,782.25元。“乙方原因扣款”及“第三方责任扣款列表”处没有填写内容。甲方单位处除城投悦城公司的盖章外还有审核人的签字。城投悦城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工程结算书》上手写载明：“经审核，此工程无扣款，无甲供材，结算金额为25,782,782.25元”。2015年4月23日，城投悦城公司出具《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一份，载明内蒙古地质公司承接的C5-2住宅补桩协议工程，结算价为25,782,782.25元，城投悦城公司已支付14,614,971.53元，质保期已满，现还剩余11,167,810.72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此部分款项共分四个月支付，2015年5月底支付3,000,000元，6月底支付4,000,000元，8月底支付剩余；另贵司刘益珑先生在城投悦城公司购买的一套住宅定金200,000元，经协商后城投悦城公司同意5月10日退还给其本人，同时2015年4月24日，内蒙古地质公司需配合城投悦城公司提交所有档案验收资料，并于后期积极配合城投悦城公司资料验收，2015年5月30日提供95%支付款证明。2015年5月27日，城投悦城公司向内蒙古地质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2015年5月15日，内蒙古地质公司向城投悦城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工程暂定(或固定)总价的95%，共计4,000,000元。城投悦城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实际支付4,000,000元。2015年8月10日，内蒙古地质公司向城投悦城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工程暂定(或固定)总价的100%，共计4,167,810.72元。城投悦城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实际支付4,057,673.12元。2015年12月内蒙古地质公司诉至法院，认为其与城投悦城公司之间的新江湾城C5-2地块补桩工程已完工且验收合格，城投悦城公司尚欠工程款217,663.89元未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一、城投悦城公司给付内蒙古地质公司工程款217,663.89元；二、城投悦城公司支付内蒙古地质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84,542.15元。原审诉讼中，双方确认系争工程结算总价25,782,782.25元，城投悦城公司已付款25,565,118.36元，尚余217,663.89元未付。城投悦城公司认为未支付217,663.89元的款项系在应付款项中扣除为内蒙古地质公司垫付的水电费107,526.29元及因内蒙古地质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城投悦城公司基坑抽水费用110,137.6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城投悦城公司主张的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的水电费107,526.29元及基坑抽水费用110,137.6元能否在城投悦城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二、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城投悦城公司主张的水电费及基坑抽水费用均发生在2014年11月双方结算工程款之前。城投悦城公司在2014年11月的《工程结算书》中明确载明了工程造价金额并表示此工程无扣款、无甲供材，在第三方责任扣款列表中也未填写内容。2015年4月23日，城投悦城公司发给内蒙古地质公司的《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中再一次对工程总额进行了确认并拟定了付款时间，城投悦城公司也按照付款计划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综上，城投悦城公司再以需扣除上述费用为由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内蒙古地质公司主张自2013年6月7日起分段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1,184,542.14元。城投悦城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给内蒙古地质公司的《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虽然没有内蒙古地质公司的盖章，但首先，该份证据系内蒙古地质公司、城投悦城公司均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其次，城投悦城公司实际按照付款计划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第三，内蒙古地质公司也按照《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付款计划的时间点向城投悦城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故内蒙古地质公司、城投悦城公司双方实际已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按照《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城投悦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尾款217,663.89元及逾期支付4,057,673.12元，理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故法院对内蒙古地质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17,663.89元；二、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4,057,673.12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217,663.89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8,710元，由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83元，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7元，上海城投悦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93元。上诉人内蒙古地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既然原审法院认为内蒙古地质公司主张的自2013年6月7日起分段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应当依法查明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城投悦城公司的违约以及责任承担情况。《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是城投悦城公司向内蒙古地质公司出具的承诺付款的单方意思表示，无论其是否兑现，都不能理解为内蒙古地质公司放弃索要其各个节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要求。另外，《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虽载明城投悦城公司已支付14,614,971.53元，但实际上其仅支付了14,507,445.24元，相差107,526.29元。内蒙古地质公司每次领取工程款均被要求填写付款申请表并开具发票，之后还需经过相关付款流程，填写付款申请表仅是其中的一项手续，不能据此推定双方对付款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内蒙古地质公司的原审相应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城投悦城公司辩称，城投悦城公司之所以在《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中载明其已支付14,614,971.53元，是因为加上了城投悦城公司代替内蒙古地质公司支付的107,526.29元水电费。在履行《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过程中，城投悦城公司亦是按照此约定支付的，内蒙古地质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其已经认可了城投悦城公司支付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利息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投悦城公司对此并无其他意见，故不同意内蒙古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内蒙古地质公司称城投悦城公司持续违约，不支付工程进度款，内蒙古地质公司发函催要款项仍不支付，故其只能去银行借贷购买水泥材料的资金，为此，内蒙古地质公司提供催款函和贷款合同为证。城投悦城公司称其从未看到过内蒙古地质公司提供的催款函，双方于2015年对工程款的支付已经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城投悦城公司在2014年11月的《工程结算书》中明确载明了工程造价金额并表示此工程无扣款、无甲供材，在第三方责任扣款列表中也未填写内容，且在之后的《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中亦对工程总额进行了确认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城投悦城公司主张2014年11月之前产生的水电费及基坑抽水费用需予以扣除为由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城投悦城公司依据其向内蒙古地质公司出具的《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虽然《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缺乏内蒙古地质公司的盖章，但内蒙古地质公司已实际按《关于新江湾城C5-2住宅桩基补桩协议款项支付》的付款时间出具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故可视为双方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内蒙古地质公司上诉坚持要求城投悦城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1,184,542.1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60.8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