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厨房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卢效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山，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南路阳光壹佰新城北园10-200。法定代表人萧德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起，天津安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海尔厨房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厨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壹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5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尔厨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山，被上诉人阳光壹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尔厨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尔厨房公司的诉讼请求，即阳光壹佰公司给付货款482846.32元及违约金23142.32元；2.诉讼费由阳光壹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海尔厨房公司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至海尔厨房公司起诉之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海尔厨房公司主张欠款，并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合同属供货安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货到验收、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买方验收合格等付款条件。合同履行后，阳光壹佰公司只为西园6-9号楼办理了验收交接，其余拒不办理验收手续。因阳光壹佰公司拒不验收，也未给办理结算，故海尔厨房公司主张欠款，并未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海尔厨房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阳光壹佰公司也有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海尔厨房公司提供了工程业务人员前往阳光壹佰公司处追要货款的证据；海尔厨房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与阳光壹佰公司的财务人员多次联系，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阳光壹佰公司发送对账单及数据分析表资料，阳光壹佰公司已经妥收；海尔厨房公司工作人员前往阳光壹佰公司处对接货款数据时，阳光壹佰公司的财务人员明确表示进行维修扣款后，即可进行付款；视听资料中阳光壹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自称海尔厨房公司的人员前往核实账目，应视为对债务进行确认。综合以上，海尔厨房公司并未放弃对欠款的主张，多次催要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第三，根据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的解读及司法实践中“实体权利大于程序权利”的原则，阳光壹佰公司关于海尔厨房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海尔厨房公司的合法权益。阳光壹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事实与理由：1.不同意海尔厨房公司的关于没有进行结算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如果没有进行结算，本次起诉数额不会有依据，本案也不会成立。2.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一审中海尔厨房公司没有提出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故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3.关于海尔厨房公司主张的实体权利问题。不符合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实体权利不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30日、2007年3月12日，海尔厨房公司与阳光壹佰公司就天津阳光100国际新城项目东园2、4、6、8、10、12、13、15号楼、西园6-9号楼签订五份《海尔橱柜供货（含安装）合同》，约定：海尔厨房公司（卖方）向阳光壹佰公司（买方）供橱柜并负责安装；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卖方向买方提供相当于合同总价20%的银行的预付款保函后，买方给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开箱验货合格且卖方向买方提供货款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到货价值的65%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买方在取得验收合格证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余款作为保留金于质量保证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卖方免费提供十二个月的质量保证期等内容。庭审中，海尔厨房公司、阳光壹佰公司均认可上述五份合同累计发货额5353517.4元，阳光壹佰公司已付4890671.08元，余款462846.32元。另查，海尔厨房公司、阳光壹佰公司就上述五份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2007年10月16日，阳光壹佰公司就西园6-9号楼向海尔厨房公司出具工程厨房通检验收交接单，结论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厨房公司与阳光壹佰公司签订的五份《海尔橱柜供货（含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阳光壹佰公司抗辩提出海尔厨房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签订的五份《海尔橱柜供货（含安装）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而阳光壹佰公司就最后一份合同涉及的橱柜向海尔厨房公司出具验收交接单的时间为2007年10月16日，因合同约定质保期12个月，故自2008年10月16日起如阳光壹佰公司未依约付款海尔厨房公司理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在两年期间内应向阳光壹佰公司主张付款请求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海尔厨房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提起诉讼，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存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从海尔厨房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亦可显示阳光壹佰公司工作人员已明确提出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且未有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海尔厨房公司要求阳光壹佰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85988.6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尔厨房公司设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原告海尔厨房公司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海尔厨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海尔厨房公司提交了证据一海尔厨房公司2009年第0163号会计凭证；证据二海尔厨房公司2010年第0365号会计凭证；证据三海尔厨房公司2012年第0017号会计凭证；证据四海尔厨房公司2013年第0093号会计凭证；证据五海尔厨房公司2013年第0321号会计凭证。海尔厨房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一至证据五证明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分别于2008年12月、2010年8月、2011年12月、2012年12月、2013年10月分别向阳光壹佰公司主张权利催要货款。阳光壹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且均为海尔厨房公司的单方记载，没有阳光壹佰公司的签字确认，对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为海尔厨房公司财务原始凭证，记载了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山东省青岛市赴天津向向阳光壹佰公司以及案外人催要货款的过程，并均附有相关路途及住宿票证的原件，可以证明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分别于2008年12月、2010年8月、2011年12月、2012年12月、2013年10月向阳光壹佰公司催要过货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海尔厨房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2.海尔厨房公司提交了证据六《工作证明》及证人赵××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海尔厨房公司从未中断向阳光壹佰公司索要质保金及相应的尾款，证人赵××本人于2012年12月和2013年10月两次到天津索要尾款，阳光壹佰公司的工作人员称橱柜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清理尾款。阳光壹佰公司质证认为赵××系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言的效力欠缺，且其陈述的到天津的时间以及和阳光壹佰公司接触的工作人员与实际不符。对此，本院认证认为，赵××虽为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陈述的两次来天津向阳光壹佰公司索要货款的过程，与海尔厨房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中的票证能够相互印证，阳光壹佰公司质证认为赵××陈述的时间和双方接触过程与实际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本院对海尔厨房公司证据六《工作证明》及证人赵××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3.海尔厨房公司提交了证据七《维修咨询信息》，证明海尔厨房公司在2009年、2013年、2014年均对涉诉橱柜项目进行了维修。阳光壹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而非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全部保修期外进行的，不能证明在保修期内海尔厨房公司履行了保修义务。本院认证认为，海尔厨房公司提供的维修记录仅为复印件，且阳光壹佰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12月22日至2008年12月27日、2010年8月12日至2008年8月20日、2011年12月22日至2011年12月24日、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30日，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高×、周×、李××、赵××分别向阳光壹佰公司索要涉诉《海尔橱柜供货（含安装）合同》项下的尾款和质保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诉《海尔橱柜供货（含安装）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已经履行的供货、安装、付款情况及未付货款462846.32元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尔厨房公司向阳光壹佰公司索要欠付的尾款和质保金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最后一份安装合同验收单为2007年10月16日，因合同约定质保期12个月，故阳光壹佰公司应在合同质保期到期后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两审期间，阳光壹佰公司均以海尔厨房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海尔厨房公司虽未能够提交阳光壹佰公司签字、盖章的主张权利的文书等证据，但其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会计凭证和费用票证、证人赵××出具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海尔厨房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五次向阳光壹佰公司的工作人员索要涉诉款项，本院认定海尔厨房公司五次向阳光壹佰公司提出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要求，且其主张民事权利的间隔均未超过两年，足以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故阳光壹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阳光壹佰公司应当向海尔厨房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即支付货款462846.32元。另，涉诉五份《海尔橱柜供货（含安装）合同》均约定，逾期支付货款买方应向卖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逾期货款的5%。阳光壹佰公司未按期向海尔厨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阳光壹佰公司逾期付款时间超过了50天，故应当按照逾期欠付货款金额482846.32元的5%向海尔厨房公司支付违约金24142.32元。综上所述，因海尔厨房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了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海尔厨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560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天津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青岛海尔厨房设施有限公司给付货款482846.32元、违约金23142.3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共计17450元，由天津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莲审 判 员  赵慧敏代理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姚 鹏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