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71刑终4号
抗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德酉，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曾任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主任，现任郑州铁路局土地林业管理办公室土地林业监察，户籍地郑州市，现住新乡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爱国、刘希勇，河南咸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德酉犯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7101刑初5号刑事判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郭德酉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检察员张帆、刘延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德酉及其辩护人张爱国、刘希勇，证人杨某、车某、汤某、夏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自2002年，东明县的部分郑州铁路局职工先后在东明火车站广场铁路用地上建私人住宅，在此过程中，时任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新乡土地管理处（以下简称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主任的郭德酉明知相关职工没有与铁路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用地手续，且无权在铁路用地私建永久性建筑物的情况下，私自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名义为夏某、刘某1、胡某、支某、刘某2、穆某、侯某、刘某3出具了上述八名职工已办理铁路土地临时使用的证明，并为夏某、刘某1出具了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至2010年10月，上述八名职工的违建住宅先后建成并取得了房产证。
二、2004年6月2日，时任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主任的郭德酉为路内职工车某、朱某、王某等九人出具了证明，证明车某某等九名职工，在河南省长垣县占用铁路土地建私房，已在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办理了铁路土地使用手续。2005年10月12日，九名职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九名职工私房建成后分别于2005年11月至2008年1月取得了房产证。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建盖私房的铁路职工夏某、刘某1、车某等十七名证人证言证实，并有郭德酉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名义出具的已办理铁路用地使用手续的证明及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房产登记档案等书证予以印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证实，十七户建盖私人住宅用地系郑州铁路局铁路用地；干部任免审批表、人事命令、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郭德酉身份、任职及职责情况；被告人郭德酉对事实经过不持异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郭德酉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明知东明县、长垣县相关铁路职工没有与铁路土地部门签订使用土地的协议，亦无权私自在铁路用地建设永久性建筑的情况下，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名义为东明县八名铁路职工及长垣县九名铁路职工出具了已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的证明，并为东明县两名铁路职工出具了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郭德酉滥用职权出具证明的行为违反了其法定职责，不仅致使上述地区铁路用地被大量侵占，且侵占人现已办理了房产证，更增加了铁路部门收回用地的成本和困难，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另指控被告人郭德酉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审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郭德酉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抗诉书及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检察员出庭抗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郭德酉犯滥用职权罪，应按照土地价值和房屋价值计算损失，损失数额达60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郭德酉受贿有两名行贿人直接证实，并与其他证人证言及其书证相互印证，证人证言间的矛盾经重新调取证据，已经得到合理解释。原审法院未认定郭德酉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及受贿罪错误，建议二审以郭德酉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改判其实刑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上诉人郭德酉上诉称：建房户建盖私房有其历史原因，当时长垣车务段领导是同意的，其出具土地使用证明是为了让铁路单位保住土地，不被当地村民抢占，不被政府收回；临时借用土地不允许办理房产证，建房户办理房产证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其出具土地使用证明的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没有收取贿赂。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郭德酉出具土地使用证明的动机是为铁路方保住铁路用地，超越职权采取不当方法，虽有错但错不至罪；（2）郭德酉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与建房户办理取得的房产证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指控郭德酉滥用职权导致60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郭德酉滥用职权行为已超过追诉期限，不构成犯罪；（5）证人杨某不能证实车某交给郭德酉3.5万元现金，车某证言是孤证，且二人私下统一口径，证言不能采信，受贿罪不能成立。请求宣告郭德酉无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
一、自2002年，东明县的部分郑州铁路局职工先后在东明火车站广场西侧铁路用地上建私人住宅，在此过程中，时任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主任的郭德酉明知相关职工没有与铁路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用地手续，且无权在铁路用地私建永久性建筑物的情况下，私自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名义为夏某、刘某1出具了已办理临时借用铁路土地手续的证明，为胡某、支某、刘某2、穆某、侯某、刘某3出具了已办理借用铁路土地手续的证明，后又为夏某、刘某1出具了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至2010年10月，上述八名职工的违建住宅先后建成并取得了房产证，占用铁路用地面积共计1770.73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夏某、刘某1证言、临时借用土地证明、同意办理房产证证明及房产登记档案证实，夏某、刘某1等人在东明火车站站前广场西侧铁路用地上建私人住宅，经协调给与其发生纠纷的曹庄村民补偿费用后，2002年6月6日郭德酉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名义为夏某、刘某1出具了二人已办理临时借用铁路土地手续的证明。房屋建成后，2004年因办房产证，同年5月20日、6月6日郭德酉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名义为二人出具了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未交纳土地使用费。2004年6月1日、7月27日二人取得房产证。
2、证人胡某、支某证言、借用土地证明及房产登记档案证实，2005年胡某、支某等人在东明火车站站前广场西侧铁路用地上建私人住宅，同年8月10日郭德酉为二人出具了已办理借用铁路土地手续的证明，并盖有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印章，未交纳土地使用费。2006年盖房并最终取得房产证，其中支某于2010年10月12日取得房产证。
3、证人刘某2、侯某、刘某3、穆某证言、借用土地证明及房产登记档案证实，2005年上半年刘某2、侯某、刘某3、穆某在东明火车站站前广场西侧铁路用地上建私人住宅，刘某2、侯某通过郭德酉于同年4月6日为四人出具已办理借用铁路土地手续的证明，并盖有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印章，未交纳土地使用费。2006年11月至2009年6月，四人取得房产证。
4、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指控涉及的东明火车站站前广场相关土地系郑州铁路局铁路用地，当时土地使用者系郑州铁路分局，用途为铁路线路、车站、生活区及桥涵。
5、河南北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报告证实，受河南方迪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委托，对东明火车站站区涉案土地进行测绘，夏某等八人侵占铁路用地面积为1770.73平方米。
6、东明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办理房产证的程序及临时借用土地依据现有法律不许办理房产证，“公征私建”是当时房改过程中的一种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
7、证人汤某、夏某二审出庭作证分别证实，通过郭德酉办理铁路用地使用手续建私人住宅的经过。当时住房条件差，沿线铁路职工多次呼吁在沿线建盖家属房。东明火车站站前广场西侧铁路用地被曹庄村民占用，夏某等人曾与其发生过纠纷，后与郭德酉联系，让他帮忙确认这块地是铁路用地。郭德酉说你们与村民争吧，争过来了你们就盖，争不过来我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帮上忙。后通过东明县土地局和东明铁路派出所与曹庄村民协商，夏某、刘某1等三户每户补给村民800元，村民才让盖房。
8、上诉人郭德酉对事实经过不持异议，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另供述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没有权力允许个人盖房，也没有权力为个人出具铁路用地使用证明，其出具相关土地证明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铁路用地不被村民占用。
二、2004年6月2日，时任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主任的郭德酉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名义，为原长垣车务段职工车某、杨某、赵某、王某1、刘某4、张某2、王某2、朱某、张某3出具证明，证明该九名职工在河南省长垣县占用铁路土地建私房，已在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办理了铁路土地使用手续。2005年10月12日，九名职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九名职工私房建成后分别于2005年11月至2008年1月取得了房产证，占用铁路用地面积共计2366.71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及车某证言、已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证明及房产登记档案证实，2004年上半年，杨某、车某分别与郭德酉联系，想在长垣车务段机关院南侧一闲置的铁路用地建私人住宅，该铁路用地地方政府可能要收回。后郭德酉告知这块地分给了长垣车务段的杨某、车某、刘某4等九人。郭德酉通知其土地使用手续办好了，每人要交5000元的土地使用费。九户经过商量委托杨某、车某交钱取手续，张某3、赵某、王某1、张某2、王某2、刘某4、朱某七人每人将5000元交给车淑芳，共计3.5万元。2004年6月2日下午，司机张某1开车送的杨某、车某，二人到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交土地使用费、取手续，杨某、车某在郭德酉办公室，车某将装有3.5万元的大信封交给郭德酉。后郭德酉将打好的九份铁路土地使用证明逐一加盖了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公章后给了杨某、车某。郭德酉未开具任何收据和发票。房屋建成后，2005年11月23日、12月20日二人分别取得房产证。
证人杨某另证实，长垣县土地管理局多次给长垣车务段下通知书要强制收回土地使用权，长垣车务段将此事与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沟通后，由郭德酉与长垣县土地管理局沟通协调，长垣车务段考虑建家属房，上报郑州铁路分局没有结果，考虑临时占用土地，保住土地不流失，同时解决该段机关中层干部职工的住房难问题，同意九户在闲置的土地上临时自建家属房，与郭德酉联系，经批准同意给办理临时用地的相关手续。
证人车某另证实，2004年春天，听说长垣车务段和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为保住这块地不被收回，要利用这块土地给家住长垣的中层干部解决住房难问题，就分别给郭德酉和原长垣车务段办公室主任刘某4报了名。
证人车某二审出庭作证证实，其占用铁路用地盖房没有签铁路用地合同或协议。其和杨某到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将其他七户的土地使用费3.5万元交给郭德酉，不是给郭德酉个人的好处费。郭德酉开具了九人在铁路用地上盖房的土地使用证明。有了土地使用证明，才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产证。
证人杨某二审出庭作证证实，其陪车某到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交纳铁路土地使用费，在郭德酉办公室，车某将装有土地使用费的牛皮纸大信封交给郭德酉。但当庭对车某是否打开包装及清点问题上证言前后不一致。
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04年6月前后，其开车送杨某、车某到新乡市人民路中段老新乡分局办事处院内办事的情节。
3、证人赵某、王某1、刘某4、张某2、朱某、王某2、张某3证言，已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证明及房产登记档案证实，2004年，长垣车务段的杨某、车淑芳、朱某、王某1、张某2、张某3、王某2、刘某4、赵某九人商量准备在车站南边一块闲置的铁路土地上建私房，就委托杨某、车某负责跑土地、建房手续。因为跑手续要有费用，就商量每户拿5000元，把钱交给了车某。后车某给了每人一个已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证明，即2004年6月2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出具的在河南省长垣县占用铁路土地建私房，已在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办理了铁路土地使用手续的证明。2005年10月1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5年11月至2008年1月取得了房产证。
证人王某1、赵某、刘某4另证实，车淑芳通知交铁路土地使用费5000元，我们委托杨某、车某办理，后车某拿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空白的土地使用证明，王某1填好后交给车某，车某找郭德酉盖章。办理房产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都需要用这个证明。当时长垣县土地管理局要收回该铁路用地。证人赵某证实，盖房时知道钱交给郭德酉了。证人刘某4证实，长垣车务段给郑州铁路分局打过报告，看能不能找块地给职工盖房，但没有下文。
4、证人陶某证言证实，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没有审批临时借用铁路用地和出具铁路用地使用手续证明的权力，但收取过临时借用铁路用地管理费，并建有台账登记的情况。
5、证人孔某（长垣县城乡规划局副局长）证言证实，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就是土地使用的证明文件，具有证明效力。有了铁路部门出具的铁路土地使用证明及其他相应资料，给这九户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6、证人马某（长垣县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证言证实，这九户提供了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长垣县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这两个证明办理了房产证。铁路职工办理房产证必须有铁路部门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相当于土地使用权证，否则不能办理。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出具的该证明，证明了涉及土地是铁路用地，铁路部门允许职工建私房，是有效的土地使用证明。
7、2001年实施的建设部令第99号《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8年实施的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证实，申请人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或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等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
8、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证实，杨某等九人建盖私房用地系郑州铁路局铁路用地，当时土地使用者系郑州铁路分局长垣车务段，用途为公共建筑。
9、河南方迪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评估报告证实，长垣县杨某等九名职工侵占铁路用地面积为2366.71平方米。
10、1992年国家土地管理局与铁道部下发的《铁路用地管理办法》、2006年铁道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铁路用地管理工作的决定》等书证证实，对铁路用地实行重点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因特殊情况，确需占用铁路用地时，需征得铁路用地管理机构同意后，依法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权属变更手续；铁路用地资产处置审批权限必须掌握在铁道部、铁路局两级机构。
11、上诉人郭德酉对其为杨某、车某出具九份铁路用地使用手续证明的事实无异议，供述事实经过在卷。当庭辩解其出具证明的本意只是证明这些土地是铁路用地，属临时借用铁路用地；长垣车务段领导决定的建房，解决自己单位中层住房难问题，其向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领导汇报过。杨某、车某拿着事先打印好的空白证明到其办公室让其盖章，这些证明的有关内容（名字和面积）都是他们自己填的，其只是在这些空白证明上盖上公章。其出具证明的目的是为了保住铁路用地不被政府收回。其没有收过这3.5万元。
原判认定上诉人郭德酉主体身份及职责方面的证据，经二审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综上，东明县夏某等八人及长垣县杨某等九人侵占铁路用地面积共计4137.44平方米（6.20616亩）。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上诉人郭德酉构成受贿罪的抗诉理由及郭德酉上诉称没有收取贿赂、辩护人提出郭德酉受贿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车某二审出庭作证证实，车某将其他七户交纳的土地使用费交给郭德酉的经过，并对交款的郭德酉办公地点等细节上的证言前后矛盾做出解释，但二人庭前对事实细节相互之间有过私下沟通和交流；证人杨某当庭对在郭德酉办公室车某是否打开装款的牛皮纸信封、是否清点等关键问题上的证词仍存在前后不一致；在钱款性质上，证人证言证实交纳的是土地使用费，并非行贿款，但无相关凭证印证；检察机关没有提供相关客观证据证实钱款去向，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是否收过该笔款项不清楚。故认定郭德酉非法占有建房职工交纳的土地使用费3.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仍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德酉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德酉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与建房户办理取得的房产证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建设部令第99号《城市房屋权属管理办法》、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先后明确规定，申请人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或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等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十七名建房户依据郭德酉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名义出具的已办理铁路用地使用手续的证明及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以及其他相关手续申请办理并取得房产证，故郭德酉超越职权出具证明的行为，对造成铁路用地被侵占，侵占人建盖私房已取得房产证的结果起到主要作用，并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郭德酉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郭德酉提出其出具的证明是临时借用铁路用地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和铁路用地管理办法对临时用地及期限的规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德酉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德酉出具土地使用证明的动机是为铁路方保住铁路用地，不被当地村民抢占，不被政府收回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充分说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郭德酉应通过合法、合规的手段履行职责，解决问题或处理纠纷，保护铁路用地。其动机不影响定性，量刑时予以考虑。
关于上诉人郭德酉提出建房户建盖私房有其历史原因，长垣车务段领导同意建房的辩护意见，经查：房产登记档案中反映出，夏某等八人占用铁路用地建盖私房，所在单位东明车站等签署有单位公征私建，同意办证的意见，并盖有公章；卷中证据材料反映出，车某等九人占用铁路用地建盖私房，长垣车务段并非不知道，不排除该单位同意并与郭德酉沟通，由郭德酉出具证明的可能性。但负有法定职责的郭德酉对这种非法侵占铁路用地行为没有制止、处理，未经合法批准程序，在他人没有与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局或郑州铁路土地管理分局签订铁路用地使用合同，没有取得铁路用地使用批准，其在无权出具铁路用地使用证明的情况下，违反法定职责，以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的名义为他人出具已办理铁路用地使用手续的证明及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属超越权限滥用职权行为。负有一定土地管理职能的铁路基层站段监管失职责任不影响郭德酉滥用职权行为性质的认定，但对郭德酉量刑上予以充分考虑。
关于上诉人郭德酉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德酉滥用职权的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郭德酉滥用职权犯罪的追诉期限，应从最后一个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即2010年10月计算，郭德酉滥用职权犯罪并未超过追诉期限，对此原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说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郭德酉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及辩护人对郭德酉滥用职权行为造成损失的认定提出的抗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渎职犯罪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本案涉案铁路用地使用权属没有变更或灭失，亦无证据证实铁路相关部门行使土地使用权遭遇妨碍，或要求收回土地、拆除建筑物过程中支出费用，原审判决认为将涉案土地价值和房产价值一律认定为给本案造成的损失缺乏依据的理由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德酉作为新乡铁路土地管理处主任，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过程中，滥用职权为他人出具已办理铁路用地使用手续的证明及同意办理房产证的证明，造成铁路用地被侵占建房，且侵占人违法占地建盖的私人住宅已取得房产证，铁路部门至今难以收回被侵占的铁路用地，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但鉴于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系多种因素共同所致，按照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上诉人郭德酉对事实经过供认不讳，犯罪情节轻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豫71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郭德酉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豫71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郭德酉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德酉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红伟
审 判 员 黄 键
审 判 员 程东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以危害结果为条件的渎职犯罪的追诉期限，从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有数个危害结果的，从最后一个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依法或者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