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外终字第0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德莱斯公司（EndlessCompany，LLC），住所地美国密歇根州诺斯维尔市。法定代表人YUKINISHII。委托代理人喻永忠，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三力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开发区龙泰路6号。法定代表人周国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林，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尤敏，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德莱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金三力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力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外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德莱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喻永忠，金三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林、尤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三力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8月7日，金三力公司与恩德莱斯公司签订了《关于汽车用以及工业用精密橡胶制品的制造与销售合同书》。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年，在合同履行时按照滚动贸易的方式进行交易。自2005年1月12日起至2011年8月29日止，双方交易总额为3227161.30美元，恩德莱斯公司陆续支付了2689067美元货款，扣除部分合理扣款（返检费用及代购材料费用）及运费返还共10207.20美元，恩德莱斯公司尚欠货款527887.10美元。因金三力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恩德莱斯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金三力公司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恩德莱斯公司支付货款527887.10美元；2.恩德莱斯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316128.49元（从2011年8月29日加90天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恩德莱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中，金三力公司明确，其主张恩德莱斯公司支付的是双方2010年最后10笔交易以及2011年的51笔交易项下未付货款，对应的发票号为2010-054至2010-063，2011-001至2011-051。其中，2010-054号发票金额为38469.60美元，恩德莱斯公司已付36960.67美元，尚欠1508.93美元。其余60张发票全额未付。恩德莱斯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存在一定金额的未付货款。据恩德莱斯公司统计，尚欠货款270110.11美元，已届支付期限；另有107798.85美元的货物尚存于恩德莱斯公司处，货款尚未届期，该部分存货，可以返还金三力公司。2.恩德莱斯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法院裁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三力公司（甲方）与恩德莱斯公司（乙方）于2004年8月7日签订《关于汽车用以及工业用精密橡胶制品的制造、销售合同书》，约定：乙方进行新产品的开发，用甲方的商标进行销售时，原则上交易的形式是由甲方和乙方进行交易，乙方与顾客进行最终的交易。合同期限为20年。乙方是以甲方的卖价为基础并有适当利润率的销售价与顾客进行价格交涉。甲方向乙方提出报价。乙方根据甲方的报价再向顾客提出报价并进行价格的交涉。如果乙方的报价与市场行情不吻合难以签约时，乙方向甲方做详细的说明，必要时在甲方容许的范围内，再度向下调整价格与顾客进行商讨。一般情况下，乙方对甲方的支付条件是甲方向顾客发运产品后的60-90天内支付，具体的支付时间最终在单个产品订单中双方商定，采用T／T付款方式。为了防止对顾客产品的延期交付，缔结一个有一定数量的库存在顾客仓库保管的合约，这种情况下，一般在库数量是4-6周的库存量，每周一次，乙方接收由顾客提供的在库报告和使用数量的报告，再与甲方联络来准确地实现发货管理。在这种情况下，由于顾客的使用，产品的出库日即是支付期限的起算日期。合同签订后，双方从2005年开始交易，直至2011年8月29日停止，标的物涉及数十种零部件。关于零部件价格，双方在诉讼中一致陈述，金三力公司对不同零部件是在交易中陆续报价的，金三力公司在2005年至2008年均有向恩德莱斯公司提出报价单。案件审理中，恩德莱斯公司提交了2006年至2007年期间，金三力公司向其提出的39份报价单。金三力公司提交了2005年至2008年期间其向恩德莱斯公司提出的5份报价单。每份报价单均载明了零部件编号、零部件名称、预计年数量、零部件价格／件、发运条件、支付条款等内容，其中，零部件价格一栏一般均按年度分别载明该零部件三至五年的价格，部分年度价格较上一年度呈现2%－5%的降幅，部分年度价格与上一年度持平。在最后的“注释”一栏载明：如果因为石油的市场价格变动而导致市场的材料价格升高或降低超过5%，金三力公司可与恩德莱斯公司谈判变动销售价格。并注明了报价的有效期限。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就零部件价格和延期付款发生争议，并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交涉。2010年10月26日04：06：51恩德莱斯公司致金三力公司邮件中称：“坦率地说，当前我们无法作出一项确切的付款计划来偿付你们的未付发票。但是我们必须作出计划，安排如何根据我们向你们的承诺来付款。请理解我们目前的困境……”2010年11月3日09：57金三力公司致恩德莱斯公司邮件称：“如我与你沟通时所确认的那样，请及时支付所有已过期的款项。请按照如下安排及时完成所有付款：⑴请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所有应支付账目共计417163.56美元，其中包括2009年应付账目323663.12美元和至2010年6月31日为止的2010年应付账目93500.44美元。⑵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到发票日期2011年3月31日为止的所有应支付账目；恩德莱斯公司和金三力公司从2011年6月30日起执行‘90天净额支付，电汇’的支付条款。⑶如果恩德莱斯公司根据要求支付所有款项，金三力公司将一如既往加工供应商品。如果金三力公司不能及时得到付款，我们将在2011年1月1日或2011年7月1日停止供应。”2011年5月30日12：20金三力公司致恩德莱斯公司邮件称：“我们确认截至2011年8月31日的货运安排……至于付款金额，请与我一起再次确认过去7次的（自2010年起）数据／时间表／账户。”次日12：31恩德莱斯公司致金三力公司邮件称：“请确认你们最近报价的产品价格并依据报价开出发票。对于差价，我们不得不开出每张发票的借项清单（注：DebitNote，即前文所述借方通知）。我们的工作量太大。从下次起，请发给我们正确的发票。还请核对价格，然后你们比对我们的付款。我相信余额付款将和我们的一样……”同日1：08金三力公司致恩德莱斯公司邮件称：“⑴你们还在谈论报价条件问题。好吧，报价应基于下列条款：单价基于目前的关税和税率，它将根据关税和税率变化。该价格还依据目前人民币对美元和欧元汇率报价，它将依据最新汇率变化。若市场上材料价格由于油料市场价变化而上涨或下降超过5%，金三力公司可以讨论更改售价。⑵每次由于恩德莱斯公司延迟付款，超过了政府／海关／国税局要求核准后定时注销3个月的期限，金三力公司都要支付更多税款和罚金。⑶已经过了8个月，你们还未提供付款单。我们只能依据付款账户和发票资料提供你们应提供的付款单。但是8个月后你告诉我有借项清单，这是你自己引起的……”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双方基于《关于汽车用以及工业用精密橡胶制品的制造、销售合同书》，进行滚动交易、滚动付款，2011年的51笔交易应付货款恩德莱斯公司尚未支付，2010年的63笔交易应付货款尚有部分差额，之前的交易基本付清。对于2010年未付清的交易，金三力公司主张2010年最后10笔交易项下，恩德莱斯公司未付货款累计137830.96美元；恩德莱斯公司主张2010年交易发票金额总计690563.60美元，其已付628314.78美元，提交了应付款支付情况表，但未提交支付的相关证据。金三力公司针对其主张恩德莱斯公司欠付货款的61笔交易，提交了报关单、发票统计，涉及10种型号的零部件，编号分别为382649、390134、390143、390359、500172、500181、500301、510277、511018、A2C53295697。恩德莱斯公司对于该61笔交易涉及的零部件型号、交易数量均予确认。对于交易价格，恩德莱斯公司主张按报价单确定，并提交了其中5种零部件的报价单，金三力公司提交了其余5种零部件的报价单。恩德莱斯公司提交的报价单详情：部件编号报价日期第一年价格第二年价格第三年价格第四年价格逐年变动幅度5001722006.4.190.10500.09980.09480.0900-5%3826492006.5.290.04650.04420.04200.0399-5%5001812006.7.30.07360.06990.06640.0631-5%5102772007.2.220.032740.031100.029550.02807-5%5110182008.4.250.14400.13970.13550.1355-3%金三力公司提交的报价单详情：部件编号报价日期第一年价格第二年价格第三年价格第四年价格逐年变动幅度3901342005.3.170.01800.01760.01720.0169-2%3901432005.8.290.05830.05710.05590.0548-2%3903592006.10.270.053500.053500.052450.05138-2%5003012007.6.120.036450.035720.035000.03431-2%A2C532956972008.2.190.05960.0566005380.0538-5%案涉零部件发票价格和报价单价格对比：部件编号原告发票价格报价单2010年价格2010年交易数量报价单2011年价格2011年交易数量3901340.01550.0166300000无13930003901430.04640.0537370000无15500005001720.10900.0948646000.0900986003826490.04650.0420480000.03991170005001810.07360.0664275000.0631539003903590.053500.051383000000.050354200005102770.032740.029554500000.028077800005003010.03650.0350无0.03431189000A2C532956970.05960.0538540000.05381140005110180.14400.1355489****.1355145****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如下：1.金三力公司主张按其出具的发票计算恩德莱斯公司未付货款有无依据；2.恩德莱斯公司对金三力公司已交付的库存产品有无付款义务；3.金三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恩德莱斯公司是在美国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涉及准据法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虽未约定适用的法律，但当庭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选择，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金三力公司与恩德莱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双方交易的零部件型号较多、交易次数较多，每种零部件的交易开始时间、交易数量均不相同，但双方对于交易的发生、交易的数量、滚动付款的方式和未付的交易均予确认，双方分歧在于标的物的价格，故对未付货款的金额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三力公司主张的2010年、2011年交易项下未付货款的金额，是依据其出具的发票和装箱单中载明的零部件价格和数量计算所得，金三力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诉请计算所依据的价格符合约定。但根据双方提交的报价单，金三力公司出具的发票及装箱单上所列的零部件价格与报价单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恩德莱斯公司提出的金三力公司对2010年、2011年未付货款金额计算有误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交易过程中由金三力公司提出、恩德莱斯公司接受的报价单，系双方对价格的一致约定，故双方应按报价单载明的零部件价格履行。金三力公司主张报价单注明了有效期，且注明了如原料价格上涨其可与恩德莱斯公司谈判变动销售价格，但该有效期应理解为对方接受报价单的期限，金三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价格变更达成一致，故零部件价格仍应以报价单为准。现金三力公司主张2010年、2011年共61笔交易项下恩德莱斯公司欠付货款527887.10美元。其中，2010-054号发票金额为38469.60美元，恩德莱斯公司已付36960.67美元，尚欠1508.93美元，鉴于金三力公司发票价格高于约定价格，对于金三力公司主张该张发票项下尚欠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60笔交易共涉及10种零部件。其中编号为390134、390143的两种零部件，金三力公司按照低于报价单的价格主张，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8种零部件金三力公司计算的价格均高于报价单约定的价格，故对金三力公司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计算，恩德莱斯公司欠款金额应为493311.88美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针对未付货款，恩德莱斯公司辩称其中一部分是约定的库存产品，支付期限尚未届至，故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为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交易的形式是“甲方和乙方进行交易，乙方与顾客进行最终的交易”，故合同中关于库存的约定，即“为了防止对顾客产品的延期交付，缔结一个有一定数量的库存在顾客仓库保管的合约，一般在库数量是4-6周的库存量，乙方接收由顾客提供的在库报告和使用数量的报告，再与甲方联络来准确地实现发货管理。在这种情况下，由于顾客的使用，产品的出库日即是支付期限的起算日期”，应理解为由恩德莱斯公司（乙方）与其顾客就库存产品缔结合同，金三力公司起的是配合发货的作用，并同意对库存产品的支付期限延后至顾客使用之日。鉴于双方当事人从2011年8月29日之后已经终止交易，顾客处如有库存产品，也应在4-6周之内使用完毕，现恩德莱斯公司主张该些产品尚未使用故支付期限尚未届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恩德莱斯公司辩称其未按期付款的原因是双方对价格有争议，故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这是恩德莱斯公司作为买受人的基本义务。而双方往来邮件显示，金三力公司在相应交易支付期限届满后数次催告恩德莱斯公司付款，恩德莱斯公司虽提出发票价格有误差，但主要是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付款，且恩德莱斯公司也主动向金三力公司开出“借方通知（借项清单）”以修正发票金额的误差，结合双方滚动付款的交易习惯，发票金额的误差不能成为恩德莱斯公司不支付全部货款的理由。恩德莱斯公司收货后不履行其合同的主要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就付款期限的约定为“发运产品后的60-90天内支付，具体的支付时间在单个产品订单中双方商定”，由于双方未能提交单个产品订单，且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1年8月29日，金三力公司主张全部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均从2011年8月29日加90天起（即2011年11月27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3年6月28日）止，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金三力公司要求按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约定的支付币种是美元，金三力公司本案中主张的也是美元，故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恩德莱斯公司应承担2011年11月27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493311.88美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公布的美元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恩德莱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金三力公司货款493311.88美元及相应利息（以493311.88美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颁布的美元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28日止）。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91元，由恩德莱斯公司负担。恩德莱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理由是：1、根据合同约定，产品的出库日期为支付货款期限的起算日，因此恩德莱斯公司对107798.85美元存货并无付款义务。2、金三力公司主张的货物发票金额高于以双方约定单价为基础的货款达149978.14美元，对此恩德莱斯公司并无付款义务。金三力公司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主要理由是：1、关于存货的问题。合同约定给予恩德莱斯公司4－6周的周转期，并不是付款的条件，金三力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恩德莱斯公司应当付款。2、关于货款金额的计算。恩德莱斯公司一审提交的计算依据系其单方统计。一审判决依据双方认定的报价单统计货款金额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恩德莱斯公司是否应当向金三力公司支付货款493311.88美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恩德莱斯公司应当支付涉案货款493311.88美元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零部件价格应以报价单为准。恩德莱斯公司主张，金三力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是依据发票金额来计算的，而发票金额高于恩德莱斯公司计算的货款共计149978.14美元，对于该部款项，恩德莱斯公司不应支付。恩德莱斯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货款计算表格作为证据，但该表格系其单方面制作，并没有提交计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交易过程中，金三力公司向恩德莱斯公司发送了报价单，恩德莱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要求金三力公司按报价单价格开出发票，可以视为其接受了报价单，因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按报价单载明的价格履行合同达成一致约定。发票是由金三力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恩德莱斯公司对发票金额亦提出了异议，因此，在发票价格与报价单价格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报价单载明的零部件价格计算应付货款并无当。另，关于编号为390134、390143的两种零部件，金三力公司按照发票价格主张，因发票价格低于报价单价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其次，恩德莱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仍有库存产品。恩德莱斯公司主张，产品的出库日期为支付货款期限的起算日，其对价值107798.85美元的库存产品无付款义务，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仍有库存产品，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恩德莱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91元，由恩德莱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天红审 判 员  徐美芬代理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