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俊峰，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闻喜县凹底镇户头村*组***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闻喜县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龙，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闻喜县桐城镇北薛庄村***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
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建龙，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闻喜县桐城镇北薛庄村***号居民，系李某1、李某2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梅，女，195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闻喜县凹底镇户头村*组***号居民。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山西国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群，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北路384号居民，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闻喜县桐城镇下阳村。
法定代表人：叶红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俊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原审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俊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责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返还上诉人给原审原告垫付的损失款项60000元。事实及理由：本案肇事车辆系上诉人以分期付款方式从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购置，虽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实际经营人为上诉人杨云峰，事故发生后也是杨俊峰以实际车主身份与受害者家属交涉，并为了其办理后事先后共预付了6万元费用。正如一审判决“又查明，原告李建龙曾用名李保学，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5月9日收到第三人杨俊峰6万元”。由于上诉人车辆投保的保险限额较大，足以弥补受害方各项损失，不存在超出的损失额，原告方各项损失均由保险公司予以足额赔偿，所以本应当在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方损失的同时，扣除上诉人垫付的该6万元，直接由保险公司返还给上诉人杨俊峰。但是一审查明了对方收款事实，却又没有支持上诉人该项返还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辩称，被上诉人李建龙接受上诉人杨俊峰的60000元，不是上诉人垫付款项，而是给付被上诉人的一次性经济补偿款。2017年4月13日被上诉人亲属冯武娜与上诉人雇佣人员张志国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张志国承担主要责任，冯武娜承担次要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冯武娜不幸身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为实际车主及肇事司机张志国的雇主，委托其父亲出面，我这方委托我堂兄李某3，协调此事，最后达成了上诉人在除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之外，再另行赔付我们6万元的口头协议。基于当时2017年4月19日所收取的3万元条据在交警部门案卷备案这一客观事由，2017年5月9日所出具的一次性处理协议上才只载明3万元。正因如此，我们在一审时才没有起诉上诉人为被告。所以，上诉人要求返还的6万元不是垫付款，而是除保险理赔之外的赔偿款，不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垫付款项，我公司无法核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辩称，对事故认定无异议，上诉人是车的所有人，保险公司应返还给上诉人，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6526.5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过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由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承担。２.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3日5时40分，张志国驾驶登记在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名下的晋Ｍ×××××、晋Ｍ×××××（挂）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闻合高速闻喜连接线由柏林村往闻合高速阳隅收费站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闻合高速闻喜连接线阳隅街十字路口处与冯武娜驾驶的无牌五羊-
广本48型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冯武娜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闻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闻公交认字（2017）第17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国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武娜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者冯武娜在闻喜县人民医院花费抢救费1705.35元，在闻喜县法检中心停尸32天，花费18300元。受害者冯武娜丈夫李建龙系闻喜县桐城镇北薛庄村108号居民，夫妇二人育有一子，取名李某1，出生于2001年2月14日，一女取名李某2，出生于2015年5月8日，均与原告李建龙夫妇共同生活，原告李建龙与受害者冯武娜夫妇自2011年8月租住在朱文秀所有的位于闻喜县康宁南路555号一处宅院，原告李建龙在王兴开办的乐享饮料批发部打工送货，其子李某1在县城就读。受害者冯武娜自小过继给其叔父冯生才、婶婶杨梅梅为养女，其养父冯生才已去世，养母杨梅梅出生于1951年1月17日，系闻喜县畖底镇户头村4组107号居民，受害者冯武娜养父母冯生才、杨梅梅育有一子，取名冯卫国，出生于1980年9月18日，系××人，育有一女，取名冯卫霞，出生于1977年1月3日，由于精神发育迟滞伴有精神障碍。
另查明，事故车辆晋Ｍ×××××、晋Ｍ×××××（挂）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第三人杨俊峰于2016年8月20日从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处分期付款所购，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为该车辆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该公司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保额为100万元，晋Ｍ×××××挂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保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又查明，原告李建龙曾用名为李保学，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5月9日收到第三人杨俊峰6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文书，死亡证明，身份证、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残疾人证，门诊病历，结婚证，初中阶段义务教育证书，营业执照，行驶证、驾驶证，证明材料，房东证明，居委会证明，保险单，收费票据，收据，法检中心登记表，运输资格证，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光盘及各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志国驾驶晋Ｍ×××××，晋Ｍ×××××（挂）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冯武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冯武娜抢救无效死亡，经闻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志国承担主要责任，该肇事车辆车主为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作为承保方的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直接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划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受害人冯武娜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方仅提供了其与受害者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未能提交受害者冯武娜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按山西省2016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19049元/年×20年=380980元；2、丧葬费，山西省2016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975元÷12个月×6个月=27487.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者的儿子李某1，女儿李某2生活居住在城镇，且已一年以上，故应按山西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93元计算。依据原告方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受害者冯武娜过继给其养母杨梅梅，双方已形成养母女关系，故第三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杨梅梅常年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山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029元计算，受害人冯武娜的兄长冯卫国不是其应当扶养的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儿子李某1的抚养费为16993元×（18岁-16岁）÷2人=16993元；女儿李某2的抚养费为：16993元×（18岁-2岁）÷2人=135944元，母亲杨梅梅的扶养费为：8029元×【20年-（66岁-60岁）】=112406元，因前两年每年扶养费总和已超过16993元，故应在杨梅梅的扶养年限中减去两年，杨梅梅的扶养费为96348元，三人的扶养费共计为249285元；4、原告主张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5、抢救费1705.35元，有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可；6、原告主张的其他殡葬花费18300元，因丧葬费中已包含该笔费用，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689457.8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抢救费1705.35元，在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不足部分57775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按70%的比例计算，赔偿原告404426.75元，两项共计516132.1元。第三人杨俊峰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退还其垫付款60000元，原告否认该两笔60000元为垫付款，且第三人杨俊峰又未能举证证明该60000元为垫付款，故本院对第三人杨俊峰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抢救费1705.35元，合计111705.3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404426.75元；以上共计516132.1元。二、驳回原告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2元，减半收取7406元，由被告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7年处理事故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建龙收到上诉人交的30000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质证认为，接受这笔款属实，但是在2017年5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理此事时口头协商包括之前的30000元及5月9日给付的30000元共60000元作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一次性经济补偿，不存在垫付款，不应要求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闻喜县鑫恒通汽运有限公司均无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提供证人李某3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60000元不属于垫付款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一、证人与被上诉人李建龙是本家，有利害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可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证人说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应采纳。三、本案中上诉人的保险充分，被上诉人也从保险中得到赔偿。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肇事司机曾给付其20000元。
二审查明，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建龙30000元，用于办理冯武娜丧葬事宜。肇事司机曾给付被上诉人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20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的60000元是否属垫付款，是否应返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9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30000元，收条上注明该30000元是除保险公司赔偿外交通事故一次性处理费，不属垫付款，不应返还；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建龙30000元用于处理死者的丧事，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垫付款，该笔款项应予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抢救费1705.35元，合计111705.3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374426.75元；以上共计486132.1元。
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返还上诉人杨俊峰垫付款3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俊峰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李建龙、李某1、李某2、杨梅梅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乔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