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金田，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蓉，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雷占斌，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宝路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西街。法定代表人:韩永旺，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赵金田因与被申请人雷占斌、一审被告宁夏宝路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路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宁民终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金田申请再审称：1.《宝路通项目合伙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项目管理费按合同价2%计提，应当计提868121.88元,项目利润指标25%，利润应为10851523.46元,实现利润指标按照双方最终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项目完工后，经鉴定，项目管理费（截至2015年11月30日）为1605827.17元，占合同价4.27%，超出约定的项目管理费854327.15元；利润率为13.92%，利润为6043678.39元，与约定的利润率、利润分别相差11.08%、4807845.07元。雷占斌作为项目管理人，扩大支付范围，延长工期，管理混乱，未经同意中途离职，未办理项目交接，其行为具有过错，并构成违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赔偿超支项目管理费。原审法院未认定雷占斌应当承担责任，脱离了双方关于项目管理费计提标准、利润指标、因工期顺延而增加的项目管理费应从雷占斌利润中扣除的约定。2.原审法院认定雷占斌、李某收取的220万元不应当计入成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雷占斌提交的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证据十三）与雷占斌的主张完全不一致，所提交的孟涛出庭证言和吴爱民书面证言（证据十五）是以“未见过李某、雷占斌拉运土方”来推定李某没有承包土方工程，属于个人主观臆测，所提交的万军通话录音（证据十四）并未提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雷占斌主张该220万元系股权补偿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该220万元不能计入成本，忽略了赵金田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付款凭证、《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收款单等书证的证明效力，背离了证据认定规则。（2）雷占斌当时作为项目管理人，批准向李某支付130万元，自己收款90万元，其行为损害了宝路通公司和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在认定该220万元不能计入项目成本的同时应当明确宝路通公司有权向李某、雷占斌追回该220万元。（3）赵金田与雷占斌、李某在2011年转让宝路通公司股权时，就转让款进行了充分协商，股权转让款已经足额支付，雷占斌没有理由要求另行补偿。雷占斌离职前各项付款须经其审批同意，在雷占斌审批监管下，赵金田用项目资金支付股权补偿款违背常理。3.二审法院以合伙项目投资款不能计入总收入、未包含在利润中为由，认定应从合伙项目利润以外向雷占斌返还投资款，计算赵金田除支付利润526376.19元之外，再另行返还投资款4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项目投资款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和建设资金已经投入使用，并未闲置留存在账户内，其性质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已经全部变成了项目成本。经审计，合伙项目以货币体现的利润为5098749.56元，核减98万元设备债务后，可分配利润为4118749.56元，所有合伙人将该可分配利润进行分配后，项目资产只有施工期间购买的设备。按照二审法院的计算方法，需要在项目利润之外另行返还360万元投资款，但是客观上合伙项目已无可供返还的资本金。另外，宁夏瑞衡联合会计事务所答复二审法院“散伙清算时应在清理完债权债务后退回投资款及项目分红”。该答复并非二审法院认定的“从合伙项目利润以外向雷占斌返还投资款”，而是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按清算结果进行投资款返还和利润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依据上述规定，个人合伙的本质是投资后利润共享，亏损共担，且散伙后不能直接返还出资。二审判决所采用的计算方法完全背离了个人合伙的性质。4.宝路通公司在一审中并非适格的被告。项目实际合伙人为包括直接签约人在内的11人，该11人都进行了货币投资，宝路通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只收取资质使用费，并未分得任何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宝路通公司并非合伙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对宝路通公司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扩大了宝路通公司承担义务的范围。5.关于付款义务方扣缴雷占斌个人所得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负有向雷占斌分配利润的一方为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有权按照国家规定进行扣缴，并负有将税款进行申报和缴入国库的义务。原审法院在判决向雷占斌返还投资款、分配利润时未对付款义务方的扣缴权利予以明确。赵金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宝路通公司中标宁东能源基地市政工程六标段工程，由公司职工合伙投资承建，宝路通公司提取一定费用，宝路通公司在灵武建行开设项目专用账户。2011年11月至12月期间，雷占斌、刘建民等人筹集资金144万元（其中雷占斌投资40万元、刘建民投资6万元）付到专用账户，宝路通公司对项目资金负有管理义务。根据2012年6月1日赵金田与雷占斌签订的《合伙协议》，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按出资共负盈亏；合伙项目启动资金为360万元，以360万元为总股本，赵金田与雷占斌按照6：4的比例进行投资（赵金田投资占60%即216万元，雷占斌投资占40%即144万元）；雷占斌先投入144万元；项目包括固定成本和可变成本，固定成本包括项目市场经营业务费、资质使用管理费、招投标服务费，可变成本包括施工队工程款、材料款和项目管理费，项目管理费包括管理人员工资、福利、个人社保金、生活费、通讯费、交通费等，项目管理费按照合同价的2%计提；项目预期利润指标为25%;工程完工后30日内计提完全部成本，两个月内返还雷占斌投资本金;项目利润指标之内的分红在工程竣工计算后3个月内分配完毕;实现利润指标，按照双方最终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雷占斌一方各合伙人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在所得利润范围内进行再分配；若项目亏损，双方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倒置承担相应的亏损。合同经履行，2014年9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项目应收入工程款43406093.38元（含工程增减变更量，实际收入工程款40261165元已汇入宝路通公司账户，尚余3144928.83元未到账），应支出成本费用总计35162415.44元，应实现利润8243678.39元，其中以货币体现5098749.56元，以债权体现3144928.83元，双方合伙期间另购买设备花费98万元。因项目实现盈利，赵金田应当与雷占斌共享利润。根据上述鉴定意见，项目利润8243678.39元已经剔除了成本费用，应当全部用于分配。刘建民收到宝路通公司返还投资款6万元，并同意在雷占斌名下进行诉讼。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宝路通公司返还雷占斌投资款40万元，支付雷占斌、刘建民利润526376.19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计算方法没有错误。赵金田主张应从项目利润8243678.39元中扣减合伙投资款360万元之后再按投资比例向雷占斌、刘建民分配利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伙协议》，双方虽然对项目管理费的提取标准进行约定，但项目管理费包括管理人员工资、福利等，属于可变成本，25%亦为预期利润指标，双方并未约定雷占斌应当对项目管理费超支和利润未达标承担违约责任。雷占斌将约定的144万元投资到位即已履行合同义务，赵金田不能证明雷占斌的行为与项目管理费超支、利润未达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雷占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关于宝路通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向李某、雷占斌支付的220万元，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该款系“人工费”中的挂账，因双方有争议，此款未计入项目成本。原审中，雷占斌提供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宝路通公司委托代理人万军的通话录音等，以证明该220万元名义上是工程款，实际上是对李某、雷占斌支付的股权补偿款。经查，该220万元的付款签发人并非合伙项目负责人，李某出庭证明此款不是项目工程款，雷占斌主张宝路通公司的会议记录能证明此款属于股权补偿款，万军在通话录音中确认有会议记录，但赵金田、宝路通公司未提供该会议记录予以反驳，亦未出示相关工程结算凭证等印证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定雷占斌所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220万元不应当计入项目成本，并无不当。宝路通公司虽然不是《合伙协议》签约人，未对合伙项目收取利润，但宝路通公司向赵金田、雷占斌收取资质管理费用，并为合伙项目设立专用账户，管理项目往来资金，故宝路通公司有义务从合伙项目款中向雷占斌支付相应款项。原审法院判决宝路通公司向雷占斌支付投资款及利润，并未扩大宝路通公司的义务范围。赵金田以原审法院对宝路通公司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处理雷占斌与赵金田、宝路通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涉及雷占斌缴纳个人所得税之事项。赵金田以原判决未明确付款义务人有权扣缴雷占斌个人所得税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综上，赵金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金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崔晓林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王云飞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健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