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强，男，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宋楠，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普鲁加甫，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新疆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弯新恒，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华电新疆发电有限公司(下称华电公司)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志强的委托代理人普鲁加甫、宋楠，被上诉人华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弯新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4日，华电公司与马志强签订《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华电公司欲收购马志强煤矿80％的股权。同年12月23日，双方又签订了该意向性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华电公司支付定金1000万元。但双方未能最终达成一致，签订正式合同，华电公司也未支付1000万元定金。同年12月11日，该煤矿+547水平集中运输石门维修作业面发生顶板事故，安监局于2012年1月12日对该起事故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双方就该煤矿的资产、财务进行了审计、评估。2012年3月3日，双方经过谈判，最终签订了新的转让整个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书》及5份合同附件、一份确认书，约定马志强煤矿整体转让给华电公司，转让价为1.7亿元。该协议及附件、确认书明确了资产、证照、财务及员工劳动关系移交的方式、范围及其它事项。其中付款方式约定：马志强在协议生效后次日起向华电公司履行合同附件规定的移交义务，华电公司在移交事务完成后5日内支付50％的转让款。第一笔款项付清后三个月内，马志强在省级报刊上对本次资产转让进行公示，华电公司再支付30％的转让款。第一笔款付清后一年内，马志强将所有证照过户到华电公司名下后，华电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协议第13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字、盖章后，以双方正式移交之日作为本协议生效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按约定进行证照、印章、财务、资产及劳资关系处理文件的移交，协议未生效。同年4月12日，安监局对该煤矿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的申请作出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兼并重组期间应当停产。在兼并重组完成后再办理申请延期事项，期限为同年11月底。此后，双方仍未进行移交，马志强也未向华电公司发出移交的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建立民事法律关系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必需具备法律规定的成立要件。其中，双方明确接受合同约束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双方为签订合同而订立的意向性协议，为订立合同而作的前期准备性文件等不具备该要件，因而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合同。马志强与华电公司签订的意向性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华电公司也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1000万元定金促成协议的成立，对双方没有法律拘束力。双方签订正式兼并合同后，该意向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不可能成立，实际上已自然废除，因而也就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马志强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合同虽然依法成立，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因而在条件未成就时不生效，同样对双方在条件成就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马志强在合同成立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先履行移交义务，未促成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致使合同未生效。现双方已经无意促成合同生效的诚意，合同已无法履行。马志强于2012年11月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书送达被告时，合同解除的行为已经生效，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的解除属于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其一旦行使，合同即行解除。人民法院只能对合同解除行为的效力进行裁判，而不能直接裁判合同的解除。故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马志强要求华电公司赔偿100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成立后，马志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先履行移交义务，未向华电公司发出移交的通知，造成合同生效条件无法成就。安监局虽然于2012年4月提出重组停产的意见，但煤矿是否停产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马志强提交的停产损失鉴定报告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基本属性和程序要求，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且该报告以双方签订意向性协议的日期作为停产的起始日期明显错误。马志强的该项诉讼请求无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志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遂判决如下：驳回马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马志强负担。
马志强上诉称,我与华电公司先后签订的三份合同相互关联，其中两份协议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确认书》确认了《资产转让协议》并办理了相关移交手续，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的认定错误。双方签订了三份合同(2011年8月4日签订的《米泉市铁厂沟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书》、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米泉市铁厂沟煤矿重组意向性补偿协议》、2012年3月3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并且办理了铁厂沟煤矿移交手续，签订2012年3月3日的《确认书》，同日办理的移交手续，即附件一证照移交清单、附件二印章移交、附件三资产设备移交清单、附件四土地房产移交清单、附件五财务移交等，说明华电公司到煤矿现场进行煤矿交接工作，原审法院以马志强未履行先履行义务、没有促成合同生效为由，判决驳回马志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损害赔偿的诉求错误。华电公司让其下属企业向我交付了500万元定金，原审法院未予认可错误。华电公司违约给我方造成停产损失943.285万元，应向我方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华电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马志强签订的意向性协议仅为缔约而订立，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我公司没有向马志强支付1000万元定金亦不存在违约，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进行移交，致使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我公司不构成违约。马志强一审期间自述未交付过定金，而其提供的证据亦是志强煤矿与苇湖梁电厂之间所发生的交易，与本案无关。马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审期间马志强提供华电拟收购煤矿《评估报告》初稿（征求意见稿），证明华电公司按合同约定在做评估工作，煤矿基准日从2011年10月31日算起的一年时间，明确煤矿处于停产状况就是由于三份合同处于谈判阶段在做评估。经质证，华电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意向性协议是因为需要马志强配合提供财务材料，所记载的基准日与本案无关，所记载的志强煤矿处于停产状态，是因为煤矿事故而停产，并非因为双方协议导致停产。由于华电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评估报告》初稿（征求意见稿）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志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其煤矿停产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9月8日本院信息技术处向我庭出具2014年新民二终字第00176-001号对外委托回复函，称本案的委托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将本案退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马志强诉请解除马志强与华电公司于2012年8月4日签订的《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2011年12月23日马志强与华电公司签订的《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2012年3月3日马志强与华电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马志强系志强煤矿的投资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马志强与华电公司签订协议，华电公司受让马志强所有的志强煤矿8O％的资产，通过转让资产的方式收购、控股志强煤矿。对此事项，马志强与华电公司于2011年8月4日签订《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2011年12月23日签订《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予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2012年3月3日马志强与华电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马志强将志强煤矿的全部资产转让给华电公司，资产数目以双方确认的资产评估、审计报告为准。上述协议均系马志强与华电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华电公司同意解除2012年3月3日马志强与华电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但认为2011年8月4日签订的《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是为了最终达成2012年3月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则上述意向性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终止履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马志强与华电公司均同意解除2012年3月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故2012年3月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应予以解除。鉴于《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志强煤矿重组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均在《资产转让协议书》之前，且签订上述意向性协议均系为了最终达成《资产转让协议书》而签订，上述协议内容均是对华电公司受让与马志强投资的煤矿资产及手续的相关问题的约定，三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相对独立，具有一定法律联系。现《资产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应当产生同时解除《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志强煤矿重组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志强煤矿重组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华电公司与马志强签订的《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协议》、《志强煤矿重组意向性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为了完成志强煤矿资产转让工作，对志强煤矿进行评估、审计的相关工作。《资产转让协议书》确定了华电公司应向马志强支付资产转让款为1.7亿元，对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作出了约定。同时，《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附件可以证明马志强与华电公司对志强煤矿的相关手续及印章进行了移交。马志强提供的新疆安监局新煤安监发(2012)66号文件，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因志强煤矿业主正与华电公司洽谈兼并重组事宜，该矿安全生产责任主体不明确，对志强煤矿作停产处理，待重组事宜完成后，再延续安全生产许可证。马志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资产评估工作、志强煤矿相关手续及印章的移交工作，华电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资产转让款的义务。华电公司认为马志强没有将志强煤矿正式移交、资产转让协议书尚未生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马志强提交收据证明华电公司交付了500万元定金，但该收据交款人系苇湖梁电厂且载明的款项为货款，华电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其与志强煤矿之间的《煤炭采购合同》所发生的货款，与双方签订的《资产重组补充协议》没有关系，而马志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交款人系苇湖梁电厂受华电公司委托向其交付500万元定金的事实，故马志强称华电公司已支付了500万元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资产转让协议书》解除后，马志强有权要求华电公司赔偿其依约对煤矿进行停产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华电公司没有按期给付定金及资产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法向马志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马志强主张华电公司赔偿损失1000万元，对此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煤矿停产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由于本案客观情况致委托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马志强对其该项主张，提供了《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能证明志强煤矿于2011年度给华电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沫煤的价值近19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志强煤矿2011年度上述销售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华电公司是否给付货款、志强煤矿2011年度生产成本的支出情况、志强煤矿煤炭储备、挖掘情况、煤炭销售市场的情况及风险等均没有进行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马志强提供的发票不能有效证明马志强所有的志强煤矿的停产损失为943.285万元。故马志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77829.95元（马志强已预付），由马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李东风
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