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爱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冠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旭波，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爱荣为与被上诉人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爱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善才、被上诉人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旭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青田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系青田县鹤城镇工商巷9号2-502室房屋（下称案涉房屋）的开发商。2008年1月29日，青田县人民政府下发青政发（2008）6号文件，要求青田县规划局在案涉房屋所在�块的安置房安置结束后，将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剩余6套房屋由政府按安置房的价格回购。2010年1月20日，安居公司与案外人林某乙（原告卢爱荣与林某乙原系夫妻，双方于2012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林某乙，但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5月11日，案外人安居公司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被告于2011年5月30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出让合同书》，约定原告竞拍保证金200000元转抵房款后，原告还应当在2011年12月7日前支付房屋价款1403613.15元，合同书还约定了违约条款。2011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3888元，其余房款至今未付。
另查，原告卢爱荣系安居公司开发项目股东。2010年1月，安居公司与林某乙签订《�品房买卖合同》后，原告卢爱荣取得案涉房屋的钥匙并交给林某乙。2011年初，林某乙将该房钥匙交给原告的亲兄弟卢某。目前，案涉房屋由案外人卢某居住、使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卢某以本案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其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据此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房屋出让合同书》、房屋照片、（2013）丽莲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申请书、中止履行合同义务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012）丽莲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2013）丽民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民申字第591号民事裁定书、（2012）丽莲民初字第633号民事裁定书、（2013）丽莲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丽民终字第275号民事裁定书、2010年12月股东会决议、2013年12月和解协议、2013年12月5日林某乙撤诉申请书、联合参加拍卖协议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人卢某与罗某甲的证言中，能与本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其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因本案中，原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予林某乙并由林某乙交予案外人卢某（原告卢爱荣的亲兄弟）居住，导致合同目前未能履行的原因系原告自身造成，故原告要求解除《房屋出让合同书》并要求被告返还房款及利息的�请，证据和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爱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4575元，由原告卢爱荣负担。
上诉人卢爱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1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上诉人参加竞拍并以1603613.15元拍得该房屋，已交房款213888元。因得知案涉房屋已被卢某占有居住和使用后，上诉人中止支付余欠房款。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尔后，林某乙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诉诸法律，第三人卢某以购得案涉房屋为由参加诉讼。林某乙诉讼结束后，被上诉人申请执行，要求上诉人支付余欠房价款。但因安居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被上诉人也未向安居公司收取钥匙和房屋。被上诉人拍卖时也未对卢�占有居住的案涉房屋进行腾空。而且，卢某一直对该房屋主张权利并占有、居住使用至今。为此，上诉人数十次通过口头或信函向被上诉人和莲都法院执行局发出申请中止执行、请求腾空房屋恢复履行能力和解除合同的通知，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根据合同法第68、69条规定，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负有后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时，有暂时中止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上诉人发出中止履行通知后，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故上诉人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房款、利息及违约金，（2015）丽莲民初字第480号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证人罗某及卢某的证言中，一审法院只采信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而未采信对上诉人有利的部分，造成错误判决。证人罗某证实安居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交付钥匙和房屋，被上诉人也未向安居公司索要钥匙和房屋。证人卢某证实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之前，该房屋于2011年1月25日已由卢某购得，并一直由其居住和使用至今。（2012）丽莲民初字第444号判决书也认定这一事实。2、安居公司通过上诉人将房屋钥匙交付给林某乙，是基于安居公司与林某乙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林某乙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卢某，也是基于林某乙与卢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安居公司与林某乙的房屋买卖关系及林某乙与卢某的房屋买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联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应向被上诉人收取钥匙，被上诉人应负有向上诉人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某乙以自己个人资金购买案涉房屋，该房屋属于林某乙个人所有，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林某乙将自己个人所有的房屋转卖给卢某，与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4、被上诉人向安居公司购买房屋，被上诉人有权利向安居公司收取钥匙和房屋。但被上诉人没有行使该项权利，是导致合同目前未能履行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应负法律责任。故此，判决书中认定，“导致合同目前未能履行的原因系原告自身造成”的说法，没有理由和事实依据。5、在拍卖之前，上诉人不知道林某乙于2011年1月25日将案涉房屋转卖给卢某并由其居住和使用的事实，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目前不能履行的责任。6、被上诉人在房屋拍卖时，案涉房屋在卢某占有控制之下。任何一个公民拍得该标的物，被上诉人都要承担房屋交付责任。交房交钥匙的责任，只能由被上诉人承担。7、按照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有�利向安居公司收取钥匙，安居公司有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钥匙；上诉人有权利向被上诉人取得钥匙，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交付钥匙。被上诉人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故上诉人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5）丽莲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书》并返还房款21388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卢爱荣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经过一、二审诉讼结案，卢爱荣及其他相关当事人的相应权利义务都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和其他途径解决。2008年1月29日，青田县人民政府批准了对青田县城电台区块进行拆迁，并明确规定了除了被拆迁户个人的安置房外的剩余6套房屋由政府按安置房价格收回。2010年12月，�爱荣与其他股东召开了股东会作出了决议，卢爱荣等股东一致同意502房屋（私分在卢爱荣名下）、202室和402室这3套房屋由政府收回拍卖，由602室的叶小平补偿给502房屋的卢爱荣人民币32万元。卢爱荣等3户在答辩人支付了3套回购房价款后，均退回了他们原向安居公司支付的购房款。2011年5月11日，答辩人和安居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按安置房价格213889元（每平方米3280元）回购了案涉房屋。此后答辩人分别于2011年5月30日、2011年6月28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2011年11月23日，在青田县政府采购招投标交易中心举行的青田县国有房产拍卖会上，卢爱荣通过竞价方式，以1603613.15元的价款拍得答辩人所有的涉案房屋并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1年11月25日，答辩人和卢爱荣签订了《房屋出让合同书》，双方约定：卢爱荣竞拍保证金20万元转抵房款后�还应当于2011年12月7日前向答辩人支付价款1403613.15元。合同签订后，卢爱荣于2011年12月29日向答辩人主动支付了购房款13888元，还欠答辩人价款1389725.15元。答辩人多次催讨，但卢爱荣没有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因此，答辩人于2012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和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了一、二审民事判决（详见（2013）丽莲民初字第444号和（2013）浙丽民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卢爱荣之妻林某乙另案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要求确认林某乙与青田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享有物权登记的权利；要求宣告答辩人和安居公司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法院判决确认了林某乙与安居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驳回林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详见（2013）丽莲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后，林某乙与安居公司均提出上诉。安居公司在其《民事上诉状》中上诉称案涉房屋购买人为卢汇铵，并非林某乙。案涉房屋由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回购，林某乙、卢爱荣夫妻及其儿子卢汇铵都是认可的，且收去了退房款及补偿款。安居公司还称林某乙与安居公司从未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林某乙从未主张过权利，从林某乙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看，卢爱荣既代表安居公司，又代表林某乙签字。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中院促成甲方安居公司及电台区块项目股东和乙方林某乙、卢爱荣、卢某甲，还有丙方卢某达成了《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丙方进行了相应补偿，双方撤回上诉，但不再执行一审（2013）丽莲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的各项条款。�后，林某乙和安居公司均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了上诉。至此，原告林某乙起诉的相应民事权利义务，以及与此相关的纠纷都已经自行处分完毕。卢爱荣对一、二审判决不服曾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卢爱荣的再审申请。二、应当驳回卢爱荣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卢爱荣对已经判决生效的，又经申请再审被驳回的案件重新起诉，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15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卢爱荣的起诉。卢爱荣认为其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而是新的诉讼。答辩人认为，即使是新的诉讼，卢爱荣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因为该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想否定前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结果，因此，卢爱荣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基于上述的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卢爱荣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证据材料：证据1、林某乙与卢爱荣的约定书，待证林某乙与卢爱荣约定案涉房屋归林某乙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2、证人张某于2013年9月25日出庭作证的证言，待证林某乙案涉房屋发包给张某装修的事实。证据3、证人朱某于2012年8月30日、2013年9月25日出庭作证的证言，待证2011年1月25日，林某乙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卢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卢某入住等事实。证据4、证人林某甲出庭作证的证言，待证卢某于2011年2月入住案涉502房屋等事实。证据5、证人林某乙的书面证言，待证林某乙与安居公司房屋买卖成功。
被上诉人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卢爱荣提供的书面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该证据是上诉人两夫妻于2015年8月12日为打官司需要而签订的。证据2、3、4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进行质证。证据5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词不应作为证据认定，其证人证言是虚假的。
上诉人卢爱荣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林某乙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的证言，待证案涉房屋是林某乙个人所有的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等事实。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上诉人侄子的朋友，其去林某乙的酒店喝酒时以及在为林某乙装修时，曾听林某乙说案涉房屋是林某乙的。证人林某乙的证言，待证案涉房某是林某乙个人所有的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等事实。证人林某乙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是其前夫，购买案涉房屋时双方未离婚，其用个人所有的财产购买案涉房屋给儿子当婚房，后其与上诉人离婚，其将案涉房子卖给了卢某。
上诉人�爱荣对证人张某、林某乙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三性没有异议，张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林某乙证言中有关林某乙与卢爱荣离婚协议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青田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证人张某、林某乙的证言质证认为：张某、林某乙的证言不真实，张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以及证人张某、林某乙的证言，用以证明案涉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林某乙个人所有的财产，因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证据2的待证事实与本院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4用以待证林某乙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卢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卢某入住等事实，因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5号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采信。
除原审认定2011年初，林某乙将该房钥匙交给上诉人的亲兄弟卢某证据不足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爱荣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卢爱荣在原审中提供的林某乙与安居公司于2011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的补充约定》以及案涉房屋的钥匙是卢爱荣交予林某乙的事实，卢爱荣对林某乙购买案涉房屋是明知的，同时林某乙的购房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林某乙购买案涉房屋时该房屋是林某乙与卢爱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即使林某乙与安居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也不能对抗安居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再次，上诉人卢爱荣在竞买案涉房屋时是恶意的，且卢某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源于林某乙、卢爱荣夫妇。第四，在被上诉人青田县国有资产�营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卢爱荣及第三人卢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行使不安抗辩权及解除合同的抗辩，在上述案件审理终结后，上诉人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故原审认定导致案涉合同目前未履行的原因系上诉人自身造成，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卢爱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