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普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音，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夏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宏普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普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8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音，被上诉人国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普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宏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宏普公司与国盛公司签订的《上海市A30公路浦东段投资建设运营框架合约书》(以下简称《框架合约书》)和《上海市A30公路浦东段投资建设运营补充合约书》(以下简称《补充合约书》)约定，宏普公司支付给国盛公司的50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系委托国盛公司代持宏普公司在项目公司股份的费用，因国盛公司未将代持股返还给宏普公司，致使宏普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请求解除《框架合约书》和《补充合同书》，国盛公司返还宏普公司500万元代持股费用。国盛公司辩称，1、宏普公司与国盛公司合作的上海市A30公路浦东段项目中标，国盛公司已经依约完全履行《框架合约书》和《补充合约书》项下的义务；2、合约中并未要求国盛公司代持宏普公司在上海东环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环公司)中股份，且国盛公司是东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持有东环公司的股份，而非代持；3、宏普公司要求返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宏普公司与国盛公司的《框架合约书》及《补充合约书》；2、国盛公司返还宏普公司款项500万元；3、国盛公司支付宏普公司上述款项500万元的相应利息(按招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0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国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7日，宏普公司与上海盛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融公司)签订《框架合约书》，约定：1、盛融公司同意接受宏普公司邀请，与宏普公司等一起共同发起投资《上海市A30公路浦东段投资建设运营》项目工作；2、宏普公司同时聘请盛融公司为项目的财务顾问，财务顾问服务期为3年，届满双方可视需要再延期2年。在担任财务顾问期间，盛融公司将提供相关的服务，具体的服务协议由双方另定。3、双方组建项目工作小组；4、宏普公司愿意支付总额1,000万元作为盛融公司的财务顾问费用，并于签订本合约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先付500万元，若项目投标成功，宏普公司承诺在正式收到招商人中标通知书10个工作日内再向盛融公司支付500万元；5、盛融公司承诺考虑到与宏普公司将建立起双方合作伙伴关系，若项目最终未能中标，盛融公司将免收宏普公司的先期财务顾问费，盛融公司在正式收到招商人落标通知书5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到宏普公司支付的500万元退还给宏普公司。6、本项目一旦中标，双方即刻成立专门班子筹建项目公司，并由盛融公司负责推荐董事长人选，宏普公司推荐总经理人选，公司日常经营由宏普公司负责，而盛融公司负责对公司进行日常监督。2003年9月15日，国盛公司收到宏普公司转账的500万元。2004年1月5日，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向盛融公司联合体发出《关于确认A30公路(浦东段)工程投资主体的通知》，告知由盛融公司、宏普公司、上海东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伟公司)组成的联合体递交的A30公路(浦东段)工程的投资方案已被接受；项目总投资为136,409万元，项目建设期2年，经营期25年；联合体应据此抓紧组建项目公司，并与该局签订该项目投资、建设、经营合同。2004年1月20日，盛融公司与宏普公司签订《补充合约书》，约定：1、双方以投资联合体的形式，取得项目的投资、运营权；2、为获得项目的投资、运营权，投资联合体对投资的上海市A30公路浦东段有限公司(暂定名)(以下简称项目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作了调整，调整后的项目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为盛融公司占67%，宏普公司占30.5%，东伟公司占2.5%；3、盛融公司、宏普公司约定盛融公司在本项目建成后(或上海市市政相关管理部门认为本项目已建成，项目公司股份允许转让后的三个月内)，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盛融公司有意将所持有的项目公司上述股份转让给宏普公司，宏普公司应当接受。转让价格为本金加一定的投资回报，投资回报约定为不低于投资总额年回报率7.5%；4、本合约未尽事宜，双方将专门协商后再行补充，并承诺对本合约内容保密；5、本合约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2004年2月9日，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局发出《关于同意组建“上海东环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批复》，告知同意组建东环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建设、经营和管理A30高速公路浦东段，并发展该公路沿线的客运及其他服务业。2004年3月3日，东环公司成立；股东为盛融公司、宏普公司、东伟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5,000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上海国盛(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盛融投资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国盛公司吸收合并盛融公司，吸收合并完成后，盛融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人员等由国盛公司承继，盛融公司注销。2014年7月10日，盛融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宏普公司与盛融公司就“A30公路浦东段投资建设运营”事宜订立合同关系，盛融公司已依法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国盛公司承继，故国盛公司系适格被告。宏普公司主张国盛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对于项目公司高管的确定、财务顾问服务、转让项目公司股权等，故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合同，并据此主张返还已付500万元。然而，并非债务人的迟延履行行为必然带来合同解除的后果，还应当考虑债务人是否经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的催告后仍未履行义务、迟延履行的是否系主要债务等。首先，解除权人应当向义务人催告履行义务，即发出要求其履行主要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2003年签订的《框架合约书》在第6条约定了项目公司高层等管理权的确定，项目公司在2004年3月已成立，宏普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在该时理应对项目公司的高层及管理等事宜知晓。若宏普公司对高管人员的确定持有异议，则应在项目公司成立后的合理期限内就该问题进行主张。而该合约书就财务顾问费也约定了3年的服务期，宏普公司若认为盛融公司迟延履行相关义务，应当在该服务期间或届满后的合理期限内催告盛融公司履行。对前述两项合同内容，宏普公司称多次向盛融公司提出相关要求，但仅提供一份落款于2012年的函件为证，而该函件的送达情况未能完成举证。因此，宏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直至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曾催告盛融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其次，两份合约书主要围绕“A30公路浦东段投资建设运营”而签订。签订《框架合约书》之后，盛融公司与宏普公司所在联合体向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局递交的A30公路(浦东段)工程的方案已获批准，即双方均认可的项目已中标，盛融公司业已依据该局的批复，与宏普公司等投资成立了东环公司，即目标项目公司，并依据《补充合约书》的约定确定并登记了投资比例。故国盛公司已履行了合约书关于涉案项目所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此外，关于宏普公司主张国盛公司未按《补充合约书》约定进行股权转让，对此，在该合约书中以盛融公司“有意”转让股权记述，对转让价使用“不低于……”的字眼，显然该些条文内容并不构成一项确定的合同义务。因此，盛融公司并不存在向宏普公司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综上，宏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国盛公司进行过催告，而盛融公司就两份合约书的主要合同义务也均已完成，故本案并不构成宏普公司诉称主张的解除条件，宏普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普公司提出返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向一审法院明确系基于合同的解除，应恢复原状而返还。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合同不应解除，且即便合同解除，也并不必然致使合同恢复原状。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宏普公司要求返还该笔500万元依据不足。因此，宏普公司的该项诉请以及要求给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400元,由宏普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5月28日，本院出具(2008)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的协议内容为宏普公司确认欠盛融公司借款本金6,100万元，期内利息1,079,361.11元(计至2007年12月21日)以及其他时间段的利息；宏普公司应于2008年9月30日前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否则应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宏普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则盛融公司可以与宏普公司协议，以宏普公司在东环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66.79%这家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09年12月8日，本院出具(2008)沪二中执字第6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宏普公司持有的东环公司20.37%(现已增资变更为11.11%)股权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转为归盛融公司所有用于执行前述调解协议。本院认为，国盛公司和宏普公司为发起投资建设上海市A30公路浦东段项目签订《框架合约书》及《补充合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宏普公司认为其支付给国盛公司的500万元系代持股费用，本院对此认为，首先，两份合约书中并无代持股的约定，国盛公司对项目公司的投资资金系其自行投入，且在《补充合约书》中明确约定了国盛公司在项目建成后，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将其所持有的项目公司股份转让给宏普公司，而不是国盛公司返还其持有的宏普公司在项目公司中的股份，因此，代持一说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框架合约书》约定，只有在约定的项目最后未能中标的情形下，国盛公司才须返还宏普公司500万元的财务顾问费。而双方约定的项目已于2004年2月9日获得上海市市政工程管理局的批准，即已中标。因此，国盛公司向宏普公司返还该50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再次，就《补充合约书》约定的在项目公司股份转让条件成就后，盛融公司有意将项目公司股份转让给宏普公司，但在项目完成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宏普公司始终未要求盛融公司以及变更后的国盛公司出让项目公司股份，且在2008年双方因借贷纠纷涉讼后，宏普公司也未提出股份转让事宜，反而是在该案的调解中，宏普公司承诺若无法履行还款义务的，则以质押的东环公司股权来作价偿还，且在此后的强制执行中，宏普公司亦是以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份作为清偿方式，可见宏普公司并无充足资金来受偿盛融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股份。最后，双方约定的财务顾问期为3年，可延期2年，即便按照5年计算，从《框架协议书》签订之日(2003年9月7日)计算，2008年9月7日财务顾问期满，至2000年9月7日，宏普公司请求返还50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即已届满。宏普公司主张从解除两份合约书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因两份合约书已经履行，不具备解除条件，故不存在从解约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宏普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宏普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宏普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