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91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男，66岁（1950年5月28日出生），无业（原系《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经营管理室干部）。2003年3月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樊金刚。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樊金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5月间，被告人李×在《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经营管理室工作期间，利用负责支取存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的单位公款的职务便利，将《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的房产收入共计人民币81万余元据为己有（未收缴）。
被告人李×于2014年12月29日自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称“本案涉及款项系单位出租房屋的租金，系经营性收入，不属于公款，自己是将该款项擅自借给他人，而并无据为己有的目的和行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的辩护人樊金刚当庭提出意见如下：一、被告人李×涉案行为的性质系挪用公款；二、在本案中涉及的81万余元公款中，有部分款项系在被告人李×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提取，该部分款项金额不应纳入被告人李×的犯罪数额；三、被告人李×有自首情节；四、被告人李×已全部退赃；五、本案涉及的公款系相关单位的经营收入，被告人李×涉案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间，被告人李×利用在《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编辑部经营管理室工作并负责收存单位房屋出租收益的职务便利，擅自将单位收取的房屋租金共计人民币812000元转入由其个人开立并实际控制的银行卡账户内，在上述款项被全部提取后，被告人李×逃匿；被告人李×后于2014年12月29日自行到检察机关投案，现已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杜×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90年至1998年间曾在《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读者服务部工作，读者服务部由杂志社的经营室负责管理，1992年间，杂志社要买一套房，因当时的政策不允许以公家的名义购买房产，故由自己和当时担任经营室主任的李×以个人名义购买，具体的购房工作由李×操作。
2、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2001年4月间，自己在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大街市政道路拓宽建设办公室负责回迁工作，在安置地安门西大街2、3号的回迁工作时，将所有权人李×安置到了地安门4号，自己了解到该处还有另一叫杜×的所有权人，但与李×不是夫妻关系，李×称该处房屋系由其所在单位出资购买，因当时政策规定单位不能购买私人房产，故将所有权落在个人名下。
3、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1年间开始从李×处租赁了位于地安门西大街4号的房屋，在由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大街市政道路拓宽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信中，自己看到该处房屋是由李×和杜×共同所有，自己是和李×办理的房屋租赁事宜，2007年8月至2008年2月间，自己共向李×交房租85000元，2008年7月初，李×来电话称其出差回不来，要求自己将之后的房租直接交给其所在的工作单位。
4、证人魏×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90年至1994年间曾在《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工作过，1993年左右，经领导研究决定，杂志社要购买房产，但因当时的政策不允许，领导便让以个人名义进行购买，后杂志社以自己的名义在北兵马司和新街口购买了两处房产，杂志社为了支付购房款还搞了一次职工集资，除了自己以外，杂志社还以李×、杜×的名义在安定门和地安门买了两处房产，这些房产的真正所有权都是杂志社的。
5、证人张×3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88年间到《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工作，现任财务室主任，杂志社在购买位于地安门西大街的房屋后，一直将该房屋用于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经济收益由李×负责收取和管理，李×为此以其个人名义在中国银行开办了存折，按照杂志社领导的要求，李×将该存折交由财务室保管，需进行款项支取时，李×才会到财务室将存折取走，2008年4、5月间，李×称要向存折里存入收取的房屋租金，自己便把存折交予李×，但李×事后未将存折交回，后自己听说李×离家出走了。
6、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中国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秘书处出具的证明及《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出具的“干部任免呈报表”，证明《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的住所为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小区17号楼A227室，举办单位系中国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该研究会系由中共中央宣传部全额事业拨款所开办的社团法人单位；被告人李×于1988年12月开始担任《思想政治工作研究》编辑部经营管理室负责人，1990年3月，经中共中央宣传部干部管理局批准，被告人李×被任命为《思想政治工作研究》编辑部经营管理室主任。
7、“房产所有证”、“回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及《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出具的“关于地安门房屋购置情况及经营情况证明”，证明《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于1992年间，以“李×”、“杜×”个人名义购买位于位于北京市地安门内大街3号、西大街2号的房屋（二个门牌四间联体房），并办理房产所有证，1998年间，在北京市平安里大街拓宽工程中，上述房屋被拆，2001年4月间，确定回迁地点为北京市地安门西大街4号（回迁安置房实际面积93.84平方米），从2001年6月至2008年间，由被告人李×负责该房屋的出租及租金收取工作，收取的房租存入由被告人李×以个人名义开立的中国银行存折内。
8、中国银行存折复印件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贸中心支行出具的零售交易历史表、个人结算账户、借记卡业务登记表、取款凭条及《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告人李×于2005年8月间，以个人名义在中国银行开立号码为京（04）0333882的存折（账号4020100-0188-044443-3），后陆续有款项存入该存折账户内，至2008年3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人民币812097.41元，同年5月7日，被告人李×从该账户内取款人民币812000元；截至2008年5月，账号4020100-0188-044443-3的账户内款项均为《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的房产收入。
9、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贸中心支行出具的个人结算账户开户/借记卡业务登记表、开户申请书、存款凭条、取款凭条，证明被告人李×于2008年5月7日，以个人名义在中国银行开立理财中心贵宾卡账户（卡号×××、帐号×××），并于当日存入人民币812000元，被告人李×于当日从该账户取款人民币5万元，同年5月8日，该账户连续发生取款操作二十次，取款共计人民币40040元，当日，被告人李×从该账户取款人民币6万元，同年5月9日，该账户连续发生取款操作九次，取款共计人民币3万元。
10、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州分行出具的大额现金支取预约登记表及取款凭条，证明2008年5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李×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账户被连续支取两次，取款金额共计人民币320100元，“取款（代办）人签字”栏的签名分别为“柳爱华代李×”及“李×柳爱华”；同年5月11日15时许，上述银行卡账户再次被支取，取款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取款（代办）人签字”栏的签名为“柳爱华代李×”。
11、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职侦局工作人员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根据在上述取款凭条中所记载的“代办人证件”信息，侦查机关查询到“柳爱华”的人口基本信息，但未能查询到该人下落。
12、被告人李×于2008年5月21日出具的亲笔材料（复印件）及《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被告人李×于2008年5月21日，以书面方式向其工作单位负责人称地安门房租款被“动用”，被告人李×同时表示“要追回这笔款”；《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于2008年5月22日接到被告人李×的上述亲笔材料并与其失去联系后，立即向上级主管单位进行了汇报，并对涉及款项情况进行了核对，同年6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李×从云南给《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总编辑通了电话，其称“借了高利贷，暂时不能回京，欠杂志社的钱一定还”，《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于同年6月25日向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报案。
13、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职侦局工作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针对《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的报案，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7月间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李×采取网上追逃措施，被告人李×后于2014年12月29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1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3）海刑初字第59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于2003年3月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15、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李×已向本院退缴人民币812000元。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产且数额巨大的行为，既侵犯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又侵犯了国有事业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犯贪污罪成立。国有事业单位的房屋出租收益属于当然的公共财物，被告人李×将经手的公共财产非法转归自己所有，并长期逃匿的行为，属于以侵吞、窃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贪污行为，其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被告人李×将处于单位监管下的公款转入由其个人控制下的账户内，并肆意进行支配，应以其非法占有的全部公款金额认定贪污数额，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三、四点辩护意见，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其再次实施贪污公款且数额巨大的行为，明显不应认定为“社会危害性小”，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五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能自行向司法机关投案，其到案后虽对自己行为的性质提出了辩解，但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应认定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现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款项人民币八十一万二千元，发还《思想政治工作研究》杂志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杰
人民陪审员 闫玉梅
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