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盛兴路195号。
法定代表人：王益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庆，男，该公司总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兵，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科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滨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明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庆、包红兵以及被上诉人绿科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春、陈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明欣公司赔偿绿科安公司损失20000元，并支持明欣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科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2月24日，绿科安公司向明欣公司定制三台压力容器（指主要部分），明欣公司按约履行了设备生产和交付义务。使用期间，明欣公司对其中一台设备进行了返修补焊并做了压力试验。为不影响设备使用，应绿科安公司要求，仅对接管表面进行补焊，待设备定期保养时再对接管内部一并补焊。一审审理过程中，明欣公司不同意对讼争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仍按职权提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各类费用计76216.49元（实际只需20000元，且已支付给绿科安公司）。一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且置鉴定结论于不顾，酌情判决明欣公司承担300000元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设备接管处存在焊接瑕疵，且内部尚未补焊，需要在保养时一并修复，无需重新鉴定。但绿科安公司和一审法院仍坚持做司法鉴定，对于故意扩大的损失应由绿科安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判令明欣公司承担鉴定费用错误。三、合同签订后，明欣公司按约定期限向绿科安公司交付设备，绿科安公司随即进行安装，在9月底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设备只有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才能获得质检部门的运行许可证，进行试运行。根据合同约定，绿科安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一审判决驳回明欣公司反诉请求违背客观事实。
绿科安公司辩称，一、绿科安公司未要求仅对接管表面进行补焊。二、因明欣公司交付的储罐存在质量问题，绿科安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远远超过300000元。绿科安公司为处理1.7吨液氯，使用了80吨液碱，远远多于鉴定结论中根据化学方程式计算得出的6吨多的液碱，但该处理方式是合理的。理由有四：其一，鉴定结论中的处理费用为理论上的数据，事实上吸收塔的效率不可能达到100%，且处理过程中需要一定的人工操作，即使在科学试验中也会产生合理损耗，更何况在突发液氯泄漏的紧急情况下。其二，液氯为剧毒气体，在危机情况下应优先考虑员工生命健康安全。其三，绿科安公司首次遇到该紧急情况，故以实验情形来类比紧急情况不具有合理性。其四，绿科安公司的吸收塔下长期储存有40吨液碱，且与吸收塔相连的液碱储罐中也储存有大量的液碱，以应对突发紧急情形，因此至少吸收塔中的40吨液碱在吸收氯气后变成废液而无法使用，更何况，吸收塔中的40吨液碱无法完全吸收氯气后，绿科安公司又从液碱储罐往吸收塔中加入了40吨液碱。故绿科安公司处理1.7吨氯气的费用应以80吨液碱的用量进行计算。另外，因明欣公司交付的液氯储罐有质量问题，为处理该事故导致绿科安公司停产5天，该条生产线每日利润达到10万元左右，绿科安公司已遭受巨大损失。至于明欣公司所称的20000元吊车费用系搬动设备而产生的费用，并非损失赔偿。三、鉴定费用应由明欣公司承担。双方对返修后的储罐质量是否合格产生争议，绿科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结论为返修后未达到合格质量标准，故鉴定费用理应由明欣公司承担。四、就明欣公司主张的20%货款支付问题，因明欣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返修后仍未能达到合格标准，其质量瑕疵已非一般的瑕疵。另外二台储氯罐经绿科安公司委托鉴定后也存在质量问题，绿科安公司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退货。另外，明欣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行为。因此，在明欣公司未依约合理、全面履行按时交付质量合格的标的物义务情况下，绿科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请求维持原判。
绿科安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欣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18000元，赔偿因质量问题给绿科安公司造成的损失743929.80元；2.判令明欣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明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绿科安公司支付到期货款412000元及违约金23072元（自2014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并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按5.6%的4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绿科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绿科安公司与明欣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一、设备名称、规格型号、产地、数量、单价及金额：压力容器23台，价款2060000元。二、质量及技术要求：按双方确认的图纸制造和验收，地埋罐要防腐。设备到货称重验收时，实际重量误差不得超过图纸上标明重量的5%，板材厚度按正常偏差验收。货到后十天内交付压力（常压）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等资料。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设备质保期一年（自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算起）。四、交货时间：供方应在2014年3月31日前将设备交货完毕。交货地点：需方仓库。五、运输方式及费用：供方用汽车送货至上虞杭州湾工业园区并承担运费。六、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定金30%，货到后七个工作日内付4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或货到现场三个月付20%，余10%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或货到现场18个月支付。供方在第二次付款前向需方交付17%全额增值税发票。七、违约责任：需方逾期付款，应按逾期支付货款额的5‰按日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供方逾期供货的，按5‰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
后绿科安公司分别支付货款850000、600000元，合计1450000元。2014年5月3日、27日、31日，明欣公司陆续发货给绿科安公司。2014年10月22日，绿科安公司致函明欣公司，认为型号为V4801A液氯储罐排污口管道T焊缝有沙眼，泄漏氯气，隐患比较严重，要求明欣公司尽快整改。同年10月30日，绿科安公司致函明欣公司，认为型号为V4801A液氯储罐明欣公司已于10月29日补焊完成，要求明欣公司尽快派人做试压实验。同年11月6日，绿科安公司致函明欣公司，认为型号为V4801A液氯储罐于11月2日试压完成，但只对容器进行了0.54Mpa的气密性试验，要求对能否正常使用进行答复。同年10月24日、28日、31日，明欣公司三次上门维修。同年11月7日，明欣公司出具给绿科安公司产品质量证明书（返修），认为V4801A液氯储罐的返修质量已达到返修工艺要求，容器质量可以达到保证，通知绿科安公司可以放心使用。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绿科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决定对V4801A液氯储罐进行质量鉴定，结果为：1.储罐返修后，在储罐排污管与罐体角焊缝泄漏位置还存在大于13mm的角焊缝缝隙，存在安全隐患，超声探伤结果表明焊缝内部质量不合格，因此标的物现在未达到合格压力容器标准的要求；2.依液氯安全事故处理设备及流程，处理1.7吨氯气（包括吸收处理、中和、废液生化处理）并使之符合排放标准所需要的参考费用为7621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明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31日前交货，明欣公司的正常履行周期为三个月许，按合同应理解为图纸确定后明欣公司有三个月许的履行准备时间。双方签订合同后对所附图纸进行了变动，会影响明欣公司的履行准备时间，故绿科安公司主张明欣公司迟延履行，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液氯储罐由明欣公司返修后，经鉴定仍存在质量问题，绿科安公司要求明欣公司承担因该储罐泄漏氯气导致的事故处理费用，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认可处理事故即处理1.7吨氯气，经鉴定，所需人工及其他化学试剂的费用为76216.40元（其中其他化学试剂的用量，系依据化学方程式计算得出），明欣公司主张该次事故的费用应按鉴定金额确定，绿科安公司主张在吸收塔下面长期储存有40吨液碱，以应对氯气泄漏等突发紧急情形，按照事故处理流程，40吨如要更换需全部更换，因此更换过两次液碱就有80吨，而本次事故中绿科安公司实际上就使用了80吨液碱，在实际处理事故中，吸收塔存在一定的吸收效率，同时氯气属剧毒气体，本案事故发生后，为确保员工的生命健康安全，为保证氯气全部被吸收中和，绿科安公司马上使用大量液碱属合理行为，不可能按照化学方程式计算出的使用量来处理紧急泄漏事故。一审法院认为绿科安公司的该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遂参考鉴定报告和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绿科安公司处理氯气泄漏而产生物料、人工、运行等费用为300000元，对绿科安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绿科安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因案涉液氯罐经返修后，经鉴定未达到合格压力容器标准的要求，存在安全隐患，质量不合格，故明欣公司要求绿科安公司支付20%货款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明欣公司支付绿科安公司300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2.驳回绿科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明欣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058元，由绿科安公司负担13058元，明欣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明欣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0元，由明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明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绿科安公司提交了一份照片，以说明与标的物现场有关的情况，旨证明其主张的氯气泄漏后处理氯气的设备情况和处理方法的合理性。明欣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该照片与鉴定报告中有关处理氯气的方法、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合同所附图片等相互印证，可以说明与标的物所在现场相关的情况，其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该照片与损失的确定之间缺乏关联性，具体理由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绿科安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故本院二审中未组织调解。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质量和货款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签订和标的物交付、部分货款的支付、其中编号为V4801A的液氯储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氯气泄漏、绿科安公司为处理氯气泄漏事故支出了费用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绿科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明欣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但其在一审判决确认明欣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后，未就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三项，一是原判确定的因标的物质量瑕疵给绿科安公司造成的损失为300000元是否恰当；二是明欣公司要求绿科安公司支付20%货款的请求是否成立；三是原判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是否正确。
关于损失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为此，绿科安公司一审中提出的743929.80元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包含了直接损失（处理药剂费用、现场处理和运输费用、污水处理费用）568929.80元，可得利益损失175000元（按每天35000元计算5天停产期）。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可得利益损失方面的主张，仅支持其部分直接损失，酌定为300000元（物料、人工、运行等费用）。从鉴定报告中可知，为处理1.7吨氯气（包括吸收处理、中和、废液生化处理）并使之符合排放标准所需要的合理参考费用为76216.40元。一般情况下，该费用即为直接损失。绿科安公司主张，该数据系实验室状态下的数据，实际不能仅按此确定，一审判决认为其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进而进行了酌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明欣公司主张表面补焊系经绿科安公司同意、其已支付的20000元款项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损失赔偿额，无需再另行支付损失赔偿款，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鉴定报告内容看，处理1.7吨氯气所需的合理费用中涵盖了吸收处理、中和、废液生化处理的整个处理流程，也已经包括了所需要的物料、人工、运行和排放等支出，除了考虑到氯气是剧毒气体，对生命健康安全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绿科安公司进行超量中和处理有一定的合理性外，已无再进行酌定的更多空间和情节。绿科安公司称其实际投入80吨液碱进行中和，一方面无确切证据加以支持，其二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也不能反映出实际需投入80吨液碱的必要性，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一方面与鉴定报告中的6吨多用量在数量上相差过于悬殊，这与绿科安公司作为化工企业，对此应有基本认识的常识相违背。故即使在处理事故中绿科安公司确实投入了80吨的液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绿科安公司也应自负扩大部分的损失。因此，原判酌定为30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以鉴定报告中的参考费用为基础，确定绿科安公司的直接损失为150000元。一审判决未审查实际投入物料的数量以及合理性，也未考虑减损规则，酌定的损失属裁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可得利益损失，由于绿科安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审理。
关于明欣公司要求支付20%货款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明欣公司要求支付2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现绿科安公司以标的物质量瑕疵和延期交货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并声称已达到退货条件。因延期交货事实一审判决未作认定，绿科安公司也未上诉，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就质量瑕疵的抗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该法第六十一条是有关当事人可事后协议补充合同相关条款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明欣公司如何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未作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依法应根据标的物性质及损失大小，合理确定明欣公司的违约责任。从讼争标的物质量瑕疵的情况看，涉案出现质量问题的储罐为合同约定的23台压力容器中的1台，其价格占合同总价不足12%，具体的瑕疵为储罐与排污口管道连接处的沙眼，故相对合同项下的整体标的物而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质量瑕疵已足以影响绿科安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且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相类似的储罐有三台，双方均认可其中一台为备用储罐，按照绿科安公司的陈述，从质量瑕疵发现后至绿科安公司提起诉讼，停产亦仅有5天，期间一直均在运行之中。另外，鉴定报告中表明，因返修焊接后仍存在大于13mm的角焊缝缝隙，存在安全隐患，但对于该安全隐患，通过修理的方式是否已不可能消除，绿科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相应的直接损失也已判令明欣公司予以赔偿。因此，从绿科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看，标的物的讼争质量瑕疵，尚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绿科安公司拒绝支付价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其拒绝支付价款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经计算，绿科安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404000元，余下10%质保金因明欣公司未提出请求，本案中不作处理。明欣公司要求绿科安公司支付412000元货款的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至于其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因其提供的标的物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返修后的储罐是否仍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依据绿科安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就此进行鉴定，程序上并无不当。明欣公司提出鉴定未经其同意，故其无需承担鉴定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鉴定要求为二项，一是返修后的储罐是否达到合格压力容器标准，二是处理1.7吨氯气所需要的合理费用，即直接损失。鉴定后，确定返修后的储罐仍未能达到合格压力容器标准要求，因出卖人负有标的物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故相应鉴定费用应由明欣公司负担；而因质量瑕疵造成的损失，应属绿科安公司举证之范围，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绿科安公司负担。因此，原判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上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滨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给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损失150000元；
三、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04000元；
上述第二、三项相抵，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给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款项254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058元，由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负担13558元，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3元；鉴定费用120000元，由双方各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8元，由浙江绿科安化学有限公司负担12058元，宁波明欣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