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乾，男，住广东省惠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生，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媛，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长之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法定代表人：张兴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乾与上诉人汕头市长之江酒店有限公司（下称长之江酒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生、陈娴媛，上诉人长之江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乾上诉请求：1.改判长之江酒店拆除侵权房间的装修；2.改判长之江酒店在大众点评网、携程网、艺龙网、去哪网的订房页面以及《汕头日报》上刊登声明，公开澄清事实及致歉，并向陈乾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改判增加赔偿额为50万元；4.长之江酒店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不拆除长之江酒店房间装修、不登报道歉消除影响，长之江酒店对陈乾作品的著作权构成持续侵权。陈乾与长之江酒店同时从事酒店行业，两酒店相距不到一千米，仅看两个酒店的房间，消费者容易误认为连锁酒店，这不仅影响陈乾酒店线下的订房量，同时影响网络的订房量和评价。长之江酒店要么拆除侵权的房间装修，要么与陈乾订立许可使用合同，获得许可后继续使用侵权房间，但不管哪种方式，登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都是必要的。二、长之江酒店的侵权行为造成陈乾的损失远远超出5万元。就主观恶意和社会影响来讲，长之江酒店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公认的商业道德，抢占本应属于陈乾酒店的市场份额，影响陈乾作品的推广和使用。且长之江酒店的获利远远超过5万元，违法成本低廉会助长类似的侵权行为。
上诉人长之江酒店辩称，陈乾的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不应予以保护。长之江酒店房间风格与陈乾作品不构成实质性近似，不构成侵权。
上诉人长之江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陈乾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从而认定其拥有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国的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原则，并不进行独创性、合法性、可复制性的实质性审查，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仍然要经法院审查。陈乾所主张的“美术作品”并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主题酒店已经有50多年的历史，相关的主题酒店装修风格比比皆是，陈乾的装修风格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其次，陈乾“作品”不具有可复制性。作品的复制是指原作在创意、形式上的完全再现，本案作为酒店装修风格的所谓作品本身不具备可复制性。比如与陈乾所拍摄的照片一样的房间风格（包括房间内的饰品摆放、窗帘、床铺、床上用品、家具颜色样式及位置光线等），在客人使用之后，第二天的房间风格一定与昨天不一样，陈乾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房间与其拍摄的照片在创意、形式上完全再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保护遵循“思想与表达二分”的原则，酒店房间的装修风格依赖于房间装修的整体特点，讲究整体的主观感受，体现的是设计者的理念，属于思想领域的范畴，不具有可复制性。二、根据著作权侵权中的“接触+实质相似-
抗辩不成立”的侵权认定规则，长之江酒店的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一审陈乾提交的照片无法得出双方设计是否实质性相似的结论。长之江酒店已有20多年的从业经验，陈乾无提交证据证明长之江酒店接触过其设计的图纸或者设计理念或者与陈乾有关联的酒店。长之江酒店房间设计系委托专业设计公司进行，有独特的设计风格和理念，房间用品是独立采购，与陈乾没有任何关联。长之江酒店房间的装修风格、酒店用品的摆放与陈乾涉案房间装修内容有很大的差别。
上诉人陈乾辩称：一、陈乾的作品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首先陈乾作品是其智力成果。陈乾根据房间的格局绘制设计图、根据设计图采购物品进行装修，再将装修后的成果进行选择拍摄，这一系列行为都是设计者有目的的选择，完成的作品无疑是设计者的智力成果。其次，陈乾的作品是能被他人客观感知的外在表达。陈乾的作品将思想感情外在表达出来，能够被他人看到、摸到、感知得到，他人也能对陈乾的作品进行欣赏、复制。最后，陈乾的作品具有独创性。在陈乾之前，并没有人将青花瓷、西施美人、茶马古道等典故设计成主题酒店申请登记。陈乾的作品明显能给人一种新的感官享受、一种美的享受，具有一定水准的智力创造高度，这是作品显著的个性化特点、独创性的体现，也是与其他作品的区别。二、陈乾的作品是美术作品。陈乾涉案的五个主题房间设计是整体的空间里由不同小的细节以线条、色彩和其他方式组成的一个完整的立体美术作品，并固定于汕头市金平区金砂路90号君临公寓房间内。三、长之江酒店的行为侵犯陈乾作品的复制权和使用权。1.陈乾的作品不因时间褪色、光线、摆放的不同而影响整体构造，并导致其不受著作权保护。2.将陈乾的作品与长之江酒店的房间进行比对，二者的区别并不大，属于高度近似。陈乾的作品先公开发表，长之江酒店与陈乾均为汕头市酒店行业的经营者，长之江酒店具有接触该作品的高度可能性。长之江酒店应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系独立创作完成其作品，否则应认定长之江酒店的行为构成侵权。3.长之江酒店的行为侵犯了陈乾作品的复制权和使用权。复制行为并不都是“精确复制”，还包括“非精确复制”。长之江酒店的复制形式经历了“从立体到平面”和“从平面到立体”两个步骤。陈乾的作品和长之江酒店的房间，同一个主题的色彩、线条、空间布局基本都一样，甚至名称都相同。即使存在少许的不同，因这些不同缺乏能被客观识别的差异，并不影响侵犯复制权的认定。
上诉人陈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之江酒店立即拆除侵权房间的装修；2.判令长之江酒店在大众点评网、携程网、艺龙网、去哪网的订房页面以及《汕头日报》上刊登声明，公开澄清事实及致歉，并向陈乾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长之江酒店赔偿陈乾经济损失50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600元、住宿费1931元）；4.判令长之江酒店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汕头市三寸天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三寸天堂酒店）于2015年5月8日经工商登记成立，陈乾是该酒店的股东之一。2015年至2016年期间，陈乾按自己的设计对该酒店的房间进行装修，并将装修后拍摄的相片《梦里寻她主题酒店》《春梦了无痕主题酒店》《古船木茶道主题酒店》《青花瓷主题酒店》《我的王妃主题酒店》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自愿登记并取得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后，三寸天堂酒店将上述主题房间的图片放上网络进行推介并接受旅客的住宿预订。
2017年9月19日，陈乾委托汕头公证处对长之江酒店在大众点评网上推介的五个主题酒店房间《星空夜下》《沉鱼西施》《茶马古道》《青花瓷》《王室公主》图片及酒店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长之江酒店为2017年开业装修。
陈乾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28日到长之江酒店住宿并进行了摄像及照相。
陈乾支付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600元、住宿费1931元。
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与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起到三寸天堂酒店及长之江酒店查看了相应主题房间的装修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包括：一、陈乾是否对其登记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二、长之江酒店主题房间的装修是否侵犯了陈乾的著作权；三、如侵权成立，长之江酒店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陈乾是否对其登记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陈乾设计的五个主题酒店作品具有显著的个性化特点，且已经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美术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因此，陈乾就《梦里寻她主题酒店》《春梦了无痕主题酒店》《古船木茶道主题酒店》《青花瓷主题酒店》《我的王妃主题酒店》的作品享有著作权。长之江酒店辩称陈乾登记的美术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长之江酒店房间的装修是否侵犯了陈乾的著作权的问题，经过对陈乾提交的作品登记照片、公证书中体现的长之江酒店在网站上发布的图片以及双方提交的摄像、照片进行比对，合议庭成员到双方经营场所现场进行查看，长之江酒店《星空夜下》《沉鱼西施》《茶马古道》《青花瓷》《王室公主》分别与陈乾的《梦里寻她主题酒店》《春梦了无痕主题酒店》《古船木茶道主题酒店》《青花瓷主题酒店》《我的王妃主题酒店》在主题内容、装修结构、色调、材质、图案、布局等方面构成相似，且长之江酒店是从事营利性质的酒店行业，因此，长之江酒店侵犯陈乾著作权。长之江酒店辩称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长之江酒店构成侵权，本应责令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考虑到拆除酒店装修将会造成社会资源的重大浪费，对于陈乾拆除酒店装修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在确定赔偿损失额时予以考虑。陈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或者长之江酒店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长之江酒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主观恶意程度、给陈乾造成的影响以及陈乾维权的支出情况，同时考虑到不再判决长之江酒店停止侵权应适当加重赔偿义务等因素，对陈乾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确定赔偿损失（含维权合理支出）5万元，陈乾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长之江酒店著作权侵权并未涉及陈乾人身权范畴，且陈乾也未举证证明其人身权利遭受到实际损害或影响，因此陈乾请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之江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乾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5万元；二、驳回陈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乾负担7000元，长之江酒店负担1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陈乾提交了作品说明书以及《梦里寻她主题酒店》素描图，证明作品是其独立创作完成，具有独创性。
长之江酒店认为创作的过程并不说明就具有独创性和美学性，陈乾的作品不是著作权法美术作品保护的范围，没有稳定性。
本案二审期间，长之江酒店提交了以下证据：1.酒店房间设计合同，证明长之江酒店是委托专业公司设计，与陈乾房间设计图纸、照片无任何关系；2.房间设计图纸和说明，证明长之江酒店有自己的设计方案，与陈乾设计区别明显，没有关联；3.房间物品购买明细，证明长之江酒店根据自己酒店风格自行采购物品用于房间装饰；4.房间拍摄图片，证明长之江酒店任意一天在酒店房间拍摄的照片与陈乾照片差异明显；5.酒店装修、施工合同，证明长之江酒店使用的装修、施工公司是在市场上根据性价比自行选择；6.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长之江酒店房间设计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与陈乾的照片相对比差异非常明显。
陈乾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均有异议，并认为反证了长之江酒店侵权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因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对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实际意义，本院不作评析。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乾要求保护的美术作品是指其固定于汕头市金平区×××号×××公寓中“梦里寻她”“春梦了无痕”“古船木茶道”“青花云梦”“我的王妃”五个房间的立体装修设计。陈乾主张上述五个房间装修设计的独创性分别为：
“梦里寻她”房间装修设计采用紫色的色调，利用五彩缤纷的灯光效果，为空间赋予灵动性；房顶描画的是夜晚星空，闪闪星光；窗帘、窗幔均是用若隐若现的蕾丝，给人一种浪漫的气息；利用幽暗的空间，在房顶嵌入一盏灯，灯光只能照射到下方的空间内的人，灯光所照之处有一个可旋转的吊椅，在弱弱的灯光里人若隐若现。作品的另一个亮点是圆床配以蕾丝。呈现一种“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情景氛围。
“春梦了无痕”房间装修设计以糖果绿色为主色调，在窗帘、床顶的围幔和墙纸应用深浅不一的绿色来营造春天的气息；用经过灯照会发生折射的珠帘和壁纸来营造不真实的场景来呼应“春梦”；搭配古代的美女图、藤椅藤桌。采用整片式玻璃将洗手间与房间隔开，同时采用可活动窗帘，增加空间隐蔽性。使用圆床让整个空间更加圆润柔和。整个房间体现出一种春日出游、闲游散漫、清新自然的轻松空间。
“古船木茶道”房间装修设计以古木色为主题色彩，房间地板、房顶、桌椅均是以古木色的木材进行装修修饰；一进门是具有古香古色的太师椅和桌子，桌椅后面是古木色的屏风和竹子将内部空间与外部空间隔开，营造神秘感；进入内部空间需要跨过一条装有白色砂石并铺以大理石的小沟壑；进入内部空间，类似于船的龙骨的房顶，床后方的墙上是用木片拼接而成的几何图片，床对面是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用古船木制作而成的茶几和椅子，茶几侧面是一根具有弧度美感的古木，木上悬挂一个鸟笼。整体让人仿佛置身于一艘古船内，感受怀旧浪漫的氛围。
“青花云梦”房间装修设计色调只有白色和蓝色，墙面刷成蓝色，床、桌椅、地板、窗帘均为白色，在空旷的床上飘下白色的细细的纱，营造烟雨的朦胧感；在大片的蓝色墙面上，装饰白色的几何图案，使墙面更像一块青花瓷器；同时地毯、纸巾盒均采用青花图案的饰品加以装饰；床后面墙上采用毛笔字与水墨画，体现中国风情怀；床顶的吊灯是亮点，蓝色的墙面，悬挂白色的圆形的灯，灯中间是空的，空白的地方画青花瓷上常见的图案。紧扣青花云梦的主题。
“我的王妃”房间装修设计整体以金紫色和绿色为主色调；一进门地板是暗红色的大理石，配以青布翠绿沙发、红色圆形小桌和金色墙纸，给人一种高贵又慵懒的气息；往前是用绿色和金色构成的围栏，围栏将睡眠区巧妙隔断，形成房中房的视觉效果；睡眠区的墙面是大片的金色和红色的墙纸，营造金碧辉煌视觉效果，欧式大床后面的墙面以红绿两种颜色的布幔装饰。整体高贵不失典雅。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乾涉案的五个房间装修设计是否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立体美术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以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品。因此，陈乾涉案房间装修设计要作为美术作品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必须具备独创性、可复制性以及艺术性。其中对于可复制性而言，它要求作品必须是一种思想的外在表达，能以某种有形形式表现出来，为人们所感知；在此基础上，这种外在表达可以依附于一定载体上，实现无差异化的复制。具体而言，它意味着作品表达内容要具备明确性和固定性。这体现在两个层面：首先，从内容层面，可以对作品中的某个要素进行精准定位和描述；其次，从复制层面，可以对作品进行无差异化的原样复制。
具体到本案，陈乾主张涉案五个房间装修设计构成立体美术作品。依据陈乾的陈述，其房间装修设计的某一部分的静态呈现并不具有独创性，其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对房间装修设计要素的独特选择搭配上。具体而言，陈乾依据其构思的主题分别选择了风格统一、色调一致或和谐的硬装和软装搭配。比如在“梦里寻她”房间装修设计上，陈乾采用紫色调，天花板描绘夜晚星空，利用幽暗的空间，配以五彩缤纷的灯光效果，并选择藤条吊椅、圆床、蕾丝等家具装饰，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气息。又比如在“青花云梦”房间装修设计上，陈乾仅采用蓝白两色，在墙面、床顶天花板、地毯等采用青花瓷风格图案加以装饰，并选择中式家具和书法作品体现中国风情怀，紧扣青花云梦的主题。尽管陈乾通过精心选择搭配营造出了涉案风格显著的主题房间，在房间的硬装和软装的装修设计搭配上投入了自己的智力创作劳动，但是涉案的房间装修设计在整体上却无法满足上文提到的作品内容的明确性和固定性要求。酒店房间的功能决定了其空间里的样貌并非尘封固定的，无论是家具的挪动、窗帘床幔的收放、昼夜交替或开灯关灯导致的灯光变化，都会对房间内的整体样貌产生影响。而且基于陈乾的主张，其独创性之处并非房间某一静态样貌的呈现，而是其装修设计所包含的元素的组合所营造的主题风格和意境，并不受房间的空间布局的变化而影响。因此涉案房间装修设计在表达层面不具有明确性和固定性。无法对其所谓的“作品”内容进行精准定位和描述，这也使其无法进一步进行无差异化的原样复制。故涉案的五个房间装修设计并不满足作品的可复制性要件，长之江酒店主张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陈乾涉案五个房间装修设计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陈乾上诉要求长之江酒店拆除被控侵权房间设计、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以及增加赔偿额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陈乾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长之江酒店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共17600元，由上诉人陈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建英
审 判 员 林 玫
审 判 员 林 楠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施 婧
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