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建平，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上海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路，上海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史俊，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沁，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军梅，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诸建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徐史俊诉称：原、被告系同村村民，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被告诸建平因向上海闽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海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万元，故其于2013年2月16日、2013年11月28日先后向原告借款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对此，被告诸建平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被告诸建平向原告每月支付2.5%的利息，即每月利息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开始被告诸建平能兑现约定，每月支付原告利息5万元，但自2014年11月起，被告诸建平就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之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但被告诸建平以闽海公司无法归还其借款及利息为由拒绝向原告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系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归还并支付利息。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200万元；二、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从2014年1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按每月2.5%计算)。原审审理中，原告变更利息诉请，要求利息从2014年12月起算，其它诉请不变。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诸建平确实收到原告的200万元，该款性质属于投资款，原告和被告诸建平及案外人钱辉忠、沈浩峰共同出资1,000万元，以被告诸建平一人名义投资闽海公司，用于建造厂房后出租，收入大约每年500万元，开始约定分红按2.5%，分红日期不固定，房屋出租后，按照实际收益来分红，所以在2014年1月2日给原告分红款25,000元，2014年1月16日付41,600元，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17日各付5万元，2014年11月30日付25,000元、2015年3月25日付15万元，合计541,600元，之后，因闽海公司厂房无法出租，资金紧张，暂停支付原告分红款。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史俊现金投资(上海闽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壹佰万元。收款人诸建平，2013.11.28”、“今收到徐史俊现金投资(上海闽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壹佰万元)1,000,000，收款人诸建平，2013.2.16”；对此，原告进一步陈述，该收条是被告诸建平在2013年11月28日书写的，其中落款2013年11月28日的100万元是当天借的，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诸建平，2013年2月16日的100万元，被告诸建平之前经常向原告借款，故将之前尚未归还的100万元转的，由于具体时间记不清，就估摸写了2013年2月16日这个时间。2、农业银行凭证四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证据1、2证明被告诸建平收到原告借款200万元。3、2013年11月12日闽海公司出具给被告诸建平的收条及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诸建平借款用途，原告也是看到这份证据后认为原来的借款利息1.5%太低了，故调整为2.5%，被告诸建平是向闽海公司出借款项，并不是股东。4、两被告的婚姻登记材料，证明两被告于1992年结婚，2013年4月离婚，又于2014年1月复婚，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5、案外人钱某某的证词、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单各一份，钱某某是被告诸建平所说的共同投资人之一，证词内容为大致为：2013年11月11日，被告诸建平向其借款60万元，时间大约半年左右，由于双方较熟悉故未办理借款手续，开始10个月左右被告诸建平能以每月2.5%支付利息，后停止支付。2015年3月承诺到5月份利息付清，本金先还一半。至2015年9月，诸建平弄了一份投资协议，说是共同投资要签字，其不同意签名。证明被告诸建平陈述的原、被告和案外人一起投资闽海公司的说法不是事实，应该是借款。6、闽海公司的股权质押登记工商材料，对此被告诸建平并未通知过原告，证明原告并未享有任何的股东权利。两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并认为该证据是收条，并非借条，内容是现金投资，投资方向是闽海公司，实际是原告委托被告诸建平对外投资。2013年11月28日收到原告100万元，落款2013年2月16日的100万元确实是被告诸建平之前向原告借款转的，如原告陈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被告诸建平是闽海公司的股东，并未借钱给闽海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系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复婚之前，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5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钱某某是四个投资人之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银行流水账不认可，认为如果是真实的，该钱款应该是分红，并不是利息；银行转账认可，确实收到60万，但是投资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公司口头告知过原告，但无书面依据。原告对被告质证意见中的异议部分陈述：证据3是被告诸建平于2013年11月28日向原告借款时出具的，以此向原告证明有能力支付高利息，目的取信于原告，原件应该在被告诸建平处，原告不可能拥有。两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11月12日闽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闽海公司的股东名册、工商档案材料，证明被告诸建平于2013年11月12日成为闽海公司股东之一。2、2016年1月22日闽海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诸建平已告知公司，原告及其他两个案外人为隐名股东。3、银行凭证二份，被告诸建平于2013年11月14日转入闽海公司投资款400万元，2013年11月28日转入闽海公司投资款320万元，证明被告诸建平收到原告等款项后投资到闽海公司。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原告认为这是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档案材料里没有原告姓名，故原告不是股东；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闽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告从未与闽海公司其他股东接触过；对证据3，原告认为收款人是公司，不是出让方，这只能证明被告诸建平将钱款打给公司，并不能证明是投资款。法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4、6，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证据5主要系证人证言，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该证词并未能证明本案款项性质，故该二份证据，法院不予认定。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3，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证据2，原告不予确认，而被告诸建平系该公司股东之一，该情况说明并不是原始证据，其真实性法院无法考量，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诸建平于2013年11月12日成为闽海公司的股东之一，股权占40%，认缴出资868万元，实缴868万元。2013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诸建平约定原告出资200万元投资闽海公司，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万元，另100万元为被告诸建平之前未归还原告的借款。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5月21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2日离婚，并于2014年1月7日登记复婚。原审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系争款项性质各执己见，对被告诸建平自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3月25日支付的款项，原告坚持认为是利息，被告坚持认为是红利。原告对被告陈述的支付金额、月份表示基本符合，但提出2015年3月25日支付的15万元是补付2014年5月、7月、9月三个月的利息，故利息实际是支付到2014年11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和被告诸建平虽在收条中约定系争200万元为投资闽海公司的款项，但双方对合伙事项未作具体约定，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故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实际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诸建平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要求被告诸建平归还200万元的诉请，法院应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按每月2.5%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告诸建平实际占用资金，本着公平原则，被告诸建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5年3月25日，被告诸建平已支付其所谓的分红在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范围，故本案中被告诸建平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应自2015年3月26日起计算。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8日的100万元，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离婚期间，应视为被告诸建平的个人债务，另100万元，虽原系诸建平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但在2013年11月28日即两被告离婚期间，原告和被告诸建平对该借款重新作了约定，原借款关系结束，形成了新的债务关系，故该100万元的债务，是在两被告离婚期间所发生的，应视为被告诸建平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认为系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陆军梅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诸建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史俊借款200万元；二、被告诸建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史俊借款利息(以本金2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徐史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诸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收条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钱款的事实，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收条中对于款项的去向明确表述为现金投资，被上诉人收受该收条的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对于该款项的去向和用途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是闽海公司的隐名股东。投资款是用于闽海公司建造厂房，前期暂按2.5%分红，房屋出租后，按照实际收益进行分红。双方对于投资款的投资去向和回报方式是约定清楚的，故本案所涉钱款系投资，用于闽海公司建造厂房。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钱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与双方之间其他的借款进行汇总，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史俊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200万元系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且约定了2.5%的利息。被上诉人并不是闽海公司的股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陆军梅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收条中约定本案所涉钱款系投资款，但双方对投资事项、操作方式、利益分成、风险负担等事项均未作出进一步明确的约定，双方之间不符合投资入股关系的特征。反之，上诉人在确认本案系争钱款收到后，即按照相应比例持续、固定的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金额的钱款，双方之间的此种钱款结算方式更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的支付方式，而不符合投资收益预期性、浮动性的特征。故对原审所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诸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