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俊启，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栓，男，1964年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李长栓之妻），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梁俊启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俊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并非无故殴打李长栓，且双方属于互殴，应承担同等责任；李长栓事发时意识清醒，自始至终行动自如，完全没有“意识丧失”，其伤情不需要12天的住院治疗，对此有一审法院向医院的调查结果为证；李长栓在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医药费已经在医保中心报销3500元，该部分医疗费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李长栓对营养费、交通费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参照“北京市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试行准则”就认为李长栓的“主张合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长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俊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长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俊启赔偿医疗费1832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2626.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9时许，在黄土贵村村民委员会附近，李长栓与梁俊启因琐事发生纠纷，李长栓与梁俊启相互公然侮辱对方。后梁俊启用拳头将李长栓打伤，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长栓身体所受外伤致双眼挫伤，右侧鼻骨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李长栓将梁俊启嘴打伤，梁俊启没有看病未做伤检。2017年9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雁翅派出所（以下简称雁翅派出所）对李长栓作出处罚决定，给予其行政罚款200元的处罚；同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以下简称门头沟分局）对梁俊启作出处罚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5日并罚款200元的处罚。庭审中，李长栓主张以下赔偿费用：1.医疗费18326.89元，李长栓提交住院病案、疾病诊断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受伤治疗的照片十二张予以证明。经查看李长栓的住院病案，其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诊断，结论为脑震荡、头皮血肿，双眼睑挫伤，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状态，双眼球挫伤，双侧视神经损伤，鼻骨骨折。对于上述费用及相关证据，梁俊启提出以下几点异议，第一，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有五种药物与本案中李长栓的伤情无关联性，均为治疗心脏病情的药物，五种药物分别为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阿司匹林肠溶片、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阿托伐他汀钙片、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第二，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重症监护的相关费用，输氧费等与李长栓的伤情关联性不大，李长栓的伤情没有严重到需要重症监护、吸氧的程度；第三，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涉及乙肝、梅毒的五项检查与本案李长栓涉及的伤情无关联性。针对梁俊启提出的异议，经法院询问李长栓，李长栓认可其2016年做过心脏支架手术，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阿司匹林肠溶片、阿托伐他汀钙片属于治疗心脏疾病的药物，但其仍然坚持要求梁俊启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李长栓称发生纠纷后，其于当日前往区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其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该费用。3.营养费500元。李长栓主张根据伤情及医嘱“建议营养神经治疗”，酌情主张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2400元。李长栓提交陪护费发票、委托单，主张其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并支出相应的护理费。5.交通费200元。李长栓称其出院后又进行了两次复查，其根据伤情及复查情况酌情主张该费用。对李长栓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梁俊启均不同意赔偿。审理中，梁俊启向法院提供证据一，照片一张，证明双方属于互殴；对此，李长栓称，双方不属于互殴，其属于自卫的一方。梁俊启向法院提供证据二，视频光盘一张，证明纠纷发生后，李长栓意识清醒，还对梁俊启进行辱骂、扔石块等，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事发当天11时15分的时候，李长栓还行动自如，故区医院在出院记录上记载李长栓入院情况有“伤后短暂意识丧失”与真实情况不符。李长栓对此表示，梁俊启视频中拍到了其本人，但是和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中，梁俊启将其打伤，已经法医鉴定，应以鉴定结论为准。本案审理中，法院就李长栓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向区医院进行了询问、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区医院答复法院称：第一，李长栓做过心脏支架手术，故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阿司匹林肠溶片、阿托伐他汀钙片确属于治疗心脏疾病的药物，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则属于治疗神经损伤用药；第二，因李长栓头部受伤，为防止其出现迟发性颅内血肿，才对其进行重症监护、输氧；第三，因乙肝、梅毒属于传染疾病，为了病人的安全考虑，这是在输液、手术前必须进行的检查；第四，李长栓存在鼻骨骨折、视神经损伤的伤情，有住院观察、治疗的必要，期间需要有人陪护。对法院上述调查情况，李长栓无异议，梁俊启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情况，梁俊启和李长栓因琐事发生口角互相辱骂，梁俊启用拳头将李长栓打伤，李长栓将梁俊启嘴部打伤，因此，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害后果，李长栓自身也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梁俊启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法院酌情按照梁俊启负担70％，李长栓负担30％进行划分。对于李长栓因本次纠纷导致的主要伤情，即双眼睑挫伤，双眼球挫伤，双侧视神经损伤，鼻骨骨折等，已经区医院及鉴定机关确认，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李长栓在住院期间的治疗情况，法院已向区医院进行了询问、核实，梁俊启虽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异议的合理性，故法院对梁俊启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长栓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法院对梁俊启提出异议的，且与李长栓伤情无直接关联性的用药费用予以扣除，即扣除涉及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阿司匹林肠溶片、阿托伐他汀钙片等药物费用支出597.41元，故医疗费应为17729.48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李长栓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营养费500元，法院考虑李长栓的伤情、治疗情况，并参考《北京市(试行)》相关规定，法院认为李长栓主张的营养费较为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对护理费，法院经查看李长栓提交的护理费发票，确认为2200元；对交通费200元，虽李长栓未提供相关交通费支出票据，鉴于其确有治疗、复查的实际需要，法院认为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综上，以上赔偿费用共计21829.48元。因本院酌定梁俊启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核算，梁俊启应赔偿李长栓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5280.64元（四舍五入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梁俊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长栓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一万五千二百八十元六角四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就此分别论述如下：第一，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已查明的事实，梁俊启与李长栓因琐事发生口角互相辱骂，此后梁俊启对李长栓进行殴打，致李长栓受伤。梁俊启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其应对李长栓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李长栓在纠纷过程中也对梁俊启进行了辱骂，并将梁俊启打伤，李长栓自身也存在过错，故梁俊启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予减轻。鉴于梁俊启殴打李长栓在先，其给李长栓造成的损害后果更为严重，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梁俊启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梁俊启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李长栓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适当。关于李长栓住院治疗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长栓的伤情已构成轻微伤；根据其病历及诊断证明书的记载，其伤情包括“脑震荡、头皮血肿、双眼睑挫伤、双侧视神经损伤、鼻骨骨折”等；根据区医院接受法院调查时的答复意见，“李长栓存在鼻骨骨折、视神经损伤的伤情，有住院观察、治疗的必要”；由此可见，李长栓的伤情确需住院治疗。梁俊启主张李长栓的伤情并无住院治疗的必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李长栓提供了医疗机构开具的收费票据原件为证，经核算，一审法院扣除无关用药费用后所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正确。梁俊启主张李长栓通过“医保”已报销3500元，但其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收费票据中亦无“医保”支付的记载，故本院对梁俊启针对医药费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李长栓的出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住院期间24小时陪护”，一审法院向区医院调查时，李长栓的主治医师也明确答复“李长栓住院观察、治疗期间需要有人陪护”，可见李长栓确有护理的必要；李长栓提供的陪护费发票、聘请陪护人员协议书，也可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相应金额的护理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长栓护理费的赔偿数额正确。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栓的伤情已达到轻微伤的程度，其“双侧视神经损伤、鼻骨骨折”确需补充营养，李长栓的会诊记录中也建议“营养神经治疗”，故一审法院根据李长栓的伤情、治疗情况，参考“三期评定准则”，认定李长栓的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梁俊启针对营养费提出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李长栓出院后确曾前往区医院复查，其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李长栓实际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考虑到其复查的实际需要，认定交通费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梁俊启针对交通费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俊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元，由梁俊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