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3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建川，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芳（尤建川之女），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忠，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清，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丁丁，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建川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忠、常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建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尤建川未持有车辆手续材料，对法庭笔录内容记载不知情。2、涉案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等手续材料由常清保管，常清负有妥善履行职务保管的义务，并由其承担损害后果，与尤建川无关。3、李全忠因自身原因两年不提车，不符合常理。李全忠没有使用合理方式减少损失扩大，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26条、27条，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4、李全忠应提供能够证明改装期间车辆营运损失的证据，否则其损失不应被认定。5、李全忠变更诉讼请求后我始终未收到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违反诉讼程序。
李全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我去提车时发现有人已经去过，没有手续无法提车。后来我在房山区法院起诉要车，常清说手续在尤建川那里。
常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尤建川不当持有车辆手续的行为已经查明，尤建川多次表述不一，不能证明其未持有车辆手续。常清已经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尤建川基于同居便利拿走车辆手续并私自扣留。常清多次说明车辆手续是李全忠的，但尤建川不听并私自持有。李全忠损失由尤建川造成。
李全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建川、常清返还李全忠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2、尤建川、常清向李全忠赔偿车辆折旧费5万元、营运损失费9万元、因诉讼产生的误工费2万元，共计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尤建川、常清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李全忠自行补办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故李全忠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5日，案外人北京市金鑫佳盛运输队（甲方）与李全忠（乙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购买的车（车牌号：×××，车架号：LVBXXXXXXXX，发动机号：160XXXXXXXX，吨位：12.5）入户到甲方名下，由甲方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甲方服务；乙方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相应的义务；乙方车辆在合同期内，因营运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可代收代缴……。
2014年9月，李全忠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交与其雇佣的司机常清并让常清将涉案车辆送至北京北重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重公司）进行改装、加盖密封。常清认可李全忠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交给自己保管。常清称，其将上述材料放置在居住房屋的床下，后被与其同住的尤建川拿走。
涉案车辆改装完毕后，因李全忠无法向北重公司提供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故北重公司拒绝李全忠取回涉案车辆。2016年7月，李全忠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将北重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并将常清、北京市金鑫佳盛运输队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6年9月12日，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1民初99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李全忠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前给付北京北重汽车改装有限公司涉案车辆（车牌号为×××）的改装费及停车保管费共计三万元；北京北重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前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交付给李全忠。该案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于2016年9月12日与尤建川进行了谈话，当承办法官询问尤建川是否认可持有涉案车辆（车牌号为×××）的提车单、车辆登记证、行驶本、购车发票等单据，尤建川回答“认可”，承办法官询问其是否同意返还给李全忠，尤建川回答“不同意返还，因为这些单据是常清质押在我这儿的”。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询问尤建川上述材料是否在其手中时，其回答“不知道是否在我手里”、“我和李全忠没有关系，法庭应该向李全忠询问”、“我的回答是不知道”、“没在我这儿，房山法院法官逼我承认的，说我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另查，李全忠称，其已于2017年6月之后，陆续补办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车辆手续。
上述事实，有《车辆挂靠合同》、（2016）京0111民初9918号民事调解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6）京0111民初9918号案件过程中，尤建川认可其持有涉案车辆的提车单、车辆登记证、行驶本、购车发票等单据，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又予以否认，并称是在法官的逼迫之下才承认持有涉案的相关材料，对此法院认为，尤建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房山法院谈话时受到胁迫，且尤建川在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前后陈述不一，故应认定尤建川实际持有涉案车辆的相关材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本案中，因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被尤建川不当持有，故涉案车辆在使用上受到了限制，客观上给车辆所有人李全忠造成了损失，因此尤建川的过错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常清作为李全忠雇佣的司机，应当妥善的保管涉案车辆的相关材料，其将材料放置在居住房屋的床下，并未采取安全的管理措施，任由相关材料处于不安全的状态中，并最终导致被尤建川不当持有，因此对于李全忠所受损失，常清具有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尤建川与常清既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过错，但是由于行为上的客观联系，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即导致李全忠遭受损失系多个原因造成，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法院根据尤建川、常清的过错程度以及其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确定由尤建川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常清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李全忠主张的营运损失费9万元，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停驶期间势必会产生营运损失，故法院根据涉案车辆的停驶时间，并考虑车辆运营收益的不确定性等因素，认定李全忠主张的9万元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全忠主张的折旧费5万元，法院认为，车辆折旧属于车辆的自然损耗，是营运车辆在营运过程中的一种合理消耗，营运收入应当涵盖车辆折旧，故在李全忠已经主张营运损失的情况下，其再要求尤建川、常清赔偿折旧损失，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全忠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误工费2万元，法院认为，李全忠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尤建川赔偿李全忠车辆营运损失费63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常清赔偿李全忠车辆营运损失费27000元；三、驳回李全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关于尤建川是否持有李全忠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及机动车行驶证。依据本案庭审陈述及证据显示，李全忠将其购买的车辆（车牌号：×××，车架号：LVBXXXXXXXX，发动机号：160XXXXXXXX）挂靠在案外人名下，并将车辆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交其雇佣司机常清保管，尤建川在（2016）京0111民初9918号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上述车辆证照及提车单在其手中，但称因与常清有纠纷，不同意返还。本案审理中，尤建川所述内容明显与前案询问笔录不相一致，且未能提供足以否定其原始自述的证据材料，对其提出“未持有车辆手续材料，对法庭笔录内容记载不知情”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尤建川持有上述证照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尤建川是否应承担李全忠的营运损失费。首先，李全忠车辆属于营运车辆，由于缺少车辆相关手续，造成停运，停运期间会产生相应损失；其次，常清对车辆资料未尽妥善保管责任，使尤建川不当持有，影响到李全忠提取、合理使用车辆，具有过错；（2016）京0111民初9918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尤建川以其与常清存在纠纷为由明确表示不同意返还上述车辆资料，此时，相关材料涉及他人权益尤建川应当知情，其不当持有李全忠财物，应当预见到李全忠不能使用车辆势必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认定常清、尤建川二人均存在过错，并按责分担李全忠合理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者，尤建川持有车辆证照使车辆不能正常使用是造成李全忠营运损失的原因之一，常清履行保管责任不当并非是免除尤建川责任的法定理由；李全忠是否及时补办车辆证照，并非是尤建川不返还提车单、行驶证等证件的合理理由，不能以此认定李全忠扩大损失，怠于行使权利；此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营运车辆收益的不确定性，酌情确定的营运损失数额尚属合理范围。据此，尤建川对其行为给李全忠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问题。根据一审2017年4月21日庭审笔录记载，尤建川、李全忠、常清均参加本次庭审，李全忠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尤建川明确表示“和我无关”，并在开庭过程中发表意见、进行质证、辩论，充分行使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现尤建川以未收到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作为一审庭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尤建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尤建川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大林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