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25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珍，女，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永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永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1日经永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6年4月12日由永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6）第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春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某珍是严某（已判刑）的妻子、严某一（已判刑）的母亲、严某二（已判刑）的嫂嫂。被害人严某怀是严某芳的父亲、李某英的丈夫。双方均为永丰县佐龙乡坪下村下鲁珠自然村村民，对坐落在该村的“坑里沿陂”山岭的权属素有争议。
2015年2月27日下午，严某芳看见严某二将自家种植在山岭上的树苗拔出，双方相互理论，但未发生争吵和打架。当晚，严某二将此事告诉卢某珍，卢表示次日要去山上看看。
2月28日7时许，卢某珍来到山岭将严某芳家种植的树苗拔掉，被正在山岭上做事的严某怀看见，双方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架。卢当场打电话告诉严某自己被严某怀打伤，严某怀见状，随即离开山岭返回家中。卢回到家后，向严某讲述自己被打一事，严某见卢身上有血迹，便叫上严某二、严某一一起前往严某怀家。严某出门时拿了一把刀藏在身上，卢某珍则随手拿了一根扫把棍子。严某、严某二、严某一、卢某珍四人到达严某怀家老屋后，卢某珍将木棍放下并与李某英理论严某怀殴打自己一事。严某等人见严某怀不在老屋，便前往新屋，一推开新屋大门，严某便与严某芳打斗，严某二、严某一随即赶到。严某一用石头砸向严某怀并用脚将其绊倒，致使严某怀晕倒在地，随后，严某一便到卢某珍身边帮忙殴打李某英。期间，严某、严某二与严某芳厮打在一起，严某二用凳子、木棍朝严某芳头上砸去，后被旁人阻止。严某则用手、棍子等击打并用刀捅严某芳，在严某芳倒地后，严某仍朝其身上连捅数刀，导致严某芳当场死亡。随后，严某、严某二等四人先后逃离现场。案发后，严某一被公安机关在火车站抓获，严某、严某二、卢某珍则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经鉴定：严某芳系锐器作用于心、肺、脾等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严某怀损伤为轻伤二级；李某英、卢某珍损伤均为轻微伤。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被告人卢某珍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某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未直接伤害被害人严某芳和严某怀，就不构罪，遂不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某珍是严某（已判刑）的妻子、严某一（已判刑）的母亲，严某二（已判刑）的嫂嫂。被害人严某怀是严某芳的父亲、李某英的丈夫。双方均为永丰县佐龙乡坪下村下鲁珠自然村村民，对坐落在该村的“坑里沿陂”山岭的权属素有争议。
2015年2月27日下午，严某芳看见严某二将自家种植在山岭上的树苗拔出，双方相互理论，但未发生争吵和打架。当晚，严某二将此事告诉卢某珍，卢表示次日要去山上看看。
2月28日7时许，卢某珍来到山岭将严某芳家种植的树苗拔掉，被正在山岭上做事的严某怀看见，双方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架。卢当场打电话告诉严某自己被严某怀打伤，严某怀见状，随即离开山岭返回家中。卢回到家后，向严某讲述自己被打一事，严某见卢身上有血迹，便叫上严某二、严某一一起前往严某怀家。严某出门时拿了一把刀藏在身上，卢某珍则随手拿了一根扫把棍子。严某、严某二、严某一、卢某珍四人到达严某怀家老屋后，卢某珍将木棍放下并与李某英理论严某怀殴打自己一事。严某等人见严某怀不在老屋，便前往新屋，一推开新屋大门，严某便与严某芳打斗，严某二、严某一随即赶到。严某一用石头砸向严某怀并用脚将其绊倒，致使严某怀晕倒在地，随后，严某一便到卢某珍身边帮忙殴打李某英。期间，严某、严某二与严某芳厮打在一起，严某二用凳子、木棍朝严某芳头上砸去，后被旁人阻止。严某则用手、棍子等击打并用刀捅严某芳，在严某芳倒地后，严某仍朝其身上连捅数刀，导致严某芳当场死亡。随后，严某、严某二等四人先后逃离现场。案发后，严某一被公安机关在火车站抓获，严某、严某二、卢某珍则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经鉴定：严某芳系锐器作用于心、肺、脾等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严某怀损伤为轻伤二级；李某英、卢某珍损伤均为轻微伤。2015年4月20日及22日，佐龙乡政府代收了被告人方共预付了40000元赔偿款。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物证：刀的刑事摄影照片，证实同案犯严某携带作案凶器刀的外部构造特征，被害人严某芳死亡的原因便是被该刀捅刺直接造成的。
书证：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收条、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刑一初字第00016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实案发后，被害方拨打了报警电话，被告人方预付了40000元赔偿款，卢某珍及同案犯严某、严某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严某一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案犯严某、严某二、严某一均被作出有罪认定且已判刑，其已年满18周岁，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严某一家和严某怀一家就“坑里沿陂”的权属素有争议。案发当日早上，严某得知妻子卢某珍和严某怀发生争执打架后，便叫上严某二、严某一和卢某珍来到严某怀家，并与严某怀家发生冲突、自己打了严某芳头部几拳，用从家里带来的刀朝严某芳左肋部捅刺、致其死亡。案发后，逃至潭城乡圭山村，借被人电话与堂弟联系，决定自首，后在圭山村路边等待公安人员。
证人严某二的证言，证实严某怀和严某二一家就“坑里沿陂”的权属素有争议。案发当日早上，严某二跟着严某、卢某珍和严某一一起，来到严某怀家产生冲突，自己用手、凳子打了严某芳。
证人严某一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严某叫其去严某怀家打架，严某出门时拿了一把刀藏在身上。严某一和严某、严某二、卢某珍一起来到严某怀家并与严某怀家发生冲突，其用石头将严某怀砸伤后，还打了李某英，并看到严某二用木棍打严某芳头部。
证人宋某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7时许，严某、严某二、严某一、卢某珍来到严某怀家。在严某芳家门口，其看到严某二拿着一根棍子朝严某芳头上打，还拿了个小凳子朝严某芳头上和背上砸，并砸烂了凳子。严某回去的时候，看到严某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7时许，其和丈夫严某芳在自家的二楼房间，听到楼下很吵，有砸门的声音，李某英在楼下喊，严某芳便下楼去。其随后下去，到一楼门口时，便看见严某怀坐在大门口、头部流血；严某芳倒在地上，头部和身上都是血；李某英倒在大门下方的黄泥地上。
证人黄某梅的证言，证实严某二到严某怀家后，其随后也去了。走到半路，严某已经返回，看见权某英从严某手里抢下了一把刀，把到交给其，刀上有血。其把刀丢在地上，并走到严某怀家找严某二，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便原路返回家，看见刀还在地上，便捡起来带回家。看见刀上有血，便把刀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卢某珍说把刀扔到灶台里去，权某英便从黄某梅手上拿走了刀。
证人权某英的证言，证实严某走后，其随后也去了。走到半路，严某已经返回，看到严某手里一把刀，其便接了过来。后来，其将刀藏在了严菊生老屋家门坎草丛里。
证人严有华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7时许，严某一家人在严某怀家门口吵架，严某一家人踢严某怀新房子的门，严某芳打开了大门，严某一家人中有人拿了凳子朝严某芳砸去，凳子被砸烂。严某芳被严某、严某二一家人围攻推到在墙角。卢某珍和严某一在打李某英。
证人严某三、严某和、严某四、刘某家等人证言，证实“坑里沿陂”这块地是2000年前后严松猛以5000元卖给严某的父亲。后来，严某怀要在此种植蘑菇、养猪、牛，其和严某家说了严某怀只是暂时使用，严某兄弟俩口头答应了。案发后，严某、严某二、卢某珍主动投案。
证人陈某智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出诊来到案发现场，严某芳躺在地上，经检查，已经死亡。
被害人严某怀陈述，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其在“坑里沿陂”做事，卢某珍拔其种植的树苗，其阻止，之后与卢发生争吵并打架。卢打电话叫人过来，其便回家。回家不久，严某、严某二、等人到其家中砸门，一开门，严某、严某二便抓住严某芳打，严某一用坚硬的东西往其头上砸了一下，其晕倒，待其清醒时，看到其儿子严某芳倒在地上。
被害人李某英陈述，证实案发当日早上7时30分许，其丈夫严某怀回家不久，卢某珍便来了，与其理论严某怀和她打架的事。说话期间，严某、严某二、严某一已踢开老屋大门进到屋内找严某怀，见严某怀不在，他们便走到其家新屋门口，其也来到新屋，看见严某、严某二殴打严某芳，严某芳被打倒在地。之后，卢某珍、严某一还殴打了她。
被告人卢某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8点许，严某二告诉她严某怀在“坑里沿陂”种了树苗。案发当日早上7点多，其便来到“坑里沿陂”拔掉了严某怀家的树苗。严某怀从背后抓其头发，两人发生殴打。其打电话给丈夫严某，严某说马上过来，严某怀听到后，便跑了。其也回到家中，严某说要找严某怀算账。随后，严某叫上严某二、严某一等人一起去严某怀家。出发前，其带了一根从扫把上卸下来的木棍。到了严某怀家后，其看到李某英便和她理论。这时听到踢门声，便和严某一过去。看到严某芳用棍子打严某二，严某二用手挡住了。严某、严某二则两人殴打严某芳，严某怀冲了出来，严某一便打严某怀，严某怀倒地。严某、严某二则与严某芳纠缠在一起，后来看到严某芳倒在地上。其则一直和李某英打在一起，后来严某一也过来帮忙殴打李某英。回到家后，听严某说他用刀捅了严某芳。
鉴定意见：永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严某芳左肋部创口三处，系锐器作用于心、肺、脾等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严某怀头部右顶骨开放性骨折，为轻伤二级；李某英头皮下血肿、胸部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卢某珍头皮下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
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方位、现场遗留物及作案凶器等辨认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某珍伙同严某、严某二、严某一仅因山岭权属发生纠纷，便共同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伤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卢某珍辩称，其未直接伤害被害人严某芳和严某怀，就不构罪，遂不承担刑事责任。本院认为，案发前，被告人卢某珍便手持木棍，同案犯严某携带了水果刀在其身上，伙同他人来到严某怀家，其主观上伤害他人的故意明显。在来到严某怀家新屋门口时，因被告人一方的过激行为，直接导致矛盾激化，双方发生激烈冲突。严某是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其主观上应明知，使用刀刃长十七公分的钢制刀具，向严某芳身体腰、腹部位多次捅刺，会造成被害人躯干腔内脏器损伤而严重危害其生命安全，然后直接导致了严某芳死亡，其客观上实施了超出共同犯罪故意范围以外的行为即实行过限的杀人行为。由此，被告人卢某珍在主观上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伙同同案犯对被害人一方实施了犯罪行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卢某珍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在共同犯罪中，严某纠集同案犯并携带刀具到被害人家，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严某芳致死，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卢某珍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卢某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其在庭审中不构罪的辩解意见，是基于对法律规定认识上的偏差，不属翻供，具有自首情节。本案案发的诱因是由民间矛盾纠纷所引发，且被告人预交了赔偿款。综上情节，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身体受到伤害而遭受直接物质损失未行使诉权的，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某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正 勇
人民陪审员 曾进人民陪审员陈咏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