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一路以北、金一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浙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周依敏，女，197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舟，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公司）因与上诉人周依敏劳动争议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苏0115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娃哈哈公司与周依敏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娃哈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依敏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6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娃哈哈公司与周依敏签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因娃哈哈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等原因，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周依敏的工作，周依敏同意娃哈哈公司按照相关考核制度对其工作能力和工作绩效进行考核，若周依敏不能达到考核要求的，娃哈哈公司依据法律及娃哈哈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对周依敏进行培训、调换岗位、待岗等安排。娃哈哈公司调整周依敏工作不仅合法而且合理。周依敏在2016年7月业务考核排名最低，如继续担任原工作岗位将导致娃哈哈公司整体业绩下滑，甚至客户流失。娃哈哈公司调整周依敏工作岗位后的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均没有发生变化。周依敏的工作性质为销售，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南京市栖霞区及江宁等多个地方变动。自娃哈哈公司告知周依敏工作调整后，周依敏一直拒绝，严重违反了娃哈哈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且严重影响了娃哈哈公司的正常运转，娃哈哈公司有权解除与周依敏之间的劳动合同。娃哈哈公司向员工发放2016年年终奖的条件是2016年12月底仍在职的员工，周依敏不符合要求，周依敏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年终奖的数额构成，周依敏无权要求娃哈哈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娃哈哈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依敏辩称，娃哈哈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之后，可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而娃哈哈公司变更周依敏的工作地点和岗位级别，应当与周依敏协商一致，而娃哈哈公司未与周依敏协商一致，擅自调整周依敏的工作地点、降低岗位级别，违反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是各自的主要义务，而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用人单位不得无故拖欠或克扣，因此娃哈哈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的年终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娃哈哈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依敏上诉请求：请求娃哈哈公司支付2015年年终奖差额14091元和2016年旅游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周依敏2015年度发放年终奖6000元，比照其2014年度少发14091元，娃哈哈公司应予补足。娃哈哈公司已向公司其他员工发放2016年旅游费，也应向周依敏发放2016年旅游费3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依敏的上诉请求。
娃哈哈公司辩称，对于周依敏要求娃哈哈公司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补差，周依敏是根据2014年度年终奖计算的，该项请求的基础不合理是，而年终奖应根据每年的表现计算，并不能按照最高额计算，而且其该项请求也过了时效。因为效益差，娃哈哈公司未发放2016年旅游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依敏的上诉请求。
娃哈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周依敏1、2016年12月工资2415.57元；2、2016年旅游费3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402.08元。
周依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娃哈哈公司支付1、2015年少发的年终奖金14091元；2、2016年12月工资2901元；3、2016年年终奖金20091元；4、2016年度旅游费3000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190.08元（7011.88元/月×8个月×2倍）。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09年4月1日，周依敏进入娃哈哈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办理了社会保险，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因娃哈哈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等原因，双方协商一致可变更周依敏的工作。2016年9月前，周依敏工作地点在江宁担任客户经理，主要负责东山街道、江宁大学城的销售工作，且居住生活××××区。同年9月，娃哈哈公司以业务需要且周依敏在同年7月因业务考核排名最低，不适合继续担任江宁客户经理为由，对周依敏的工作地点、职位进行了调整，将周依敏调整到雨花台区板霞路的南京市江宁利威程食品经营部从事销售工作，职务也由客户经理降为客户经理助理，工资待遇也低于原有的标准，且也未增加交通补助。周依敏不同意调整工作地点，未到新岗位工作。同年12月13日，娃哈哈公司在报经工会后，以周依敏不服从工作安排、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周依敏不服，于2017年2月15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诉，仲裁委裁决娃哈哈公司支付周依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402.08元、2016年12月工资2415.57元及2016年旅游费3000元后，双方均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娃哈哈公司调整的新岗位距周依敏居住生活地较远，乘公交车上班需花费在途时间近两个小时。娃哈哈公司已发放2015年年终奖金6000元及其他员工2016年度年终奖，但未发放给周依敏2016年度年终奖。审理中，周依敏根据自已2016年度销售总额经核算，认为其2016年度应得年终奖金为5181元。娃哈哈公司称周依敏2016年度应得年终奖金为3000元左右，且年终奖发放条件为2016年12月仍在职的员工，因周依敏不符合发放条件，故其不应发放2016年度年终奖，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一致认可周依敏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37.63元（不含年终奖金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工作地点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权单方变更劳动者工作地点，但应当具有充分合理性。本案中，首先，娃哈哈公司调整工作地点及降低职级、待遇未与周依敏协商一致，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次，娃哈哈公司认为是业务需要且周依敏在2016年7月因业务考核排名最低，不适合继续担任江宁客户经理的意见，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即使周依敏业务考核不合格，不适合继续担任江宁客户经理的职位，通常是调换劳动者到其他合适的工作岗位，而娃哈哈公司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形下，将周依敏工作地点变更到偏远之地仍从事销售工作，且降低职级及待遇，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再次，娃哈哈公司未为职工上下班提供交通班车，也未增加交通补助，实质降低了原有的劳动条件，对周依敏的工作生活造成了较大的不利影响。综上，娃哈哈公司变更工作地点未经协商一致且对周依敏的劳动合同目的产生了较大不利影响，无合法性合理性，已构成违约。周依敏拒绝调动后，娃哈哈公司以周依敏不服从正常工作调动为由解除周依敏的劳动合同明显不当，属于违法解除。现周依敏不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92400元（5775元/月×8个月×2倍）。
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娃哈哈公司主张周依敏被解除劳动合同前未提供劳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经计算，周依敏2016年12月工资为2209元，故对周依敏要求支付2016年12月工资2901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娃哈哈公司已发放其他员工2016年度年终奖，娃哈哈公司称周依敏2016年度应得年终奖金为3000元左右，且年终奖发放条件为2016年12月仍在职的员工，因周依敏不符合发放条件，故其不应发放2016年度年终奖，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依敏根据自已2016年度销售总额计算，认为其2016年度应得年终奖金为5181元，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周依敏要求支付2016年年终奖金20091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周依敏要求补足2015年年终奖金14091元、2016年度旅游费3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支付周依敏2016年12月工资2209元、2016年度年终奖金5181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00元，以上合计9979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娃哈哈公司解除与周依敏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娃哈哈公司是否应补足周依敏2015年度年终奖差额、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及2016年度旅游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娃哈哈公司解除与周依敏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娃哈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周依敏在2016年7月业务考核排名最低、不适合担任江宁经理而降低其职级待遇并调整其岗位至雨花台区板霞路的利威程食品经营部。首先，娃哈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对业务人员业绩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进行相应处理的规章制度，其仅以周依敏在2016年7月一个月的业务考核排名最低而认定其不适合担任江宁经理，降低周依敏的职级待遇合理性不足，且无相应的制度依据；其次，娃哈哈公司调整周依敏的工作地点，应当按照法律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与周依敏进行协商。娃哈哈公司未与周依敏就变更工作地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就要求周依敏前往位于雨花台区板霞路的利威程食品经营部上班，违反了法律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娃哈哈公司调整的新岗位距周依敏居住生活地较远，给周依敏的工作及生活带来不便，娃哈哈公司变更工作地点及降低职级待遇的行为已对周依敏履行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周依敏对娃哈哈公司单方变更其工作地点、降低职级待遇的行为不予认同而拒绝调动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娃哈哈公司以周依敏不服从正常工作调动为由解除与周依敏之间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结合周依敏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判令娃哈哈公司支付周依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娃哈哈公司是否应补足周依敏2015年度年终奖差额、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及2016年度旅游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娃哈哈公司已向员工发放2016年度年终奖，娃哈哈公司主张周依敏不符合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的条件，娃哈哈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周依敏的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娃哈哈公司支付周依敏2016年度年终奖51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娃哈哈公司已发放周依敏2015年度年终奖，周依敏要求按照2014年度年终奖补足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旅游费系福利范畴，用人单位可以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本案中，娃哈哈公司决定不予发放2016年度旅游费系其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周依敏亦无证据证明娃哈哈公司已发放2016年度旅游费，故其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依敏与娃哈哈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干
审判员 王晓燕
审判员 雒继周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