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斌，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振中，曾用名罗志峰，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公司）、原审被告罗振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李莎、被上诉人广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然、原审被告罗振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广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广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出任何审查，从而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导致错判。鼎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10份证据，并补充提供广州市公安档案馆复制的档案资料，以证明鼎邦公司仅为罗振中的代理人，本案款项应由罗振中本人向广银公司偿还。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如此重要的证据未作出任何审查，仅根据广银公司提交的单方面证据作出认定，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为理顺本案的法律关系，现对本案的事实梳理如下：1.本案的基本事实。广银公司系位于盘福路××××路交界处东北角的“亚洲金融中心”的开发商。2007年10月29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出让方)与鼎邦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炳旭、吴慧秋将其持有广银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邦公司。2008年1月30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鼎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终止上述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其后，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罗振中(曾用名“罗志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广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罗振中。2008年2月18日，罗振中签署《授权书》，授权鼎邦公司负责运营亚洲金融中心项目的营销及后续工程等工作。2008年6月5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罗振中签订《广州市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终止上述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2008年9月25日，广银公司与罗振中签订《“亚洲金融中心”房产包销合同书》，约定广银公司“亚洲金融中心”房产由罗振中负责包销。鼎邦公司继续受罗振中的委托，协助罗振中处理“亚洲金融中心”房产销售事宜。在销售过程中，广银公司发现罗振中存在私刻广银公司公章并私下收取小业主购房款的行为后，即于2009年2月16日与罗振中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罗振中未经广银公司同意擅自刻制广银公司公章，危害广银公司利益，并终止了上述房产包销合同的履行，同时约定没收罗振中的担保金共计人民币1346万余元，其他未与广银公司签订正式房地产销售合同的小业主，由罗振中自行负责理顺解决。2009年3月13日，罗振中向广银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认其单方面收取小业主的购楼款总金额人民币13022535元，并承诺在2009年3月31日前全部清退归还单方收取的购房款人民币13022535元。2010年7月25日，广银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关于100份空白认购书相关情况的说明》，说明部分内容如下：2008年4月8日，我司在与罗振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期间，应罗振中要求，我司出具100份盖有我司公证的空白《认购书》交给罗振中。《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后，我公司曾多次要求罗振中归还空白《认购书》，但一直未能如愿。2009年1月中旬，我司发现我司业务专用章被私刻后，再次向罗振中提出交涉，并强烈要求罗振中交还100份空白《认购书》，但后来发现缺少了19份《认购书》，这些认购书被罗振中利用，用以诈骗小业主购房款。2.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以上基本事实，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2008年1月30日鼎邦公司与广银公司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收取小业主购房款期间，鼎邦公司仅为罗振中的代理人，与广银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在上述期间，罗振中与广银公司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包销协议，是上述合同的履行主体，应由罗振中向广银公司承担责任。而且，罗振中已在签署解除包销协议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和出具承诺函时，承认其私刻广银公司印章，并承诺未与广银公司签订正式房地产销售合同的小业主由其自行负责理顺解决，同时亦承认其单方面收取小业主购楼款13022535元并承诺由其归还。在广银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广银公司亦认为本案所涉的《认购书》是被罗振中利用，用以诈骗小业主。可见，在广银公司发现案涉小业主纠纷后，均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罗振中，与罗振中交涉，并与罗振中签署相关善后协议。因此，本案应由罗振中向广银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证据，认为未有证据显示罗振中与本案纠纷的关系，并驳回广银公司要求罗振中承担责任的诉求，这显然是不成立。关于鼎邦公司是罗振中的代理人问题。鼎邦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授权书，证明罗振中授权鼎邦公司进行房产预售。同时，在2009年1月22日，罗振中致广银公司的致歉函中亦表示：“在2009年1月26日发现我司委托的代理公司员工私自伪造广银公司业主专用章一事深表歉意”。上述文件清晰无误的显示，鼎邦公司仅是罗振中的代理人，与广银公司以及小业主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罗振中承担。本案购房款应根据与广银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承诺函》由罗振中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未对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广银公司辩称，鼎邦公司与罗振中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和代理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生效判决认定了鼎邦公司没有得到广银公司的委托或者授权向对外签订合同，因此造成了广银公司损失，应当由鼎邦公司承担。罗振中述称，不同意鼎邦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鼎邦公司的上诉。广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鼎邦公司向广银公司赔偿2747226.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74722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1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暂计至2013年5月24日的利息为35492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鼎邦公司承担；3.罗振中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9日，吴炳旭、吴惠秋与鼎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炳旭、吴惠秋将其所持广银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邦公司；按转让企业名下项目“亚洲金融中心”的预售面积41010.01㎡，每平米8200元的价格计算（其中200元属应退还销售差额），股权转让总价款共336282082元，在“亚洲金融中心”综合验收后，国土局核定的“亚洲金融中心”建筑面积超出预售面积部分，受让方应按同等单价计算股权转让价款，补还给出让方；出让方承诺，在查册及公示期间，且受让方完成第一阶段股权转让金支付前提下，出让方同意受让方进行销售，并配合签订相关物业销售合同，但受让方销售所得必须全数进入预售账户，合同须经出让方同意，并以广银公司名义销售等。2008年1月30日，吴炳旭、吴惠秋与鼎邦公司签订《终止履行协议》，约定：前述《股权转让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未能就合同履行的相关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现双方协两同意，决定终止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等。2008年6月30日，案外人黎树基（乙方、买方）与广银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0806070189,200806070291），订明乙方向甲方购买广州市东风西路与盘福路口北侧的亚洲金融中心第1栋1003房（建筑面积510.72平方米，金额5095520元）及1004房（建筑面积219.93平方米，金额1699422元），两套房屋总金额为6794942元；1003房首期2595520元和1004房首期房款859422元，合计共3454942元自本预售合同签订暨网上备案之日起5日内支付；剩余房款其中1003房2500000元、1004房剩余房款810000元须于2008年7月7日前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乙方应将商品房预售款按照《广东省商品房预售管理条例》的规定支付商品房预收款监控帐号；甲方应当在2008年l1月30日前将合同标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应于本合同网上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持本合同向广州市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网上备案的确认手续等。2008年7与1日，黎树基以“广州保来理财顾问有限公司”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银公司名下广州市商业银行大塘支行的账户支付了房款5000000元，并取得的编号为0411261《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广州保来理财顾问有限公司转交黎树基支付亚洲金融中心1003、1004单元房款人民币伍佰万整”，开具日期为2008年7月1日，盖有“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一枚。鼎邦公司确认前述购房款系该司收取，并称该收据上广银公司的公章及以广银公司名义在广州市商业银行大塘支行开设的账户的公章均是罗志峰（现名罗振中）伪造的。2009年1月9日，黎树基（乙方）与广银公司（甲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乙方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同》两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广州市东风西路与盘福路口交界处亚洲金融中心第l栋1003、1004房两套物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管局退案手续，且有关事宜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乙方配合甲方向政府房屋登记机构办理该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退案手续；二、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退还乙方已缴付的购房款、税费及支付利息共5700000元人民币，并负担有关政府手续费等。鼎邦公司确认该补充协议上广银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2009年4月24日，黎树基（乙方）与鼎邦公司、戴惠芳、黄穗明（甲方）签订《担保还款协议》，订明甲方自愿为广银公司向乙方提供担保，担保的方式为连带共同保证担保；担保债务的范围包括广银公司应向乙方返还的购房款5000000元、利息700000元和自2009年2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日按未清偿购房款本金的l‰计付的违约金；甲方按以下期限承担保证责任：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代偿2000000元，乙方已收到该款，其中1101305元用于偿付利息、违约金等，898695元用偿付购房款本金；2.在2009年5月15日前代偿1000000元；3．在2009年5月31日前代偿1000000元；4．在2009年6月20日前代偿1000000元；5在2009年7月31日前清偿余款…；如果乙方与广银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协议》等合同文件或支付购房款行为无效、不成立或被撤销，均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甲方仍需向乙方清偿购房款5000000元和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并赔偿乙方因合同和行为无效、不成立或被撤销所导致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等。至同年5月上旬，黎树基共收到鼎邦公司退还的房款3000000元。因鼎邦公司等未退还房款和支付利息，黎树基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广银公司、鼎邦公司、黄穗明、戴惠芳，要求广银公司退还购房款3171027元及支付违约金，鼎邦公司、黄穗明、戴惠芳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广银公司的申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前述《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广州市商业银行《印鉴卡》中“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与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比对材料中印章是否同一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印章与比对材料中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9)越法民三初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认为，鼎邦公司以广银公司的名义为黎树基办理涉讼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广银公司应向黎树基承担责任，据此判令广银公司向黎树基返还房款2000000元及支付该款项的税费、利息700000元，鼎邦公司、黄穗明、戴惠芳承担连带责任，广银公司负担受理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合计49150元。黎树基、广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认为，鼎邦公司以广银公司的名义为黎树基办理涉讼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广银公司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向黎树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银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707元。2011年9月1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向广银公司发出（2011）穗越法执字第521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广银公司执行上述生效判决。2011年12月2日，揭东试验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广银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转账支付执行款2747226.5元。一审法院认为，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的名义为黎树基办理涉讼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收取房款5000000元，黎树基已收到鼎邦公司退还的房款3000000元，前述事实经(2009)越法民三初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和(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广银公司履行(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的义务，支付房款及利息、执行费等合计2747226.5元的事实，有转账凭证及法院案款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收取购房款，导致广银公司支付黎树基的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广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鼎邦公司承担，广银公司现主张鼎邦公司向其返还2747226.5元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自2011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广银公司超出前述部分的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银公司主张罗振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罗振中与本案纠纷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广银公司的有关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银公司偿付2747226.5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广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1620元，由鼎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银公司、罗振中质证称，调取的证据都均非原件，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鼎邦公司是否应向广银公司赔偿购房款等损失。因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处理涉案房产事宜，该事实业经本院(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广银公司已履行完毕(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的支付义务。现鼎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获得广银公司的授权，其以广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购房订金，导致广银公司支付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广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鼎邦公司赔付。综上，一审判决鼎邦公司向广银公司赔偿购房款等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鼎邦公司与罗振中之间的纠纷，鼎邦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