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法定代表人：张国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权，男，生于1991年9月7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亭亭，女，生于1991年7月10日，汉族，住址同上，系杨少权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涛涛，男，生于1994年6月17日，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长海，男，生于1990年6月14日，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住河南省武陟县龙源街道重工业园区重工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MA3X7CFQ1L。法定代表人：张秀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男，生于1987年2月5日，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杨少权、董涛涛、候长海、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驾驶员董涛涛肇事后驶离现场的行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明确记载，应当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二、原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超出人均年消费性支出的赔偿限额。对有多名被抚养人的，费用应当分段计算，超限部分以限额为准。三、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应由侵权人和被保险人负担；四、本案鉴定人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杨少权辩称，一、此起事故发生在凌晨三点，驾驶员董涛涛疲劳驾驶，系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驶离现场，并非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驶离现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二、原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没有超出赔偿限额；三、原审判决鉴定费、评估费由保险人负担，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决定；四、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万众物流辩称，事故车辆的保险是车主购车时通过河南晨卓汽车销售公司购买的，车辆投保人是河南晨卓汽车销售公司，万众物流是被保险人。除此之外，万众物流的其它答辩意见与杨少权一致。董涛涛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我并不知情。接到交警的通知，我才知道发生了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候长海辩称，董涛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知情，并非故意离开事故现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四被告赔偿杨少权各项损失共计627817.9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3时，董涛涛驾驶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襄荆高速公路襄荆段襄荆向1669KM+800M处时，车辆先后与冀Ａ×××××小型轿车和站立于冀Ａ×××××小型轿车旁的驾驶员杨少权发生刮撞，冀Ａ×××××小型轿车被撞后又撞上应急车道护栏，造成杨少权和冀Ａ×××××车乘车人谭家未受伤、两车及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董涛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少权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涛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杨少权被送往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从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2月26日，共住院143天，支出医疗费242302.14元，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6日在航天中心医院住院29天，支出医疗费5651.47元。2017年4月24日，湖北省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冀Ａ×××××车车损为33171元。杨少权支出鉴定费1658元，施救费3000元。2017年4月28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少权伤残等级为8级，赔偿指数30％。杨少权为此支出鉴定费2250元。杨少权在北京无线电测量研究所工作，月平均工资5238元，杨少权与其妻卢亭亭、其子杨子烁（出生于2012年10月14日）在北京生活居住。杨用知系杨少权之父，出生于1953年12月17日，汤梅春系杨少权之母，出生于1956年10月28日，二人生育两子。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系侯长海所有，挂靠在万众物流，董涛涛系侯长海雇请的司机，该车在人寿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另一伤者谭家未不要求保险公司预留赔偿金。事故发生后，侯长海垫付了5000元。2016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727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8256元、2016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为32677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938元。经核算，杨少权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7953.61元（242302.14元+5651.47元）、护理费15398.48元（32677元/365天×172天）、误工费32301元（5238元/30天×18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730元[（20元/天×29天）+（50元/天×143天）]、残疾赔偿金475673.7元[（57275元/年×20年×30%）+（10938元/年×16年×30%/2人）+（10938元/年×19年×30%/2人）+（38256元/年×13年×30%/2人）]、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250元、评估费1658元、施救费3000元、车辆维修费3317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828135.7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董涛涛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少权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其过错比例，酌定按7:3划分责任为宜。因董涛涛驾驶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人寿财保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少权611295.05元[70％（828135.79-122000元）+122000元-5000元]。侯长海垫付的5000元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人寿财保辩称董涛涛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系商业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责任免除项中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人寿财保虽然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投保人的声明等，以此证明其尽到了免赔告知义务，但因此次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董涛涛系疲劳驾驶，且事故发生时在凌晨三点，杨少权及其所驾驶的车辆停于高速公路上未设置警示标志，董涛涛所驾驶的车辆系与杨少权及其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侧面刮撞，董涛涛称其不知发生交通事故可能性较大，在确实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也就谈不上停车保护现场及并施救伤者，且该免责条款应理解为明知发生事故，却驶离现场，故杨少权驶离现场不符合免责的情形，对人寿财保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杨少权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妻子卢亭亭在北京生活居住，其子杨子烁在北京出生并在北京放心幼儿园读书，故杨少权的残疾赔偿金及杨子烁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关于杨少权的护理费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杨少权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应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32677元计算护理费。关于杨少权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虽然杨少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杨少权在荆门北京两地就医，且时间较长，确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酌定其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杨少权的伙食补助费参照出差人员异地补助50元/天，本市补助标准20元/天为宜。关于杨少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给杨少权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赔偿能力，酌定为5000元。关于杨少权主张的鉴定费和诉讼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人寿财保辩称不应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分担，故人寿财保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611295.05元；二、驳回原告杨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8元减半收取503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882元，杨少权负担157元。保全费1520元由杨少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董涛涛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上诉人（保险人）是否免责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董涛涛系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因此，杨少权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对投保人就该商业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杨少权的被抚养人为三人，均由二人承担抚养义务。根据原审确定的赔偿指数30%。按原审计算方法，杨少权负担抚养费数额为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的45%，并没有超出抚养费赔偿限额的规定。三、关于鉴定费、评估费与诉讼费的问题。鉴定费、评估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费用。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分担。故人寿财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关于鉴定意见。经审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原审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青云审判员  李元平审判员  苏红玲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