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娟，女，汉族，1958年10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韩蓓丽，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根凤，女，汉族，1939年7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孙根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1日，彭万春与孙根凤登记结婚，婚后未育子女。双方系再婚，孙根凤其子女均已成年。2012年8月28日，孙根凤其子许国林在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房屋回迁安置表签字，确认安置人口为彭万春与孙根凤，协议安置总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安置总建筑面积为116.2平方米，房屋安置地点为杭州市江干区和谐嘉园北苑2幢1单元15层1502室。另，对房屋重置价、成本价格、扩面价格、过渡费、超期过渡补贴等作了结算。2012年12月7日，彭万春与周文娟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彭万春将其在杭州市江干区和谐嘉园2幢1单元15层1502室中与孙根凤共同共有属自己的份额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文娟。约定在25日内，交付房屋的全部钥匙。房屋交付后，应当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到周文娟名下。另双方对违约责任亦作了约定。同年12月29日，购房款100万元存入彭万春银行账号，又立即被取出，彭万春出具收到转让款现金100万元的收据。2013年9月16日，彭万春向临安市板桥镇农村五保供养服务中心申请，因本人年老体弱，且无直接赡养义务人，要求纳入农村五保供养对象，享受五保供养待遇，以度晚年。2016年5月9日彭万春病故。周文娟于2016年10月诉至法院，1、请求判令终止并解除房屋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孙根凤向周文娟支付100万元；3、请求判令含鉴定费用在内的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根凤承担。另查明，周文娟系孙根凤儿媳，其与孙根凤的儿子许国山于2012年5月4日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所涉房屋安置人口为彭万春与孙根凤，系夫妻关系，双方对该房屋并未进行约定，故该房屋为彭万春与孙根凤共同共有。共同共有是指对共有财产不区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周文娟曾系孙根凤儿媳，其在明知案涉房屋系彭万春与孙根凤共同共有情况下，未经孙根凤同意，与彭万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周文娟的行为并非善意，该房屋转让协议损害了孙根凤的利益，应属无效。另，本案所涉的购房款从周文娟账号取出后，存入彭万春银行账号，又立即从彭万春银行账号取出，而彭万春出具的收据是收到现金100万元，该购房款的进出不合常理，且亦无必要。从彭万春向临安市板桥镇农村五保供养服务中心申请，因年老体弱，无直接赡养义务人，要求纳入农村五保供养对象，享受五保供养待遇，以度晚年的情况及周文娟在庭审中关于该笔购房款是用于彭万春生活的陈述来看，彭万春此后的生活中并无该笔购房款。因法院在庭后向周文娟关于协议效力进行释明，周文娟仍坚持其诉请，故对周文娟关于终止并解除协议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即使彭万春确实收到购房款100万元，现并无证据证明孙根凤使用该笔款项，故也应在彭万春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周文娟主张由孙根凤归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文娟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周文娟负担。宣判后，周文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准确。(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购房款从原告周文娟账号取出后，存入彭万春银行账号，又立即从彭万春银行账号取出，而彭万春出具的收据是收到现金100万元，该购房款的进出不合常理，且亦无必要。”明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购房款从原告周文娟账号取出，存入彭万春银行账号，又立即从彭万春银行账号取出，而彭万春出具的收据是收到现金100万元，该购房款的进出不合常理，且亦无必要。”，在法庭调查和质证过程中原审被告并未对“又立即从彭万春银行账号取出”进行调查质证，原审法院就认定该购房款进出不合常理，明显错误。上诉人将购房款现金交给彭万春时，即完成了合同付款义务，至于彭万春如何处理、如何用款是彭万春的权利与事情，与本案并无关联，不是上诉人的事情，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了解。(二)原审法院认定“彭万春此后的生活中并无该笔购房款”，这个认定从何而来，有何证据?该一审认定，既无据己认定的证据，更不能作此凭空想象的认定，法官需要根据证据作出判定，而不能凭空推理，法官作出判决应该符合裁判规则和相应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从彭万春向临安市板桥镇农村五保供养服务中心申请，因年老体弱，无直接赡养义务人，要求纳入农村五保供养对象，享受五保供养待遇，以度晚年的情况及原告在庭审中关于该笔购房款是用于彭万春生活的陈述来看，彭万春此后的生活中并无该笔购房款”，经庭审质证证明彭万春2012年12月29日确有存款记录，并同日向上诉人周文娟出具了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付款事实。原审法院仅以彭万春向2013年9月16日五保供养服务中心申请五保，便认定彭万春生活中无该笔购房款，明显缺乏因果逻辑关系。彭万春在2013年9月16日后申请五保，申请五保是只要符合相关政府部门认定符合条件即可，以此也并不能证明彭万春2012年12月29日没有收到该笔房款，彭万春可能是将房款隐瞒或者申请五保前给了被上诉人孙根凤，都有可能，所以原审法院只以彭万春在卖方一年后申请五保便认定彭万春此后的生活中无该笔购房款，实在是缺乏事实依据证明。(三)原审法院对“彭万春的遗产范围”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应在彭万春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原告主张由被告孙根凤归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彭万春于2013年9月16日向上钱村委会提交五保申请书，申请书中彭万春表明无房无地，仅有毛竹山、柴山、小竹，并将责任山退还村委会，由村委会处置，彭万春于2016年5月9日死亡。首先彭万春的五保申请书不能视为遗赠抚养协议，根据继承法意见第五十五条“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扶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根凤在庭审中认可继承彭万春遗产，彭万春死亡时拥有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共有权，同时彭万春也对上诉人周文娟负有交付过户房屋的债务。所以本案中彭万春的遗产范围应包括彭万春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共有)，故原审法院对“彭万春的遗产范围”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文娟曾系被告孙根凤儿媳，其在明知案涉房屋系彭万春与被告孙根凤共同共有情况下，未经被告孙根凤同意，与彭万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原告周文娟的行为并非善意，该房屋转让协议损害了被告孙根凤的利益应属无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文娟确系知道房屋为共同共有，原审法院表示为“周文娟的行为并非善意”，法律上的善意有两种含义，一种为善意取得等行为中的不知情，一种即为生活中善意常用的意思。在本案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以周文娟明知房屋为共同共有，推定周文娟并非善意，这里明显指的是周文娟对于房屋共有并非不知情，而合同五十二条中所指的恶意是指主观上的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目的的恶意，本案中上诉人周文娟与彭万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表明“甲方(彭万春)将与孙根凤共同所有的一套房屋中自己的份额转让给乙方”，对于非法律专业人士而言，一般人并不能区分共同共有与按份共有，彭万春以为自己对房屋的份额具有处分权，所以出卖房屋中自己的份额，上诉人也误认为彭万春对于房屋中自己的份额具有处分权，所以才向彭万春购买彭万春对房屋的份额，此举合乎正常人的想法，并不具有合同法五十二条中所指的恶意，更不能因此直接认定为合同无效。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为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需要配偶使用了房款，无婚姻法上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彭万春收到购房款100万元，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孙根凤使用该笔款项，故也应在彭万春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原告主张由被告孙根凤归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根凤与彭万春于2010年5月11日结婚，上诉人周文娟与彭万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发生在2012年12月7日，彭万春对上诉人周文娟的交付和过户房屋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孙根凤和彭万春婚姻存续期间，确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孙根凤使用该笔款项，原告主张由被告孙根凤归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婚姻法中关于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认定，对于配偶是否使用该笔款项并无规定要求。况且彭万春也有可能将房款给予了孙根凤，对此我方无能力、也无义务去证明，故原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继承遗产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请求的解除合同并归还购房款应予以支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根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二页银行回单，以及一审法院到银行进行的调查取证，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9日带着现金100万元到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板桥信用社开了自己账户，将钱放入该账户，同日又在该信用社开了彭万春账户，将100万元转入该账户并立即以现金提取，同日同时开二个账户，是为了显示100万元的转账表现形式，达到100万元交付的目的，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2013年9月18日彭万春向临安市板桥镇农村五保供养服务中心申请，去服务中心养老，享受五保供养待遇，彭万春拿到100万元根本不会去村里服务中心养老，完全可以到条件好的福利院安享晚年，说明彭万春的生活中并没有这笔100万的购房款。作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彭万春的购房行为并不知道，上诉人曾是被上诉人的大儿媳妇，买房行为发生后，从未告知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法院的起诉材料才知道，彭万春与被上诉人结婚后，一直分开居住，彭万春从未说过这笔100万元购房款，更说不上被上诉人使用该笔款项了，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即使彭万春确实收到购房款100万元，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孙根风使用该笔款项，故也应在彭万春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事实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与彭万春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知房屋属于共同共有，另一共有人是被上诉人，却与彭万春一人订立，不取得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与彭万春存在表舅关系，被上诉人与彭万春结婚是通过上诉人介绍的，上诉人与彭万春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准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系彭万春与孙根凤作为安置人口因拆迁所得，彭万春与孙根凤系夫妻关系，现彭万春与孙根凤对案涉房屋并未进行约定，故案涉房屋为彭万春与孙根凤共同共有。周文娟曾系孙根凤儿媳，其在明知案涉房屋系彭万春与孙根凤共同共有情况下，未经孙根凤同意，与彭万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孙根凤的申请，对彭万春的银行账号进行调查，2012年12月9日当天彭万春开户，有100万元现金存入彭万春的帐户，又立即从彭万春银行账号取出，而彭万春出具的收据是收到现金100万元，该购房款的进出不合常理，亦无必要。且从彭万春向临安市板桥镇农村五保供养服务中心申请要求纳入五保供养对象，享受五保供养待遇及周文娟在庭审中关于该笔购房款是用于彭万春生活的陈述来看，彭万春在此后的生活中并无该笔购房款。从上述行为来看，周文娟与彭万春的房屋转让协议损害了孙根凤的利益，原审法院认定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在原审法院向周文娟进行释明后，周文娟仍坚持其诉请，故原审法院驳回周文娟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文审判员  金瑞芳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何英杰??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