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美仙，女，1966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常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辉，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星，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诉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美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飞、代理检察员舒卫国、曾榴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美仙及其辩护人赵辉、姚星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衢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3月28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美仙与方某（1932年3月1日生）系婆媳关系，2016年底方某摔伤后瘫痪在床，由其子女轮流照顾日常生活。2017年2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程美仙前往方某居住处送餐时，发现方某摔倒在床边地面上，遂找村民帮忙一起将方某抬上床。后因程美仙对照顾婆婆感到厌烦，便持剪刀刺了方某的颈部四下，致被害人方某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5时许，被告人程美仙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程美仙的供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以及物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程美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美仙对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赵辉、姚星提出，被告人程美仙的行为是临时起意，属于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程美仙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被害人家属放弃附带民事赔偿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程美仙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方某（女，殁年85岁）与被告人程美仙系婆媳关系。2016年底，方某摔伤后瘫痪在床，住在儿子叶某1家。因方某生活不能自理，其子女约定自2017年正月起从被告人程美仙家开始轮流照顾方某日常生活。2017年2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程美仙前往方某居住处送餐时，发现方某摔倒在床边地面上，遂找村民帮忙一起将方某抬上床。其后，程美仙独自在房内照顾方某，因对照顾方某感到厌烦持剪刀刺方某颈部四下，致方某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5时许，被告人程美仙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信息单、常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2017年2月15日14时59分，王某1向110报警及常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情况。
2.调取证据清单、出院记录等书证，证明2016年11月24日，方某因左股骨颈骨折、类风湿性关节炎住院治疗，在腰麻下行左半髋置换术，于2016年12月8日出院。
3.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方某和程美仙系婆媳关系，程美仙脑子不太好。2016年12月，其岳母方某骨折住院治疗，出院后住在儿子叶某1家中，方某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由5个子女轮流照顾，2017年由叶某2和程美仙夫妻照顾。2017年2月15日13时左右，其听说方某死亡的消息赶到叶某1的家中，其看到方某躺在床上，方某脖子上有外伤，有点血迹，其怀疑方某是被人杀的，其当着程美仙的面说要报案，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4.证人叶某1证言，证明其母亲方某瘫痪在床，住在其家一楼门边的房间里。2017年正月初一开始，其母亲方某由其大哥叶某2照顾，平时叶某2和方某睡一个房间，照顾方某。2017年2月15日6点半左右，其大嫂程美仙来到其家给其母亲方某送早饭，叶某2离开，方某吃完早饭后程美仙也离开了。程美仙离开后，其到房间看过方某，方某正常地侧躺在床上。7点左右，其出门帮村书记邓某拉胡柚。12时左右，程美仙跟其说，母亲从床上摔下来，摔的满头是血。其看到方某躺在床上，嘴唇上、额头上有血迹，咽喉部位有三四处伤痕，有淤血，其用手摸了一下，还有点破的，方某的衣服被换过。其发现母亲方某去世后打电话通知兄弟姐妹，其三姐察看母亲身体时，看到母亲脖子左右都有孔，孔上还有血流出来的，脖子上的孔就是被尖锐的东西扎过皮肤之后留下的那种孔，看上去很深的。证人叶某1证言同时证明，2017年2月15日出事情那天其出门的时候是把后门关起来的，那天其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后门是关好的，其家后门从外面用钥匙打不开的，只能从里面打开。
5.证人叶某2证言，证明其母亲方某今年85岁，患有风湿病。2016年下半年，方某腿摔骨折治疗后就不会走路了，一日三餐靠喂的，有时喊她有反应，人很糊涂，自己儿子、女儿有时候都认不出来。其兄弟姐妹商定今年正月从其开始轮流照顾方某。从其家到叶某1家走路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方某仍旧住在其弟弟叶某1家一楼大门进去右手边的房间，晚上其和方某睡在一个房间照顾方某，白天其要干活，大部分时间是由程美仙送饭和喂方某吃饭。2017年2月14日晚，其睡在方某房间照顾方某。2月15日6点多钟离开叶某1家回家吃早饭，离开的时候方某还是好好的，当时叶某1还没离开家。7点多，程美仙送饭回家，其叫程美仙过一会去照顾方某，之后其去沙场拉沙。上午11点左右，其拉沙回家，其卸好沙的时候，程美仙手上拿着带饭的保温桶回家和其说，方某从床上摔下来了，嘴巴里有很多血。其问程美仙，平时摔倒也不会有血的，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血，程美仙没有回答。其和程美仙赶到叶某1家，“叶某3”、“重娜”、“香鹅”在叶某1家门口的石头坪上晒太阳聊天。其和程美仙进入方某的房间，当时有二、三个妇女跟进来走到房门口看了一会就出去了。在方某住的房间里，其看见方某躺在床上，嘴上、衣服上、脖子上都是血，头歪着，其从床头拿了一包面巾纸，将方某嘴里的血擦掉，当时方某一直在喘气，不断有血从嘴里吐出来，其把方某嘴里吐出来的血擦掉之后，方某对其说，不用给我擦了，让我死死掉。其让程美仙将擦血的餐巾纸拿到大队屋门口的垃圾箱倒掉。其帮方某穿棉袄时看见方某的脖子上有几个洞，洞口都是血结块在那里，具体有几个洞其没有留意，脖子上还有一条细细的伤痕，伤痕下面有血迹的，脖子的左侧有乌青。其看到剪刀放在床边上的橱柜上，离床有一两米远。其问程美仙，是不是她干的，程美仙没有说话。程美仙与其一起将棉袄穿到方某身上，棉袄穿好以后，程美仙说方某的裤子湿的，其让程美仙帮方某把裤子换一下，说完其就回家了。走出其母亲住处的时候，房子旁边的石头坪上几个人在晒太阳，其中隔壁邻居“香鹅”说买包香烟感谢下“叶某3”。12点多，其在家中接到叶某1电话说方某死了。其再次赶往母亲住处，看到其母亲已经死了，裤子也已经换了，本来是黑色的棉毛裤，穿了两条裤子的，变成了只穿一条灰白色的棉毛裤。方某过世后，其妹妹妹夫、弟弟看到方某脖子上的伤口后都怀疑是程美仙干的，其妹夫王某1打电话报案。证人叶某2证言同时证明，程美仙小时候患过脑膜炎，智力不正常，说过天天送饭给方某很麻烦，还跟村里人说她给方某喂饭时嘴里还没吃完就又装一勺硬塞到方某嘴里，方某也跟其讲过这个事情。
6.证人叶某3证言，证明方某是其邻居，绰号“象湖人”，平时都躺在床上，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程美仙是方某儿媳，脑子不大好。2017年2月15日上午11点钟左右的时候，其到叶某1家大门对面的坪地上晒太阳，过了五、六分钟时间，程美仙从叶某1家走到门口对其喊，方某摔倒床底下了，叔叔你帮我一起把她抱到床上。其和“郑某”一起到方某睡觉的房间，其看到方某背朝地脸朝天，躺在床边的地上，一只手抓着床边木板，对其说帮我抱到床上之类的话，当时方某整个人都是好的，没有看到方某有伤。方某后背是湿的，是水之类的东西。其上前抱住方某的上半身，程美仙抱住方某的脚，将方某抱到床上后，其和“郑某”离开方某睡的房间，程美仙一人留在房间里照顾方某。其回家吃中饭，吃中饭大概十分钟左右，其吃好中饭又到叶某1家大门对面的坪地上晒太阳，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程美仙从叶某1家走出来对其喊“出血了，出血了”。叫其进去看下，其没有进去，让程美仙去找老公过来。程美仙是回房间还是去叫老公没有注意看。11点半左右，其回家拿锄头去田里干活。
7.证人郑某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上午10点钟左右，其和志安在其家门外的石头坪上晒太阳。11点左右，其看到程美仙送饭到“象湖人”住的地方，程美仙进去一下子就跑出来对其和志安喊“志安叔叔，快来看看，我妈妈摔倒在地上了”。其和志安跟程美仙到叶某1家一楼右手边的房间，看到“象湖人”侧身躺在地上，“象湖人”说“把我抱上床，帮我把被子盖下”。志安和程美仙一个抱上半身，一个抱脚把“象湖人”抱上床，程美仙帮“象湖人”被子盖好。其和志安离开房间到石头坪上晒太阳，程美仙留在房间里。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程美仙从房内跑出来对其和志安说“出血了，出血了”，其回了一句“别喊了，去叫你老公来”。程美仙听了其的话，就去叫他老公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程美仙、叶某2过来，其跟程美仙、叶某2到“象湖人”住的房间门口，其听叶某2讲，怎么又摔倒了，其看了一眼就出来了晒太阳了。程美仙把“象湖人”的棉毛裤拿到门口晒。叶某2大约待了二十来分钟走了，程美仙留在房间内。
8.证人程某1证言，证明“象湖人”平常都睡在床上，要家里人照顾的。2017年2月15日中午11点多钟，程美仙给“象湖人”送饭，其看见程美仙到叶某1家里后过了五、六分钟跑出来喊摔倒了、摔倒了。在叶某1家对面空地上晒太阳的志安和重娜就去叶某1家了，他们把“象湖人”搬上床就出来了。过了五、六分钟，程美仙又跑出来说嘴里有血的。程美仙一个人在“象湖人”住的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拿着带饭的工具回家。程美仙经过其家门口的时候，其对程说“你快去叫你老公来，如果再摔倒，你扶不起来的”，程美仙说好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其看到程美仙、叶某2到叶某1家中，过了一会叶某2离开叶某1家。其对叶某2说买两包烟给志安抽，叶某2说好的。证人程某1的证言同时还证实，程美仙脑子有点不正常，曾在路上碰到程美仙送饭，问程美仙去做什么事情，程美仙会拎着饭说“我去上坟啊”。
9.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中午12点左右，叶某2对其说，其妈又摔倒了，志安帮忙扶到床上了，要买包烟给志安。
10.证人倪某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12时40分许，其妻子接到叶某1的电话，说方某死了。其看到方某脖子喉咙的位置黑了一块，边上还有血。
11.证人叶某4证言，证明其系方某的女儿。方某平常都睡在叶某1家的床上，生活不能自理，要靠人照顾的。2017年正月初一开始，方某由叶某2照顾。2017年2月15日中午12点40分左右，其接到弟弟叶某1的电话说母亲去世了。其看到方某下巴下面的脖子位置有皮破的，还有一点干了的血迹。
12.证人叶某5证言，证明其系方某的女儿。2016年12月份，方某盆骨骨折到医院治疗，出院后，方某生活不能自理，住在叶某1家，今年由叶某2照顾。2017年2月15日中午12时44分，叶某1打电话告诉其，母亲去世了。其与丈夫王某1一同赶到叶某1家，其看到方某脖子有皮外伤，有血迹。程美仙说妈妈是从床上摔下来摔死的，其叫“叶某3”的邻居过来一起帮妈妈搬到床上的，当时就摔死了。邻居“叶某3”告诉其，抬其母亲的时候，其母亲没有死亡。其丈夫王某1报警。
13.证人邓某证言，证明程美仙脑子不大好，有精神方面三级残疾证，和人交流有点困难。2017年2月15日中午1点左右，程美仙到李某家说妈妈从床上摔下来，流了很多血。其跟随程美仙到叶某1家方某住的房间门口，看见方某仰面躺在床上，头向房间墙那面侧过去，脖子上还盖着纸巾，纸巾上有血迹。程美仙双手抓着方某的双肩边摇边喊：“怎么没有用了”。其告诉叶某1他妈妈床上摔下来，人已经不行了。
14.证人徐某2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12时左右，其从妻子电话中得知丈母娘方某去世了。其看到方某的遗体放在床上，方某脖子上有抓痕，还有一点乌青，嘴巴、鼻子里流出了血。方某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平时生活不能自理。其叫大家不要报案了，后来叶某5的老公报案的。
15.证人叶某6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晚上7点多钟，其老公徐某3打电话告知其奶奶方某死了。其母亲程美仙智力、精神有些不正常，有一本智力三级残疾证。
16.证人徐某3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晚上7点多，其姐姐的婆婆电话告诉其，其岳母程美仙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其打电话问叶某2在哪，叶某2说在招贤派出所。同月17日上午，其问叶某2怎么回事，叶某2说不知道情况，说了几句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17.证人王某2证言及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残疾证等，证明被告人程美仙于2015年10月27日办理了智力三级残疾证。
18.证人程某2、程某3证言，证明程美仙小时候得过脑膜炎，精神、智力不正常，有智力残疾证。
19.证人李某证言，证明程美仙精神有点问题，脑子与常人比要差一点。
20.证人徐某4证言，证明其系程美仙的母亲，程美仙6岁得了慢性脑膜炎，脑子有点笨，说话做事没分寸。在今年正月的时候，程美仙和其说，她婆婆摔倒需要人服侍很烦，婆婆家里人叫她去服侍。程美仙还说服侍婆婆很麻烦，每天要跑来跑去，要喂饭、接屎尿，想饿死其婆婆。其告诉程美仙要好好服侍婆婆。
21.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2017年2月15日上午，其看到叶某2用手推车到其家附近的沙场挖沙回家，叶某2拉最后一车沙是在上午11点多。
22.衢常公勘（2017）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立体图，中心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常山县叶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现场一楼西南侧卧室，卧室南北长4.5米，东西宽3.35米，铝合金窗户开在卧室的西侧。卧室东南角摆放着一张带顶木床。床长2.08米，宽1.3米，高2.07米，床板高度为0.6米。卧室门口紧靠北墙摆放一木橱，橱内放置衣物，橱面上放置瓷勺（已提取）、电筒、镜子等杂物，经勘查，橱面放置一只铁制剪刀，该剪刀呈银白色，长17厘米，刀身上系一根红色塑料绳，刀尖处有疑似血迹（予以提取、扣押）；橱面另放置一旧电饭锅蒸笼，笼内放置各类杂物，其中有一支带笔帽塑料笔（已提取）及一“门”字形铁丝（已提取），该塑料笔长15厘米，笔身有疑似血迹，铁丝上亦有疑似血迹。靠西墙窗户下摆放一单人简易床，床上摆放着被褥及一件深色男士外套；在该卧室内继续勘查：卧室带顶木床上有一具棉被盖着的老年女性尸体，尸体头部朝南，面部朝上，颈部有伤口。木床上放置一棉被（已提取），裤套为粉色，有黄色和紫色的图案。该棉被长1.8米、宽1.42米，该棉被上有一15厘米×15厘米的血渍，木床上另有一深色马甲棉袄（已提取）及一件黑红两色相间连帽棉袄（已提取），在该两件衣服的外侧右肩部有疑似血迹；木床的床单（已提取）为珊瑚绒布料，床单上可见若干饭粒及一块疑似血迹。尸体头部下方的枕头（已提取）为粉红色，绘有卡通兔子图案，枕头上可见疑似血迹。床底可见一手工黑色棉拖鞋（已提取）。卧室内其他无异常。搜索至外围，在门口坪子的北侧边缘处可见一堆衣物，经检查，该堆衣物共有三件，疑似死者生前所穿，包括紫色棉毛衫一件（已提取），紫色棉毛裤一条（已提取），黑色外穿长裤一条（已提取）。紫色棉毛衫上可见疑似血迹，该三件衣裤均被水浸湿。继续在外围搜索，在村大队屋卷闸门口有一只绿色垃圾桶，在该垃圾桶内发现有若干使用过的卫生纸（已提取），其中一部分装在黄色塑料袋内，这些卫生纸均有疑似拭擦血液的痕迹。
23.采集程美仙生物样本/检材记录、常山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程美仙衣服记录、衢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衢公物鉴（DNA）【2017】40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1.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带血剪刀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带血中性笔（有盖）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带血棉衣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带血马甲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紫色秋衣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紫色秋裤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门”字形铁丝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带血纸巾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中性笔（无盖）上的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与方某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27×101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人血为方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黑色棉鞋上的斑迹、现场提取的黑色棉裤上的斑迹、程美仙右手中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右手无名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右手小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左手中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左手无名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左手小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右手环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右手小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左手环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左手小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的外套上的斑迹、程美仙的外裤上的斑迹、叶某2的右手食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右手中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右手环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左手食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左手中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左手环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外衣上的斑迹、叶某2的外裤上的斑迹、叶某2的鞋子上的斑迹、程美仙的鞋子上的斑迹、现场提取的瓷勺子上的斑迹均未检出DNA分型谱带。3.所送检的程美仙右手拇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右手食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左手拇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左手食指指甲上的斑迹、程美仙左手拇指损伤处的斑迹、程美仙左手食指损伤处的斑迹仅检见其本人DNA分型。4.所送检的方某右手拇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右手食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右手中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左手拇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左手食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左手中指指甲上的斑迹、方某的口腔拭子仅检见其本人DNA分型。5.所送检的叶某2的右手拇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右手小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左手拇指指甲上的斑迹、叶某2的左手小指指甲上的斑迹仅检见其本人DNA分型。
24.衢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衢公司鉴（DNA）[2018]5号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棉被罩上的斑迹、现场提取的枕套上的斑迹、现场提取的床单上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与方某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27×101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人血为方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5.温医大司鉴中心[2017]病检字第21号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明，方某脑、心、肺、肝、脾、肾等内脏器官呈失血性改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Ⅲ-
Ⅳ级狭窄伴钙化，右冠状动脉主干Ⅲ级狭窄伴钙化）；灶性心肌纤维化；心脏肥大（重365克）；心肌间质脂肪组织浸润及点片状出血；局灶性肺炎；细支气管慢性炎；肺间质点状出血；肺气肿；部分脾中央动脉硬化、玻璃样变；老年性脑萎缩（大脑、小脑及脑干见较多淀粉样小体）；较多肾小球纤维化、玻璃样变；局灶性肾炎；肝汇管区小胆管及纤维结缔组织增生。
26.衢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衢公物鉴（LH）【2017】445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死者方某心血、部分胃壁及胃内容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拟杀虫菊酯类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
27.常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常）公（物）鉴（尸）字【201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死者方某尸长150厘米，右侧鼻腔内见血性液体流出，左侧鼻腔内未见异常分泌物。口唇内侧粘膜广泛挫裂伤，齿龈未见损伤，口腔内见血迹。左颈部胸锁乳突肌外侧见4.5厘米×3.0厘米范围内皮肤擦挫伤；颈前正中偏左见1.3厘米×0.8厘米、1.1厘米×0.8厘米两处创口及3.5厘米、0.9厘米两处划伤；颈前正中线偏右见0.7厘米×0.5厘米、0.5厘米×0.5厘米两处创口；右颈部见下颌角下方见5.0厘米×3.5厘米范围内点片状擦伤。左肩背部见2.0厘米×1.9厘米皮肤陈旧性损伤改变；腰背部见1.4厘米×0.4厘米皮肤陈旧性损伤改变；右臀部见5.2厘米×2.3厘米皮肤破溃改变。左肘上方见0.6厘米×0.8厘米皮肤擦伤。右前臂远端外侧见0.8厘米×2.3厘米、1.5厘米×2.5厘米两处皮肤暗红色改变，切开皮肤，可见皮下出血。左手大鱼际处见1.5厘米×2.5厘米皮肤暗红色改变，切开皮肤未见皮下出血改变。右手虎口外侧见2.1厘米×1.2厘米皮肤暗红色改变，切开皮肤未见皮下出血。右足大拇指内侧见2.6厘米×1.3厘米皮肤暗红色改变。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方某颈部见四处创口，其中左上方创口延伸至左颈内静脉破裂，颈部肌层广泛出血、浸染；尸体检验未检见窒息征象，结合病理检验、毒化检验，死者方某系左侧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方某颈部创口依据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刺戳形成，剪刀可以形成；颈部擦挫伤、左肘部上方擦伤及右前臂远端外侧损伤依据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口唇粘膜损伤依据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捂压可以形成；以上损伤生活反应明显，均为生前伤。左肩背部、腰背部、右臀部等损伤均为陈旧性损伤。鉴定意见：死者方某系颈部遭受锐器刺伤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8.常山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03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程美仙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法定能力：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9.常山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16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程美仙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涉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0.辨认笔录、照片、常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明被告人程美仙从8把剪刀中辨认出2号（现场勘验检查时提取的剪刀）为其2017年2月15日用于伤害方某的工具。
31.当庭经被告人程美仙辨认无误的物证剪刀。
32.常山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2月15日14时59分，常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王某1报案称招贤镇渔溪口村叶某1家中有人死亡，颈部有伤，立即处警，前往调查。由民警周某、任某将犯罪嫌疑人程美仙传唤至招贤派出所接受调查的相关情况。
33.常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程美仙的自然身份情况。
34.被告人程美仙的供述，证明婆婆方某对其一家不好。方某去年腿受伤瘫痪在床，一直住在小叔叶某1家。2017年正月初一开始轮到其一家照顾，其每天给方某送早饭、中饭，喂方某吃，其丈夫叶某2送晚饭并住在叶某1家。2017年2月15日6点多，其给方某送早饭，喂方某吃好后回家。上午10点多钟开始做中饭，做好中饭后，其给方某送中饭。其看见隔壁的“志安”和“重娜”在大队屋门口晒太阳。其到方某住的房间，看见方某摔倒在地上，其一个人抬不动，就到门口叫“志安”和“重娜”帮忙，“志安”抬上半身，其抬脚，“重娜”拉手，把方某抬到床上。其觉得天天服侍方某很累很烦，每天和上坟一样，就用两只手掐方某的脖子，掐了一分多钟手没力气了，就从房间门边上的桌子上拿了白色铁的剪刀，朝方某脖子上刺了四刀，方某当时就有血出来了。其将剪刀重新放到桌子上。其回家对叶某2说，他妈妈摔到床下出血了。其和叶某2到了方某住的房间，其看到方某躺在床上，脖子上、衣服上有很多血，其和叶某2用卫生纸帮方某擦血。其将擦血的餐巾纸拿到大队屋门口的垃圾箱处倒掉。擦完血后，叶某2回家吃饭了。其帮方某换了衣服裤子，拿到门口的井边洗，在洗的时候发现左手食指受伤了，就没有洗了，回到房间。后来亲戚们都来了。
另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方某子女放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对被告人程美仙从轻处罚。该事实，有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谅解书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美仙因对赡养方某感到厌烦而持剪刀刺方某颈部，致方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程美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程美仙的行为系间接故意杀人、有坦白、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及请求对程美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美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30年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立金
审 判 员 周永敏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叶见青
书 记 员 卢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