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7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武昭，男，汉族，1967年2月23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代理人林毅，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玉东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韦韬，市长。
委托代理人蔡朝杰，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梁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欧世润，男，汉族，1958年2月10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武能，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新联村桥头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欧文昭，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毅，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武昭因其诉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武昭及其与一审第三人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新联村桥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桥头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毅，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蔡朝杰、梁卫，一审第三人欧世润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武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11月至12月间，欧世润就涉案地向当时的县级玉林市政府申请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机关以玉土处〔1996〕7944号《玉林市土地管理局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7944号处罚决定）作为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的依据颁发玉集建（1996）字第0203011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称被诉土地使用证）给欧世润，但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中的注册登记审批表没有填写审批的时间，被诉土地使用证中的“填发机关”一栏中亦无时间反映，其他栏目亦部分没有填写文字内容。7944号处罚决定作出的时间为1996年12月28日，该处罚决定认定欧世润在涉案地违法建房，处以没收该房的处罚并由欧世润购买回该房，确认涉案地由欧世润购买使用。欧世润使用涉案地后，又由有关部门对涉案地的违法建筑予以处罚，欧武昭和桥头村民小组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在诉讼中，欧武昭无法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地享有通行权。玉林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土地使用证的登记、颁发程序合法。欧武昭以被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权属来源不清，程序违法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欧武昭与本案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理由是涉案地与欧武昭现居住的房屋相邻，被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可能影响到欧武昭有可能享有的相邻权，欧武昭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欧世润主张欧武昭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欧武昭之起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被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不具备合法性，理由是玉林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事实清楚和程序合法。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的主要依据为7944号处罚决定，但7944号处罚决定同样不具备合法性，处罚机关将涉案地确认给欧世润使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的权属来源不合法。同时被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时间等颁发机关应审查填写的事项、内容，玉林市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部分没有反映，无法证明被诉土地使用证已经全部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的程序颁发。虽然被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不具备合法性，但亦不支持欧武昭关于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欧武昭和桥头组对自己关于涉案地权属的主张均分别负有举证责任，但桥头组无法举证证明涉案地为桥头组所有，欧武昭无法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地享有合法的相邻通行权，因此欧武昭和桥头组均无法举证证明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损害了其两方的合法权益，在欧武昭和桥头组无法举证证明其两方对欧世润一方长期使用涉案地曾提出过权属权益异议的前提下，在欧武昭和桥头组无法举证证明欧世润一方使用涉案地损害到其两方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对是否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考量，以稳定被诉土地使用证颁发所体现的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不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为宜。欧武昭关于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依照法释（201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欧武昭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欧武昭上诉称：一、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被诉土地使用证颁发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在已认定玉林市政府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实体和程序均错误的前提下，没有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是错误的；二、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不影响对违法被诉土地使用证的撤销；三、目前涉案土地上无任何建筑物（构筑物），有利于欧武昭和其他村民的通行，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更有利于稳定行政关系；四、被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归桥头组所有，欧世润无权使用桥头组的土地建住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
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答辩称：一、被诉土地使用证以7944号处罚决定为依据，权属来源合法，颁证程序符合《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等相关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等规定的情形。二、欧武昭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权益，其请求撤证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欧世润述称：一、欧武昭现居住的房屋是否与涉案土地相邻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合法的相邻通行权，玉林市政府的颁证行为与欧武昭没有利害关系。被诉土地使用证所附宗地图土地四至显示，颁证时尚无欧武昭现居住的房屋，且被诉土地使用证的四邻也不与欧武昭房屋相邻。二、欧武昭现居住的房屋属于“两违”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如果为了保护一个违法的行为，而撤销一个合法的土地使用证会造成更大的矛盾，影响社会稳定。三、被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土地属于欧世润所在的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新联村老屋村民小组所有。四、被诉土地使用证是以7944号处罚决定为依据，权属来源合法，颁证程序符合规定，程序中各节点时间问题不影响颁证的合法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桥头村民小组陈述的意见与欧武昭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除对“欧世润使用涉案地后，又由有关部门对涉案地的违法建筑予以处罚，欧武昭和桥头村民小组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诉土地使用证的批准用途为“住宅”，欧世润在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内建设住宅可能阻碍欧武昭的日常通行，涉及欧武昭的相邻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一）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的规定，欧武昭与本案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欧世润主张欧武昭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欧武昭的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来源是否合法的问题。欧世润1996年11月18日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但是，该《土地登记申请表》上的“申请者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一栏留空。1996年12月28日，玉林市土地管理局作出7944号处罚决定，并将7944号处罚决定填在欧世润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的“申请者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一栏，以此作为其土地权属的合法来源，但7944年号处罚决定所载明的没收房屋、拍卖没收房屋的事实，与当时的客观事实不符，因当时涉案地是空地，不存在房屋。因此，7944号处罚决定作出的日期在欧世润申请土地登记的日期之后，且所载明基本事实不属实，欧世润根据7944号处罚决定以“地随房走原则”取得土地使用权，属重大且明显违法。7944号处罚决定不能作为欧世润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来源。
被诉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来源不合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以“稳定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为由”不予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欧武昭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行初8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玉林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欧世润的玉集建（1996）字第0203011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玉林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班 艳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