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汉沧，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宗敏、王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112室。
诉讼代表人周志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燕端、龚佰元，公司职员。
上诉人黎汉沧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黎汉沧劳动争议仲裁一案（案号：厦集劳仲案（2015）632号）经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集美仲裁委”）审结。其不服集美仲裁委作出的厦集劳仲案（2015）632号裁决书关于确认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一、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黎汉沧提交的《误工证明》、《证明》，内容矛盾，并不能证明黎汉沧受聘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受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管理、由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也不能证明黎汉沧在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工作。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能证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建了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宿舍1、2#楼建筑安装工程，不能证明黎汉沧在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建项目工作。黎汉沧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集美仲裁委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认定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于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黎汉沧未在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建项目工作的事实，不能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其次，假设黎汉沧在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建项目工作，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也不能推出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于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金恒昌厦门分公司认为，集美仲裁委认定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判令：1、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黎汉沧承担。
黎汉沧在原审中辩称，其于2013年11月进入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建的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公寓工地工作，具体工作岗位为绑钢筋。工作至2014年7月27日，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致其无法工作，但是金恒昌厦门分公司还欠黎汉沧工资70000元，至2015年5月17日，还欠45000元，金恒昌厦门分公司项目部经理黄灿忠（其手书身份证号码为：35052119871112553x）及钢筋组班长黄加飞（其手书身份证号码：35052119721006555x）与黎汉沧签订工资协议，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确认于2015年6月30日付清45000元，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因此，应认定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误工证明确认2014年7月27日黎汉沧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到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处上班，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也未向黎汉沧发工资，证明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也证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案外人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签订一份项目名称为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公寓1#、2#楼建筑安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包施工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公寓1#、2#楼（以下简称“涉案工程”）。
原审法院另查明，黎汉沧在庭审时陈述，其系案外人黄加飞叫去涉案工程干活，工钱250元／天，每天一结，也是黄加飞向其支付工钱，在工地劳作时也是受黄加飞的指挥、管理，其并未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处领取过工资。其在2014年7月27日上班途中发生车祸。在庭审时，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明确否认黄加飞系其公司员工。黎汉沧为证明其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在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协议》、《证明》及《误工证明》作为佐证，在《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协议》中载明由于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已完成，钢筋班组已全部退场，钢筋班组长尚欠钢筋工人的工资由涉案工程项目部代付，并从钢筋工班组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由黄灿忠在项目部代表处签字，黄加飞在钢筋班组长处签字，由黎汉沧及案外人周维英在钢筋工人处签字。而《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单位员工黎汉沧，性别：男，籍贯：贵州；民族汉。身份证号码：522124196409124015，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正安县中观镇桂花村富家坪组。其于2013年3月开始在我单位上班……”由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宿舍1、2#楼项目部加盖印章。《误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单位员工黎汉沧，性别：男，籍贯：贵州；民族汉；身份证号码：522124196409124015。该员工于2013年3月开始在我单位上班，在我公司从事钢筋工工作，月平均工资3469.4元。该员工于2014年7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疗伤，之后在家休养，故没有到我单位上班，因此我单位也未给其发放工资。”由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昌公司”）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宿舍1、2#楼项目部加盖印章，在印章上有“不对任何经济来往”的字样。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在庭审时主张该印章不作经济往来，仅是作为内页资料使用的技术章。2015年3月11日，黎汉沧向集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金恒昌公司（案外人）、金恒昌厦门分公司2013年3月31日至2014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9日，集美仲裁委作出厦集劳仲案（2015）632号裁决书，认定黎汉沧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于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公司认为黎汉沧与其没有劳动关系；黎汉沧认为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2014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通过庭审查明，黎汉沧系黄加飞叫去涉案工程干活，工钱250元／天，每天一结，由黄加飞向黎汉沧支付工钱。黎汉沧也是受黄加飞的指挥、管理，其并没有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处直接领取工资，更没有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黄加飞也并非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次，从黎汉沧提交的《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协议》可知，拖欠黎汉沧工资的是钢筋班组长而非工程项目部，项目部仅系代付，如果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存在劳动关系，也应是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直接支付工资给黎汉沧，而非替钢筋班组长代付并从钢筋工班组工程款中扣除，从这一点可知欠黎汉沧工资或劳务款的系钢筋班组长；再次，黎汉沧提交的《证明》及《误工证明》体现的黎汉沧在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处开始上班的时间为2013年3月，这与黎汉沧本人主张的开始上班时间2013年11月也存在矛盾，而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也明确提出证明上的印章系作为内页资料使用的技术章并不作经济往来，结合前面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证明》及《误工证明》所要证明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三点，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探求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通过庭审已查明的事实，黎汉沧并未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金恒昌厦门分公司请求确认其与黎汉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黎汉沧不存在劳动关系。
宣判后，黎汉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黎汉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黎汉沧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黎汉沧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误工证明》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黎汉沧就职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处。1、《证明》、《误工证明》均加盖有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使用的印章，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错误的。《证明》、《误工证明》上的印章为“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宿舍1.2#楼项目部（不对任何经济往来）”，原审查明涉案工程系由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包，虽然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主张该印章系作为内页资料使用的技术章并不作经济往来，但并未否认该印章是由公司使用，且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出具《证明》并非用于与黎汉沧进行经济对账。无论该印章是否对外具有效力，至少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对该印章对内的效力是认可的，在涉案项目中也有实际使用。因此，盖有该印章的《证明》、《误工证明》可以证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对内认可黎汉沧在涉案工程中提供的劳务，原审法院仅以《证明》、《误工证明》中记载的起始上班时间与黎汉沧陈述的2013年11月存在矛盾，以及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主张该印章系内页资料使用，否认《证明》、《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不符合常理，应当纠正。2、即使黎汉沧的入职时间与《证明》、《误工证明》的记载不符，但上述证据也足以证明黎汉沧就职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通过《证明》、《误工证明》可以确认，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黎汉沧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在2014年7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黎汉沧因受伤未至涉案工地继续参与施工，故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未向黎汉沧发放2014年7月的工资，《证明》记载的工资情况与此相符。再者，《误工证明》的开具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恰恰证明在此期间，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上述印章亦由项目部继续使用，发生交通事故时，黎汉沧是处在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期间。二、《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协议》（下称《工资协议》）明确了黎汉沧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原审法院对该份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未予以采纳，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工资协议》中载明：涉案项目工程中黎汉沧所在的钢筋班组已经全部退场，钢筋班组长还拖欠包括黎汉沧在内的钢筋工人工资，该部分拖欠工资由涉案工程项目部分期代垫。该《工资协议》另有项目部代表黄灿忠、钢筋班组长黄加飞、黎汉沧及另一名钢筋工人签名确认。原审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承包的工程为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公寓1#、2#楼建筑安装工程，与《工资协议》中载明的工程相同。黄加飞为班组长的钢筋班组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在其不能向钢筋工人发放工资时，由实际接受劳务的项目部代付工资，作为钢筋班组的工人，黎汉沧当然有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否则在三方不存在任何关系的情况下，项目部无故代为支付的行为违背常理。金恒昌厦门分公司虽没有直接指挥、管理黎汉沧，但钢筋班组系接受金恒昌厦门分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的指挥、管理。黎汉沧完成的劳务系由金恒昌厦门分公司间接指派，亦实际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综上，对于黎汉沧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后实际是为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存在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对本案证据的审查不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用工单位相较于劳动者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原审审理中，黎汉沧提供了《证明》、《误工证明》、《工资协议》，黎汉沧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事项业已完成举证。相比双方对证明事项的证明，黎汉沧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而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未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却认定黎汉沧就证明事项未予以举证，明显错误。2、《工资协议》已就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黄加飞的钢筋班组的事实予以明确，黎汉沧作为被钢筋班组招用的钢筋工人，且在2014年7月27日的确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应当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确认黎汉沧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理由：1、黎汉沧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黎汉沧提交的证明和误工证明，没有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的盖章确认，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并没有该两份证据上的项目章，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承认其有该项目章。原审庭审中金恒昌厦门分公司说的是假设其有项目章，鉴于项目章已经明确不做经济往来，只做内部使用，故对外也没有效力。黎汉沧提交的两份证据内容与其本人的自述存在矛盾，也说明《证明》与《误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黎汉沧所谓的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协议没有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的确认，协议书签字人员不是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员工，故作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全无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3、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黎汉沧的三份证据“三性”全无，基本的举证义务都没有完成，根据举证规则，黎汉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假设如黎汉沧所称，其受雇于案外人黄加飞，黄加飞是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分包涉案工程，但也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要自愿，受雇于黄加飞就不可能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有劳动关系，如果在此情况下认定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有劳动关系，对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是不公平的，还会引起补签劳动合同、补缴社医保等问题。根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59条，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2005）12号的规定，劳动法上不存在用工主体的概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黎汉沧表示其没有异议。金恒昌厦门分公司提出，其并没有黎汉沧举证的证明中所加盖的“福建省金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侨大学厦门工学院教工宿舍1.2#楼项目部（不对任何经济往来）”的项目部印章，其在原审庭审中表达的意思是说假使有这个项目章的话，也不作经济往来的用途而只是作为内部资料使用，除此之外，其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黎汉沧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系案外人黄加飞叫去涉案工程干活，工钱250元／天，每天一结，由黄加飞向其支付工钱，在工地劳动时也是受黄加飞的指挥、管理，其并未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处领取过工资。金恒昌厦门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否认黄加飞系其公司员工。鉴于黎汉沧举证的《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协议》中亦体现拖欠黎汉沧工资的人是黄加飞、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仅系替黄加飞代付款项，黎汉沧举证的《证明》、《误工证明》加盖的也非金恒昌厦门分公司的公章，加上黎汉沧自认的其在涉讼工地开始上班的时间也与前述证明中的相关内容存在矛盾，原审法院综合考量这些情形对《证明》、《误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可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黎汉沧与金恒昌厦门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不悖，依法可予维持。黎汉沧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黎汉沧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黎汉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光 辉
审 判 员 张 南 日
代理审判员 袁 爱 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