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权，男，1954年5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1982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希荣，女，1958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茂林工艺品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望君疃村。投资人：徐德权，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女，1982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冠平，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新，北京若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德权、尹希荣、北京市茂林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工艺品厂）因与被上诉人白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白冠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徐德权、尹希荣实际并未收到白冠平的180万元。2013年6月，徐德权、尹希荣与北京荣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协商借款事宜，北京荣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征、李龙承诺借款400万元。2013年6月20日，徐德权、尹希荣在张征、李龙的诱骗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签署借款合同后，张征、李龙将徐德权、尹希荣的身份证、银行卡等扣留，而后张征、李龙分四次将徐德权卡内的234.4万元转到了张征、李龙名下。事后白冠平在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也一直要求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按照400万元归还本金及利息。在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多次主张权利后，白冠平在压力下不得不又认可张征、李龙把220万转给白冠平。而实际情况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只收到了165.6万元。二、白冠平与张征、李龙恶意串通损害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的利益。已经涉赚刑事犯罪，本案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这种所谓现在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刑事案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白冠平答辩称，1.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不同意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的上诉理由。2.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在上诉状中也说已经实际收到了165.6万元，与一审判决的180万元差的钱不是很多。白冠平借给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400万，后来又通过其他渠道还了220万元，180万的事实是清楚的。3.关于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主张的所谓的与案外人张征、李龙恶意串通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在一审中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也提到过，而且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也已经向当地所有公安机关多次去反映报案，但该事实根本就不存在。本案不是刑事犯罪，且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也行使过所谓的刑事控告权，但有关侦查部门对此案均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白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徐德权和尹希荣偿还白冠平借款本金180万元，支付利息118.8万元（从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9日止，以18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应付未付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工艺品厂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白冠平（乙方，出借人）与徐德权、尹希荣（甲方，借款人），与工艺品厂（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整，上述款项用于资金周转。甲方向乙方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资金，提供方式为下述第2种方式：1、现金交付；2、银行转账，以转账凭证为准；3、其他方式。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甲乙双方约定，甲方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付息，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甲方以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在借款期间，本合同抵押房产由甲方占有管理，甲方应勤勉尽责保护抵押房产，如抵押房产有灭失或毁损，甲方应立即归还所借款项或另行提供乙方认可的抵押担保物。抵押房产相关信息：房产一的房产所有权人为徐德权，法定共有权人为尹希荣，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朝私06字第XX**号；房产二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尹希荣，法定共有权人为徐德权，房屋坐落于北京市××1，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XX**号。保证人工艺品厂以其全部财产为此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不限于：400万元主债权、利息、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甲方保证按本合同的约定使用所借款项，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使用、归还所借款项义务，甲方承担下列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向乙方归还借款本金，每延期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其剩余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在甲方（签章）处有徐德权、尹希荣的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签订日期写为2013.6.20号。乙方（签章）处由白冠平的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签订日期为2016.6.20号。丙方标明为工艺品厂，法定代表人（签章）处由徐德权的签名及工艺品厂的印章，并写明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签订日期填写为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书编号为（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494号。申请人为徐德权、尹希荣（借款人）、白冠平（出借人）、工艺品厂（保证人），公证事项为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力。《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的尾部标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处有王纯签字，加盖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印章，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1日，白冠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尹希荣转账165.6万元。2013年6月25日，白冠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徐德权两次转账，一次为转账220万元，另一次为转账14.4万元。庭审过程中，徐德权、尹希荣均表示2013年6月25日，已经通过案外人张征、李龙分四次向白冠平转账234.4万元，承认尚欠白冠平165.6万元。2013年6月26日，尹希荣在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尹希荣，房屋他项权利人为白冠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号，房屋坐落于××1，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200万元。2013年7月4日，白冠平的工商银行账户上进账220万元。在庭审中，白冠平认可在2013年7月4日收到徐德权、尹希荣的部分还款2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80万元。2013年10月1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一份。申请执行人为白冠平，被申请执行人为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执行证书》中确定执行标的为本金400万元、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扣除以偿还利息2.7万元整）及滞纳金（自2013年8月25日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每日支付剩余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五计算），同时包括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后白冠平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16日，白冠平与徐静（徐德权之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徐德权于2013年12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白冠平186万元（直接汇入法院账户）。如徐德权在12月26日前汇清186万，白冠平放弃执行证书确认的220万元整，同时放弃对尹希荣、工艺品厂的执行权力，法院案件执行完毕。如徐德权不能按上述时间支付汇款，白冠平仍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徐德权清款后，白冠平立即配合解除抵押登记，到法院领款，配合交还结婚证，户口本、银行卡、身份证。《执行和解》尾部有白冠平和徐静的签字，日期均写为2013.12.16号。2014年2月27日，徐德权和徐静向白冠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与2014年3月4日之前结清于白冠平的借款193万元。如逾期，则直接走法律程序。《承诺书》有徐德权、徐静的签字，日期均写为2014年2月27日。2015年11月2日，徐德权、尹希荣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书》，请求裁定不予执行（2013）京方正执字第351号执行证书。2015年11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做出《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494号公证书以及（2013）京方正执字第351号执行证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2013年6月21日，白冠平自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国奥村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以下简称6690账户）向尹希荣名下的账户转账1656000元。2013年6月25日，白冠平自其6690账户分两笔向徐德权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安慧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以下简称9701账户）转账144000元及220万元。同日，李龙代理徐德权自9701账户支取现金94000元。徐德权自其9701账户分两笔向张征名下账户（账号：×××，以下简称6291账户）各转账100万元及120万元。2013年7月4日，白冠平6690账户收到张征汇款220万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根据白冠平与徐德权、尹希荣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2013）京方正执字第351号执行证书中确定的应执行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确有错误。现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实际金额以及还款情况均存在争议，该院已无法以上述执行证书为依据进行强制执行。在庭审中，白冠平认可2013年6月26日张征向其转账2.7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公证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清单、执行证书、执行和解、承诺书、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书、执行裁定书、他项权利证书、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庭审中，徐德权、尹希荣称当时受到案外人张征、李龙的欺骗，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现查明，白冠平与徐德权、尹希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2013年6月21日，白冠平向中国工商银行向尹希荣转账165.6万元。2013年6月25日，白冠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两笔向徐德权转账，一笔为220万元，另一笔为14.4万元。白冠平向徐德权、尹希荣转账共计400万元，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生效。徐德权、尹希荣通过案外人李龙、张征向白冠平转账的还款方式，并不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徐德权、尹希荣主张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对于徐德权、尹希荣的意见不予支持。白冠平与徐德权、尹希荣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对徐德权、尹希荣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德权、尹希荣应承担还款责任。在《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白冠平于2013年6月份，向徐德权、尹希荣分三笔转账共计400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400万元。庭审中，徐德权、尹希荣称，2013年6月25日，张征、李龙分四次将徐德权账户里的2344000元转到张征、李龙名下，又转账给白冠平，实际上只欠白冠平借款165.6万元。对此，徐德权、尹希荣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其意见不予支持。白冠平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徐德权、尹希荣还款220万元，现要求对方偿还本金180万元。因此，法院确认徐德权、尹希荣尚欠白冠平借款本金为180万元，对于白冠平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80万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如借款人未按照还款期限归还借款本金，每延期一天借款人需支付剩余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现白冠平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利率符合民间借贷利率规定。故白冠平要求徐德权、尹希荣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工艺品厂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工艺品厂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工艺品厂为此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400万元主债权、利息、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白冠平要求工艺品厂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德权、尹希荣共同偿还白冠平18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80万元未偿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2.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北京市茂林工艺品厂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北京市茂林工艺品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德权、尹希荣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上诉主张称其并未实际收到180万元借款，且其是在受到张征、李龙的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后张征、李龙将徐德权、尹希荣的身份证、银行卡等扣留，而后张征、李龙分四次将徐德权卡内的234.4万元转到了张征、李龙名下。且白冠平与张征、李龙恶意串通，损害了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的利益，涉嫌刑事犯罪。对此本院认为，徐德权、尹希荣在一审陈述及上诉状中均认可收到借款165.6万元的事实成立，双方有争议的主要是案外人张征、李龙利用控制徐德权的身份证、银行卡的便利转走到自己名下的14.4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徐德权、尹希荣实际收到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白冠平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将借款400万元付至徐德权、尹希荣名下账户，应当视为其已经依照借款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现白冠平认可收到徐德权、尹希荣通过案外人李龙、张征向白冠平转账的还款220万元，故应当从借款数额中予以相应扣减。虽徐德权、尹希荣上诉主张白冠平与案外人张征、李龙恶意串通，实际控制徐德权、尹希荣的个人账户，损害了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的利益，涉嫌刑事犯罪，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徐德权、尹希荣陈述的情况及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徐德权、尹希荣尚欠白冠平借款本金为18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德权、尹希荣、工艺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徐德权、尹希荣、北京市茂林工艺品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代理审判员 熊 静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