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南刑初字第997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剑民，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住上海市住江宁路420号27A区。2015年1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郭ＸＸ，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5）10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剑民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嘉南检刑追诉（2016）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林剑民犯虚开发票罪于2016年5月4日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6月21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凤梅、陈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剑民及其辩护人郭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剑民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情节严重；其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剑民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金额累计223581488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剑民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林剑民辩称，贷款和票据承兑情况属实，但没有欺骗的故意；没有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属实，其中马北京是因为没有办理交接，其他的是因为经营过程中出现困难，不是主观上不想支付，劳动部门的指令书没有收到过，只是接到过一个电话；对指控虚开发票罪有异议，嘉斯茂公司组织的施工队挂靠在温州的三家公司，不属于虚开发票。
辩护人辩称，指控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虚开发票罪不成立。理由如下：本案当中的贷款是正常的企业借贷行为，向银行提供了足够的抵押物，足以偿还贷款本息，并且由中成公司提供了最高额担保，嘉斯茂公司仅虚构了贷款的用途，银行发放贷款主要依据是否有足够的担保资产，虚构贷款用途的行为最多属于民事上的欺诈，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骗取，故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欠薪情况属实，原因是因为经营困难，不存在逃避支付、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情形，限期改正的指令书没有依法送达，故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且欠薪情况已全部解决；指控虚开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港城的装修业务客观存在，关键看实际装修工程款和发票金额是否相符，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和发票金额之间存在差额，在装修中林剑民只是中成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是代表中成公司，公诉机关指控情节特别严重是根据浙江省高院的指导意见，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林剑民在收取房屋租金后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彭丽萍等员工的劳动报酬共计240512.31元。2015年1月19日，经嘉兴市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限期支付，被告人林剑民仍未在指定期限内支付。
案发后，劳动报酬已支付完毕。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南湖区劳动保障局关于嘉兴市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的调查报告及调查材料，证实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员工2014年11月、12月的工资未支付，离职人员马北京就劳动报酬提出劳动仲裁，部分店铺正常向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租金。
2、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证实嘉兴市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月19日向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限期改正指令书，同日送达公司出纳彭丽萍。
3、被告人林剑民的供述，证实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由其一人控制，南湖区劳动保障局处理拖欠劳动报酬一事时其本人在外地，没有收到限期改正指令书，知道此事后让公司工作人员处理，自己没有回来处理。
4、证人掌娟、李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证实中港城的承租户按约向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租金。
5、证人王某的证言、嘉兴嘉斯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拖欠的劳动报酬已由嘉兴嘉斯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完毕。
6、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6日嘉兴市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林剑民拖欠工人工资一案移交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分局，该局立案调查后于2015年1月30日在绍兴市中成公司抓获林剑民归案。
7、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被告人林剑民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林剑民的身份事项。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拖欠马北京劳动报酬88000元一节事实，经审查，马北京离职后与嘉斯茂公司之间因劳动报酬结算发生纠纷而申请劳动仲裁，该部分劳动报酬金额未定，后经协商解决，故不应认定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金额之内。
辩护人提出因经营困难无能力支付而不支付的辩护意见与现有证据不符，不予采信；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公司时因被告人林剑民不在场，由公司其他人员代收，送达程序合法，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虚开发票
被告人林剑民在嘉兴中港城商贸城项目装修工程中，以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无实际装修业务的温州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签订虚假的建设工程协议，以支付点费的方式，让上述三家公司开具付款方为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共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共计45份，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23581488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嘉兴中港城商贸城的建设工程协议书，证实嘉兴中港城商贸城的装修工程，发包人为中成公司，承包人为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被告人林剑民在中成公司代理人处签名。
2、外出经营活动报验单，证实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就嘉兴中港城改建项目进行报验。
3、中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工程费用支付单、发票，证实2011年5月以后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开具给付款方为中成公司的相关发票，以及从中成公司与嘉斯茂公司的共管账户反映的付款等相关情况，包括联宇公司开具的发票23份，发票金额111635720元；宏飞公司开具的发票14份，发票金额共计68673368元；广泰公司开具发票8份，发票金额43672400元，上述发票金额共计223581488元。
4、嘉兴市南湖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中成公司在2011年5月1日后取得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为223581488元，涉税金额55895372元。
5、中港城商贸城合作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等，证实中成公司和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嘉兴中港城商贸城项目的合作关系，以及双方设立专用共管账户的约定。
6、被告人林剑民的供述，证实通过共管账户支出的中港城商贸城装修款金额为5.32亿，部分直接支付给装修工程方，通过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以装修款形式支出约2.5亿，三家公司没有实际装修，2.5亿中部分用于投资、支付借款、广告等费用。
7、证人董某（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中成公司和嘉斯茂公司是合作关系，林剑民负责商贸城店铺的装修，装修公司由林剑民负责招标，装修费由中成公司承担，两家公司约定成立了一个中成公司的共管账户用于支付装修款，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是否在商贸城装修施工不清楚，装修费由林剑民操作并支付。
8、证人黄某（嘉斯茂公司的财务经理）的证言，证实黄某按照林剑民的要求找了联宇公司、宏飞公司、广泰公司，和三家公司签订了合同，三家公司没有派施工队装修，是嘉斯茂的施工队以挂靠三家公司的形式施工，施工队以三家公司名义造工程费用单，林剑民审批同意后从共管账户中支出，三家公司收取事先谈好的点数后把钱转入林剑民指定的郑某、徐某、邵某2等个人账户。
9、证人罗某（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集欣（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星星（广泰公司的会计）的证言，证实三家公司作为施工方和浙江中成实业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具建筑业发票，收取手续费2个点数，双方没有实际装修业务，收到付款后扣除点数，余款根据要求汇入指定的个人账户。
10、证人郑某、林某、邵某1、张某、邵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嘉斯茂公司工作期间，上交过身份证或办理过银行卡，办理的银行卡交由嘉斯茂公司使用。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嘉斯茂公司做室内装潢，中港城商贸城的项目是以联宇公司的名义签订装修合同，工程款结算后发票由联宇公司开具，联宇公司将钱打到徐某的个人银行卡，徐某收到的金额超过应结工程款的部分，按要求转至郑某的银行账户。
公诉机关另指控被告人林剑民采用欺骗手段从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骗取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向平安银行嘉兴海宁支行申请办理人民币1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经审查，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用途为购材料，实际用于归还借款，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海宁支行申请承兑汇票贴现1500万，用途为支付货款，实际用于归还该行原有到期贷款，贷款及申请承兑汇票均由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以商铺提供担保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被告人林剑民作为嘉兴嘉斯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编造虚假资金用途，但是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其资金流向也证实是用于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因此仅在资金用途上有虚假，不足以造成金融机构高估其资信现状而放贷，故公诉机关指控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剑民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林剑民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发票金额累计223581488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剑民一人犯两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剑民虽对其行为性质有辩解，但能如实供述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情节轻微，且在案发后已及时支付，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剑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敏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