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有才，男，汉族，1960年5月3日出生，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青海金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北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刘增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宗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文红，女，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牛宗胜，男，汉族，1972年5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有才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鄂宗德；薄文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牛宗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顾有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有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原审的原告均为股东清算组成员，依据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责任的基本认定标准，如果能够认定有限公司的清算程序确有瑕疵，且该行为给股东造成损失，清算组成员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1.原审仅仅凭借原告签字的财务报表就简单认定原审被告掌握着清算结余资金并且数额属实，显然证据严重不足。2.中照公司于2011年11月成立后，实际到位的注册资金为600万元，仅仅一周后中照大股东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中的500万元挪作他用，转至若羌县阳光煤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华兴集团子公司），至中照公司注销仍未返还。3.中照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向税务、工商部门提供的年检报告显示2011、2012年公司经营亏损64.7448万元。二、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利。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履行任何告知义务，直接由法院行使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直接改变案由，这无疑是在直接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利。三、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根据《公司法》、《民法通则》及相关解释的规定清算组成员之间的责任应当是连带责任。其法律基础在于清算义务人的违法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由此可见，原审要求个人负责有违契约公平和正义，故而，原审原告将原审被告个人列为诉讼主体实属不当。
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本案就是中照公司解散后清算方案的确认问题，给相应股东对付的问题，不论案由是什么，都不影响本案讼争的范围，不影响上诉人所称的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本案本来就是股东清算之后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问题，完全是个人责任，不是共同侵权行为。三、上诉状称财务报告没有进行审计，事实理由不成立。清算时股东没有异议就可以，并非必须进行审计。四、公司成立之初为了给工商行政机关提供年检资料不能反映公司结算时的公司真实状况。公司清算时经过核算，我们的剩余利润为900多万元，上诉人所称的与事实不符。
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三原告履行公司剩余财产8106120元的分配责任，三原告内部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华兴公司785416.8元，薄文红446609.56元，牛宗胜154003.30元）；2.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上述两项应付款项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40032.96元（其中华兴公司785416.8元，薄文红446609.56元，牛宗胜154003.3元），并接续赔付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原告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与被告顾有才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缴出资为60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华兴公司出资306万元，股权比例51%；薄文红出资174万元，股权比例29%；牛宗胜出资60万元，股权比例10%，顾有才出资60万元，股权比例10%，法定代表人为冉照民，聘任顾有才为公司经理。
2013年11月19日，因公司成立后，未能办理建筑资质而无法继续经营，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对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予以解散，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由顾有才担任清算组组长，成员为冉照民、薄文红、牛宗胜。2013年11月30日，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青海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
2014年1月21日，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同意公司解散；2.股东按持股比例，根据账面净资产数额进行分配；3.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顾有才同志负责股东退股权益保障，并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4.退股事宜于2014年9月30日前办理完结。
2014年1月20日，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马玉华向股东会提交的财务决算报告显示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13年末净资产为900.68万元，其中除原始资本600万元外，利润为300.68万元。
2014年4月14日，经省工商局审查，准予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销。
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过清算程序注销后，对于剩余的资产净资产900.68万元，未按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向股东进行分配。
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12月3日，发出召开股东会的书面通知，要求解决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算遗留问题。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顾有才是否负有向其他股东返还剩余资产责任的问题。经查，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解散前进行了清算，顾有才作为清算组组长，经清算后公司有剩余资产，对于公司的剩余资产经股东会决议指定由顾有才负责退款事宜，负责股东退股权益保障，并明确顾有才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该股东会决议系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股东具有约束力，因此顾有才负有按股东会决议对于剩余资产进行分配的责任与义务，原告的诉求符合股东会决议，应予支持。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资产9006800元应根据股东会决议按股东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别予以分配返还，顾有才应向华兴公司返还4593468元，向薄文红返还2611972元，向牛宗胜返还900680元，因被告向三原告无故拖延分配剩余财产，给三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被告应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年利率4.75%为标准，经分别计算，应向华兴公司支付581839.28元，向薄文红支付330849.78元，向牛宗胜支付114086.13元，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顾有才所持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资产不是由其掌控，收到的工程款大部分由会计王美成实际支配等抗辩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顾有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资产45934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1839.28元，自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顾有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薄文红返还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资产26119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0849.78元，自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顾有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牛宗胜返还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资产9006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4086.13元，自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9232元，由顾有财负担74478元，由原告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薄文红、牛宗胜负担47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无异议，顾有才认为，2014年1月20日，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马玉华向股东会提交的财务决算报告显示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13年末净资产为900.68万元，其中除原始资本600万元外，利润为300.68万元，该报告所列利润虚假。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现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顾有才认为，本案案由立案时为不当得利，后变为股东清算责任纠纷，判决中又为与公司有关责任纠纷。按照清算责任纠纷，应当将清算人员统一作为被告，而不是一个人承担责任，并且应当将清算事实查明后再进行认定，一审判决明显违法。
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认为，一审程序合法，立案时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我们诉的是清算责任纠纷，开庭时作了释明，最后判决中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纠纷，案由基本上是正确的，不论案由，都是基于一个法律关系进行的审理。
本院认为，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起诉的主要依据是股东会决议指定由顾有才负责退款事宜。顾有才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亦围绕该争议焦点举证质证。本案案由的变化并未影响顾有才的相应诉讼权利，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院认为，案由是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而本案中公司清算程序已经结束，不应适用该案由，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二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并非清算责任纠纷，因此并不存在主体错误的情形。
二、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顾有才认为，（一）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若羌县阳光煤矿开发有限公司、朱亮转款及公司两台汽车均由华兴公司使用的情况，可以证明中照公司的所有出资款，均已抽逃或使用，原告所诉返还出资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二）通过公司年检报告，证明公司成立以后的负债情况，没有任何业务与盈利；（三）公司清算利润为预期利润，施工项目未结算，不符合客观事实；（四）工程款转至王美成个人账户。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若羌县阳光煤矿开发有限公司、朱亮与华兴公司的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其交易属正常的公司业务往来。该笔款项的支出不能认定华兴公司抽逃注册资本金。其次，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7)青2801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顾有才辩称，被告将归还车辆”，从以上调解书中并不能确认该车辆所有权为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不能支持顾有才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公司年检报告记载的事项并不能推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确认的公司财务决算报告。且顾有才作为公司总经理、清算组长在股东会形成决议之前应当了解和掌控公司的相应资产，在股东会形成决议后拟推翻相应决议，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内容是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现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依据该决议要求顾有才履行相关义务，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32元由顾有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斌
审 判 员 商海英
审 判 员 王 伦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惠芳
书 记 员 哈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