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4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霁琪，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大专文化，非农，家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2015年3月14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启才，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发青，女，1965年7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初中文化，非农，家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2015年5月18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健，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交永检公诉撤诉（2016）1001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单位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撤回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璐璐、王笑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霁琪及其辩护人吴启才、被告人叶发青及其辩护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4月25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1）金永商初字第567号、第520、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程霁琪归还施某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归还陈某2借款224万元及利息，均由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担保还款，判决于2011年8月22日生效。2013年3月6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程霁琪等归还陈某1借款80万元及利息，由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担保还款，判决于2013年4月24日生效。
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庭就上述判决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5月10日、12月24日立案执行，并依法向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霁琪、被告人叶发青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责令其履行并报告当前以及收到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但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收到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和财产申报令，拒绝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报财产，并通过恶意转移财产、虚假诉讼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经查，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有还款能力而拒不执行。2013年2月16日至2014年9月18日，被告人程霁琪工资收入共计10万余元，被告人叶发青有凯迪拉克轿车一辆，均未有如实申报财产。
2、隐匿财产逃避执行。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将被告人程霁琪名下的位于安徽省青阳县蓉城镇银杏花园四幢一单元402室（建筑面积129.29平方米）的房屋以人民币47万元房款转卖给吴某1、周某；2013年1月份，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以人民币1300余万元的价格将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公司80%股权转让给谭某,4，并于同年1月23日由被告人叶发青向谭某,4出具授某,4，委托谭某,4向青阳县拆迁指挥部领取生态园公司拆迁补偿款1500万元。后被告人程霁琪要求谭某,4将股权转让款1300余万打入胡某,4的账户，再从胡某,4的账户分散打款给其他人，其中打入叶发青账户20万元，打入胡某,4其他账户共计366万元，上述款项均予以现金提取隐匿，逃避法院执行。
3、虚构债务抗拒执行。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冻结了青阳县禾田生态有限公司的土地拆迁补偿款后，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为了逃避执行，伙同胡某,4等人合谋，以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名义向胡某,4出具19万元的工资欠条，并由胡某,4于2015年1月份向青阳县人民法院主张追索劳动报酬，欲将拆迁款转移到其个人名下。2015年1月19日，青阳县人民法院针对上述劳动报酬纠纷予以调解，达成由青阳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支付19万元工资的调解协议。
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执行卷宗、判决书、调解书、证明、工资收入、借条、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共同采用恶意转移财产、虚假诉讼等方式，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霁琪提出如下辩解：工资都在单位上面，他没有隐瞒，执行人员也是知道的；法院和债权人都知道车子存在，跟他们说可以拿回去抵押，他们说不要，他们夫妻俩不存在隐瞒；房子是办生态园的时候没钱买，当时要交三分之一的现金，就让给其哥哥的儿子程某,4购买；谭某,4的钱全部是借款债务，不是股份；谭某,4处借来的一千多万，用于支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及工程款、材料款等；驾驶员胡某,4自从给其开车以后工资一直没有付，拆迁的时候大家都到法院起诉，胡某,4计算后叫给他打个条子然后拿到法院起诉。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霁琪有错，但不构成犯罪。具体意见如下：（一）部分指控的犯罪行为不是事实。1、程霁琪的工资收入是执行法院不去执行，被告人并没有阻止执行；被告人程霁琪也没有阻止法院执行凯迪拉克轿车；被告人不是银杏花园房产实际所有人，不存在卖房转移财产的事实；（二）部分指控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如程霁琪向谭某,4借款行为，关于1000余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不足，而此事发生于2013年1月份，本案据以指控的几起民事案件2013年4、5月份才执行立案，此笔借款是为了还旧债，大额的采取了转账方式，小额的款项提取现金，符合交易习惯；（三）指控的虚假诉讼的证据是诱供、逼供形成的，应予排除；胡某,42015年2月1日笔录与4月2日的笔录有多处矛盾，胡某,42月2日手写的澄清事实的过程中明确欠付工资虚假诉讼是武义县公安局民警诱供、逼供形成的；刘某1等人的证言也印证了胡某,4工资被欠付的事实；（四）本案的指控及涉案的判决执行有诸多违背公平公正原则。
被告人叶发青提出如下辩解：她没有犯罪。公司法人她只是挂名，钱也不经她的手，不知道程霁琪的工资情况，房子没有钱买，就给程霁琪哥哥的儿子买，她们只是过户的时候叫签了一下字，不知道谭某,4借款打入胡某,4账户，打入她帐户也是程霁琪拿去的。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发青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具体意见如下：本罪的关键点在于被执行人是否有以积极的作为或消极的不作为来抗拒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或裁定的行为。（一）公诉机关指控对象错误。所涉及的民事判决由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对程霁琪所欠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并不是由叶发青个人承担担保责任。叶发青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二）部分指控的犯罪行为不是事实。关于程霁琪的工资收入不受叶发青控制，也是执行法院怠于执行所造成；关于轿车，其并非被执行人，其名下财产不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关于银杏花园房产，该房产实际权利人不是程霁琪和叶发青；（三）部分指控的犯罪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程霁琪向谭某,4借款叶发青直到2013年对账时才知晓，证明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该笔借款是为了偿还旧债，不会导致涉案判决无法执行或者执行不完全；（四）指控虚假诉讼的证据是诱供逼供形成，应予排除，胡某,4工资欠付系虚假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指控。
经审理查明：
2011年4月25日，本院依法作出了（2011）金永商初字第567号、第520号、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人程霁琪归还施某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归还陈某2借款224万元及利息，均由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叶发青，系被告人程霁琪的妻子）担保还款，判决于2011年8月22日生效。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将被告人程霁琪名下的位于安徽省青阳县蓉城镇银杏花园四幢一单元402室以人民币47万元房款转卖给吴某1、周某；2013年1月份，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以人民币1300余万元的价格将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80%股权转让给谭某,4，后被告人程霁琪要求谭某,4将股权转让款打入胡某,4的账户，再从胡某,4的账户分散打款给其他人，其中打入被告人叶发青账户20万元，打入胡某,4其他账户共计366万元，并于同年1月23日由被告人叶发青向谭某,4出具授某,4，委托谭某,4向青阳县拆迁指挥部领取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1500万元。但一直没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2013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程霁琪等归还陈某1借款80万元及利息，由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担保还款，判决于2013年4月24日生效。本院执行庭就上述四份判决立案执行后，依法向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霁琪、被告人叶发青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等，但被告人程霁琪并未有将其在财税局的工资收入进行申报，被告人叶发青对其名下的凯迪拉克轿车也未有如实申报。至今均未有履行上述执行案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的供述、民事判决书、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卷卷宗、执行调查笔录、银行卡工资流水清单、车辆信息、青阳县房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借条三份、谭某,4银行帐户的流水清单、叶发青出具的授某,4、公某,4、证人谭某,4、胡某,4、程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因该房产（银杏花园四幢一单元402室）系程霁琪单位集资房，一直登记在被告人程霁琪名下，银行贷款还贷一直从程霁琪的账户内扣划，程霁琪在协议上签字卖房，故被告人程霁琪出售其名下房产的行为系逃避执行的行为，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该房子一直由其侄子程某,4实际占有，被告人程霁琪不存在转卖房产逃避执行的行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的辩解，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有证人（当事人）谭某,4的证言、证人胡某,4的证言、授某,4、公某,4、打款转账凭证及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的供述等能印证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谭某,4并由叶发青签署授某,4，委托谭某,4领取公司拆迁补偿款1500万元，谭某,4将1300余万元钱按照被告人程霁琪的要求打入相应账户，而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取得上述款项后有能力执行而均未有履行涉案已生效判决的债务，故对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并没有以此来隐匿财产逃避执行的辩解，不予采信。
因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叶发青，叶发青系公司从事民事行为能力的主要实施者，在本院判决的陈某1、施某、陈某2等人的民事案件中，青阳县禾田生态有限公司均作为担保人，借条上也明确盖有公司公章；在公司股权转让给谭某,4方面，书证显示叶发青于2013年1月23日向谭某,4出具了一份授某,4，由谭某,4代为领取拆迁款1500万元，且该委托书上有叶发青本人的签字和捺印，这一过程和事实得到安徽省青阳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印证；另庭审调查中查明叶发青与程霁琪一同以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建设为由借款，大部分借款上也均有叶发青的签字和公司盖章确认，上述证据证实了叶发青作为主要实施者，与程霁琪一同参与了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资金筹备、建设、股权转让等事项，同时也未履行涉案债务；法律明确规定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义务的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了本单位的利益实施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所列行为之一如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等情形，对该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即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故对被告人叶发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叶发青并不是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于公司债权债务没有参与，不是生效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的辩解，不予采信。
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侵犯的法益是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性和正常活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对于在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生效后转移财产等，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依照刑法第313条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故本案中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在判决生效后转移隐匿财产致使涉案债务无法执行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出售房产、转让股权行为均发生在相关案件立案执行之前，不应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程霁琪提出其确实拖欠了胡某,419万元工资的辩解，因证人（当事人）胡某,4关于19万元工资被拖欠是否属实的证言前后互相矛盾，而证人吴某2、刘某1等人证言及青阳县人民法院关于吴某2、张某、钱某等人追索劳动报酬的民事调解书印证了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程霁琪等人存在拖欠员工多年工资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程霁琪等人拖欠胡某,4工资事实的存在，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程霁琪等虚构债务抗拒执行的事实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共同采用恶意转移财产等方式，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霁琪、叶发青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考虑涉案债务及其它相关债务的后续履行，对作为青阳县禾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叶发青可适用缓刑。为保障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依照一九九七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霁琪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叶发青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建栋
人民陪审员 傅英豪
人民陪审员 夏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邵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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