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2087号
上诉人（�审被告）张小刚。
委托代理人金燕、崔俊涛，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盛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炳贤，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强，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赵玲。
原审原告张欣钰。
法定代理人赵玲。
原审原告卢秀花。
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江、李恒松，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小刚因与上诉人开封市盛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原审原告赵玲、张欣钰、卢秀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小刚承接盛丰公司开发的鼓楼复建及地下人防工程管道漏水维修、地下渗水注胶等零星杂活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小刚按月向盛丰公司出具发票报销零星杂活款项，之后再支付给其他人员，在此期间雇佣赵玲、张欣钰、卢秀花亲属张凡做工。2014年3月12日，张凡在鼓楼区地下商业街从事吊顶注胶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摔落，头部落地，当即不省人事。当日10时52分，张凡被开封市中心医院从事故现场接回抢救，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右颞顶区硬膜外血肿；4、右侧颞骨骨折；5、右顶部头皮软组织损伤。张凡于2014年4月21日出院，共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80551.44元。2014年5月28日，张凡第二次入住开封市中心医院，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2、右额颞顶区颅骨缺损；3、肺部感染。张凡于2014年7月18日�院，共住院51天，支付医疗费26736.28元。2014年10月24日，张凡第三次入住开封市中心医院，经诊断为：1、吞咽障碍；2、脑外伤术后。张凡共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2799.14元。2015年1月21日，张凡在开封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1835.6元。张凡共住院97天，花费医疗费用111922.46元。2015年1月23日，张凡的尸体在开封市殡仪馆火化，支付殡葬服务费811元。另张凡于2014年6月6日购买三轮手动轮椅一辆，花费600元。在张凡住院期间，张小刚支付其医疗费等费用60228.7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张凡未佩戴安全帽，工作台周边没有防护措施。因张凡于2014年3月12日受伤，于2015年1月21日死亡，其受伤与死亡时间间隔10个多月，盛丰公司申请对张凡受伤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因张凡尸体未解剖，无法对该事项进行司法鉴定。
还查明，张凡与�玲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5月17日育有一女张欣钰，张凡共有兄弟姐妹三人，父亲已过世，母亲卢秀花现年75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小刚承接盛丰公司开发的鼓楼复建及地下人防工程管道漏水维修、地下渗水注胶等零星杂活工程，系实际承揽人；张凡作为张小刚的雇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雇员张凡在从事工作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本案张小刚）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盛丰公司作为定作人，理应提供安全的劳务活动的场所、环境及工作条件。本案中，盛丰公司在不清楚工作环境是否达到安全施工标准的情况下，便将过程承揽给施工人施工，负有定做、指示过失，故理应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张凡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确定张小刚应赔偿赵玲、张欣钰、卢秀花合理损失40%，盛丰公司承担30%。而张凡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从事建筑、维修行业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人身安全风险，应有自我保护意识，但其在工作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最终造成死亡的事故，其对这一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负有此次事故造成损失的30%。
赵玲、张欣钰、卢秀花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111922.46元，有相关医疗票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2、误工费20916.50元，根据本案情况，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按313天予以认定，应为20916.50元（24391.45元÷365天×313天），赵玲、张欣钰、卢秀花主张28041.67元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认定；3、护理费24415.72元，因赵玲、张欣钰、卢秀花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年，按313天予以认定，应为24415.72元，赵玲、张欣钰、卢秀花主张56083.34元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3130元，赵玲、张欣钰、卢秀花主张9390元过高，按10元／天予以支持，应为3130元；5、伙食补助费9390元，赵玲、张欣钰、卢秀花主张9390元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医疗辅助器械费6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7、死亡赔偿金447960.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丧葬费1897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92697.4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10、交通费2000元，根据张凡病情及住院医疗情况，赵玲、张欣钰、卢秀花主张交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以上1-10项合计732011.76元，其中张小刚应赔偿上述合理损失的40%即292804.70元（732011.76×40%），因赵玲、张欣钰、卢秀花认可其�支付医疗费60228.70元，故张小刚应再赔偿232576元。盛丰公司应承担上述合理损失的30%即219603.53元（732011.76×30%），下余损失的30%由赵玲、张欣钰、卢秀花自行承担。关于赵玲、张欣钰、卢秀花所诉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酌定张小刚、盛丰公司各承担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封市盛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赵玲、张欣钰、卢秀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辅助器械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34603.53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小刚赔偿赵玲、张欣钰、卢秀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辅助器械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47576元；三、驳回赵玲、张欣钰、卢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0元，赵玲、张欣钰、卢秀花承担3378元，开封市盛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378元，张小刚承担45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小刚上诉称：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张小刚只是作为工人代表办理工资完税手续，该身份是盛丰公司强加的，代开发票不能代替承揽合同，不能以此认定张小刚和盛丰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且根据盛丰公司工作人员余光华记载的考勤记录、施工劳务统计表等可以证明张小刚与工友为盛丰公司提供的是劳动，而非交付工作成果，盛丰公司对张小刚及工友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劳动工具和设备都由公司提供，按月支付报酬。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进而判令张小刚承担40%的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小刚的上诉请求。
盛丰公司答辩称：原审中张凡家属赵玲称张凡日工资几十元，而张小刚称其日工资为120元，可以看出其从手下工人身上获取利润。且承揽费用是以一个工程项目完成作为发放条件，并不是按照月份发放，原审已提交工程款票据，足以证明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小刚的上诉请求。
赵玲、张欣钰、卢秀花述称：对张小刚的上诉没有异议。
盛丰公司上诉称：张凡受伤与死亡之间前后相隔十个月之久，几次出院入院，其死亡后果可能存在其他因素，原审中我公司对张凡死亡与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张凡家属私自将尸体火化，未能进行尸检，造成鉴定无法进行的后果，该不利后果应当由赵玲、张欣钰、卢秀花承担。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234603.53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我公司与张小刚之间系承揽关系，张小刚名下工人均由其选任和发放工资，原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小刚答辩称：盛丰公司没有提供承揽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张小刚之间是承�关系，事实上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盛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赵玲、张欣钰、卢秀花述称：张凡在医院就医过程是按照正常医疗规程进行，不存在过错，盛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医院的过错。张凡家属在张凡死亡后，已经相关事宜告知张小刚，张小刚又告知盛丰公司，并不存在私自火化的情况。且张小刚与张凡同为盛丰公司的用工，张小刚只是代表公司替所有工人交税，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适当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导致死亡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结合住院病历等情况对张凡各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盛丰公司称张凡死亡可能存在其他因素，仅仅是其猜测，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由不予支持。关于张凡死亡所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从原审庭审中赵玲所称张凡工资的工资发放情况、盛丰公司向张小刚支付工程款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二审期间，张小刚又提交其与盛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明确载明盛丰公司将地下商业街零星杂活、注胶工作交给张小刚施工，并向张小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该份证据进一步印证了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此认定张小刚与盛丰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进而根据各方的过错对责任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妥，张小刚以其与盛丰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及盛丰公司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2元，由盛丰公司承担4819元，张小刚承担50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胜
审 判 员 葛瑞萍
代理审判员 申和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