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景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文，广东谢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因与被上诉人马景红、熊志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景红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景红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对本案借款的用途没有查明。借款用途涉及的责任分担，即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市判决在未查明借款用途的情况下仓促判决，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2）原审对陈晓、熊志丹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有无用于家庭生活没有查明。根据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即便援引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也必须查明两个事实: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南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雷凤、马景红、黄征均等诉熊志丹、陈晓民问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中，均为熊志丹一个人出具借条，所借款项全部支付至天力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个人账户，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其次，熊志丹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天力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熊志丹所借的数千万元款项也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必要。（3）原审认定天力公司出具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是错误的。天力公司由熊志丹与其同学共同创办，并非由一人控制，其次，熊志丹提交的欠款凭证为马景红在重新签订借条后退回的材料，原审法院可以通过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如有虚假，上诉人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得出该证据为熊志丹单方制作的结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第41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要件必须是“为共同生活”。如果要更改此实体要件，依据宪法与立法法的要求，必须由全国人大通过修改婚姻法的形式予以变更。故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性质，只能是一项推定规则，而不能是改变婚姻法原意的实体法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33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在审判过程中如何具体应用法律、法令的问题进行解释”，既然是解决具体应用问题，司法解释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进行，只能是法律的操作性规则，如相关事实的证明与推定规则，而不能创设新的实体法规则。因此，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第41条，而不是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即便要援引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也只能在婚姻法第41条的框架之下进行解释。（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13688号案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南山法院认定13688号案债务是天力公司的债务，而非熊志丹的债务，本案也应作相同认定。此外，以熊志丹名义的负债已经超过了1亿元，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必要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诸多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错误的援引司法解释，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特此上诉。被上诉人马景红辩称，南山法院（2016）粤03民初13688号案的事实和判决理由与本案完全不同，该案与本案无关。本案，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熊志丹辩称，与上诉人陈晓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原告也即被上诉人马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陶账户转入20万元；2013年3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陶账户转入110万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谭云钦账户转入10万元；以上三笔转账共计140万元。原告表示上述三笔款项均为依被告熊志丹指示支付的借款。两被告表示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天力公司，并申请追加天力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认为天力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无需追加天力公司。2016年8月15日，被告熊志丹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熊志丹于2013年1月1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5月21日共借马景红140万元，本人已收妥全部借款款项，月息2%；2014年7月2日偿还马景红10万元。被告熊志丹表示其系被迫签署的，签署后，原告将此前的欠款凭据退回了。原告拟证明涉案借款人为熊志丹，在原审当庭提交了三份《借款借据》的照片，显示：被告于2013年1月1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5月21日以借款人的身份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三张金额为20万元、110万元、10万元的《借款借据》，月利率均为2%。原告表示熊志丹于2016年8月15日针对三笔借款签署前述总《借款借据》后，原《借款借据》已经退回给熊志丹。被告熊志丹对上述三份《借款借款》照片均不予认可。两被告拟证明天力公司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提交了天力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和于2015年6月14日出具的一份欠款凭据。1、第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天力公司于2013年1月、2013年3月、2013年5月共借马景红140万元，于2014年7月归还10万元；所有借款用于公司小额贷款；利息由公司财务人员打入马景红账户，一直付至2014年7月；因公司放贷一直无法收回造成资金紧张，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6月14日重新签订欠款凭据，本公司对以上马景红债务认可，并承诺由公司于2017年6月前偿还完毕。2、第二份证明主要内容为：谢德凤自2011年10月31日至今为公司财务人员，马景红2013年放入天力公司130万元款项由本人办理，公司法人开出借款借据并加盖公章；利息由会计谢德凤打入马景红账户。3、欠款凭据主要内容为：天力公司确认欠马景红本金130万元，利息262000元；本金与利息分别在2015年9月30日、2018年6月1日前偿还。欠款凭据下方另有熊志丹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原告对于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原告可以单方制作，并且其从未收到过天力公司和熊志丹出具的欠款凭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付款凭证等统计，涉案借款利息已按月利率2%付至2014年5月31日，金额合计413867元；并于2014年7月2日通过陈真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此外，两被告为夫妻关系，于1993年3月1日登记结婚。被告熊志丹表示天力公司由其和同学一起设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借款主体问题。2016年8月15日被告熊志丹以借款人身份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其虽称被胁迫签署，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并且《借款借据》载明的出借和还款情况与涉案借款情况相符，原告当庭提交的三份原《借款借款》照片亦可进一步佐证熊志丹借款人身份；反之被告熊志丹提交的天力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欠款凭据均为熊志丹和天力公司一方制作，两份证明为原告起诉后出具，虽然天力公司出具证明自认涉案债务，但也不能否定熊志丹的借款人身份，同时原告表示其未曾收讫天力公司和熊志丹出具的欠款凭据，被告熊志丹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至于借款支付至天力公司财务人员账户以及天力公司财务人员代为转账偿还部分款项，均可受熊志丹指示或委托，不足以说明原告系与天力公司之间达成借贷合意，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主张，认定熊志丹为涉案借款人，熊志丹以天力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为由申请追加天力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2016年8月15日签署的《借款借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熊志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并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5月31日。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可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原告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被告熊志丹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以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的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晓的责任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熊志丹与原告约定该笔借款属个人借款，或者二被告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原告在提供借款时知晓相关情况，或者存在借款行为违法、有悖公序良俗或恶意串通，损害配偶利益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相关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陈晓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志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景红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晓对被告熊志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95元（原告已预缴），由两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借款人是否为熊志丹、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构成本案的三笔银行转账付款的收款人账户虽然不是熊志丹的账户，但在收款时熊志丹向出借人马景红分别出具了三份对应的借款借据，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2016年8月15日，熊志丹重新向马景红出具确认借款关系和还款金额的借款借据。熊志丹虽然称2016年8月15日的借据属受胁迫所签署，但熊志丹并未在其所称的胁迫消失后报警，也未向法院请求撤销其出具借据的行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受胁迫的事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可以认定马景红主张的熊志丹指定他人收款和借款人熊志丹借款的事实。安顺市西秀区天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力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无马景红的确认，对马景红无约束力，也不影响马景红依其与熊志丹的借款合同主张权利。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是规定离婚时夫妻对外债务的清偿和分担，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将夫妻关系持续期间的一方的负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另一方配偶能证明存在该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或者能证明负债所得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属熊志丹在其与陈晓夫妻关系持续期间的借款，陈晓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所得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能证明存在上述解释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故原审认定为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陈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刘 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