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显良，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东阳市。现居住美国。
委托代理人王忠涨，浙江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行政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姚激扬，市长。
委托代理人郑津远，东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洪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望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钱喜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桃梅，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斯小萍，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东阳市白云街道上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白云社区上进。
法定代表人金新巧，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冬冬，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显良诉东阳市人民政府、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浙07行初202号行政裁定。金显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显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涨，被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的副市长楼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津远、许洪钟，被上诉人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副主任赵军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桃梅，原审第三人东阳市白云街道上进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陈冬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斯小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已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显良、斯小萍原系夫妻。金显良户在上进小区有房屋三间，占地面积103.3平方米。1996年10月3日，金显良与斯小萍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上述三间房屋，东边第一间归斯小萍，其余两间归金显良。2015年1月7日，斯小萍代为签署了甲方为东阳市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委会、乙方为金显良的《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房屋征收协议》、《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房屋征收补偿款结算表》，上述征收协议中约定由甲方对乙方坐落于上进小区的建筑占地面积106平方米的房屋进行征收等事项。2016年1月份，东阳市白云街道白云社区上进经济合作社经询问斯小萍，并由斯小萍书面提供同意拆迁意见，对涉案三间房屋予以拆除。另查明，1996年10月3日，金显良与斯小萍依据离婚协议到东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04年5月28日，东阳市民政局又为金显良与斯小萍办理浙东民结字042453号结婚登记。2015年3月9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以2004年结婚登记时，金显良未到场也无证据证明结婚登记是其真实意思表思为由撤销浙东民结字042453号结婚登记。2015年6月18日我院作出（2015）浙金行终字第85号行政判决，维持（2015）东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上述事实有1991年东阳市吴镇上进村民委员会《权属证件证明书》、1996年10月3日《离婚协议书》、《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房屋征收协议》、《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房屋征收补偿款结算表》、（2015）东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2015）浙金行终字第85号行政判决书、2015年3月15日及2016年1月16日斯小萍同意拆除意见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直接实施或者曾委托其它主体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依据查明的事实，系东阳市白云街道白云社区上进经济合作社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故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金显良的起诉。
金显良上诉称：一、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拆除，而园区管委会系东阳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园区管委会代表东阳市政府行使行政职权，因此，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适格。1、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园区管委会实施了拆除案涉房屋之行为。首先、两被上诉人确认了系被上诉人园区管委会具体负责拆迁工作，涉案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其次被上诉人园区管理会和斯小萍签订了《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房屋征收协议》；第三、被上诉人园区管理会发布《东阳市37省道建设上进小区房屋征收腾空公告(二)》，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因此，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予以拆除。2、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己提出补充录音资料，用于证明案涉房屋并非系上进经济合作社拆除，原审法院却未组织进行质证，显然是错误的。3、关于斯小萍之说法及证据问题。斯小萍未参加诉讼，原审却记载第三人斯小萍的述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被上诉人认为系斯小萍同意由上进经济合作社拆除的，没有任何依据。即使斯小萍同意拆迁，但也未说明是同意村合作社拆迁。4、上进经济合作社《关于白云街道上进小区斯小萍、金显良拆除房屋一事的处理意见》中上进经济合作社参与了房屋拆迁工作，其也只是起协助作用。相关的房屋拆迁以及所谓的安置补偿的主体仍然是被上诉人。二、关于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析产后的两间房产进行拆除的行为是违法的。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具有征收案涉房屋的合法依据。2、被上诉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征收行为己经省政府批准进行征收。3、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析产后的案涉两间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其未和上诉人进行任何沟通、协调，而擅自与斯小萍签署房屋征收协议，该协议并非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4、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斯小萍存在争议纠纷，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上诉人房屋显然违法。5、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园区管委会在未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自行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三、关于赔偿问题。1、如何赔偿的问题。（1）上诉人已在起诉状明确了析产的事实并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来说明目前房产的现状，上诉人在本案所主张的系析产后归上诉人所有的两间房产的赔偿问题。(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三十六条(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等规定，因上诉人的房屋及附着物己经灭失，属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应对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给付相应的赔偿金。（3）鉴于上诉人被拆除的两间房屋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有权要求根据案涉房产依据合法程序被征用时能获得的被拆迁房屋同类地段的安置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价格为基础进行赔偿。（4）关于装修损失，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计算表中自认有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认为应补偿18925元，但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的装修装饰远不止上述价格，由于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因此，上诉人主张赔偿30000元具有合理性。（5）、关于物品损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等证据，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采取证据保全措施、未妥善保管上诉人的室内物品，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赔偿上诉人的物品损失正确，上诉人主张赔偿12万元有合法依据。(6)、关于上诉人差旅费、工资等损失，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在美国的工作，因此，上诉人主张赔偿12万元有合法依据。（7）、关于租房损失。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后，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周转用房，也没有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综上，上诉人认为，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两间房产系被被上诉人所拆除，且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理应对上诉人的损失作出赔偿。因此，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东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时已经查明答辩人并未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虽然退一步讲，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区管理会员（以下简称白云管委会）具体负责白云街道白云社区上进小区的拆迁工作，但不能就此证明白云管委会实施了拆除行为，恰恰相反，有否实施拆除行为应由上诉人举证。2、东阳市白云街道上进经济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一审庭审，其在庭审中称上进小区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但上进经济合作社的证明效力高于录音资料。3、斯小萍虽未参加一审庭审，但其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证实是其要求村里拆房子。第三人上进经济合作社在庭审也予以认可。4、关于赔偿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前提是行为人实施了拆除行为，而本案中该前提并不存在。综上，答辩人并无事实或者委托其他主体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在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辩称：上诉人对拆除行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因本案没有拆除行为。而赔偿与己方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东阳市白云街道上进经济合作社在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合作社系因斯小萍的要求拆除涉案房屋。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被上诉人东阳市人民政府、东阳经济开发区白云商贸园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金显良涉案房屋及其是否应予行政赔偿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金显良虽然主张两被上诉人在未与其达成补偿协议情况下，便径行拆除了其涉案房屋并请求予以行政赔偿其损失，但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被拆除，系所在上进经济合作社经斯小萍同意交付后再交由相关拆迁队予以拆除，亦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故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及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