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鱼月村实发新村集资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钟元乐。
诉讼代表人：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浣玲，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正林，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辉，男，汉族，1965年4月28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芫，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雅，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钟元乐，男，汉族，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珠海市，
原审被告：钟辉翔，男，汉族，1983年11月19日出生，住珠海市，
上诉人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辉，原审被告钟元乐、钟辉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30564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单方出示的钟元乐个人名片、钟元乐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和上诉人代为支付一笔款项，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
（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钟元乐以上诉人名义与其进行交易。
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表示“我方只知道向石场供应柴油，石场属于钟元乐个人还是上诉人我方不知道”，既然被上诉人自身都不知道是向钟元乐还是上诉人供货，又怎么可能认为钟元乐是以上诉人名义向其购货呢？
其次，被上诉人单方表示钟元乐洽谈交易时曾经出具过名片也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上诉人对《名片》的三性不予认可。众所周知，任何人都可以制作任何内容的名片，也可以从其他途径取得名片。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所出示的《名片》系钟元乐提供的，更不能证明该名片是其陈述的在2005年由钟元乐与其洽谈生意时提供的，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是通过第三人或为诉讼考虑而事后制作取得名片的可能。
再次，钟元乐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交易。该事实可见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5页第2-4行，钟元乐答辩“原告所说的洪湾石场、南屏石场与康乐公司无关，是我个人要求原告供应柴油，与康乐公司无关，我个人确实欠原告柴油款”，可以非常清楚地显示钟元乐自身知道洪湾石场、南屏石场均是其个人的资产，与上诉人无关，钟元乐不可能以上诉人名义从事个人的交易。（2013）珠金法执字第41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也将北山石场的财产作为钟元乐个人财产予以查封，这也证明法院生效裁决文书也认定北山石场系钟元乐所承包的。以及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0页第5-8行：“审：被1（钟元乐），你跟原告提供柴油时有没有说是个人购买还是上诉人购买？被1：跟原告说是石场需要柴油，没有说明是个人还是上诉人购买，出示名片是出于做生意习惯”，钟元乐明确承认没有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
最后，2014年4月30日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钟辉翔，钟元乐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上诉人行使任何民事权利。因此，钟元乐向被上诉人购买柴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钟元乐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
（二）即使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一笔款项，也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该笔款项是上诉人代钟元乐支付的欠款。
钟元乐承认洪湾石场、南屏石场均与上诉人无关，那么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就是代钟元乐个人偿付，而且是属于钟元乐利用职务便利以公司财产清偿个人债务。钟元乐支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然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整个交易所欠货款均须上诉人承担，何其不公也。
以下事实足以证明洪湾石场、南屏石场均与上诉人无关：
1、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5页第2-4行，钟元乐答辩“原告所说的洪湾石场、南屏石场与上诉人无关，是我个人要求原告供应柴油，与上诉人无关，我个人确实欠原告柴油款”。钟元乐明确承认两个石场与上诉人无关。
2、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0页倒数第1行至第11页第1行，“审：被1，你在石场里面承包的经济往来有没有经过上诉人？被1：没有。是我个人，石场的所有收支都是我个人”。钟元乐再次承认两个石场的收支与上诉人无关，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该笔款项系代钟元乐个人支付的欠款。
3、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3页倒数第3行，“被3：原告，你认为洪湾石场和北山石场属于谁的？原：不清楚，只知道被告说洪湾石场是他的，要求原告送油到洪湾石场，洪湾石场倒闭后，就让原告送油到北山石场······”，证明钟元乐与被上诉人交易之时是以个人名义对外交易的。
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4页第6-9行，“被3：原告，从2003年送货到起诉前，你方有没有要求上诉人对账或者上诉人付款的证据？原：对账的证据只有2005年钟元乐个人写的欠条，此后就没有对账的证据了······”，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核对欠款必须与欠款人进行对账，如果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交易，必然会要求上诉人对账并盖章确认，不可能仅仅只有钟元乐个人签字确认，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实际也认可欠款方是钟元乐个人。
二、钟元乐对本案债务是否是上诉人债务，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即2017年11月13日之前，其始终认可该两个石场系个人承包，且没有以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交易，该债务系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第二次庭审才推翻其之前全部陈述，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其目的明显在于转嫁个人债务给上诉人。
2006年11月，钟元乐主导上诉人向金湾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申请时，所提交的《康乐公司欠款名单》中并未记载本案欠款。
2017年6月20日，管理人向钟元乐询问康乐债务情况时，其表示以提交给法院的《康乐公司欠款名单》为准，再次确认上诉人的债务不包括本案债务。
2017年9月6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钟元乐答辩称“洪湾石场、南屏石场与上诉人无关，是我个人要求原告供应柴油，与上诉人无关”、“审：被1，你跟原告提供柴油时有没有说是个人购买还是上诉人购买？被1：跟原告说是石场需要柴油，没有说明是个人还是上诉人购买，出示名片是出于做生意习惯”。
2017年11月13日第二次庭审，原审被告一推翻以往陈述，主张两个石场是上诉人承包并且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采购柴油。
三、根据管理人接收上诉人以来钟元乐欲将多笔个人债务转嫁至上诉人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之经验表明，本案所涉债务应是钟元乐个人债务。
管理人自2017年6月5日开始接收上诉人以来，钟元乐先后欲与钟琼香、罗德华、方金根通过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方式将钟元乐所负债务转嫁至上诉人，上述三案已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钟琼香、罗德华、方金根的全部诉讼请求。钟琼香、罗德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贵院，贵院也已判决驳回其二人全部诉讼请求。
另外，钟元乐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时并未将被上诉人列为债权人，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钟元乐承认所欠柴油款系个人债务，第二次开庭时却做了完全相反的陈述，称所欠柴油款系上诉人债务。结合钟元乐自述上诉人未实际开展过经营活动事实及上述三案中的行为，应当认定该笔债务为钟元乐个人债务。
四、即便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亦超过诉讼时效
案涉债务均是钟元乐、钟辉翔以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付款。期间被上诉人向钟元乐催款短信内容为“你欠的款项太长太大……”,据此显示被上诉人是向钟元乐个人催款，而非向上诉人催款。若是向上诉人催款，短信内容应为“你公司欠的款项太长太大……”被上诉人明确是向钟元乐个人催款，而不是向上诉人催款。钟元乐虽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个人作为民事主体不能等同于上诉人，向钟元乐主张债权和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因此，即便该笔债务属上诉人，多年来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在《民法总则》生效前该笔债权已过2年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便按《民法总则》生效后3年的诉讼时效计算，也已超过。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
综上所述，按照被上诉人与钟元乐对交易过程的还原，案涉柴油是钟元乐以个人名义购买用于个人承包石场，承包石场所获收益也由其个人享有。因此案涉柴油款不应由上诉人清偿，本案中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因上诉人处于破产清算程序，此时钟元乐和原审被告二与上诉人的利益相悖。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确保案件得到公平、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建辉答辩如下：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原件上诉人也是看过的，证据的陈旧与破烂程度一看就是十几年时间形成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与钟元乐串通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账也是长年时间一笔一笔记账下来的；2、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钟元乐对被上诉人的这些主张是否认的，是因为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又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与康乐公司的关系，钟元乐后来才不得不承认是与公司发生柴油的买卖关系；3、被上诉人和康乐公司之间的柴油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也是通过调查很多证据包括康乐公司在网上对石场的网络宣传、被上诉人提交的柴油签收收据上的签收人康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的记录，社保员工和康乐公司两股东钟辉翔、钟元乐签收的柴油款高达八九十万元，另外康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支付货款的记录以及康乐公司的现金支票这些付款方式综合起来都证明了被上诉人与康乐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并且石场的经营在市场上都必须是以公司名义经营，个人是无法成为石场的经营主体的，因为这其中还涉及到石场爆破的炸药等事项，全是需要公司来经营的。综上，被上诉人和康乐公司之间的柴油买卖关系是真实有效合法存在的，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对被上诉人与钟元乐搞串通虚假诉讼的指责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希望上诉人停止这种恶意的攻击。
陈建辉一审起诉请求：1.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向陈建辉支付货款305647元及占用资金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原审法院查明：陈建辉主张2003年左右就与钟元乐相识，钟元乐向陈建辉出示名片称其是康乐公司的老板，称有几个石场需要柴油，陈建辉应钟元乐的要求，自2004年起向洪湾石场及北山石场供应柴油。对于陈建辉的该项陈述，钟元乐不持异议，并主张其要求陈建辉供应柴油时并未向陈建辉明确说明购买人是其个人还是康乐公司，钟元乐当时称其是康乐公司的，并向陈建辉出示名片。名片上印有“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市西部康乐洪湾石场、珠海市西部康乐鱼林石料厂”等内容。钟元乐另主张洪湾石场及北山石场均是其以康乐公司的名义承包的，石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其中洪湾石场是向珠海土石方公司承包的，承包时间为1999年至2006年，北山石场是向珠海经济特区珠林房产有限公司承包的，承包时间为2008年至2016年。
一审庭审过程中，康乐公司主张洪湾石场和北山石场系由钟元乐个人经营，康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所有资料均没有显示出洪湾石场和北山石场与康乐公司有关，且钟元乐本人亦向破产管理人否认了涉案债务是康乐公司的。康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3）珠金执字第41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1）珠金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破产申请书》及《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其主张。（2013）珠金执字第41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的内容为“续行查封被执行人钟元乐所有的位于南屏北山坪基工程工地的碎石加工生产线一条、钩机三台、铲车二台”，康乐公司据此认为石场由系钟元乐个人所经营；（2011）珠金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判决书第12页的内容载明“从多份《审计报告》中可看出，近几年康乐公司的经营活动基本停顿，在《审计报告中》中也未发现公司与唯一股东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康乐公司据此认为钟元乐与康乐公司的财产互相独立。康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中的债务清册中未载明与石场有关的债务，管理人向钟元乐作询问时钟元乐称有时以公司名义经营石料，有时以个人名义经营，康乐公司据此认为洪湾石场和北山石场的债务与康乐公司无关。对于上述证据，陈建辉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石场与康乐公司无关。钟元乐称因康乐公司未办理开采证，因此，未将与石场有关的债务列入破产债务清册中。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建辉主张康乐公司拖欠货款305647元未付。陈建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供油《收款收据》及《收据》、社保缴费花名册、《存货计数账》、《送油本记录》、2005年11月12日的《欠条》等用以证明其主张。康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康乐公司无关，并主张陈建辉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陈建辉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催款短信用以证明其主张。短信载明，陈建辉于2016年3月、2016年12月向钟元乐催要涉案货款，钟元乐称经济紧张，要求陈建辉宽限还款时间。对于催款短信，钟元乐不持异议。
陈建辉提交的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如下：
1、2005年5月19日至2006年11月16日期间向洪湾石场送货的《收款收据》及2008年1月19日至2014年12月9日期间向北山石场送货的《收据》、《收款收据》载明的供货总额为2317388元，《收据》、《收款收据》上经手人一栏有钟元俊、钟辉翔、钟元乐、卓城林等人的签名。一审庭审中，钟元乐对上述《收据》、《收款收据》不持异议。
2、社保缴费花名册载明康乐公司曾为卓城林购买社保，陈建辉主张卓城林在《收据》、《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收货，证明了康乐公司已实际收取陈建辉的柴油。对此，康乐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钟元乐曾向破产管理人确认卓城林几年前曾经在康乐公司管理业务，后来去梅州工作，离开康乐公司后仍挂靠在康乐公司处购买社保。
3、2005年11月12日，钟元乐向陈建辉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陈老板柴油款113126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钟元乐对欠条不持异议，康乐公司则主张欠条系钟元乐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与康乐公司无关。
4、陈建辉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银行流水载明：康乐公司于2013年3月4日支付6万元、钟辉翔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3万元；钟元乐于2013年2月9日支付15000元、于2014年5月1日支付5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2万元、于2014年7月5日支付1万元、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2万元、于2014年9月2日支付2万元、于2014年9月10日支付3万元、于2014年10月11日支付2万元、于2014年10月21日支付2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万元、于2015年4月2日支付6000元、于2015年4月9日支付2000元、于2015年4月26日支付3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3000元、于2015年5月6日支付2000元、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2000元、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2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1500元、于2015年6月25日支付9500元；上述共计291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建辉称未对钟元乐的付款总额进行统计，但《送油本记录》上详细记录了每笔收款，欠款应以该记录本记载为准，《送油本记录》最后一页记载：2015年2月17日收款1万元、2015年4月3日至10日收款1万元、2015年4月27日至5月14日收10000元+2180元、2015年6月10日至6月25日收款15000元，北山石场钟元乐欠305647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钟元乐主张无法确认其是否拖欠陈建辉货款305647元，陈建辉应提交完整的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的付款记录。法庭询问钟元乐有关康乐公司的账目往来情况时，钟元乐称“一般很少钱进入康乐公司的账户，一般都是进入我与钟辉翔的账户”；针对康乐公司的付款行为，钟元乐称“如果收到对公支票就以康乐公司的名义支付，对私就以我和钟辉翔的名义支付”、“两个石场的销售对象是单位的，所以相关的款项直接付到康乐公司的账上，所以康乐公司有钱支付给陈建辉”。
原审法院再查明，康乐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6日，注册资本15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钟辉翔、钟元乐；经营范围为：销售钢材、建材、水泥、百货、纺织品、装修材料、电子产品。
2017年3月1日，康乐公司以停止经营、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及违约金为由，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5月2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康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2017年7月10日，陈建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涉案债权。2017年7月16日，管理人向陈建辉发出《告知函》，告知陈建辉其所申报的债权经管理人初步审核认为申报债权的资料有瑕疵，不能完全证明康乐公司为债务人，并建议陈建辉提起诉讼，陈建辉遂于2017年7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上述证据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的责任问题；2.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拖欠的货款金额及利息。原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的责任问题
陈建辉主张康乐公司向其购买柴油并拖欠其货款305647元，钟元乐、钟辉翔作为股东，其财产与康乐公司的财产混同，理应与康乐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债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钟元乐与陈建辉洽谈涉案交易时曾向陈建辉表示其是康乐公司的，并出示了名片，名片上印有“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市西部康乐洪湾石场、珠海市西部康乐鱼林石料厂”等内容，且钟元乐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对外均以康乐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而后在陈建辉供应柴油的过程中，康乐公司也曾向陈建辉支付过款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与陈建辉建立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康乐公司。
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询问钟元乐有关康乐公司的账目往来情况时，钟元乐称“一般很少钱进入康乐公司的账户，一般都是进入我与钟辉翔的账户”；针对康乐公司的付款行为，钟元乐称“如果收到对公支票就以康乐公司的名义支付，对私就以我和钟辉翔的名义支付”、“两个石场的销售对象是单位的，所以相关的款项直接付到康乐公司的账上，所以康乐公司有钱支付给陈建辉”。从钟元乐的上述表述，结合本案的付款情况（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均有付款），原审法院认定钟元乐、钟辉翔作为康乐公司的股东，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产生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钟元乐、钟辉翔应当对康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陈建辉与康乐公司之间的柴油交易属于连续性交易，一直持续至2014年12月，康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而陈建辉于2016年3月、2016年12月以短信催收的形式向钟元乐主张过货款、又于2017年7月10日向康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即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次主张债权之日即2017年7月10日起重新计算。因此，陈建辉于2017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陈建辉仍享有胜诉权。
三、关于拖欠的货款金额及利息
2005年5月19日至2006年11月16日期间向洪湾石场送货的《收款收据》及2008年1月19日至2014年12月9日期间向北山石场送货的《收据》、《收款收据》载明，陈建辉向两石场供应柴油2317388元，《收据》、《收款收据》上经手人一栏有钟元俊、钟辉翔、钟元乐、卓城林等人的签名，钟元乐对《收据》、《收款收据》不持异议，康乐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审法院对送货总额为2317388元予以认定。陈建辉主张欠款305647元，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建辉要求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向其连带支付货款30564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元乐、钟辉翔、康乐公司迟延付款，理应向陈建辉支付利息损失，陈建辉最后一次收到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因此，陈建辉要求自2015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建辉支付货款3056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56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钟元乐、钟辉翔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钟元乐、钟辉翔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康乐公司提交了两份判决书，以证明钟元乐有转嫁债务给公司的嫌疑。
本院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
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康乐公司是否为油品买卖合同当事人。钟元乐系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钟元乐和陈建辉都陈述双方在交易时已知晓康乐公司的存在，钟元乐也称为了经营需要使用康乐公司的名号，且双方在交易往来中也经由公司账户支付过款项，该些证据足以使得陈建辉认定交易相对方为康乐公司。陈建辉向钟元乐催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钟元乐法律观念欠缺，康乐公司对外经营过程也有失规范。康乐公司主张此部分业务系钟元乐个人业务，公司不应向陈建辉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85元，由珠海市西部康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翠平
审判员 陈永成
审判员 张榕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