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横街西路231、233、235、237、239、2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44146416T（1/1）。
负责人：汪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竺小洪，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顺翔，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集隆，男，1992年8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梁，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峰，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娜，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中路2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36023467J。
负责人:程海彦,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顺翔、龙集隆、韩春梁、吴新峰、孙丽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商业险项下赔偿的88103.19元属于免责范畴，不予赔偿，由龙集隆以及韩春梁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集隆在事故发生时无证、套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所禁止的严重违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赔偿损失，加重了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显失公平。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天安保险公司在投保单及保单中，对于免责事项已经对条款加粗加黑，尽到了告知义务。3.一审中，在龙集隆、韩春梁、吴新峰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质证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相关规定。
徐顺翔答辩：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天安保险公司应该赔偿这笔损失。
孙丽娜书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龙集隆、韩春梁、吴新峰、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徐顺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龙集隆赔偿原告损失220347.99元，被告韩春梁、吴新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孙丽娜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付；3.诉讼费由被告龙集隆、韩春梁、吴新峰、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徐顺翔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龙集隆赔偿原告损失228807.99元（增加残疾赔偿金8460元），被告韩春梁、吴新峰、孙丽娜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日2时2分，被告龙集隆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一辆悬挂车牌为湘Ａ×××××（实际车牌为浙Ｄ×××××）小型轿车，途径越城区府山西路府山公园附近地方时，因车辆失控与被告孙丽娜停着的浙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浙Ｄ×××××小型轿车又与原告发生碰撞，湘Ａ×××××小型轿车再与机非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浙Ｄ×××××小型轿车、湘Ａ×××××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龙集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和被告孙丽娜均无责。同时查明，被告龙集隆所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的实际车牌为浙Ｄ×××××，登记车主为被告韩春梁。该车辆由被告吴新峰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孙丽娜的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绍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天。后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2份，结论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已构成两个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因本次事故损伤后的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误工期限拟为150日。原告徐顺翔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6885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1255元、护理费8502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1336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20103.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徐顺翔关于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误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不予采信。鉴于肇事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的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可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被告孙丽娜虽无责，但其车辆所投保的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无责方的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龙集隆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套牌车辆上路，应当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对此该院认为，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可免责。可见，对于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应当被约定为免责事由并由保险人作出提示后，保险人才可免责。在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的情形下，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可以适当减轻但是不得免除。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案中，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将附有免责条款的保单交给投保人从而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不能因此主张免除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非医保费用、鉴定费不予承担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标准有误，该院予以调整，核定为113368.8元。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实际案情，酌情予以认定。财产损失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具体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220103.19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赔偿金1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元），剩余的208103.19元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孙丽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龙集隆、韩春梁、吴新峰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顺翔人民币208103.1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顺翔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原告徐顺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依法收取4732.1元，由原告徐顺翔负担130.6元，由被告龙集隆负担4601.5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天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有吴新峰签名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证据一组，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因该组证据中每一份文件都有投保人吴新峰签名，签署的日期均为同一天，且虽徐顺翔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异议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初步佐证，故本院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另查明：投保人吴新峰对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已知晓，天安保险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
本院围绕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可免责。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龙集隆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其无证和醉酒驾驶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天安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其中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也已对无证和醉酒驾驶情况下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进行了提示说明，且每份文件上均有投保人吴新峰的签名，可证明投保人吴新峰对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已知晓，即天安保险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免除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责任，对其免赔的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则应当由侵权人龙集隆对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租用人或借用人不具备驾驶资格、酒后驾车或存在其他不利于安全驾车的事由，或者机动车存在安全隐患等情形的，应认定其具有过错，机动车所有人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按份责任。本案中，侵权人龙集隆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韩春梁，其在将机动车借给侵权人使用时应当明知侵权人并不具备驾驶资格，本院认定韩春梁应当按照40%比例承担对徐顺翔赔偿不足部分的责任。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徐顺翔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220103.19元的金额以及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赔偿金12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基于上述分析，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分别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12000元、120000元外，另外的损失由龙集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2861.91元，由韩春梁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5241.28元。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交新的证据以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徐顺翔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龙集隆应赔偿被上诉人徐顺翔人民币52861.91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韩春梁应赔偿被上诉人徐顺翔人民币35241.28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徐顺翔人民币12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六、驳回被上诉人徐顺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1元，由被上诉人徐顺翔负担130.6元，由被上诉人龙集隆负担4601.5元（限被上诉人龙集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5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龙集隆负担601.5元，由被上诉人韩春梁负担40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戴雨薇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