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TrueConfidenceLimitedMeadowHouse，BlackburneHighway，（P.O.Box116），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库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世纪禾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京城梨园内。
法定代表人：吴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男，北京世纪禾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TrueConfidenceLimited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禾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禾顺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0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TrueConfidenceLimited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世纪禾顺公司向TrueConfidenceLimited退还股权转让款191.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6.5万元。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全面理解审计报告内容，断章取义，作出错误判决。审计报告未将TrueConfidenceLimited支付的191.25万元计算在内。二、世纪禾顺公司作为北京京味馆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味馆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因其未能妥善保管京味馆公司的财务账册，导致审计机构无法得出明确的审计结论，依法应向TrueConfidenceLimited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世纪禾顺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世纪禾顺公司在原审法院诉请：要求TrueConfidenceLimited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191.25万元。
TrueConfidenceLimited在原审法院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世纪禾顺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91.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65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京味馆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9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为世纪禾顺公司出资95万元、杜津津出资5万元。
2011年10月2日，世纪禾顺公司（甲方）与TrueConfidenceLimited（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签署本协议的目的，在于确立乙方收购甲方所持有的京味馆公司中51%的股权中价值为人民币382.5万元对应之股权部分过程中，所应遵循的各项原则和标准；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完成双方海外合资公司之设立，并以双方成立之海外合资公司取代甲方持有京味馆公司51%之股权；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所持有的京味馆公司51%股权，总价值为1530万元，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而乙方同意受让上述部分股权，乙方受让部分股权对价为人民币382.5万元，占甲方所持股权中的25%；甲乙双方同意，自乙方按照本协议及本协议附件所规定的数额，实际支付转让股权对价之日起，乙方即成为转让股权的持有者，享有中国法律所赋予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而甲方不再享有和承担与转让股权有关的任何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同意，自转让股权之日起，甲方与乙方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共同持有京味馆公司51%的股权；在双方共同设立之新合资公司中，亦按照相同比例持有公司股份，并以新合资公司取代甲方成为京味馆公司51%股权的法人股东。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受让转让股权，应向甲方支付转让对价，该等转让对价为人民币382.5万元整，上述转让对价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款项为191.25万元整于2011年10月15日或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为191.25万元整于2011年12月15日或以前支付；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按照本协议及本协议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取得乙方收购股权对价款后，新设立合资公司尚未成立前，由甲方暂时代管乙方持有之股权，行使管理运营京味馆公司的权利，乙方对甲方的管理有知情权；为尽快完成新设立合资公司，甲乙双方同意相互配合，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成立合资公司的要求，各自及时提供符合要求的文件；甲乙双方确认，新设立合资公司中，甲乙双方所持股份比例与本协议约定转让之股权比例一致；在新设立合资公司完成登记手续后，将京味馆公司51%股权变更为新设立之合资公司名下；在乙方完成股权收购后，如因各种原因，双方新设立合资公司无法及时完成，乙方可以选择：A．依照本协议之约定，继续办理，甲方受委托持股的期限顺延至条件具备；B．乙方可以选择终止委托甲方继续代为持股，甲方应当按照乙方决定终止投资的时点，对京味馆公司当时实际资产进行审计后，按照甲乙双方共同持有该公司51%股权的实际价值，按照出资比例，退还乙方收购价款；完成日：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股权对价款日起，与转让股权及托管股权有关的一切权利、权益和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自完成日起6个月内，为双方新设立合资公司的办理期限。
2011年10月14日，TrueConfidenceLimited给付世纪禾顺公司191.25万元。
2011年11月9日，世纪禾顺公司向TrueConfidenceLimited发送了京味馆公司2011年10月的财务报表。2011年12月12日，世纪禾顺公司向TrueConfidenceLimited发送了京味馆公司2011年11月的财务报表。2012年1月18日，世纪禾顺公司向TrueConfidenceLimited发送了京味馆公司2011年12月的财务报表。2012年3月1日，世纪禾顺公司向TrueConfidenceLimited发送了京味馆公司2012年1月的财务报表。
世纪禾顺公司与TrueConfidenceLimited并未成立海外合资公司。
诉讼中，TrueConfidenceLimited主张其于2012年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世纪禾顺公司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世纪禾顺公司主张TrueConfidenceLimited发送的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邮件是发送给中间人的，不是发给世纪禾顺公司的人员的，但世纪禾顺公司认可在此后数日，中间人已将TrueConfidenceLimited的解除协议要求告知世纪禾顺公司。
诉讼中，世纪禾顺公司申请对京味馆公司2011年8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产情况、世纪禾顺公司和TrueConfidenceLimited的出资情况、净资产进行审计，TrueConfidenceLimited主张应对京味馆公司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2月期间的资产情况、世纪禾顺公司和TrueConfidenceLimited的出资情况、净资产进行审计。法院委托北京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北京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世纪禾顺公司提供的京味馆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后，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2011年8月9日，杜津津、世纪禾顺公司分别存入入资款5万元、95万元；一、京味馆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反映：截至2012年2月29日所有者权益总额-29305.25元，其中实收资本100万元、未分配利润-1029305.25元。影响资产、净资产的因素：1、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如果某项待摊费用已经不能使企业受益，应当将其摊余价值一次全部转入当期成本、费用，不得再留待以后期间摊销。因此长期待摊费用中2011年10月开业前发生的租金、工资及福利费等费用1004650.94元，应一次全部计入当期费用。2、根据京味馆公司提供的产品技术转让合同反映：2011年9月京味馆公司以300万元购买北京海湾绿洲大戏楼有限公司（原名北京海湾绿洲大戏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戏楼公司）10年餐饮技术及配方。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无形资产应当自取得当月起在预计使用年限内分期平均摊销，计入损益。因此长期待摊费用中产品研发费300万元，应计入无形资产核算，受益期按合同预定10年测算，截止2012年2月应摊销15万元，计入当期费用。3、根据京味馆公司提供的企业形象代言协议书反映：梁天以50万元（不含个人所得税）出任京味馆公司形象代言人，代言期限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按照会计制度的规定受益期按合同代言期限27个月测算，截止2012年2月应摊销92592.60元。4、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长期待摊费用应在费用项目的受益期限内分期平均摊销。因此长期待摊费用中装修费400593元（其中：女人街店214049.50元、长安驿店186543.50元），应在合同期2年内摊销，按照京味馆公司提供的竣工日期截至2012年2月29日装修费应摊销67911.58元（其中：女人街店44593.65元、长安驿店23317.94元）。5、代言费50万元未缴纳个人所得税约225000元，餐饮收入未缴纳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共计约26455.05元。6、经审计截止2012年2月底记账的费用中产品研发费300万元、租金52万元、固定资产购置63020元、其他费用支出27288元，合计3610308元无发票。另有28270元费用发票抬头非京味馆公司。由于上述第6项导致我们未能确定2012年2月29日资产、净资产的金额。二、根据京味馆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反映：截至2014年12月31日所有者权益总额-7354488.66元，其中：实收资本100万元，未分配利润-8354488.66元。影响资产、净资产的其他因素：1、代言费50万元未缴纳个人所得税约225000元，餐饮收入未缴纳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共计约59946.56元。2、2013年5月第3号凭证，北京尚程胜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费用转入京味馆公司584569.61元，其中：长期待摊费用7894.40元、营业费用32766.50元、管理费用530505.90元、财务费用1268.52元、营业外支出12134.29元。我们未能确定该费用是否为京味馆公司费用。3、2013年1月第1号凭证京味馆公司将长期待摊费用中产品研发费300万元全部转入管理费用，全部摊销依据不充分。4、经审计截止2014年12月底支付的费用中产品研发费300万元、租金975000元、固定资产购置63020元、其他费用支出35288元，合计4073308元无发票。另有28270元费用发票抬头非京味馆公司。由于上述2-4事项导致我们未能确定2014年12月31日京味馆公司资产及净资产的金额。世纪禾顺公司与TrueConfidenceLimited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世纪禾顺公司主张，针对审计报告指出的产品研发费300万元无发票，世纪禾顺公司提交《产品技术转让合同》及《验收确认书》证明该款项的真实性。京味馆公司与大戏楼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产品技术转让合同》约定，大戏楼公司向京味馆公司转让京味餐饮技术及配方，保密期限为10年，京味馆公司于出具验收证明3天内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京味馆公司与大戏楼公司于2011年10月5日签订的《验收确认书》记载，大戏楼公司于2011年9月24日向京味馆公司移交了京味馆餐饮产品的技术及配方及制作流程文件，京味馆公司已接收该项技术，经试生产10天后，对转让标的的质量无异议，并同意验收。世纪禾顺公司主张由于TrueConfidenceLimited未按约定股权转让款，故京味馆公司未按《产品技术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未取得发票。针对审计报告指出的租金975000元无发票，世纪禾顺公司提交京味馆公司与大戏楼公司于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京味馆公司承租大戏楼公司一层咖啡厅场地，建筑面积457平方米，用于相关部门办公，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48万元，实行半年支付制，签订协议3日内支付24万元，半年后再交租金24万元，然后依次交纳，签订协议3日内交纳10万元租赁保证金。世纪禾顺公司主张由于TrueConfidenceLimited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京味馆公司未按《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价款，未取得发票。针对审计报告指出的固定资产购置63020元、其他费用支出35288元无发票，世纪禾顺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主要用于购置餐厅使用的低值易耗品，款项已经支付给供应商，并取得收据。对此，世纪禾顺公司提交京味馆公司制作的“无发票固定资产明细表”、“无发票费用明细表”、记账凭证、支出凭单，及收据或小票等予以证明。TrueConfidenceLimited对世纪禾顺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对世纪禾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并主张世纪禾顺公司与大戏楼公司系关联公司，在2012年之前的股东完全一致。TrueConfidenceLimited提交大戏楼公司和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大戏楼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原为世纪禾顺公司、北京海湾绿洲经贸有限公司，2010年8月27日变更为北京京城梨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1月19日变更为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5日变更为北京奥创纪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张治国。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原为世纪禾顺公司、杜津津，2016年6月6日，股东变更为北京奥创纪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杜津津。TrueConfidenceLimited主张，世纪禾顺公司通过持股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间接持股大戏楼公司，世纪禾顺公司也是京味馆公司的股东，所以京味馆公司与大戏楼公司是关联公司。世纪禾顺公司认可其曾是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主张其早已将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他人，也正因为世纪禾顺公司曾是北京大菜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所以了解大戏楼公司的技术能力。
世纪禾顺公司与TrueConfidenceLimited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014年12月29日，法院向世纪禾顺公司送达TrueConfidenceLimited的反诉状。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关于本案的管辖、审理程序和判决适用的准据法。本案中，TrueConfidenceLimited系境外企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本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地在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TrueConfidenceLimited主张协议无效，理由并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TrueConfidenceLimited反诉要求法院确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世纪禾顺公司也不持异议，故法院确认该协议于2014年12月29日解除。
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诉讼请求如何处理的问题。1、世纪禾顺公司要求TrueConfidenceLimited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9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协议解除后，世纪禾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TrueConfidenceLimited要求世纪禾顺公司支付违约金765000元的反诉请求。按照协议约定，TrueConfidenceLimited应于2011年12月15日前支付剩余的191.25万元，而TrueConfidenceLimited未依约支付。TrueConfidenceLimited主张，世纪禾顺公司未将《股权转让协议》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履行报批手续，未依约成立海外合资公司，不定期报告京味馆公司的经营情况，系世纪禾顺公司违约。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报批和设立海外合资公司是世纪禾顺公司的合同义务，世纪禾顺公司已向TrueConfidenceLimited报告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京味馆公司的经营情况，在TrueConfidenceLimited没有履行在先的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世纪禾顺公司违约，理由并不充分。对于TrueConfidenceLimited的该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TrueConfidenceLimited要求世纪禾顺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91.25万元的反诉请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TrueConfidenceLimited完成股权收购后，如因各种原因，双方新设立合资公司无法及时完成，TrueConfidenceLimited可以选择终止委托世纪禾顺公司继续代为持股，世纪禾顺公司应当按照TrueConfidenceLimited决定终止投资的时点，对京味馆公司当时实际资产进行审计后，按照双方共同持有51%股权的实际价值，按照出资比例退还TrueConfidenceLimited收购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TrueConfidenceLimited向世纪禾顺公司提出终止投资退还投资款的时间为2012年2月，故应以2012年2月为时点对京味馆公司的实际资产进行审计，以确定世纪禾顺公司应退还TrueConfidenceLimited的投资款。TrueConfidenceLimited要求世纪禾顺公司全额退还已支付的191.25万元，世纪禾顺公司主张以2014年12月31日为审计时点，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审计报告，京味馆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反映，截止2012年2月29日所有者权益为-29305.25元，审计报告还指出了6项影响资产、净资产的因素。对此，法院认为：（1）长期待摊费用中2011年10月开业前发生的租金、工资及福利费等费用1004650.94元，应一次全部计入当期费用。因此，所有者权益应当增加-1004650.94元；（2）长期待摊费用中产品研发费300万元，应计入无形资产核算，受益期按合同预定10年测算，截止2012年2月应摊销15万元，计入当期费用。因此，所有者权益应当增加-15万元；（3）梁天的代言费截止2012年2月应摊销92592.60元。因此，所有者权益应当增加-92592.60元；（4）长期待摊费用中装修费400593元，截至2012年2月29日应摊销67911.58元。因此，所有者权益应当增加-67911.58元；（5）代言费50万元未缴纳个人所得税约225000元，餐饮收入未缴纳营业税、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共计约26455.05元。因此，所有者权益应当增加-251455.05元；（6）截止2012年2月底记账的费用中产品研发费300万元、租金52万元、固定资产购置63020元、其他费用支出27288元，合计3610308元无发票。另有28270元费用发票抬头非京味馆公司。世纪禾顺公司已提交了京味馆公司签订的《产品技术转让合同》、《验收确认书》、《场地租赁协议》，京味馆公司作为餐饮企业，租赁场地、购买餐饮产品技术应是其合理的支出，虽然京味馆公司没有租金和产品研发费的发票，但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否认《产品技术转让合同》、《场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京味馆公司与大戏楼公司存在一定关联也不足以否定其真实性。京味馆公司购买固定资产，且已付清货款，却不能提供发票，其账册记载的固定资产购置费63020元，法院难以认可真实性。其他费用27288元，均是小额杂项费用，世纪禾顺公司已提交了收据、小票等证据，虽无发票，法院亦确认其真实性。京味馆公司的账册中有付款单位为其他公司的发票28270元，并不能证明京味馆公司支出了该费用。综上所述，2012年2月29日，京味馆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应为-1504625.42元。据此，世纪禾顺公司不应向TrueConfidenceLimited返还股权转让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世纪禾顺科贸有限公司与TrueConfidenceLimited于二○一一年十月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解除；二、驳回北京世纪禾顺科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TrueConfidenceLimited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北京世纪禾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世纪禾顺科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TrueConfidenceLimited上诉的主要意见是要求世纪禾顺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和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股权转让款的退还，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TrueConfidenceLimited决定终止投资时的时点对京味馆公司的资产进行审计，按照股权实际价值及出资的比例退还给TrueConfidenceLimited；原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京味馆公司的资产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负资产，故原审法院驳回TrueConfidenceLimited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并无不妥。对于TrueConfidenceLimited提出审计未将其出资的191.25万元作为京味馆公司的资产的意见，因该191.25万元属于TrueConfidenceLimited与世纪禾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并非TrueConfidenceLimited投入京味馆公司的经营款，TrueConfidenceLimited的该意见是混淆了股权转让款和经营投资款的法律性质，故TrueConfidenceLimited认为审计报告不能作为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TrueConfidenceLimited提出世纪禾顺公司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详细说明，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TrueConfidenceLimited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0元，由TrueConfidenceLimited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矫冰玉
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