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马文浩，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速安(系司马文浩之母)，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燕，女，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立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马文浩、上诉人薛燕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马文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速安、上诉人薛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立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马文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司马文浩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薛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未予查清。司马文浩在与薛燕合伙期间，不仅负责经营店铺，亦有金钱投入。司马文浩诉请的涉诉财产均系司马文浩出资购买，一审仅判决支持其部分诉请是不正确的。本案所涉35只雪地松鼠，是由司马文浩全额出资购买，应按照每只3,000元的单价赔付，一审认定按单价1,500元赔付是不合理的。此外，一审对司法文浩出资购买的价值3,600元的奥克斯1.5匹挂壁空调以及货柜、花盆、鸟笼未予认定亦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司马文浩与薛燕虽然对合伙财产的占有比例未作约定，但鉴于司马文浩有出资且薛燕派人破坏店铺，侵占店内财产，导致司马文浩损失严重，薛燕是过错方，故法院对于合伙财产的分割应当对司马文浩全分或多分，对薛燕应少分或不分，以体现判决的公平公正。薛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司马文浩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每只松鼠价格为1,5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系争合伙财产由薛燕与司马文浩各半分割，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薛燕与司马文浩之间的合伙，系薛燕全额出资，司马文浩负责经营，盈利按薛燕70%、司马文浩30%分成。合伙结束，薛燕出资购买的财产理应归薛燕。即使要分割合伙财产，也应按约定的盈利分成比例来分割，而不应该一人一半。司马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司马文浩、薛燕之间合伙关系于2013年10月22日解除；二、薛燕赔偿司马文浩35只雪地松鼠折价款105,000元(单价3,000元)；三、薛燕赔偿司马文浩奥克斯1.5匹挂壁式空调折价款3,600元；四、薛燕赔偿司马文浩货柜、货架(两只、长宽高为1.50米*0.40米*2米)、花盆(10个、单价5元)、鸟笼(170个)、笼子(2个、一个小枕笼价格2.50元、一个九寸笼价格15元)、盆子(2个，单价10元)共计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薛燕在本市岳州路XXX号上海聚星花鸟市场租赁66号商铺，司马文浩、薛燕合伙经营宠物销售，双方口头约定由薛燕出资，司马文浩负责店铺经营，但并未约定出资比例，对于合伙财产的份额及散伙后的清算均未有约定。薛燕持有一张2013年8月、交款人为薛燕、金额为1,800元的2013年9月1日至11月30日的租金收据。合伙期间，薛燕自行出资购买两万余元的物品，其中若干寄送至司马文浩住所或店铺内由司马文浩签收，其中包括薛燕所述长宽高为2米*0.50米*2米、单价285元的两个货架。2013年6月17日，薛燕在淘宝网购买奥克斯空调一台，价格为1,950元。当日，司马文浩通过支付宝支付薛燕(原审误写为“原告”)1,950元。同年7月17日，薛燕支付司马文浩网上店铺盈利款1,034元。2013年8月20日及29日，司马文浩乘飞机往返上海与乌鲁木齐，9月15日司马文浩再次乘机从上海前往乌鲁木齐，10月10日乘火车自乌鲁木齐返回上海，并通过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托运铁笼两件，运单载明内装松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司马文浩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薛来林，案号为(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1260号(以下简称“1260案”)，该案中司马文浩要求薛来林赔偿35只雪地松鼠损失105,000元，空调一台损失3,600元，货柜、货架、花盆及鸟笼损失3,000元并赔偿司马文浩经营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开庭审理，庭审中薛来林的代理人(与本案一审被告薛燕代理人为同一人)明确系争松鼠单价为1,500元。同年4月14日，在该案中薛燕到法院述称松鼠进价70-80元/只，出售价格为120元/只，其委托薛来林拿走35只松鼠及装松鼠的笼子2只、盆子2只、货架2只(每只285元)、奥克斯空调一台(价格1,950元)。同年8月28日，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开庭审理，庭审中薛来林的代理人称答辩意见以薛燕在该案中述称内容为准。该案经审理查明，司马文浩与薛燕在合伙经营中发生矛盾，薛燕委托薛来林于2013年10月28日取走店铺内35只松鼠、笼子2只、盆子2只、货架2只、奥克斯1.5匹挂壁式空调一台等财物，2014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以该案中司马文浩与薛燕系合伙关系、薛来林接受薛燕委托取走合伙财物、案件属于因合伙产生的纠纷为由裁定驳回司马文浩起诉。同年12月，司马文浩依据上述相同事实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薛燕及薛来林，后薛燕以其住所地在浦东新区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该案移送至浦东法院审理。2015年3月13日，浦东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案由，经审理认为司马文浩明确表示仍要按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要求薛燕及薛来林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一审法院的生效裁定(即1260号案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薛燕委托薛来林取走的系合伙财物，故司马文浩应按合伙关系对薛燕提起诉讼，故裁定驳回司马文浩的起诉。2015年4月8日，司马文浩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浦东法院起诉薛燕，因薛燕以合伙协议履行地在本市虹口区为由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同年6月18日浦东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管辖异议成立，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庭审中，司马文浩明确薛燕出资购买的两万余元的物品并非合伙财产，确实收到上述物品中的大部分，一部分已经处理掉了，一部分尚在保存中。一审审理中，司马文浩提供了自行制作的网站上的松鼠销售记录，证明系争松鼠单价为3,000元。司马文浩还提供了落款人为“寇文轩”、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的《销售证明》，用以证明系争松鼠共50只，单价为2,500元。薛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司马文浩主张的松鼠单价始终在变化，司马文浩在1260案中提供的报案记录中称松鼠单价为1,500元。对于报案记录中1,500元的单价，司马文浩表示认可，但认为本案主张是按照销售价格计算，司马文浩提供一份手写说明称系争松鼠进货单价2,500元，销售单价3,500元，报案记录记载不全，系派出所有意隐瞒，并对其进行辱骂、恐吓等。对于空调价值，司马文浩称空调收到后发现有质量问题，以现金形式加钱加到3,600元重新购买了一台，薛燕对司马文浩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购买空调款1,950元系从店铺经营收入中支出购买，先由薛燕出资支付，因经营收入均在司马文浩处，所以之后司马文浩又通过支付宝支付薛燕1,950元。司马文浩对薛燕的说法亦不认可，称当时约定的收支账户为薛燕账户，而非司马文浩账号，且也并无所谓的经营收入，该1,950元系司马文浩自有款项。庭审中薛燕称合伙期间薛来林负责照看店铺、日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司法文浩、薛燕构成个人合伙关系，现双方对解除合伙关系并无异议，但无法就解除时间达成一致，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0月28日薛燕即委托薛来林将系争35只松鼠、空调等物品从店铺中取走，应视为以宠物销售为内容的合伙事务已无法为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3年10月28日解除，薛燕辩称以房租支付到期时间2013年10月30日作为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争合伙终止后应就合伙财产按约依法进行分配。本案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协议，也未对投资金额及比例进行过约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过程中各自投入所占比例，故基于共有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伙财产的份额为各50%。根据1260案查明事实，“35只松鼠、2只笼子、2只盆子、2只货架、1台奥克斯1.5匹挂壁式空调”系合伙财物，故双方各占50%的份额，现薛燕将上述物品取走且处理后，应当按比例向司马文浩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松鼠的单价司马文浩主张为3,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购买和支付凭证，相反，在报案记录中其自称为1,500元，司马文浩关于报案记录形成过程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1260案中薛来林的代理人亦明确松鼠单价为1,500元，虽其之后在庭审笔录中称以薛燕的陈述为准，但本案中薛燕亦明确日常店铺经营均由薛来林负责，且薛燕主张的70-80元的单价亦无相应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松鼠单价为1,500元，故薛燕应赔偿司马文浩松鼠损失26,250元。对于2只笼子和2只盆子，司马文浩的诉讼请求中明确总金额为37.50元，薛燕对价格并无异议，故应赔偿司马文浩损失18.75元。对于2只货架，司马文浩陈述的规格为(长宽高)1.50米*0.40米*2米，薛燕称并未拿走和处理过上述规格的货架，司马文浩亦无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在薛燕处或由薛燕处分，对于薛燕自述处理掉的规格为(长宽高)2米*0.50米*2米的2只货架，该物品包含在薛燕在合伙期间购买的价值24,538.54元的物品中，司马文浩庭审中明确该物品并不属于合伙财产，故对司马文浩要求薛燕赔偿2只货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奥克斯空调，司马文浩称其自行以现金形式加钱支付共计3,6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该空调价格为1,950元，故薛燕应赔偿司马文浩损失975元。对于司马文浩主张的货柜、花盆、鸟笼，司马文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价值，也未能证明上述物品由薛燕实际占有和处分，故对司马文浩要求薛燕赔偿货柜、花盆、鸟笼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薛燕要求就其购买的、司马文浩签收的物品价值在本案中抵销，司马文浩称确实收到上述物品中的大部分，部分已经处理，部分尚在保存，且上述物品非合伙财产，故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合伙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另外，本案金钱债务与薛燕要求抵销所涉个人物品在标的物种类、性质上亦非同种，不符合法定抵销的要件，薛燕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薛燕就上述物品应依法向司马文浩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司马文浩与薛燕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10月28日解除；二、薛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司马文浩损失27,243.75元；三、驳回司马文浩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为1,266元，由司马文浩负担647.89元，由薛燕负担618.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司马文浩上诉称，一审对系争松鼠的价格认定不当，35只雪地松鼠系司马文浩远赴新疆乌鲁木齐采购带回上海的，该松鼠的进价为每只1,500元，加上运输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费等成本支出，系争松鼠的综合成本单价为2,500元，零售证明价格为3,500元，现司马文浩主张赔偿价格按单价3,000元计算，法院应予支持。薛燕上诉认为，系争松鼠购买款系由其出资，由司马文浩负责购买，松鼠的单价为70-80元，一审认定1,500元不当。对此本院认为，经本院审查，司马文浩、薛燕均未能提供其购买系争松鼠的支付凭证。司马文浩根据其提供的机票、托运单、交通费、银行现金取款信息等证据，主张系争35只雪地松鼠均由其出资，并要求按照单价3,000元赔付，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司马文浩在报案记录中自称的松鼠单价1,500元，以及1260案中薛来林的代理人确认的松鼠单价，认定本案系争松鼠单价为1,500元，并据此判决薛燕赔偿司马文浩损失26,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司马文浩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其出资购买的价值3,600元的奥克斯1.5匹挂壁空调以及货柜、花盆、鸟笼没有认定是错误的问题，鉴于司马文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出资购买了价值3,600元的系争奥克斯空调，也未能举证证明系争货柜、花盆、鸟笼的价值以及由薛燕实际占有和处分，故一审认定系争空调价格为1,950元，并判决对司马文浩要求薛燕赔偿货柜、花盆、鸟笼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伙财产分割问题，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对出资金额、出资比例以及合伙财产分割等作出过约定，故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双方对合伙财产的份额为各50%,并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司马文浩、薛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上诉人司马文浩负担1,266元，上诉人薛燕负担1,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邵美琳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