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与李勇原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青，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松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蓉，女，1979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松滋市。与李斌系夫妻关系。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雷正国，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勇、李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宁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7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上诉的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没有采信当事人双方提供的银行及手机转账记录，而是以未实际履行的借条认定本案的借还款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李勇借款是用于个人消费和他人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从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当事人之间几乎每天都有借款、还款发生，本案借款不可能系用于企业经营。因此，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李平上诉的主要理由：1、案涉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系在李平与李勇离婚后产生，该借条应当认定为李勇与李斌夫妇之间重新形成的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李平无关。2、李斌夫妇与李勇于2016年2月至12月之间发生的借款并没有用于李勇和李平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李勇和李平共同经营的企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李勇和李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没有经过双方对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以当事人双方的转账金额核算本案的欠款数额。
李斌、宁蓉答辩的主要意见：1、本案经过计算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实际往来款项于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金额相符，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并无不当。2、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其他不正常因素的影响。3、本案的借款均是因李勇和李平夫妇共同经营企业缺乏周转资金而产生，实际上也是用于了该企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李斌、宁蓉提起诉讼称，被告李勇因为缺少流动资金向原告临时借款，并承诺按月支付利息。原告自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11月1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李勇提供借款12257770元。截止2016年11月11日，被告李勇通过银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903730元。由于被告李勇未按原先的承诺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于2017年1月17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但未核对银行交易金额。之后，被告李勇向原告出具借条，下欠借款本金130万元，承诺在2017年10月1日前全部清偿。逾期不还，承担按照下欠数额支付10%违约金，并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五分支付利息。事后，原告经过核对银行交易记录，确认被告实欠借款本金为1354040元。由于被告李勇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另外，被告李勇在借款时与被告李平系夫妻关系，尽管此后二人离婚，被告李平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此，原告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二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54040元，并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按照下欠数额向原告支付10%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17年11月9日，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363540元。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李勇因为缺少流动资金向原告提出临时借款要求，原告自2016年2月21日至12月13日通过金融机构转帐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李勇自2016年4月2日至11月16日采取通过金融机构转帐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2017年1月17日双方对借款、还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被告李勇向原告李斌出具《借条》，并载明“上述借款定于2017年10月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10%”。同时在借条下面特别注明“2017年2月起未还款按5分月利息计算”。事后，被告李勇于2017年3月、6月四次通过转帐方式向原告还款5.6万元。另外，被告李勇与被告李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在松滋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李勇因为缺少流动资金向原告提出临时借款，原告通过金融机构转帐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采取通过金融机构转帐方式向原告还款，可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当受到保护。2017年1月17日双方对借款、还款进行对帐后，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同时对逾期还款应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应予采信。嗣后，被告四次向原告还款5.6万元，应予冲减借款本金。被告李勇强调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借条上载明的时间，理由正当，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李勇与李平辩称，李勇与原告发生的借款，是李勇在离婚后所产生的个人债务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由被告李勇、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斌、宁蓉人民币124.4万元；并以124.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斌、宁蓉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李勇向法庭提交三份银行查询明细单，拟证明李勇于2016年4月29日、7月16日及9月25日通过松滋市农商银行向李斌还款135100元。李斌、宁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三笔款项已经纳入到了2017年1月17日的结算结果中。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135100元应当纳入到李勇已偿还的款额内。李斌、宁蓉向法庭提交企业基本信息、股东（发起人）名录、变更（备案）信息、松滋市方圆中讯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松滋市方圆机械有限公司章程，共组成一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李勇、李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了李勇和李平共同经营的企业。本院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李斌、宁蓉的证明目的。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尚欠的本金为多少；2、案涉借款是否为李勇和李平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平是否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尚欠的本金问题。当事人双方在结算了以往借款往来并出具相应结算凭证的情况下，一般会将借款的原始凭据销毁，故仅凭当事人双方的转账凭证不足以全面评价当事人双方借款时的原始约定。另外，结算凭证作为当事人双方借还款合意的外部体现，系当事人之间就借还款形成的契约。契约一旦达成，当事人双方即应当依约诚实履行契约义务，随意否定该契约的效力，不利于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因此，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结算凭证的情况下，该凭证应当作为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借还款事实的重要证据。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案涉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为双方当事人对以往借款往来的结算凭证。李勇虽主张该借条系在受到李斌以不正当手段滋扰的情形下出具，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借条应当视为当事人双方结算以往借款往来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账务往来看，当事人双方的借还款差额虽与上述借条的金额存在近40万元的差距，但当事人双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发生了总额1200余万元的借款，故不排除当事人双方在借款中约定了利息或其他费用，李勇偿还的上述款项有可能部分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或其他费用。本院综合上述两方面考量，认为原审判决依据案涉借条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李勇和李平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李斌、宁蓉主张案涉借款用于了李勇和李平共同经营的松滋市方圆机械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斌、宁蓉应当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李勇和李平的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李斌、宁蓉虽然举证证明李勇和李平在借款期间共同经营松滋市方圆机械有限公司，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李斌、宁蓉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李勇和李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综合上述，上诉人李勇和李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7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斌、宁蓉人民币124.4万元；并以124.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斌、宁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416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16950元，被上诉人李斌和宁蓉共同负担16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祖发
审判员 周 湛
审判员 廖崇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