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6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86年7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2010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12月7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许某某，男，1992年6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2016年3月18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兴驰，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某，男，1988年6月18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江苏省常熟市，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薛焕霞，江苏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7〕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何兴驰，被告人章某及其辩护人薛焕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经网名为“钱是个好东西”的男子（另案处理）指使，由张某、许某某作为操作方，章某作为客户，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交给“钱是个好东西”变卖并从中牟利。同月22日，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共同在网上下单预定租车，并由章某至上海一嗨汽车租赁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门店订立租车合同，支付相关费用人民币2992元，提走该店车牌号为苏Ａ×××××的大众朗逸轿车1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78000元）。后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和郭某2（另案处理）共同商议，决定不将所租车辆交给“钱是个好东西”，而由许某某和郭某2联系下家将租来的车辆质押变现，后被一嗨公司人员发现，并依据车辆GPS定位至本市卡子门广场抓获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案发后，被骗车辆已发还一嗨公司。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上述被告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刑事判决书、一嗨公司营业执照、购车发票、租赁合同、客户资料等书证，证人许某、李某、郭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以及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实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建议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其与章某等人仅是将车辆抵押，后续会将车辆赎回，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许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因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许某某的行为属于犯罪预备，三被告人系受“钱是好东西”的指使，到南京租车仅是为犯罪制造了条件，车辆已追回，并未受损。3、本案中“钱是好东西”应构成主犯，许某某系从犯。4、本案情节轻微，建议对许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章某辩称，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主观上其想要赎回车辆，客观上其家人具有经济能力帮其赎回车辆。
其辩护人认为章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因为：1、章某的租车行为仅是民事上的抵押融资行为，非刑事犯罪行为。2、章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3、章某用真实身份租车，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经网名为“钱是个好东西”的男子（另案处理）指使，由张某、许某某作为操作方，章某作为客户，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交给“钱是个好东西”变卖并从中牟利。同月22日，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经事先预谋，共同在网上下单预定租车，并由章某至一嗨公司南京分公司位于本市中山东路与龙蟠中路交叉口的一嗨公司门店，订立租车合同，支付相关费用人民币2992元，提走该店牌号为苏Ａ×××××的大众朗逸轿车1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78000元。
后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和郭某2（另案处理）共同商议，决定不将所租车辆交给“钱是个好东西”处理，而由许某某和郭某2联系下家，将租来的车辆质押变现，后被一嗨公司工作人员在网络上发现该车的交易信息，并通过车辆GPS定位，在本市卡子门广场抓获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将三人扭送至派出所。案发后，被骗车辆已发还一嗨公司。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陌陌上认识了一个名为“钱是个好东西”（自称“老赵”）的人，他说可以用租车的方式挣钱。老赵打电话让其到南京和另外一个人汇合做租车业务，并让其做操作方，汇给其300元的路某1。租车业务就是客户用自己的身份去租车公司租车，到手后就把车子卖掉。“操作方”负责指引客户把车子租出来，提供客户租车的资金，车子租出后将车子卖掉。2016年6月18日其到了南京，与“老赵”所说的男子见面，一个是许某某，一个是郭某2。三人在聊天中，许某某说“租车抵押实际上就是把车子卖掉”，“老赵”还给其卡上打了3400元租车费。6月21日，三人与“老赵”安排的客户章某见面，其跟章某说租车就是把车租出来抵押，其和许某某提成20%，但抵押的钱少，要么把车卖了，章某说抵押车子，有钱就把车子赎回来，没钱就不管了。后来许某某就在章某的手机上下了租车订单，租了一辆朗逸轿车。第二天其和许某某一起陪章某去门店提车，其拿了700元，许某某拿了100元给章某，章某自己拿了一千多元，凑了2900多元用于租车。到了门店后章某自己进去提车，其和许某某在外面等，约四十分钟某还没有出来，电话也未接，其和许某某就离开去找郭某2，三人碰面后商量不要把车子给老赵，让客户自己去抵押，抵押后三人拿20%的提成。后来联系上章某后，其就跟章某说不要跟老赵说租到车了，这样我们三个人就拿10%的提成，章某同意了。之后许某某和郭某2给车子拍照并联系将车子抵押出去，在联系的过程中被租车公司的人找到，之后就送到了派出所。
2、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3月其在陌陌上认识一个叫“靠谱”的人，后来改名为“钱是个好东西”，对方称可以通过租车业务在短期内搞到钱。6月“靠谱”让其到南京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帮客户租车，其和郭某2说了这件事，两人一起到南京见到了“靠谱”所说的张某。张某主要负责接待客户，跟客户谈具体的操作过程，其负责陪客户将车子租出来，并把车子开过去交易。和客户章某见面后，张某先和章某单独谈，后来其用章某的手机在一嗨租车的APP上下了租车订单，订了一辆朗逸轿车。当晚张某、其和郭某2商量不要告诉“靠谱”已租到车子，而由他们自己找渠道将车子抵押，当时郭某2主动提出他可以联系人收车。第二天张某和其陪章某去门店提车，租车共需2900多元，张某出了800元，剩余的钱是章某自己拿的。租好车后，四人汇合，其将车子开至江某，和郭某2给车子拍照，并通过微信联系收车的人。张某问章某是否愿意绕开中介“靠谱”将车子交给他们来抵押，这样只收取10%的费用，章某同意了。后郭某2联系了一个愿意出18000元收车的人，但章某觉得价格太低，没有去，后来就被租车公司的人找到了。
3、被告人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陌陌上认识了中介“钱是个好东西”，对方说可以通过他用租车抵押的方式挣钱，并承诺其可以拿到所租车辆裸车价格的一半。2016年6月21日，其到南京和中介联系的操作方见面，对方有三个人，分别是张某、许某某、郭某2。张某跟其说操作方要拿20%的提成，其中中介拿12%，剩下的是他们三人的，还听张某中介拿到车是去卖掉的。后许某某在其手机上用一嗨租车的APP租好了车辆，费用是2992元，张某拿了800元，许某某拿了100元，剩下的钱是其出的。第二天其去一嗨公司的门店提车，提车后开车过程中出了交通事故，处理结束后其开车接了张某等三人到江某，在路上停下后许某某和郭某2给车子拍照，并联系下家收车。张某问其是否愿意绕开中介，直接将车子交给他们去抵押，这样只收10%的提成，其同意了。许某某跟其说他只能拿到车价的两到三成，其觉得钱太少，让他再联系别的下家，之后租车公司的人找到了他们四人，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其在外面欠了30几万，不能保证有能力将车子赎回。
4、证人许某（一嗨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1日，其公司接到一笔手机端下的租车订单，客户叫章某，预定了一辆白色大众朗逸轿车。第二天下午2点半左右，章某到苜蓿园门店提车，门店登记了章某的身份证、驾驶证等信息，收取章某用建设银行信用卡支付的违章押金2000元，后又刷卡支付了租金992元，填写了用户补充信息表，预留的紧急联系人是“冯兰琼”及地址“常熟市经济开发区永嘉路滨江国贸2-103室”。登记完信息后，门店带章某验车，将牌号为苏Ａ×××××的白色大众朗逸轿车交给章某。6月22日晚6点多钟，一嗨公司风控部门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在卖公司的白色朗逸轿车，标价两万七，地点是南京提车，后公司对相关车辆信息进行核实，发现就是章某所租的车辆，公司就组织员工，根据车辆定位在卡子门广场找到了章某，发现还有三个男子和章某一起，其中有人正在打电话联系说车多少钱这样的话，于是公司员工就将他们几人一起扭送到了派出所。
5、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其和许某某一起从南昌至南京。到南京后许某某根据一个叫“老赵”的人安排，与张某、章某见面，一起租车。就是根据“老赵”的安排，许某某和张某配合客户章某向租车公司租车，再将租来的车子抵押。章某租好车子后，许某某将车子开到江某，其和许某某给这个车子拍照，并联系下家收车。其找到一个愿意出1万8千元的买家，但客户觉得价格太低没有同意，之后四人就被租车公司的人找到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章某是其朋友，他说因为资金周转借自己的信用卡套现，目前为止这张某12万多元没有归还，打章某电话也没人接，后来知道他被南京公安抓了。在他被抓后其从他之前的合伙人那里了解到，章某的钱主要用于高额回报的非法集资上，现在亏了几十万，账户被冻结。他除了欠自己信用卡的钱外，听说还有二三十万的外债。章某的妻子没有工作，其跟章某的父亲联系，他说已经帮章某还了十几万，现在已经没有能力还其钱。
7、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民警对张某、章某、许某某的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并扣押，从章某处扣押建设银行卡一张，苏Ａ×××××大众朗逸轿车一辆；从许某某处扣押空白汽车抵押协议贰份、印泥一个。案发后苏Ａ×××××大众朗逸轿车已发还一嗨公司。
8、手机聊天记录证实，张某手机与“钱是好东西”的聊天记录提到“今天搞不好你和客户说今天车子先用明天再过来搞”，“今天不出车就喝西北风”。章某手机内与网名“钱是好东西”的聊天记录提到，“钱是好东西”问章某“什么情况”，“公司在等”。许某某手机与张某及网名为“AAAA君威车贷”、“邪君”、“钱是好东西”的聊天记录证实，许某某与“钱是好东西”、张某联系的情况及许某某在章某租车后联系将车抵押处理的情况。郭某2手机与号码为150××××2029、丁魁春等的聊天记录证实，郭某2在章某租车后将车辆照片发给对方，并联系将车卖出，说客户可以签抵押合同，对方出价2万，后未谈成。
9、辨认笔录证实，章某辨认出郭某2、许某某、张某；张某辨认出郭某2、许某某、章某；许某某辨认出郭某2、章某、张某；郭某2辨认出许某某、章某、张某。
10、调取证据通知书、一嗨公司营业执照、购车发票、注册登记信息、汽车租赁合同、客户资料、图片等相关租车资料证实，被告人章某于2016年6月22日以人民币2992元从一嗨公司租赁苏Ａ×××××大众朗逸轿车一辆。
1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苏Ａ×××××大众朗逸轿车经鉴定价格为人民币78000元。
12、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的户籍资料证实，三被告人自然情况，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3、案发、抓获经过、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系被害单位报案而案发，三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14、前科劣迹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12月7日被刑满释放。被告人许某某曾因赌博，于2016年3月18日被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人民币3000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彼此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惩处。被告人张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许某某、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两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的证言彼此相互印证，证实三人租车的目的是为了搞钱；且三人是按照“老赵”的安排进行租车，均明知租来的车辆是用于交给老赵变卖处理的；在将车辆租赁出来后，三被告人亦实施了欲将车辆不交给“老赵”，而私下抵押处理的行为；被告人章某实际上亦没有能力将车辆赎回，故认定三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隐瞒了租车的实际用途，以2992元的价格租赁价值人民币78000的大众朗逸轿车一辆，系隐瞒真相，以订立租车合同的方式实施的合同诈骗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许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许某某系犯罪预备及从犯的意见，经查，张某、许某某、章某三人预谋，共同至一嗨公司租赁汽车，涉案车辆已从一嗨公司被租赁提出，该车辆已脱离被害单位的控制，故犯罪行为已完成。至于三被告人是否将所租车辆质押，是后续的赃款赃物的处理问题。三被告人共同实施了犯罪实行行为，故被告人许某某不属于犯罪预备及从犯。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司合法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张某、许某某、章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许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章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丽媛
人民陪审员 马金城
人民陪审员 胡金海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伶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