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培军，男，197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徐生，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洋，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飞，男，196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彬，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培军因与上诉人周云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培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云飞负担。事实和理由：沈培军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案涉车牌号为苏Ｆ×××××同等车型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21日所产生的租赁数额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做任何鉴定，直接酌定判决周云飞赔偿48000元，远低于沈培军的损失，由于一审法院应当启动鉴定程序而没有启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周云飞辩称，沈培军要求本案发回重审，我们是同意的，但是本案的诉讼请求和原来的生效判决一致，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云飞的行为给沈培军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作出判断，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在原来的诉讼中沈培军已经主张过，本案不应当再进行评估。周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培军起诉要求周云飞赔偿损失113600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每日200元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共568天），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及依据，也没有提供期间的租车票据，且2015年9月底周云飞占有沈培军的车时，双方存在劳务纠纷，在法院就该劳务纠纷终审判决前，该期间不能计入。一审法院直接酌定周云飞赔偿沈培军48000元明显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沈培军在前次诉讼中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支持，再次起诉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沈培军辩称，1.一审诉请要求周云飞赔偿损失，与原来的生效判决所驳回的诉请完全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周云飞无权占用沈培军的车辆，给沈培军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当参照相同型号的车辆在南通市区租赁的价格作为参照标准，周云飞直至2016年7月27日返还车辆，周云飞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云飞的上诉请求。沈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云飞损失113600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每日200元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共568天）；2.周云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培军为苏Ｆ×××××号英菲尼迪M25型小型轿车所有权人；（2015）崇山民初字第0751号民事判决认定周云飞于2015年9月底占有案涉车辆，周云飞对占有行为的合法性不能举证证明，判令周云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车辆，因沈培军对车辆遭受损失未举证证明，对其要求周云飞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云飞向沈培军主张48000元劳务费的诉讼败诉，维持了前述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判决认定周云飞占有沈培军汽车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并判令周云飞返还车辆，周云飞占有期间，沈培军不能实现使用目的，而车辆因时间推移必然造成价值贬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沈培军在前次诉讼中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支持，再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双方已因该起争议诉讼多次，综合考量诉辩意见，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合理利用司法资源，一审法院酌定周云飞一次性赔偿沈培军4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云飞赔偿沈培军4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沈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已减半），由周云飞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沈培军与周云飞就案涉车辆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由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崇山民初字第0751号民事判决，支持沈培军返还车辆的诉请，但因沈培军并未就车辆物质损失进行举证，亦无法鉴定，赔偿损失部分未予支持。后周云飞就该案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0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周云飞的上诉请求。判决生效后，沈培军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周云飞经南通市崇川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返还案涉车辆。关于周云飞诉沈培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苏06民终2363号民事判决，判令沈培军支付周云飞劳务费4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二、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周云飞是否应当赔偿沈培军车辆被占用的损失，如需赔偿，一审法院酌定的48000元是否合适。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在一审事实不清或者程序严重违法时，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关于本案的鉴定问题，本案沈培军主张车辆被占用期间的使用损失，不同于车辆本身的物质损失，无需通过鉴定程序确定损失数额，由于沈培军的车辆被周云飞无权占用，导致其丧失对车辆的使用权，一审法院酌定损失数额48000元，沈培军和周云飞均未能举证证明该酌定数额显不合理，且即便该数额不合理，二审亦可予以变更，该问题无需通过发回重审程序对当事人予以救济。故周云飞与沈培军主张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符合以下要件：1.前诉和后诉当事人相同；2.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和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沈培军前诉主张返还车辆并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后赔偿损失，即主张车辆被无权占有期间车辆本身的损耗所造成直接物质损失。但此时，该车辆尚处于周云飞的实际控制之下，无法对该车辆进行鉴定并计算损失，故前诉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证据不足驳回诉请并非否定沈培军以其他请求权基础另行起诉的权利。沈培军提起本起诉讼系主张车辆被无权占有期间造成的使用权益受损的赔偿，实为使用他人物品的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尽管前诉与后诉同为财产损害赔偿，但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同时，沈培军在本案主张的不当占用期间包括前诉一、二审期间及前诉判决生效后周云飞未返还的一段期间，即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不一致，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不当得利请求权之成立，需具备以下要件：1.一方受利益；2.致他方受损害；3.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无法律上的原因。在本案中，周云飞主张沈培军欠其劳务费而强行占用其车辆，但是否欠付劳务费用，与周云飞不当占有沈培军的损失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周云飞强行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并无法律上的原因，其无权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受有利益。问题在于沈培军是否受损害的认定，就无权使用他人之物而言，所有人对其所有物依法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可以自行使用或让与他人使用并获得相应对价，无权占有并使用他人之物，客观上侵害他人权利的归属内容，即无权使用本身就是致他人损害。基于前述，周云飞只要没有合法依据占有使用沈培军的车辆，就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所获利益。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48000元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基于上述理由，对于案涉车辆的无权占有所导致的不当得利之利益应当返还，该不当得利的利益参照同类型车辆的使用费用予以确定，案涉车辆英菲尼迪M25购买于2011年，自2014年9月底被周云飞占有，周云飞认为其基于沈培军的同意占有该车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沈培军同意其占有车辆，但自2015年8月4日沈培军起诉请求周云飞返还车辆时，周云飞亦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认定周云飞占有沈培军的车辆无合法根据。对于无权占有期间的损失，由于沈培军并未对同类型车辆租赁费用予以举证，且沈培军的车辆并非经营性的营运车辆，其主张按照200元一天租车费用计算并无依据。根据侵权行为的填补原则，车辆被无权占用后，所返还的损失即便参照租赁公司的租赁费用，也应当扣除租赁公司的税收、人工等成本及利润部分，考虑到沈培军与周云飞之间确实存在劳务纠纷，沈培军在周云飞占有其车辆10个月后起诉返还，期间并未向公安机关或法院请求返还，亦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酌定48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沈培军并无证据证明明显过低，本院在无充分理由的前提下，对一审法院的酌定数额不应理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贬值损失问题。因车辆贬值损失系客观存在，该损失与无权占用并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车辆贬值为由支持沈培军的损失不当，但其酌定的48000元损失赔偿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培军、周云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沈培军负担1286元，由周云飞负担1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施惠惠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