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05刑初748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春星工业园，实际经营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杨市电镀园区。
法定代表人许冬梅，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吴云，系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冯维新，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无锡市人，初中文化，住无锡市惠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4日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2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7月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6]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被告人冯维新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吴云，被告人冯维新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冯维新脱逃，本院于同年4月17日裁定中止审理。被告人冯维新归案后，本院于同年7月1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系2008年3月成立、2014年10月经营地址迁至无锡市惠某区洛社镇杨市电镀园区从事不锈钢制品的加工、销售和建筑装潢材料的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冯维新系实际经营人，负责生产管理和经营销售。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在未取得环保审批的情况下，进行不锈钢板打磨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私设的暗管排放至生产车间南侧雨水沟道，并最终排入园区雨水沟道。经鉴定，车间南侧排放废水中总镍、六价铬、总铬含量分别为2.72毫克/升、2.90毫克/升、19.6毫克/升。归案后，被告人冯维新如实供述了本人和单位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洛社派出所制作的刑事摄影照片、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人许冬梅、王某等人的证言；无锡市惠某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对监测数据的认可函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私设暗管非法排放重金属严重超标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冯维新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分别判处。
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对指控犯罪不持异议。
被告人冯维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系于2008年3月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制品的加工、销售；建筑装潢材料（不含油漆和涂料）的销售。被告人冯维新系实际经营人，负责生产管理和经营销售。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在未取得环保审批的情况下，进行不锈钢板打磨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私设的暗管排放至生产车间南侧雨水沟道，并最终排入园区雨水沟道。
2015年5月19日，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将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的材料移送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于同年5月22日立案进行侦查，发现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加工不锈钢抛光、贴膜过程中产生的含有毒有害物质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在车间内私设的暗管排放至生产车间南侧雨水沟道。无锡市惠某区环境保护局对车间南侧排放废水、园区雨水沟道废水等的废液进行抽样提取，经无锡市惠某区环境监测站检测车间南侧排放废水中总镍、六价铬、总铬含量分别为2.72毫克/升、2.90毫克/升、19.6毫克/升，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对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5）环监（水）字第（078）号《监测报告》的检测数据予以认可。
被告人冯维新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本人和单位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维新的身份资料，证明被告人冯维新的身份情况。
2、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洛社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15年5月19日，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将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的材料移送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于同年5月22日立案进行侦查，发现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加工不锈钢抛光、贴膜过程中产生的含有毒有害物质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在车间内私设的暗管排放至生产车间南侧雨水沟道。无锡市惠某区环境保护局对车间南侧排放废水、园区雨水沟道废水等进行抽样提取，经无锡市惠某区环境监测站检测车间南侧排放废水中总镍、六价铬、总铬含量分别为2.72毫克/升、2.90毫克/升、19.6毫克/升，后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对冯维新取保候审。
3、无锡市惠某区环境保护局移送书、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5月19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31日，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制品的加工、销售；建筑装潢材料（不含油漆和涂料）的销售，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
4、无锡市惠某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明现场检查发现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打磨产生的废水有一排放口直接排入厂内南侧的雨水沟道，雨水沟道内废水最终排入园区雨水沟道，公司无环评审批手续，环保工作人员对车间南侧排放废水、园区雨水沟道废水等进行了规范采样。
5、证人许冬梅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具体经营、管理者为其丈夫冯维新，其负责财务、后勤等事务；公司于2008年3月成立，2014年10月搬迁至无锡市惠某区洛社镇，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制品的加工、销售等，主要是抛光和贴膜；生产流程为将不锈钢板材放至抛光贴膜机内，加铁粉和水至设备中，把不锈钢板材的板面抛光后再贴上保护膜；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流到机身下的水槽中，再流入沉淀池，沉淀池东南角设了一根直径3厘米左右的空心塑料管，管子直接穿过车间南墙壁到车间外面，墙外正好是雨水暗沟，沉淀池里的水就流到雨水暗沟，雨水暗沟排到园区雨水沟里，最终排到工业园区的一条河里，暗管应当是冯维新设置的；公司排放的污水应该有污染，抛光时使用铁粉，不锈钢表面的镍、六价铬等金属成分也会抛下来，故污水为红色；公司没有环评，其也知道这种排放方式违法，但正规污水处理设备和污水处理费公司承担不起，只好偷偷排放。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车间主任，于2014年3月至公司工作，公司老板冯维新主要负责生产、销售，老板娘许冬梅负责财务、后勤；公司生产时，抛光贴膜机下面及四周都开挖污水排放沟，排污沟东南角开挖了一个沉淀池，沉淀池东南角设了一根直径约5厘米的塑料管，管子直通车间外面的雨水管道，生产产生的污水就由沉淀池内通过排污管道排至车间外雨水管道，再由雨水管道排放至园区河道内；其至公司上班时，机器配置及污水排放设施均已设置好，没有专门污水处理设备；公司排放的污水有污染，抛光不锈钢板后清洗时产生的污水含有重金属成分如铬、镍等。
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系租用其（无锡兴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房生产经营，厂房租给冯维新前下水管道都做好了，雨水、污水分离的，生活污水另外排管道，其生产的是机械产品，故车间里没有排污管道，冯维新搬进来后自己叫人在车间里做了沉淀池等设施。
8、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无锡惠某环保水务有限公司洛社污水厂厂长，生活污水、工业污水都处理；如厂企单位要处理工业污水，先要至环保部门做环评、办手续，凭环保部门手续到其厂里办接管手续、签协议，等手续全部办好后就可以把工业污水接入污水管网由其厂进行处理；2015年，其厂未办过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及无锡兴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相关处理工业污水的手续。
9、无锡市惠某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对该监测数据的认可函，证明无锡市惠某区环境监测站对2015年4月8日在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车间南侧排放废水、园区雨水沟道废水进行采样检测，其中车间南侧排放废水中总镍、六价铬、总铬含量分别为2.72毫克/升、2.90毫克/升、19.6毫克/升，同年5月26日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对该监测数据（2015）环监（水）字第（078）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10、被告人冯维新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在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法定代表人为许冬梅，2014年10月搬迁至无锡市惠某区洛社镇杨市电镀园区内，许冬梅主要分管公司财务及后勤保障，其为公司总负责人，主要负责公司生产、销售、管理；公司生产流程就是先把不锈钢平板放入抛光机内，然后将水和氧化铁粉混合后用羊毛毡一起进行抛光，抛光后所用的水和氧化铁粉混合液流入到污水池内后再将不锈钢进行清洗烘干，最后贴膜；生产过程中，在抛光贴膜机下面开挖有排污水沟，排污水沟东南角处挖有一个沉淀池，通过沉淀池东南角3-5厘米左右的管道排放至车间外雨水管道中，再由雨水管道流入车间外的河道内，沉淀池排污管道系其从外面找了一个外地管道工做的，车间内并未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公司排放污水未向环保部门申请环评；公司排出污水有污染，不锈钢板抛光后液体混合物中含有重金属成分如六价铬、镍等。
11、证人许冬梅的指认笔录、被告人冯维新的指认照片，证明证人许冬梅、被告人冯维新对排放有毒物质现场的指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本案中，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违反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建设项目未通过相关环境影响的评价，进行不锈钢板打磨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私设的暗管排放至生产车间南侧雨水沟道，并最终排入园区雨水沟道，且排放的污水中含有重金属镍、铬等有毒物质，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冯维新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冯维新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被告人冯维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冯维新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维新系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应同时认定为该单位构成自首，对该单位亦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无锡国奥不锈钢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冯维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5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建华
审 判 员 黄 晔
人民陪审员 詹 旭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铭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水体、大气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危险废物，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三）项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第十五条第（三）项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