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民三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1，女，l965年4月13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2，女，1989年2月19日生，汉族，居民。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荣芳，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3，女，l968年8月11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X，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4，男，l991年11月2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5，女，l997年1月22日生，汉族，居民。
法定代理人杨X，刘X5父亲。
法定代理人刘X3，刘X5母亲。
上诉人刘X1、刘X2因与被上诉人刘X3、刘X5、刘X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母女关系，三被告系母子女关系，原告刘X1与被告刘X3系姐妹关系，被继承人刘X6是原告刘X1、被告刘X3的父亲，刘X6于2013年1月23日因病去世，其妻王X于1996年7月20日去世。被继承人刘X6与王X共有座落于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6号（原74号）房屋共计两幢，土木结构一层房屋41.44平方米、砖混结构三层房屋235.45平方米。2000年11月8日刘X6与刘X1、刘X3签订《家庭协议》并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6号的房屋两幢归被告刘X4所有，由被告刘X3补给原告刘X1人民币10万元作自建新居用，并由被告刘X3用其所有的证号N0.005423号房屋作抵押。2000年11月10日刘X1出具声明书，自愿放弃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6号两幢房屋其母亲王X享有的份额，同日原告刘X1出具收据收到被告刘X3现金5万元。2000年被告刘X3向杨建萍购买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7号（原75号）房屋，2000年7月27日领取了私有房屋产权证；2001年被告刘X3之夫杨X向任洪体购买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5号（原73号）房屋，于2001年9月1日领取了私有房屋产权证。2002年被告刘X3拆除l05号房、107号房及106号房中土木结构一层房屋建盖房屋。被告刘X3建盖的房屋及l06号砖混结构三层的房屋均在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6号房院内。106号进门左边即西面为砖混结构三层房屋，刘X3建盖的房屋在进门对面即北面。2006年被告刘X3又向l05号房内的杨绍奇购买11平方米的房屋，后又连接其所建房拼建厨房。2005年3月28日建水县建设局下发通知，因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7号（原75号）杨建萍［宗地号A-（34）-37］和灶君寺街l06号（原74号）刘X6［宗地号A一（34）-38］土地使用证被涂改，将批准被告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地（私）20010107）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I（私）20010170）注销作废。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X6同原、被告签订的《家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经公证，该《家庭协议》合法有效。《家庭协议》已将刘X6与王X共有的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6号（原74号）房屋共计两幢归被告刘X4所有。原告要求按遗嘱继承的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6号进门对面房即北面房，是被告刘X3夫妇将向杨建萍、任洪体两家购买的房屋及家庭协议中已经处分的刘X6土木结构一层41.44平方米的房屋拆除重建的房屋，且在拆除重建过程中，因违反有关拆除重建的法律、政策规定，被城建管理部门宣布重建批准手续作废。原告主张的遗嘱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真实、合法性，且遗嘱处分的房屋已经不是刘X6的房屋，刘X6无权处分。因此，原告要求按遗嘱继承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6号北面房、法定继承西面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X1、刘X2要求继承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6号院内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刘X1、刘X2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刘X1、刘X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00年11月8日《家庭协议》并未明确房屋“两幢”归被告刘X4所有。事实上，当时仅仅是针对l06号房屋大门左边的砖混结构房屋进行约定，并不包括北面的土木结构房屋。上诉人在订立该协议时也不知悉建字第9702115号房权证的登记情况，将两幢房屋一并归刘X4所有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刘X3并未将所谓N0.005423号房权证交由上诉人作抵押，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名下的房权证。3、原判认定“2000年被告刘X3向杨建萍购买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l07号（原75号）房屋”违背客观事实：证人李XX出具的证明及律师对何XX的调查笔录，共同证实了该房屋系刘X6于2000年出资126000元购买所得，仅仅因为刘X6与卖方沈建铭（沈凯）家关系不好且卖方“说出多少钱都不会卖给刘X6”，所以刘X6特委托李XX、何XX代为购买且买卖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将房产登记于何XX之妻杨建萍名下，“后来又转到刘X6家人的名字”。以上两份证据不仅相互印证，而且也被原判确认为客观、真实，同时也与被上诉人刘X3当庭所作的“刘X6叫李XX和何XX去购买，名字落成杨建萍的”陈述相一致，足以认定该房屋系刘X6购买所得。原判采信刘X3所谓“后来又由杨建萍卖给刘X3”不仅违背客观事实，而且缺乏证据证实，更是与原判已确认的证据相互矛盾和冲突。证人本身已经确认代刘X6购房且当时已经收到其支付的购买价款l26000元，那么暂且无论刘X3后来以什么样的手段将房权变更登记于自己名下，均不可能再重复支付相应的购房对价款。二、原判对被告第7组证据的确认违背合法、真实原则。首先，2001年关于106号住宅的《建房申请表》不只一份，其中一份在“申请人”一栏中只有刘X6的名字，另一份也有虽被涂改但仍然清晰可见的刘X6的名字，无法证实合法的权利主体；其次，《建房申请表》是为了达到拆旧建新目的而编造的证据，不具有合法的证据效力。三、原判对案中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的评判错误。1、关于《家庭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完全履行，且各自相对义务人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内容（包括被上诉人10多年来拒绝履行应于2003年11月10日前完成的5万元支付义务），房屋登记亦未发生任何变化，故该协议对当事人不应产生法定的约束力。2、关于刘X6是否有权处分《遗嘱》内所涉北面房屋：刘X6至今仍然是北面41.44平方米房屋经依法登记并受保护的唯一法定产权人，以法律形式体现的房产权利并未发生变化；原杨建萍名下的房屋系刘X6购买取得，取得房屋的来源及具体出资主体清清楚楚，即便是被上诉人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将权利登记于自己名下，也不过是其个人行为，不能改变该房产的实际物权；北面房屋的拆旧建新，不仅是土地使用了刘X6名下41.44平方米房屋及其购买沈家82.41平方米房屋的宅基地，而且也有证人证实的其参与建造新房的出资出力事实，其对北面房屋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原判直接认定“遗嘱处分的房屋已经不是刘X6的房屋，刘X6无权处分”是错误的。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足够支持的证据，原判以《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诉讼请求，违背本案实际。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故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刘X1、刘X2的全部诉讼请求作出答辩。主要答辩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已经证实的事实如下：1、《家庭协议》形式要件规范，实质内容与法律不悖，且权利义务关系约定得具体，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自签订之日起即依法成立。按照协议的约定，座落于建水县灶君寺街106号的房屋全部归刘X4所有，刘X3兑清了应给付刘X1的补偿款壹拾万元后，上诉人刘X1将用予抵押的房产证交还给了刘X3。答辩人刘X3切实履行了对父亲刘X6的日常生活起居的照料、生病就医、护理、生养死葬等义务。在《家庭协议》签订前，答辩人刘X3向杨建萍购买了灶君寺街107号（原75号）房屋，并于2000年7月27日领取了私有房屋产权证。2001年，刘X3之丈夫杨X向任洪体购买了灶君寺街105号（原73号）房屋，并于2001年9月1日领取了私有房屋产权证。2002年答辩人刘X3拆除了l05号和l07号房屋以及l06号房中土木结构一层房屋建盖房屋，l06号房屋进门左边即西面为砖混结构的三层房屋，刘X3建盖的房屋座落于对面即北面。2006年刘X3又向l05号房内的杨绍奇购买得11㎡的房屋，后又连接其所建房屋拼建厨房。上诉人主张的所谓遗嘱处分的房屋已经不再是刘X6的房屋，刘X6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无权处分，答辩人和杨X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所主张的“按遗嘱进行分割”和按“法定继承”分割的房屋均系刘X3、杨X、刘X4、刘X5的合法财产，均受法律的保护，不存在任何可以或应当与他人分割的情形与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刘X6的“遗嘱”形式要件不规范，内容不真实，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对李XX、孙XX、张XX等人的律师调查笔录和证明，这些人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质问。二、答辩人对上诉状中所持观点的反驳。上诉人认为《家庭协议》并未明确房屋“两幢”归被告刘X4所有，将两幢房屋一并归刘X4所有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等均属不实之词，完全是对客观真实事实的否认。《家庭协议》的签订完全是三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是依法成立的，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律师调查笔录，都达不到上诉人所主张利益的目的，与本案性质无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家庭协议未明确两幢房屋归刘X4所有，刘X3未将房产证抵押；2、2000年刘X3向杨建萍购买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7号房屋不合，是刘X6购买的；3、2002年刘X3拆除旧房建新房不合。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代理律师对王XX、杨XX、张XX、郭XX所作调查笔录各一份、任XX书写的证明一份。王XX的调查笔录要证实刘X6的遗嘱是真实的，是王XX代书的。杨XX的笔录要证实买房的是刘X6，她没有跟刘X3和杨X办过过户登记手续。张XX、郭XX调查笔录要证实是刘X6请人建盖房屋，不是刘X3建盖。任XX的证明要证实105号房屋是任XX卖给刘X6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调查笔录不真实，是假证据，不予认可。王XX写的遗嘱是假的，郭XX不认识，建房时只死了一个人，没有伤着其他人，杨建萍没有去办手续，是杨建萍的老公何XX去办的。任XX的证明是假的，任XX将房屋卖给杨X，不是卖给刘X6。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调查笔录及任XX的证明，由于证人均未到庭作证，又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且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系孤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对上诉人所提异议，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位于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106号院内房屋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2000年11月8日刘X6、刘X1、刘X3签经协商订的《家庭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该协议经建水县公证处公证，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争议房屋系刘X6、王X共有，王X死亡后，房屋应属刘X6、刘X1、刘X3共有，三人经协商将106号房屋内的两幢房屋归给刘X4。刘X3补给刘X1人民币10万元作自建新居用。《家庭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建水县临安镇灶君寺街l06号的房屋两幢已归刘X4所有。现争议的106号房屋内北面房屋系刘X3与杨X拆除在已归给刘X4的土木结构房屋及之后购买的105、107号房屋重建的新房屋（该房屋建盖的合法性，本院不作评述），并非刘X6的房屋，故上诉人认为自己有权继承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X1、刘X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斌
审 判 员 李 涌
代理审判员 黄 洁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妮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