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鹤刑一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鹤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禄炜，男，1984年2月1日出生。2014年10月9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逮捕。
辩护人李红军，河南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爱荣，河南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崇祥，男，1983年6月8日出生。2014年10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书恩，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峰，男，1993年4月17日出生。2014年10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逮捕。
辩护人李宏亮，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豪，男，1993年1月5日出生。2014年10月1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芳叶，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公诉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张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的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巍、李连忠、高书森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与四被告人及其亲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和解，现已撤回对四被告人的民事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8日7时许，陈禄炜因认为被害人张某帮助他人向其追债而对张某怀恨在心，纠集岳崇祥、张峰、张豪三人，将张某从淇滨区某小区骗出后拉到东杨工业区警务室附近的路口处逼问张某，后陈禄炜指使张豪开车至淇县黄洞乡十八盘山底下一条小路上，陈禄炜伙同岳崇祥、张峰、张豪用棒球棒等凶器殴打张某胳膊、腿等部位。当日15时许，陈禄炜又伙同岳崇祥、张峰、张豪四人将张某拉到淇滨区陈禄炜岳母家中，陈禄炜又用木凳殴打张某胸部。张某出现昏迷等情况，陈禄炜等人将张某送到鹤壁市人民医院，经诊断张某为院前死亡。经鉴定：张某系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检报告、物证等证明材料，认为被告人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张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陈禄炜、张峰、张豪的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被害人张某死因的鉴定意见，没有对张某自身疾病在死亡发生过程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张某死亡是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陈禄炜的辩护人提出陈禄炜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岳崇祥、张峰、张豪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属于从犯、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禄炜因怀疑张某（被害人，男，殁年41岁）帮助他人到其家中要债，欲找张某确认后教训张某。2014年10月8日7时许，陈禄炜纠集岳崇祥、张峰、张豪，驾乘轿车将张某从鹤壁市淇滨区某小区骗出后，带至淇县黄洞乡十八盘山下一条小路上，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张豪分别持棒球棒等工具多次殴打张某胳膊、背、臀和腿等部位。当日15时许，陈禄炜等四人将张某带至鹤壁市淇滨区陈禄炜岳母家中，陈禄炜再次用木凳打砸张某胸部，张某晕倒后，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将张某送至医院，后张某因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致创伤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岳崇祥、张峰、张豪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秦一某报案和侦查机关立案的情况。
2.破案报告。证明本案侦破及岳崇祥、张峰、张豪投案的情况。
3.物证：三根棒球棒。经四被告人当庭指认，确认该三根棒球棒是其作案所用工具。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和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提取烟头、饮料瓶、棒球棒等物品的情况。
5.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张某系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6.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提取的三枚烟头分别是张豪、张某、陈禄炜所留的可能性均大于99.9999%；现场提取的两个茉莉蜜茶瓶分别是岳崇祥、张峰所留的可能性均大于99.9999%。
7.证人秦一某证言。证明2014年10月8日上午，她和陈禄炜通话过程中，陈禄炜说和张某在一起，并说被张某出卖了，她听张某说话有点癔症。当天19时许，她赶到医院后张某已死亡，她看到张某身上都是紫青就报警了。
8.证人李一某证言。证明陈禄炜借了她2万元钱未还，她让郭一某和张一某帮她向陈禄炜要钱，她曾领张一某去陈禄炜家要过两次钱。
9.证人郭一某、张一某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李一某证言证明的内容相吻合。
10.证人郭二某证言。证明2014年10月8日17时许，他在陈禄炜岳母家中见到陈禄炜、张峰、张豪等人，后来西屋里那个男的晕倒了，陈禄炜让他帮忙把那个男的送到医院了。
11.证人申一某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郭二某证言证明的内容相印证。
12.被告人陈禄炜对他伙同岳崇祥、张峰、张豪将被害人张某带至淇县黄洞乡十八盘山下用棒球棒殴打，后在他岳母家他再次用木凳打砸张某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供称：殴打张某的原因是他欠李一某钱，怀疑张某将他家地址告诉李一某导致李一某到他家要债，他决定找到张某确认后教训张某。2014年10月8日7时许，他将张某骗出后，让张豪、张峰、岳崇祥和他一起将张某带至淇县黄洞乡十八盘山下一条小路，他先拿棒球棒殴打张某胳膊、背、腿和臀部，后让岳崇祥、张峰、张豪打张某。他们四人断断续续殴打张某至11时左右。在他岳母家，张某晕倒后，他和岳崇祥、张峰将张某送至医院抢救。
13.被告人岳崇祥对陈禄炜让他、张豪、张峰帮忙教训张某，后他们四人在黄洞乡十八盘山下小路上用棒球棒殴打张某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14.被告人张峰对陈禄炜让张豪、岳崇祥和他帮忙教训张某，后在淇县黄洞乡十八盘山下小路上，四人持棒球棒殴打张某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15.被告人张豪对陈禄炜让他、张峰、岳崇祥帮忙教训张某，后四人在淇县黄洞乡十八盘山下小路上用棒球棒殴打张某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16.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秦二某经辨认，辨认出本案一名被告人是其儿子陈禄炜；岳一某经辨认，辨认出本案一名被告人是其哥哥岳崇祥；张二某经辨认，辨认出本案一名被告人是其儿子张豪；罗一某经辨认，辨认出本案一名被告人是其儿子张峰；秦一某经指认，指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丈夫张某；岳崇祥经指认，指认出殴打张某的地点位于淇县黄洞乡西掌村卫生所沿S305省道向西1.4公里，再向左侧叉路口沿水泥路向西南方向310米位置；岳崇祥、张峰、张豪分别经指认，指认出殴打张某的地点位于鹤壁市淇滨区陈禄炜岳母家。
17.借条三页。证明陈禄炜向李一某借钱20500元。
18.被告人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张豪的户籍证明。证明四人作案时均达到了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9.被告人张豪工作证明。
20.被害人张某的户籍注销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有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调解笔录、撤诉申请书、领款条等证据，证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的亲属与四被告人的亲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张某亲属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张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陈禄炜、张峰、张豪的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被害人张某死因的鉴定意见，没有对张某自身疾病在死亡发生过程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张某死亡是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中有鉴定资格的人员依法作出，对张某自身所患疾病进行了客观全面的描述，并予以分析论证。该鉴定意见形成的程序合法，内容客观，足以认定张某系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岳崇祥、张峰、张豪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四被告人供述均证明案件因陈禄炜而起，陈禄炜提起犯意，确定作案地点，召集、安排他人，首先实施殴打行为并且殴打被害人次数最多，系主犯；岳崇祥、张峰、张豪等人是在陈禄炜的指使下实施殴打行为，其作用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可以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陈禄炜的辩护人提出“陈禄炜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陈禄炜回到医院不是为了投案而是为了查探张某的伤情，并且在一般性排查询问过程中，陈禄炜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侦查人员掌握其犯罪证据并将其列为重大作案嫌疑人后，陈禄炜才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陈禄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岳崇祥、张峰、张豪构成自首，可以对其减轻处罚；陈禄炜、岳崇祥、张峰能够积极抢救被害人张某，张某的亲属就附带民事部分与四被告人及其亲属达成和解，并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可以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陈禄炜、岳崇祥、张峰、张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禄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27年10月8日止）。
二、被告人岳崇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
三、被告人张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
四、被告人张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
五、作案工具棒球棒三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凤海
审 判 员 任利民
代理审判员 李艳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欢乐
本案涉及的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