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春。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慧芳。委托代理人卢毓津，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生。委托代理人王安荣，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春、谢慧芳因与被上诉人张长生山林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都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二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春、谢慧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毓津，被告张长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张德春与张长生系两兄弟。张德春与张长生原均系安福乡西甲村甘坊上排组村民，后张德春迁至赣县居住。1983年6月2日，张德春分得座落于本村小组老罗打棚的自留山20亩，并取得了自留山使用执照。1994年4月7日，原、被告所在的村小组重新分自留山，村小组以会议记录的形式将拦沙坝至廖坑炸药库公路以下的自留山分给了张德春、张长生以及案外人黎连珍。2006年林改，林业主管部门将上述三户人的自留山登记在张长生一人的名下，并为张长生办理了林权证。2006年起，张长生陆续将部分林地出租给宁都县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兴旺公司）使用，并收取了一定的租金。谢慧芳回到老家得知张长生出租山林且有收益后，便要求张长生划分部分山林归张德春。2008年4月4日，谢慧芳与张长生经协商，达成了一份分山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以新马路东为界，南到河坝厂房为界，西为（以）厂房为界，北以老马路为界，以上为张德春自留山。2008年4／4号”，谢慧芳、张长生，证明人廖长生、吴月英、张小兰共同在协议书上签字。约两个月后，谢慧芳提出不要山林直接给钱，将分山协议书还给了张长生，经两人协商，张长生同意支付26000元林地转让款给原告，因当时张长生拿不出现钱，但其有价值四、五万元的砂矿寄存在张德春手中未出售，所以张长生出具了一张26000元的欠条给谢慧芳，并承诺在砂矿出售后即从砂款中付给原告转让款。2010年8月19日，张长生到赣县与张德春一起将其寄存在张德春手中砂矿卖出，砂款打在张德春的账上，张德春将其中的26000元转到其妻即谢慧芳账上，余款则转给了张长生。然后，张长生到原告家中，叫谢慧芳拿回26000元的欠条，并将事先拟好的《山林地转让协议书》叫谢慧芳签字，《山林地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张德春转让所属张屋至廖坑西北至工（公）路南至河中心的自留山转让于张长生一次性转让，所有山归于乙方张长生，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正（整）。26000元正（整）。转让期限：长期不变，乙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甲方保证其所属山林权合法性的转让，并保证转让后涉及任何有关山林权属不得争议，本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益（力）。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任何时间无任何条件干涉乙方山林和林地的使用权，确保所属山林权范围内乙方开发使用权和转让权。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公元2010年8月19日”，谢慧芳在该协议书上甲方栏签字，张长生在乙方栏签字。原告张德春、谢慧芳认为，2010年8月19日，张长生付给谢慧芳26000元并将欠条收回，同时骗取谢慧芳在一张事先拟好的《山林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该《山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由张长生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慧芳与张长生签订的《山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签订该协议书的主体均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协议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两原告系夫妻，具有特定的人身关系，张德春虽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但26000元转让款是由其本人从张长生的矿砂款中转付给谢慧芳的。基于以上两点，张长生有理由相信谢慧芳是代表两原告签订协议的，谢慧芳的行为属表见代理，《山林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及于张德春，且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兴旺公司诉张长生林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2012）赣中民一终字第2号］也可以看出，作为林地权利人的诉讼主体方也是张长生一人，张德春仅仅是张长生的诉讼代理人，这一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张德春将林地转让后林地使用权归张长生一人享有的事实。谢慧芳诉称其没文化，没看协议书内容，受张长生的欺诈在协议书上签的字。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自己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谢慧芳称其系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双方之间关于自留山的权属纷争从2007年、2008年间就开始，双方就此争议也反复作过协商，作为当事人，应该对每一项涉及其权利义务的书面文书都持审慎的态度对待。综上所述，诉争《山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双方均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协议，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和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德春、谢慧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两原告承担。上诉人张德春、谢慧芳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2010年8月19日的《山林转让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长生承担。其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2010年8月19日的《山林转让协议》中，谢慧芳的签名是受张长生欺骗所签名的，违背了谢慧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该协议并未成立，应属无效。谢慧芳没有转让山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认为该26000元是出租收益的分成。该协议是张长生事先写好的，没有经过协商的过程，没有经过要约与承诺阶段。二、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谢慧芳签名事先没有经过张德春授权，事后也没有经过张德春追认。被上诉人张长生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应在超出的范围内进行审理。由于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明确，审判长在庭审过程中要求原告明确诉讼请求。2、本案属于表见代理，虽然只有谢慧芳一人签名，但张德春不能因其未签名而不承认该协议，由于张德春与张长生是亲兄弟关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谢慧芳有足够的权利代表其家庭签订协议，该协议是有效的。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德春向法庭提交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是诉争林地的山林租赁协议书几份，证明26000元是这些租金中的一部分；第二组是江西省宁都县社员自留山使用执照（存根）、证明、林权证、申请书、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各一份，证明诉争转让协议是张长生2012年5月才拿出来，上诉人才知道的，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长生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其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性，26000元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是一次性补偿款；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张长生有欺诈之情形。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2008年4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也是谢慧芳一人签名，证明谢慧芳可以代表家庭签订协议，符合其一贯作风；第二组是山林权转让协议书四份，证明2010年8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张长生从兴旺公司收到的租金只有1900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谢慧芳可以处理张德春的所有事情，更不能证明谢慧芳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表见代理；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该四份协议的真实性，并不能证明租金的具体数额，所有的转让协议均在张长生本人那里。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均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二审查明：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赣中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生效以后，张长生一次性支付了张德春19万多元。张德春对此予以了承认，但称这些费用均是张德春在代理（2012）赣中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案件中所垫付的诉讼、上访相关费用。二、张德春、张长生有兄妹九人，其中，有三兄弟，六姐妹，张德春是老大，张长生是老五，另一个兄弟在南昌工作，张小兰是六姐妹中的一员。张德春于1978年成家分户，当时张长生还与其父亲一起生活。目前，张长生的父亲已去世，母亲黎春秀尚健在，落户在张长生该户名下。2003年，张德春全家迁到赣县落户。三、1994年4月7日，西甲村甘坊上排小组因解决造纸原料问题，重新分配了自留山，村小组以会议记录的形式将拦沙坝至廖坑炸药库公路以下的自留山分给了张德春、张长生以及案外人黎连珍。后来黎连珍与张长生自己协商决定，从拦沙坝至张屋下来的河坑属黎连珍，拦沙坝以上属于张长生、张德春兄弟。因张德春不在家，林改划图时根据张长生的意见将张长生、张德春的林地均办在张长生一个人的名下。四、张长生、谢慧芳、廖长生、吴月英、张小兰共同在一份协议中签名的时间为2008年4月21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08年4月4日。五、张德春认可2010年8月19日，其与张长生一起将张长生寄放在其手中的砂矿卖出，将款项给了张长生，之后一起回张德春家吃中饭，但并不认可该26000元是打到张德春帐上之后，再转给张长生的。而谢慧芳在一审中陈述其是在2010年8月19日与张德春吵架后，叫张长生转账给谢慧芳的。六、2010年8月19日诉争《山林地转让协议》是当天卖完砂矿，分完钱之后，双方一起到赣县张德春的家里吃中饭，在张德春家里签订的。谢慧芳认可，签诉争协议时在场的人员有张长生及其女儿张美玲、张长生的儿子、谢慧芳及其大儿媳杨娟。张长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时，张德春刚开始还在家里，张长生拿协议给张德春看时，张德春说这个事情是谢慧芳经手的，字也由她来签，然后就走了。但张德春否认签订协议时其在场，也否认说过“事情是谢慧芳经手的，字也由她来签”之类的话，而是陈述吃完中饭就出去了。七、2010年8月19日签订诉争《山林地转让协议》之前，案涉林地经过多次出租，形成了多份租赁协议，承租的主体有兴旺公司，也有个人，但承租用途均为用于矿山开采，出租人均为张长生，按时间顺序分别为2006年7月9日、2006年9月28日、2006年12月22日、2007年5月11日、2007年6月1日、2007年6月1日，2008年1月13日、2008年3月8日，租赁收益分别为4000元、3500元、5000元、9000元、26000元、8000元、900元、10000元，共计收益66400元，上述66400元均由张长生收取。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是张德春是否对张长生名下的林权享有份额；二是诉争协议中载明的26000元到底是张长生分给张德春的租金收益，还是一次性的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款；三是2010年8月19日诉争《山林地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或无效之情形；四是谢慧芳签订的该《山林地转让协议》其法律效力是否及于张德春。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张德春于1978年就已分家单独为一农户，并于1983年林业三定时取得了一块自留山，宁都县人民政府也于1983年6月2日向张德春颁发了《江西省宁都县社员自留山使用执照》，至此，张德春已经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取得了西甲村甘坊上排小组的林地承包经营权。1994年，西甲村甘坊上排小组重新调整林地时，也分给了张德春林地，林改勾图时，因张德春不在西甲村甘坊上排小组居住，均登记在张长生一个人的名下，这些事实有西甲村甘坊上排小组1994年4月7日的会议记录、西甲村委会证明以及村民黎连敏、黎新生、黎英勇、黎能生证实。2003年张德春全家迁到赣县落户。赣县仅是县，并不属设区的市，张德春也没有出具书面材料交回承包的林地给西甲村甘坊上排小组。根据《农村承包法》的有关规定，张德春仍有权继续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故虽然《林权证》登记在张长生一个人的名下，但实际上包括了张德春的权利份额。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的问题。该两个争议焦点可结合2010年8月19日诉争《山林地转让协议》来一并阐述。第一，谢慧芳一、二审中均认可，其当时是签了名。只不过其在一审称，“我看不清，认不到字，没有阅读内容”，二审中又主张，其签名时，没有这么多内容，可能是谢慧芳签名以后添加上去的。从张长生提交的2010年8月19日《山林地转让协议》的原件来看，“甲方谢慧芳、乙方张长生”是顶着协议内容的下方进行签名的，该签名的位置在纸张的中部，并不是纸张的下方。且从该2010年8月19日诉争《山林地转让协议书》原件内容来看，没有大篇幅涂改、变造或添加的痕迹，应属于一次形成的。上诉人关于《山林地转让协议》是在谢慧芳签名以后张长生添加或变造内容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谢慧芳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书》时是在其自己家里，当时不仅有张长生及儿女，还有谢慧芳及其大儿媳在场。上诉人主张谢慧芳是在受欺诈的情形下签订该《山林地转让协议》，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欺诈之情形。谢慧芳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对自己的缔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就案涉林地，谢慧芳签订过两份协议，一份是2008年4月21日的林地划界协议，另一份就是2010年8月19日的《山林地转让协议》。2010年8月19日《山林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甲方张德春转让所属张屋至廖坑西北至公路南至河中心的自留山转让于张长生一次性转让，所有山归于乙方张长生，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26000元整。转让期限：长期不变，乙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从该《山林地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其表述的意思明确，即是以26000元的对价一次性转让张德春所享有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给张长生。也就是说，该协议明确载明26000元为山林转让款，并不是分配的林地租金收益。第三，在2008年4月21日签订林地划界协议之后约两个月，张长生与谢慧芳协商后，谢慧芳将2008年4月21日林地划界协议原件还给了张长生，并由张长生向谢慧芳出具了一张26000元的欠条。该张26000元的欠条在2010年8月19日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后由谢慧芳还给张长生后，由张长生销毁了该欠条。该欠条是否载明了26000元的性质，是载明为山林转让款还是租金收益，已经无法查清，双方也各执一词。但从谢慧芳在取得了2008年4月21日林地划界协议原件后约两个月，又与张长生协商后，愿意将该林地划界协议原件还给张长生，而换取一张26000元欠条的这一事实，可以印证张长生关于“谢慧芳在该次协商中提出不要山林直接要钱（即山林转让款）”的主张。第四，尽管证人张小兰、李二秀的证言称26000元为租金收益，但证人李二秀为谢慧芳的弟媳妇、证人张小兰居住在赣县，该两名证人并没有经历谢慧芳与张长生协商的整个过程，包括2008年4月21日签订划界协议、2008年6月21日左右由划界协议换成26000元欠条以及2010年8月19日由26000元欠条再换成《山林地转让协议》这一系列的过程，对张长生与谢慧芳协商的内容并不完全了解，该两名证人关于“26000元为林地租金收益”的主张，与《山林地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第五，从上述事实及分析可知，尽管《山林地转让协议》所载明的时间为2010年8月19日，但实际上，该转让山林的合意在2008年6月21日左右（即林地划界协议签订后约两个月）谢慧芳将林地划界协议原件交给张长生以换取26000元欠条的时候就已经达成，在2010年8月19日张长生支付26000元后以《山林地转让协议》的形式得以书面确定。故谢慧芳与张长生转让山林的协议实际上在2008年6月21日左右就已经达成。综上，上诉人关于2010年8月19日《山林地转让协议》是谢慧芳在受欺诈情形下所签订之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上诉人关于26000元为林地租金收益而不是山林转让款的主张与《山林地转让协议》的明确约定不符。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张德春在法律上是否受谢慧芳所签订的该协议约束之问题。2010年8月19日《山林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甲方张德春转让所属张屋至廖坑西北至公路南至河中心的自留山于张长生”，甲方签名为“谢慧芳”。张德春虽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但是，综合以下几个方面的因素，可以认定谢慧芳签订该协议构成表见代理。第一，2012年6月3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小林对张小兰（即张德春的妹妹）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张小兰陈述“我大嫂（即谢慧芳）对张德春说了，要去找张长生，我大哥（即张德春）说‘自己的弟弟，他又更苦，算了’，但我大嫂还是不愿意，去找了我小哥张长生，后我们兄妹也做了他们的工作”。这就说明张德春是知道谢慧芳与张长生协商的事。第二，2010年8月19日，张德春与张长生及其儿女将砂矿出卖变现后，一并到张德春家里吃中饭。张长生陈述：在张德春还在房间里的时候，张长生拿出事先写好的《山林地转让协议》，叫张德春签名，张德春看过后说，事情是谢慧芳经手的，字也由她签，之后便以有急事为由出去了。张德春虽然否认这一节事实，但是，张德春在一审庭审中，在回答审判长“26000元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一问题时，陈述“后面我才知道这26000元的事情，当时我就不同意，我就问谢慧芳，是不是在协议书上签字了，她说是的，当时也因为气愤吵架谢慧芳就签了字，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个事情，我是根本就不同意的”。根据张德春这一段陈述，结合张长生的陈述、2010年8月19日当天是张德春将其他人员留在家里自己先行离开的事实，以及生活经验，可以推定：1、张德春陈述的“后面我才知道这26000元的事情”中的“后面”，应当是指2010年8月19日当天或以后不久的时间内，而不是指2012年5月彭晓星律师告诉张德春以后才知道。2、在2010年8月19日当天或以后不久的时间内，张德春不仅知道谢慧芳收了26000元，还应当知道协议中载明26000元为山林转让款，而不是林地租金收益，否则也不会说不同意。第三，张德春从最初说张长生‘自己的弟弟，他又更苦，算了’，到默许谢慧芳与张长生协商，签订划界协议，再到默许谢慧芳与张长生协商一次性转让山林将划界协议更换为26000元的欠条，最后在张德春自己家里放任谢慧芳签订书面的《山林地转让协议》。张德春对这个过程是应当知晓并且默认的。特别是，从张德春应当知晓山林转让协议内容的2010年8月19日当天或以后不久的时间，直至2012年6月4日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经历了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张德春并没有在应当知晓山林转让协议内容后及时向法院主张无效或要求撤销该协议，在张长生诉兴旺公司的一、二审中，张德春也并不是以诉争山林权利人的身份作为共同原告或者是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该案一、二审诉讼，而是以张长生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在张德春应当知晓山林转让协议内容后一年多，在张长生诉兴旺公司二审终结后，张德春才提起本案诉讼，说明张德春在应当知晓山林转让协议内容后的态度是默认而未作否认表示。第四，张长生在与谢慧芳多次的协商过程中，也给张德春打过电话，其间张德春并没有作出明确否认的表示，张长生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案涉林地也已经登记在张长生个人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四个方面的因素，本院认为，张长生有理由相信谢慧芳有代理权，有理由相信山林转让是张德春与谢慧芳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即谢慧芳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构成了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制度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本人承担的一项民事法律制度。故依据表见代理制度，该《山林地转让协议》对于张德春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张德春与谢慧芳作为共同原告，其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谢慧芳与张长生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地转让协议》无效，其理由是受欺诈，一审庭审中，其也表达了撤销山林转让协议之诉求。我国法律规定，因欺诈所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撤销期限为一年，该一年为除斥期间，不变期间，自签订合同时起计算，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为受欺诈的一方。本案中，作为撤销之诉，原告应当为谢慧芳。在程序上，张德春不具有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谢慧芳2010年8月19日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2012年6月4日才起诉，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实体上，谢慧芳主张欺诈，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诉请也不应支持。而作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如上所述，谢慧芳签订该协议构成了表见代理，对张德春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内容本身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其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0年8月19日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之前，案涉山林的租金66400元（也是2008年6月21日之前所收取的租金收益）均由张长生收取，没有给付张德春。张德春也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长生2010年8月19日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之前所收取的林地租金超过66400元。在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之前，尽管《林权证》登记在张长生一个人的名下，但张德春仍对案涉山林享有权利，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德春所享有的权利超过张长生所享有的权利前提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可推定双方所享有的权利份额是均等的。因此，张德春对于该66400元租金应享有一半的权利。由于张德春、谢慧芳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分配该部分租金收益66400元的诉讼请求，而张长生在本案中出具书面承诺书，愿意给付张德春40000元租金收益，已经超出了张德春有权分配的租金收益数额33200元，这是张长生对其权利作出的处分，应予准许。为减少诉累，该40000元租金收益可由张长生在本案中进行给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由张长生给付张德春、谢慧芳2010年8月19日签订《山林地转让协议》之前的林地租金收益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张德春、谢慧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黄中林代理审判员  彭 莉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佳书 记 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