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海平。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1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月22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国海。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4）10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海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虞英波、代理检察员王存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海平及其辩护人马国海、鉴定人胡小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11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杜海平在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金帝皇KTV娱乐时，发现被害人周某丙与KTV老板余某丙在二楼过道内争吵，遂多次上前劝周某丙离开，因劝阻无效，杜海平遂将周某丙摔倒在地，并用脚蹬其腹部一脚，后强行将周某丙拖至KTV门口。因周某丙继续纠缠，杜海平遂多次将周某丙推倒在地。在纠缠过程中周某丙将杜海平的衬衣扯坏，杜海平即将周某丙摔倒在地，并用脚蹬周某丙胸腹部，致周某丙倒地不起。杜海平回KTV包厢内唱歌后被民警抓获。被害人周某丙因心脏挫裂伤，急性心包填塞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杜海平朋友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9万元。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杜海平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杜海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海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1、认定被害人周某丙心脏挫裂伤而死亡单纯系钝性外力作用的证据不足；2、杜海平是间接故意伤害，主观恶性较小；3、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明显过错；4、杜海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较积极，有明显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杜海平在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金帝皇KTV喝酒娱乐时，见被害人周某丙（殁年30岁，男，浙江省舟山市人）与KTV老板余某丙在二楼过道内争吵，遂上前劝周某丙离开KTV，因劝解无效，杜海平将周某丙摔倒在地，并用脚蹬周腹部一脚，后不顾他人劝阻强行将周某丙拖至KTV门口。因周某丙仍不肯离开，杜海平即将周某丙推倒在地，周某丙起来后与杜海平拉扯，并将杜海平衬衣扯坏。杜海平又多次将周某丙摔倒在地，并用脚蹬周某丙胸腹部数下，致周某丙倒地不起。后杜海平在金帝皇KTV包厢内被公安民警抓获。周某丙因心脏挫裂伤，急性心包填塞，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杜海平朋友代为赔偿被害人周某丙近亲属人民币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普陀区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1月1日晚21时58分普陀区公安分局民警接警后赶至普陀区朱家尖大洞岙案发现场，调查发现被害人周某丙被杜海平殴打，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随后在朱家尖金帝皇KTV二楼一包厢抓获杜海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对普陀区朱家尖大洞岙金帝皇娱乐会所案发现场勘查后，在娱乐会所门口发现有八处血迹，在娱乐会所二楼209包厢东侧沙发上有一件沾有血迹的绿色长条纹长袖衬衫；在朱家尖卫生院门口地面有一件沾有血迹的蓝白格子的长袖衬衫；现场发现的八处血迹均予提取，二件衬衫均予扣押。
3、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11月2日民警将杜海平带至普陀区人民医院抽血备检酒精含量；后法医对杜海平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杜海平胸前有三处抓痕，又擦拭了杜海平的十指指甲，并从杜海平右手环指处提取血样，扣押杜海平所穿的一条牛仔裤及一双蓝色人字拖鞋；还对扣押的杜海平衬衫、牛仔裤、拖鞋及死者周某丙的衣裤进行检查，发现死者周某丙的衣裤、杜海平的衬衫及牛仔裤上均有血迹，且衬衫纽扣处均有撕坏痕迹，并对上述血迹进行编号予以提取。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病理鉴定意见书、照片证明，死者周某丙头面部、肩背部、胸部、臀部、手臂、大腿等处有多处挫伤及表皮剥脱；心包腔大量积血，心脏右心室外侧缘见一大小为0.5厘米×2.5厘米的挫裂创，贯穿入心腔，心脏检验未查见风湿性、高血压、冠心病、心肌病等病理性改变，周某丙心脏肥大、右心室心肌大片状出血；并提取死者的双手指甲、心血血样、胃及胃内容物备检，认为死者周某丙系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背部致心脏挫裂伤，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5、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周某丙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敌百虫、乐果等成分；杜海平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0.6mg／100ml。
6、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周某丙蓝白色格子长袖衬衫左胸口处血迹、腰背部血迹、蓝黑色牛仔裤右腿处血迹、右腿背侧血迹及杜海平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前侧一处血迹、绿色长条纹长袖衬衫右袖口处血迹、左腰部血迹、左背侧血迹、金帝皇娱乐会所门口八处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支持为周某丙所留；所送检的周某丙左手指甲上擦拭检出DNA分型为混合谱带，其分型可以由周某丙DNA分型和杜海平DNA分型混合形成。
7、鉴定人胡某证言证明，周某丙的心脏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检见风湿性、高血压、冠心病、心肌病等病理性病变，周某丙的心脏肥大并非是一种心脏疾病，并不影响钝性外力作用于心脏致周某丙心脏挫裂伤、心包填塞而死亡的鉴定意见。
8、证人余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日晚10时许其经过普陀区朱家尖大洞岙台客隆超市时，见两男子在打架，一胖子蹬一瘦子一脚，那瘦子倒地，其遂拨打110报警。
9、证人周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周某丙到朱家尖金帝皇KTV二楼一包厢唱歌，后周某丙因签单一事与KTV老板“徐舟”、余某丙争吵，余某丙打了周某丙一耳光，周某丙即与余某丙相互推搡，杜海平走过来后周某丙与杜说话，后周某丙倒在二楼过道，在KTV门口周某丙和杜海平抱在一起推来推去，期间周某丙多次被杜推倒在地，周某丙爬起来冲到杜海平身上，又被杜摔倒二三次，周某丙手臂、嘴巴和鼻子均出血，杜海平随后在周腹部蹬一脚，周某丙倒地不起，其和“徐舟”及KTV的两名服务员把周某丙抬到医疗站。
10、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应“烂波头”邀请到金帝皇KTV209包厢喝酒，后来在二楼过道见KTV老板“贤舟”、“烂波头”与白玉兰酒店的一厨师说话，“烂波头”还打了那厨师一巴掌，周某甲及那厨师即与“烂波头”争吵起来，几分钟后杜海平把那厨师拉开，突然那厨师又上去找“烂波头”争吵，杜海平即抱住厨师，将他摔倒在地，并在他大腿处蹬一脚，把他拖到二楼楼梯平台处，他人都上前劝阻，杜海平不顾众人劝阻，搂着那厨师颈部下楼，在金帝皇门口杜海平将那厨师甩倒在地，待那厨师起来后杜又多次将他摔倒在地，期间两人的上衣都先后脱掉，那厨师再次被杜海平甩倒地后不起。随后周某甲、“贤舟”等人将那厨师送卫生院。
11、证人余某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杜海平等人在金帝皇KTV209包厢喝酒唱歌，晚9时多其在二楼过道见到周某甲和白玉兰大酒店一厨师，那厨师称其不给他面子，其即打厨师一耳光，那厨师与其争吵，杜海平去拉厨师，但厨师不肯离开，又与杜海平争执，杜即将厨师踢倒，后杜将厨师夹住并拖下楼梯，在KTV大厅门口厨师已仰面倒地，周某甲及KTV服务员将厨师送到朱家尖卫生院。
1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时多，其与余某丙、杜海平等人在金帝皇KTV209包厢喝酒唱歌，周某甲、周某丙找到其和余某丙，在二楼过道余某丙拍周某丙脑袋一下，叫周某丙、周某甲离开，但周某丙不肯离开，这时杜海平过来让周某丙离开，周某丙不肯，杜海平火大了，即将周某丙翻倒在地，又蹬周某丙一脚，后不顾众人劝阻用手臂夹住周某丙脖子将周拖至OK厅大门口，周某丙仍不肯走并拉杜的衣角，杜海平三四次推倒周某丙，周某丙嘴出血，杜海平还在周腹部蹿了几脚，周某丙倒在地上，其即叫来两名服务员及周某甲一起将周某丙抬到医院，后周某丙死亡。
13、证人蔡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在金帝皇KTV上班期间，周某丙酒后问其要找老板，后其见老板余某丙在二楼楼梯口打周某丙一巴掌，余某丙及老板“阿舟”与周某丙争吵，这时杜海平出来让周某丙走，周不肯走，两人拉来拉去，周倒在地上，杜还踢周腹部一脚，后周某丙被杜海平夹住头拖到KTV门外，周某丙多次被杜推倒，周起来去抓杜海平，杜又将周推倒在地，并踢周胸口一脚，杜海平又将周某丙甩倒后周倒地不起。尔后其与“阿舟”等人一起将周某丙送到医院。
14、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时多其在金帝皇KTV上班时，见一瘦瘦本地男子与KTV老板余某丙、王某甲在KTV二楼发生争吵，209包厢中一叫“海平”的本地客人让瘦瘦男子离开KTV，瘦瘦男子不肯离开，“海平”将他推倒在地，还在他腹部踢一脚，他人劝阻“海平”，但“海平”仍将瘦瘦男子抓住，用手夹住他的头把他拉到楼下，在KTV一楼其见瘦瘦男子倒在地上，“海平”在男子腹部踢两脚，那男子起来后又冲上去与“海平”拉扯，又被“海平”推倒，那男子即倒地不起，王某甲和其一起将该男子送到医院。
15、证人李某甲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与杜海平等人一起在金帝皇KTV209包厢喝酒唱歌，9时多时其在包厢门口见杜海平与一男子说话，后杜海平搂着男子下楼，在KTV大门口杜海平与那男子推来推去，那男子被杜推倒在地后爬起来，再次被杜海平推倒，杜又将那男子甩倒后还在男子身上蹬了二三脚，那男子被杜海平甩倒后倒地不起。
1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杜海平等人及金帝皇KTV的两个老板在金帝皇209包厢喝酒娱乐，后其在门口停车处见杜海平与一男子相互推拉，那男子被杜海平多次推倒在地，最后一次被推倒后那男子已无反应。
17、证人林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在金帝皇KTV209包厢与杜海平等人喝酒娱乐，后包厢外有人在吵架，杜海平出来让一男子离开，后杜海平拉着那男子从二楼到一楼KTV大厅外，并将那男子推倒在地，KTV老板“徐舟”等人将那男子送去医院。
18、证人周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杜海平等人在金帝皇KTV209包厢喝酒唱歌，9时多在包厢外其见杜海平和一男子在吵，杜海平将男子拖到一楼大门外面，杜与那男子相互推搡，杜将男子推倒在地。
19、证人邬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时30分许其在金帝皇KTV一楼视频监控看见209包厢的杜海平对一男子推了几下，后来杜海平和那男子下楼，在大门外面杜海平和男子粘在一起，后杜将男子推倒在地，男子起来又冲向杜海平，杜又将男子甩倒。
20、证人李某丙、王某乙、孙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有四人将嘴巴满是血、昏迷的一男子送至朱家尖卫生服务中心，他们抢救时发现该男子呼吸微弱，测量不出血压，待120赶到时该男子已死亡。孙某还证明死者是白玉兰酒店的厨师周某丙。
21、证人张某、徐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日晚周某丙、周某甲在他们家吃饭喝酒，后徐某、周某丙、周某甲一起去朱家尖金帝皇KTV唱歌。
22、证人陈某乙、傅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们赶至医院时周某丙已死亡，他们均辨认尸体确认死者是周某丙。
2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的金帝皇娱乐会所监控录像光盘证明，案发时杜海平在金帝皇KTV二楼殴打周某丙及将周拖至一楼大厅门外的情况。
24、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杜海平的犯罪前科及身份情况。
25、收条证明，案发后杜海平亲友及朱家尖金帝皇娱乐会所已各赔偿被害人周某丙亲属人民币9万元。
26、被告人杜海平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1日晚，其和几个朋友吃晚饭在朱家尖金帝皇KTV唱歌，期间其在包厢外面看到走廊上周某丙在和别人打架，当时余某丙、王某甲都在。因其和他们都认识，平时他们都挺尊重其的，其劝他们不要吵。并叫周某丙离开，周某丙反而和其吵起来，其搂着周下到一楼，又叫周某丙离开，周不离开还要跟其吵，并撕坏其衣服，其即将周摔倒在地，又在周胸口蹬了一二脚，随后其被朋友拉回包厢。
27、扣押的杜海平拖鞋、衣裤及周某丙衣裤等物证经被告人杜海平当庭辨认均无异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病理鉴定及普陀区公安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的程序合法，相关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证据。被害人周某丙的心脏经法医学病理鉴定确为心脏肥大，但周某丙的心脏肥大不是其患有心脏疾病的表现，心脏肥大与心脏挫裂伤并无因果关系，且法医鉴定意见认为死者周某丙系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背部致心脏挫裂伤、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的鉴定意见与杜海平摔倒被害人及蹬被害人胸腹部的伤害手段相符，故依法应予采纳。因此，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杜海平明知其行为会致他人身体受伤，仍多次实施摔、蹬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最终致被害人因心脏挫裂伤、心包填塞而迅速死亡，杜海平主观上虽无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但其为逞强耍横而故意殴打被害人，不能认为主观恶性较小，故辩护人提出杜海平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亦不予采纳。3、案发时周某丙酒后与金帝皇KTV经营方发生纠纷，周某丙在该纠纷中有一定责任，但周某丙与杜海平之间并无冲突，杜海平酒后劝解纠纷不成即逞强耍横，不顾他人劝阻而执意殴打周某丙，杜海平殴打周某丙时周某丙也未反击杜海平。故在杜海平将周某丙殴打致死的过程中周某丙并无过错，周某丙在案件起因上的责任不能作为对杜海平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海平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事实成立。杜海平曾因犯罪被判刑，应酌情从重处罚。杜海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在亲友协助下对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作出一定赔偿，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海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凯友
审 判 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宋寅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