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史鑫，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博、马国良，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忠，男，193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向阳、姜倩，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楼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郭新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09）福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1月1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为甲方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资扩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合同期限为五年，自1988年1月1日起至1992年12月31日止。甲方提供厂房十间，厂院8000平方米和原拖拉机站的一切财产物资允许乙方根据生产需要进行改建，甲方负责承办开工必备的一切手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乙方负责提供流动资金十万元和生产需要的一切设备。甲乙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所有权仍归各方所有。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允许以任何借口中断合同，甲方中断合同，乙方有权拒付上缴甲方的全部利润，乙方中断合同，必须付给甲方五年合同期内的全部利润。甲方将企业的资产交给乙方经营，乙方按以下期限和规定向甲方上缴利润：1988年上缴2.5万元，1989年上缴2.7万元，1990年3万元，1991年3.4万元，1992年3.6万元，五年共上缴甲方15.2万元。甲方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盖章，代表人汪某盖印，乙方加盖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公章，代表人郭新忠盖印。
1989年1月19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门楼五金厂在88年1月3日上交镇工业公司88年利润2.5万元的单据丢失，工业公司特出此据证明确有此事。
1989年6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关于门楼镇工业公司（甲方）与门楼镇五金装潢综合厂（乙方）签定的1988年1月1日至1992年12月31日的承包合同，因门楼镇政府的原因于1989年3月6日终止。根据合同规定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终止合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二）乙方拒付履行合同期间应上缴的利润。（三）乙方将原承包厂房、场地及新建房屋、设施交还给甲方。（四）甲方将乙方所建的房屋、场地、生产设施作价付给乙方，包括，1、拉电及配电室13万元；2、东山大酒店及建筑装潢14.46万元；3、院内东厢、厂房及厕所8.64万元；4、传达室2.4万元；5、东西围墙及大门1.8万元；6、院内回填场地平整4.8万元，合计45.1万元。款付清后此协议作废。甲方由门楼镇政府盖章，乙方由郭新忠盖印。
1982年12月1日至1983年11月30日、1984年12月1日至1985年12月31日期间，郭新忠与福山县门楼人民公社门楼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签订两份农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由郭新忠承包经营五金机械制修厂。1989年10月17日，烟台市福山区税务局作出关于对郭新忠偷税一案的（89）烟福税征字第17号处理决定载明，当事人郭新忠1985年承包门楼大队五金厂，并于当年承包了门楼水库机械修造厂，主营五金加工。在1985年至1988年6月的经营期间，偷税37395.41元，予以追缴入库，处罚款3000元。1999年7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福山门楼五金制修厂是我村开办的集体企业，1985年至1989年7月由我村该厂的厂长郭新忠承包经营，当时双方约定郭新忠每年向村上交承包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全部由郭新忠个人享有，全部债务由个人承担，村委不再负担任何法律责任。
另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组建单位系门楼镇政府，无独立法人资格，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撤销。工商登记显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成立于1988年3月24日，组建单位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系门楼镇办集体企业，于1999年12月注销，工商登记显示申请注销时受理人员意见载明：该企业原职工已安排，现已无内外债，同意受理注销。该厂于1988年1月25日在烟台市福山区工商局存档的《申请开办企业考察表》中记载资金来源为固定资金：镇工业办6万，法人代表郭新忠9万，流动资金：法人代表郭新忠10万。企业科意见：经实地考核认为实属集体与个人合营，按照规定可按集体性质发给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显示，福山县门楼公社门楼大队修配厂成立于1981年5月10日，1984年4月21日更名为烟台市福山门楼五金制修厂，营业执照字号为福工业企字第135号，在1982年、1987年的《工商企业登记事项年检报告书》以及1987年《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加盖的企业公章为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上述报告书中证照字号一栏记载的皆为135号。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系门楼村办集体企业，于1989年8月注销，企业负责人郭新忠。
自1989年6月10日签订协议至郭新忠2009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期间，郭新忠未向门楼镇政府主张过权利。
庭审中，对于1988年的合同书，郭新忠认为，合同双方是门楼镇工业公司与郭新忠，合同性质是合资经营合同，甲、乙双方合资成立了五金装潢综合厂，该合同也带有承包的特征。之所以乙方写的是五金装潢综合厂，是当时签合同的理解错误。门楼镇政府认为1988年合同是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之间的合资经营合同，二者合资成立了五金装潢综合厂，合同当事人也是这两个，郭新忠原为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的负责人，签个人章是履行其职务行为。
对于1989年协议，郭新忠认为是工业公司与郭新忠对1988年合资合同的清算。门楼镇政府则认为是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的终止协议。
另查明，门楼镇政府对郭新忠提交的1989年协议以及1999年7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为此，门楼镇政府提交如下证据证实1、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东山大酒店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东山大酒店于1997年8月30日成立，负责人是张某，于2003年9月8日注销。2、门楼镇政府代理人对原门楼镇镇长汪某的调查笔录，证明1989年6月10日的协议没有经过门楼镇政府及党委研究同意，门楼镇政府没有对外签署过该协议，汪某在任期间（自1987年7月至1989年12月），1988年合同书中的厂房没有新建任何设施，东山大酒店是在协议之后由张某投资建设的。经质证，郭新忠对门楼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准确反应东山大酒店的实际开业经营时间，实际东山大酒店1987年开业，开业初期没办营业执照，负责人是郭新忠，后来随着规范化管理补办的营业执照。对证据2不予认可。郭新忠认为该调查笔录是门楼镇政府代理人调取的，证人未出庭，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另外，郭新忠认为证人原系门楼镇政府方负责人，其作出的有利于门楼镇政府方的陈述值得商榷，不应采信。原审法院限期门楼镇政府通知证人张某、汪某出庭作证，证人未到庭。郭新忠提供证人郭某（系郭新忠之子）出庭证明东山大酒店在1987年8、9月份开业，其作为厨师在酒店工作至1991年；证人郭新泉出庭证明其作为门楼大队建筑安装队的负责人，于1987年到1988年间曾带人施工了门楼镇老拖拉机站内的东山大酒店、东厢房、传达室、厕所、院墙等的土建工程；证人周某乙出庭证明其在1987年至1988年作为原镇长汪某的司机期间曾到东山大酒店吃过饭，东山大酒店于1990年之前已经开业经营；证人周某甲（原门楼镇工业公司办公室会计）出庭证明东山大酒店于1987年开业时其曾被邀请参加，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的营业执照是证人经办，该厂由郭新忠自己投资建的厂房、厢房、院墙，门楼镇政府只是给了老拖拉机站的地皮以及其中的三四间房及拖拉机站的一些设施。经质证，门楼镇政府认为郭某与郭新忠系父子关系，郭新泉与郭新忠隶属同一村民集体，因此存在利害关系，对二证人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人周某乙证言，门楼镇政府认为无法确定其是否是汪某的司机，单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东山大酒店的建设时间及实际装修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证人周某甲证言，门楼镇政府认为东山大酒店的经营时间应以工商登记记载时间为准，另外证人只是负责办理营业执照，对双方约定投入等情况，其均未经手，因此门楼镇政府对上述证人证言都不予认可。
庭审中，门楼镇政府曾申请对1989年协议中的印章及字迹形成时间以及1999年7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印章申请鉴定，后又放弃。
郭新忠于2009年6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其诉称：1988年1月1日郭新忠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的名义与门楼镇政府所有的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郭新忠承包镇工业公司的厂房、设备开办工厂，时间为五年。合同生效后，郭新忠进行了一系列建设。1989年3月门楼镇政府以成立拖拉机站为由，将郭新忠承包的工厂收回。1989年6月10日郭新忠与门楼镇政府达成终止原合同，门楼镇政府赔偿郭新忠各种损失451000元的协议，协议有效期为款付清之日，但协议达成至今门楼镇政府一直未付款。因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是门楼村的村办企业，村委会已明确将债权债务全部归于郭新忠，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门楼镇政府赔偿郭新忠人民币451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贷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门楼镇政府承担。
门楼镇政府辩称：一、郭新忠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且郭新忠的诉请只能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郭新忠没有事实和理由以及特殊情况适用最长20年的特别诉讼时效规定；二、郭新忠主体不适格，郭新忠没有任何直接和间接证据证明门楼镇政府欠郭新忠的任何款项。理由是：1、郭新忠出具的村委证明，只是证明郭新忠与村集体及村办企业内部之间的关系，与门楼镇政府无关；2、郭新忠提供的合同书，甲方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乙方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之间的合资扩建合同书，与郭新忠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此合同书签订主体不符合合同要求，合同不生效，郭新忠在此合同中只是代表人，而且是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的代表人，此时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尚未成立，没有取得相关资格证明，没有主体资格的主体签订的合同，理应为无效合同；3、郭新忠提供的协议书是甲方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签订的协议书，门楼镇政府并非此协议书的主体，协议书上虽有郭新忠的个人印章，因郭新忠不是协议书的主体，故与门楼镇政府无关，此协议的双方主体并未在协议书上签章确认，故属于无效协议，综上，为维护门楼镇政府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郭新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郭新忠、门楼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法院将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如下：1、郭新忠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1988年合同书及1989年协议的双方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还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郭新忠，郭新忠的主体是否适格；3、门楼镇政府应否按照协议约定赔偿郭新忠。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1989年6月10日协议书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受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的保护，虽然郭新忠至起诉之日（2009年6月8日），从未向门楼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但从协议签订日至郭新忠起诉，未超过二十年，因此法院认为，门楼镇政府主张郭新忠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时效，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二、关于主体问题。
庭审中，郭新忠主张合同主体应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并认为1989年协议作为1988年合同书的延续，主体仍应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对此，法院认为，从1988年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门楼镇工业公司负责提供厂房、厂院并承办开工必备的一切手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乙方负责提供流动资金10万元及生产需要的设备，虽然记载的乙方名称是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但由于当时该厂尚未成立，因此不可能投入资产，合同末尾虽然加盖的是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的公章，但根据1999年7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明确说明将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的债权债务转移给郭新忠，结合工商局存档的《申请开办企业考察表》记载，原审法院认为，1988年合同书应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郭新忠的合资合同，合同目的是为了成立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1989年协议系工业公司与郭新忠对烟台市福山区门楼五金装潢综合厂的终止合资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对合资经营协议解除后相关资产进行的处分。因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的开办单位系门楼镇政府，在其撤消后，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门楼镇政府承担。退一步讲，即使1988年合同、1989年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因1999年7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明确说明将福山门楼五金制修厂的债权债务转移给本案郭新忠，因此本案郭新忠主体适格。
三、门楼镇政府应否按照协议约定赔偿郭新忠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除法律规定的情况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门楼镇政府虽然对郭新忠提交的1989年协议以及1999年7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的不出庭的情形，故对其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郭新忠提交的证人均能够出庭作证，且证人陈述的事实比较一致，证人周某乙、周某甲作为门楼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能够出庭陈述本案的事实，其作出的对门楼镇政府不利的证言法院予以采信。门楼镇政府虽对1989年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及字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字迹、印章的比对样本，无法通过鉴定证明其主张，故对门楼镇政府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中，门楼镇政府已明确将郭新忠所建房屋、场地及生产设施作价给付，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侵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故郭新忠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判决：
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新忠人民币451000元以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6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门楼镇政府负担。因郭新忠已向本院全额预交，故限门楼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新忠8065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在1988年1月1日合同书上的签名和在1989年6月10协议上的签名均是代表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的清算。1999年7月20日村委会的证明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此外，1989年6月10日的协议内容不真实，该协议中的东山大酒店在签订合同时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因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应采信。2、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债权的诉讼时效为2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而涉案的协议签订至今已近20年，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1、1988年1月1日合同的双方是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工业公司与福山县门楼五金机械制修厂，1988年制修厂注销，其负责人是被上诉人郭新忠，该厂自1985年至注销时止由被上诉人郭新忠承包。对此，门楼村委会也出具了相关证明，证实制修厂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郭新忠个人承担，村委不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作原告主体适格。2、1989年6月10日的协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该协议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将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虚假的没有证据。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989年的协议没有规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其权利应当受20年诉讼时效的保护，因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20年，故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党委会议记录两册，以证实自1989年7月31日至1990年3月7日，镇党委先后六次开会讨论拖拉机站的补偿及解决方案，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署过协议，并据此主张涉案的1989年6月10日的协议是虚假的。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会议记录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未经当事人签名，没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1989年6月1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各项设施补偿款451000元。现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该款项，被上诉人诉请判令上诉人支付，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1989年6月10日的协议相违背，结合1988年1月1日的合同书、被上诉人与原福山县门楼镇人民公社门楼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书、以及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门楼村民委员会1999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1989年6月10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款付清后此协议作废”，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期限，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玉新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