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巨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能廉。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学富。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绍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秉川。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园、周书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富。
委托代理人：王喜滨。
原审被告：赵志法。
上诉人陈巨法、潘能廉、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为与被上诉人潘新富、原审被告赵志法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2）台温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巨法、周秉川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园，被上诉人潘新富的委托代理人王喜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志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薛长林系盖州市双台镇破台村长霖采石场的个体经营者。2010年5月1日，被告赵志法与薛长林签订石场联营开采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联营开采盖州市双台镇破台村长霖采石场。2011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陈巨法、潘能廉、赵志法、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原告受让六被告向薛长林承包的位于辽宁省盖州市双台镇破台村獾子洞地段的岩场及向田志家承包的位于盘锦市辽滨沿海经济开发区辽河口的沙场的全部股份；转让费为243万元，分三期付款；原告受让后按六被告原与发包方签订的协议条款履行等内容。嗣后，原告按约支付给六被告转让款194.5万元。
原告潘新富于2011年8月10日，以被告与岩场业主签订了终止协议，且办理的沙场营业执照与合同约定的不相一致，只是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以及六被告非法转让采矿权，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已交付的194.5万元转让费及利息（从2011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互负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陈巨法、潘能廉、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被告及被告赵志法于2011年4月11日与原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总则明确：五被告及被告赵志法将承包的座落于辽宁省盖州市双台镇破台村獾子洞地段的岩场及向田志家承包的座落在盘锦市辽滨区沿海经济开发区辽河口的沙场转让给原告所有。协议第一条明确转让范围：座落于辽宁省盖州市双台镇破台村獾子洞地段的岩场及座落在盘锦市辽滨沿海经济开发区辽河口的沙场的全部股份（包括设备、已付的预付款）转让给原告所有。双方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互相履行了部分内容，五被告及被告赵志法在2011年4月11日将相关转让的清单及相关凭证交原告收执，原告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4月15日共支付转让费194.5万元，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五被告已将岩场及沙场的股份（包括投入的所有机器设备、设施、已付的预付款及前期所做的工作成果）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已支付了194.5万元的转让费，尚欠人民币48.5万元转让款未付清。事实上，原告已经接受并且运作了五被告转让的股份、设备、已付的预付款及对沙场、岩场的管理。综上，被告已将采石场和沙场的采矿权、经营权及财产都转让给原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国家实行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采矿权的取得及转让必须严格依法进行，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除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探矿权或者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当符合《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或者《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有关探矿权申请人或者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擅自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由登记管理机关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反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薛长林与赵志法之间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均涉及到了采矿权的转让，故应当依法符合相关条件并办理审批手续。但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采矿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条件，并已依法办理审批手续，故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六被告已取得的转让费194.5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本案转让协议书的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六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陈巨法、潘能廉、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抗辩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判决：一、原告潘新富与被告陈巨法、潘能廉、赵志法、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陈巨法、潘能廉、赵志法、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潘新富转让费194.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原告潘新富负担315元，被告陈巨法、潘能廉、赵志法、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负担22305元。
上诉人陈巨法、潘能廉、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有关岩场与沙场股份以及设备和预付款的转让均认定为采矿权的转让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岩场的采矿权一直属于矿主薛长林，并未发生转让，各上诉人与薛长林签订的联营协议实际上是关于岩场的承包经营。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关于股份所代表的财产权（主要是设备以及已付的预付款）以及商业机会（岩场以及沙场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其中并未论及开采权的转让。再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所论及的岩场的转让涉及采矿权的转让，但沙场的转让绝不属于采矿权的转让，因为沙场本身就是一个建材经销部，并不是矿产资源，但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准确查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对法律的解释也是错误的。首先，本案联营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均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矿产资源法以及与此相关的行政法规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所论及的岩场的转让涉及采矿权的转让，但原审法院在适用矿产资源法以及相关的行政法规来判定本案合同效力时，并未对其据以援引的强制性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进行严格区分与判定，进而含糊地作出了合同无效的判决。再次，原审法院以本案所谓的采矿权的转让未办理审批手续进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定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并无相应的法律条文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必须办理审批手续，而且，是否办理审批手续并不是合同有效的必要条件。最后，国家对个体采矿的行为也是予以准许并鼓励的，本案联营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背矿产资源法的立法意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判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潘新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转让是否涉及采矿权转让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无需争议，今天上诉人也承认了岩场的采矿权转让，沙场作为岩场转让的附属，岩场的转让协议无效，沙场的转让必然也是无效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赵志法未作陈述。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薛长林签订《石场联营开采协议书》，实际承包了辽宁盖州市双台镇破台村常林采石场的采矿经营权，以及之后将采矿经营权等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均系规避法律的行为，其涉及采矿权的转让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应属正确。上诉人称国家对个体采矿行为是准许和鼓励的，但前提是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上诉人辩称《股份转让协议书》只是财产权和商业机会的转让，未论及开采权的转让，但与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内容相矛盾，在该答辩状中，上诉人明确承认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采石场的开采经营权，因此，对上诉人的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沙场部分，因上诉人当时是将岩场和沙场一并予以转让，二者为一个整体，作价243万元，因此，岩场转让的无效也必然影响到沙场部分的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上诉人陈巨法、潘能廉、叶学富、蒋绍华、周秉川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三年七月四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