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炀。
委托代理人黄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雪珠。
委托代理人陈方元，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卫平、陈胜炀因与被上诉人颜雪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2）岳民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小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唐逊、代理审判员曾波毅组成合议庭，由书记员周尧担任记录，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卫平，被上诉人颜雪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方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黄卫平、陈胜炀因经商缺少资金，陆续向原告颜雪珠借款，自1999年起两被告共向原告出具借条五份，承诺一份。其中1999年4月28日借20000元，写明借款的时间是农历6月30日前还，按月息0.015计算。2005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借款56000元，承诺到2006年8月30日还清。2007年4月15日出具借条，借56600元，承诺还款时间为2007年12月15日。2009年4月13日出具借条，借364000元。2010年8月1日，被告黄卫平出具借条，借原告41500元，承诺2010年8月底还清。2010年8月2日，被告黄卫平出具“承诺书”，对364000元的借款，作出归还计划，该笔借款系两被告于2007年6月30日借原告五十万元后，冲抵归还“陈毛妹”借款136000元而重新出具的借条，被告借款后，原告一直要求归还，多次主张权利，被告亦归还了部分借款，原告承认被告归还了共计122600元。被告称已归还了绝大部分借款，但未提供证据，双方对于还款一直未达成协议。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66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333842元；2、被告黄卫平偿还原告借款415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差旅费10453.7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持借条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在原、被告借款、还款过程中，对借条作出重新计算，均系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应按照借条体现的数额，确定双方债务。被告向原告借款，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承诺归还借款，其辩称已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借条重复，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原告认可被告的还款，共计122600元，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其余借款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因被告对于部分还款日期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且有证据表明，原告一直主张权利，故对于被告认为部分借款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借款的利息，双方有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的，法院依法处理。故对原告的利息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鉴于原告为催要借款，一直主张权利，对于差旅费，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黄卫平、陈胜炀偿还原告颜雪珠借款374000元，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20000元借款，按双方约定月息0.015元／月，自199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余款利息以354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1月13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二、被告黄卫平另行偿还原告借款415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具体数额为以41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13日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三、被告黄卫平、陈胜炀赔偿原告颜雪珠差旅费损失5000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未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被告黄卫平、陈胜炀负担11000元，原告严雪珠负担1620元。
原审宣判后，黄卫平、陈胜炀不服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05年11月12日借款56000元和2007年4月15日借款56600元是同一笔借款，其中本金50000元，利息6600元，且该笔借款两上诉人已经归还了52600元；2、2009年4月13日借款364000元不是事实，出具这张借条是因为在2007年6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只支付了30万元，其余20万元算作一年的利息写入了借条里面），在2009年4月13日归还被上诉人14万元后更换的借条。在更换借条后，上诉人在2011年5月18日又归还了7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21万元；3、2010年8月1日借款41500元不是事实，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0000元利息所打的欠条。二、关于1999年4月28日的20000元欠款，上诉人在欠款到期之日已偿还给原告，只是未及时收回欠条，且该欠条上写明了还款日期为1999年6月30日，且被上诉人未拿出其一直主张权利的证据，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上诉人已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62600元，只需偿还被上诉人87400元及相应的利息。请求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874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颜雪珠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很清楚地表明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五次，合计538100元。上诉人称2005年和2007年两笔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否认364000元和41500元借款亦无证据予以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61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出借人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两上诉人于1999年4月28日借款20000元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其权利。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13日的借款和2007年4月15日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其中本金为50000元，利息为6600元；2010年8月1日欠条中记载的41500元系上诉人未归还所欠50000元借款而产生的利息。颜雪珠于2011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黄卫平、陈胜炀要求归还借款，提交了黄卫平、陈胜炀分别于2005年11月13日和2007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金额分别为56000元和56600元），但其只就2007年这张借条中的金额即56600元主张了权利，后该案因颜雪珠未交诉讼费而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审认定借款事实及金额是否清楚的问题。1、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提交的庭审笔录（原审经认证后予以采信），即被上诉人颜雪珠在原审法院第一次起诉的庭审笔录中显示，法庭询问颜雪珠56600元这笔借款的由来时，颜雪珠陈述上诉人于2005年11月向其借50000元药材款，6600元系利息。而法庭进一步追问50000元药材款是何时借给上诉人时，颜雪珠回答是2005年11月13日，该时间与2005年11月13日这笔借款的时间一致。此外，被上诉人颜雪珠在原审法院两次诉讼中均提交了2005年11月13日和2007年4月15日的借条，在第一次诉讼中仅主张了2007年这笔借款，而第二次诉讼（本案一审）却同时主张了2005年、2007年两笔借款，前后两次的主张和证明目的不相同，颜雪珠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两张借条反映的借款事实出现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就借款事实的存在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颜雪珠在原审法院第一次诉讼庭审中关于2005年和2007年两笔借款的陈述更为可信，该庭审笔录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2005年11月13日的借款和2007年4月15日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诉人称其已经偿还52600元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被上诉人颜雪珠在原审法院第一次诉讼庭审中亦陈述2010年8月1日欠条中记载的41500元系上诉人未归还所欠的50000元而产生的利息，上诉人就该项提出的上诉理由亦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该41500元虽为利息，但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仍可要求上诉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原审对该笔欠款的处理正确。3、上诉人称2009年4月13日借款364000元不属实，且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21万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1999年4月28日所借的2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欠条上虽记载了“借的时间是公历（7月30日前还……”，但未注明是哪一年偿还，属于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上诉人称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2）岳民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2）岳民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黄卫平、陈胜炀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颜雪珠借款31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其中20000元借款，按双方约定即月息1.5%的标准，自199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其余利息以29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1月13日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两上诉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上诉人黄卫平、陈胜炀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严雪珠负担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上诉人黄卫平、陈胜炀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严雪珠负担2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唐 逊
代理审判员 曾波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