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1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川德胜工业园区兴胜东路32号。
法定代表人王财永，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文萃路景翠花园A区2号商住楼12号营业房。
负责人郑培壮，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华峰，男，1948年7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峰，男，1948年7月7日出生，系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宁夏分公司）、郑华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5）贺民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郑华峰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2548000元，利息249704元（2548000元×0.007×14个月=249704元），合计2797704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8日，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将贺兰县的德胜虹桥北路海峡建材城南面虹桥颐居苑保时捷4S店工程发包给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工期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工程暂定价为860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本工程由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垫资至主体封顶，支付完成工程款50%工程进度款，其余50%工程款在建公寓楼现房抵顶……办理完竣工备案手续后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报工程结算，自收到工程报表，经审批后60日内支付到工程总价并经优惠的95%，剩余5%按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满后14日内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大元宁夏分公司施工用水，用电费用由大元宁夏分公司按地方有关规定缴纳”。2013年7月2日，二原告签订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郑华峰挂靠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
合同签订后，原告郑华峰组织对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经涉案工程监理宁夏建筑设计研究院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总监曲广平签字并加盖项目部资料章，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1日交付使用，2014年6月完成竣工决算，造价为708万元。被告公司经理在与原告郑华峰电话通话中认可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708万元。2014年5月1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的“工程结算完毕后2周内按合同及补充约定付清剩余工程款”。现原告共收到工程款4777000元(原告认可的4347000元＋法院确认的2013年11月14日30万元＋法院确认的2014年1月20日8万元＋法院确认的2014年3月6日5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未将工程款及时付清，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原告签订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郑华峰挂靠原告大元宁夏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内部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1日交付使用，二原告均有权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
一、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二原告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申请一份、录音光盘一张及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贺兰县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一份，能够相互印证反映二原告完成的涉案工程造价为708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剩余5%工程款按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满后14日内付清，被告扣除的5%工程款属于质量保证金的范畴，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之规定，质量保证金扣留的期限（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则应当依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质量保证（保修）金应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质保期到期后清算。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1日交付使用，至今已超过一年，则原告应当获得的涉案工程款为708万元。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经双方对账及法院认证，能够反映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4777000元的事实。综上所述，被告尚欠二原告工程款2303000元（应付7080000元-已付4777000元），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48000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2303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涉案工程2014年5月1日交付使用，2014年6月进行竣工决算，依照2014年5月1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工程结算完毕后2周内按合同及补充约定付清剩余工程款”内容，法院酌情认定被告的应付款之日为2014年6月30日，自此日起，原、被告产生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以欠付工程款2303000元为基数，向二原告支付自应付款之日（2014年6月30日）至立案之日（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53702元（2303000元×6.0%/年÷365天×406天）。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9704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153702元，予以支持。同时被告还应当以欠付工程款230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6.0%/年）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8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关于被告的辩称问题。被告关于二原告存在违约、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备案的辩称，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辩称，且二原告完成的仅为土建部分工程，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需要整体工程的完工，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关于二原告应当承担施工期间的电费的辩称，被告虽提交其缴纳电费的凭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电费凭证对应二原告施工的工程，也未在施工过程中让二原告签字确认，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关于涉案工程税金的辩称，双方在税务承担或税率方面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税务的承担应当依照国家相关法规之规定，由税收行政机关进行收缴，法院不宜直接处理涉案部分的争议，如发生纳税义务人未履行义务而产生的代付税金，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郑华峰支付工程款2303000元，截止至2015年8月1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3702元，共计24567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2、被告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郑华峰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303000元为基数，以6.0%/年的利率标准计算）；3、驳回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郑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郑华峰作为原告直接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中郑华峰的合同相对方是大元建业公司宁夏分公司，郑华峰系与大元宁夏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应向大元宁夏分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共同作为原告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本息，一审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本息，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涉案工程造价708万元与事实不符，无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供施工资料，无法进行竣工决算，对工程造价双方未最终进行结算。工程监理无权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工作人员陈述的工程造价是698万元，亦非708万元；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付款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序号4财务凭证中的100万元收据收款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未经司法鉴定自行认定笔迹明显不同，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属审理程序及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对利息利率和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涉案工程至今未交工验收，并未全部交付使用，一审认定2014年6月竣工结算，2014年6月30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元宁夏分公司、郑华峰辩称,郑华峰挂靠大元宁夏分公司个人全额垫资进行施工，支付工程款及以车顶帐均由郑华峰经办，大元宁夏分公司未收到过上诉人付款，以上事实上诉人均明知，郑华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出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元宁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大元宁夏分公司建设，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后被上诉人大元宁夏分公司又以企业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土建部分承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郑华峰个人进行施工，双方所签《企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大元宁夏分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被上诉人郑华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当被上诉人郑华峰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时，大元宁夏分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直接付款义务方承担付款责任只能针对大元宁夏分公司。郑华峰可在上诉人向大元宁夏分公司付款后可依据《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向大元宁夏分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工程造价，上诉人公司相关负责人在贺兰县劳动监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认可工程造价698万元，工程监理人员签字的证明证实造价为708万元，结合支付工程款申请、工程决算书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涉案工程造价为708万元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20日100万元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直接转帐支付给岳玉、王帅、胡习华的85万、7万、8万元是同一付款，且不认可该付款凭证中郑华峰的签字。因该签字与其他有效凭证中郑华峰的签字有明显差异，且无相应转帐凭证印证。另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付款总计490余万元，而在二审中其又陈述加上双方争议100万元付款为582万元，综上，可以认定2013年11月20日100万元付款与直接转帐支付给岳玉、王帅、胡习华的85万、7万、8万元是同一付款。原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有效付款凭证及双方对帐情况，认定上诉人实际支付款4777000元并无不当。本案双方虽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于2014年5月交工，原审按上诉人承诺酌情认定被告的应付款日为2014年6月30日，并以此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5）贺民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30300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8月10日逾期利息为153702元，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利息按年利率6.0%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华峰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2元由上诉人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25元，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3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2元，由上诉人宁夏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91元，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14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燕
审判员 赵和平
审判员 赵来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