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动力总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10号楼12层。
负责人马童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跃，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北京汽车动力总成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辉，北京市中天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满金，女，1956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志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凌剑，男，1988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毕亚辉，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昆志，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冰非，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动力总成分公司（以下简称动力总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习满金、原审被告吴凌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动力总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辉、石跃，被上诉人习满金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新、吴凌剑的委托代理人毕亚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冰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习满金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3月6日11时05分，在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25公里处，习满金与交警正在处理其与李×1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另案处理），适有吴凌剑驾驶京×号小轿车由后驶来，该车左前部撞在李×1车辆右后部，又撞在交警孟×车辆右后部，并将处理事故的习满金等人撞出，致使习满金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道路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以下简称朝阳交通支队）认定，吴凌剑负事故全部责任，习满金无责任。吴凌剑驾驶的京×车辆所有人是动力总成公司，保险公司承保该车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习满金被送到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进行救治，于2013年3月7日至4月26日，住院50天，经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髌韧带损伤，左侧第九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休息一月，2013年7月10日，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习满金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习满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吴凌剑、动力总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2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住宿费565元、交通费591元、伤残赔偿金72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20892元，以上各项共计115708.78元；2.诉讼费由吴凌剑、动力总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吴凌剑在一审中答辩称：1.习满金起诉的主要证据之一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没有明确具体指明吴凌剑究竟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哪一条哪一款，吴凌剑究竟怎么没有按照操作安全驾驶，对此吴凌剑在收到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交管局）提交了书面复核申请，北京市交管局以习满金提起诉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事故真正原因是，前一事故发生后习满金以及现场处理事故的交警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在事故车辆后方的安全距离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及时撤离道路并疏散人员，以至于吴凌剑在发现先事故车辆后，虽然采取了恰当的措施，但也无法避免发生本案事故，吴凌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才避免了更为严重的后果。而且根据朝阳交通支队的现场勘察结果以及检验鉴定等结果，吴凌剑具有驾驶资格，没有任何违反交通法规之处，所驾驶的车辆也完全符合相应的安全标准，吴凌剑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违法及不规范操作的地方，因此吴凌剑在本次事故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做出正确的事故认定，驳回习满金的诉讼请求。2.关于习满金诉讼请求部分，习满金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3.在事故发生后，吴凌剑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为习满金垫付了各种费用，鉴于在本案中吴凌剑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习满金应该返还吴凌剑垫付的费用。
动力总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动力总成公司不同意习满金的诉讼请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动力总成公司的车辆合格，动力总成公司员工驾驶没有违章行为。为此吴凌剑已经向北京市交管局提出对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申请，但因为习满金起诉复核申请未予受理。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万元，有不计免赔，鉴于交通事故当事人不认可事故责任认定，北京市交管局没有对事故责任做出最后实体认定，保险公司对于习满金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10时45分许，在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25公里处，李×1驾驶京×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在第一条行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时，车辆前部撞在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的李×2所驾驶的冀×号“夏利”牌轿车（内乘习满金）后部，造成两车损坏（已另案处理），事故后两车依次停在第一条行车道内并报警。接警后，孟×驾驶京D05**警号“北京现代”小型轿车到达事故现场，将车停放在李×1、李×2所驾车辆之间，处理该事故过程中，11时05分，吴凌剑驾驶京×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同车道由后驶来，发现情况采取措施过程中，车辆左前部撞在李×1车辆右后部后又撞在孟×车辆右后部并将处理事故的李×1、李×2、孟×、习满金撞出，致使李×1车辆左侧刮蹭在中央隔离钢板上，造成李×1、李×2、习满金、孟×受伤，三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朝阳交通支队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吴凌剑为全部责任；李×1、李×2、孟×、习满金为无责任。吴凌剑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于法定期间内向北京市交管局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局于2013年4月27日做出京公交受字（2013）第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当事人习满金已就该事故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受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
习满金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进行治疗，于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4月26日共住院50天，经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侧第9肋骨骨折等。2013年7月1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习满金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习满金右膝部损伤致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事发后，吴凌剑为习满金支付医疗费用8055.3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190元，食堂预交金99.6元。
另查，习满金系河北省唐山市农业户口，属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唐山市路南区吉祥金属市场，经营范围为电气焊加工、钢材零售。
经核实，习满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4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0892元。
再查，吴凌剑驾驶事故车辆（车牌号：×）的所有人系动力总成公司，吴凌剑本人为动力总成公司员工，事发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吴凌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前者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后者责任限额为1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首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李×1与李×2先交通事故发生后，并无人员受伤，在交警孟×到现场处理事故的过程中，吴凌剑驾驶车辆驶来致使事故发生，造成李×1、李×2、习满金、孟×受伤，吴凌剑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受伤人员的伤情均由吴凌剑的驾驶行为造成，故交管部门认定吴凌剑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妥，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该院以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对于动力总成公司及吴凌剑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动力总成公司员工吴凌剑驾驶该车与李×2发生交通事故，致习满金受伤，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习满金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因吴凌剑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吴凌剑的用人单位动力总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有4人受伤，故该院对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份额平均分配，对于习满金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扣除吴凌剑已预交部分。对于习满金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其伤残等级状况予以酌定；对于习满金要求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该院根据其伤情、就诊情况及居住情况予以酌定；对于习满金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其伤残等级状况予以酌定。对于习满金要求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吴凌剑已支付，出院后的护理费，无相应医嘱，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习满金要求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与就诊时间不一致，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习满金要求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习满金系从事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唐山市路南区，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地亦位于城镇，故该院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对于习满金要求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考虑到其系个体工商户，收入无法确定，故该院对其误工收入按照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习满金要求的误工期限不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习满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习满金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动力总成公司支付习满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7953.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习满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动力总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仅以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在该起事故中，李×2和李×1明显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李×2对本案交通事故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另外，处理事故的交通民警在处理先事故中，违反了相关处理程序和执法工作规范，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凌剑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中营养费部分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数额明显过高。综上，动力总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习满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习满金承担。
习满金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吴凌剑针对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同意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对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户口本、鉴定意见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予受理通知书、食堂预交金收据、陪护协议、护理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李×1与李×2、习满金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无人员受伤，在交警孟×到现场处理事故的过程中，吴凌剑驾驶车辆驶来致使事故发生，造成李×1、李×2、习满金、孟×受伤，吴凌剑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情均由吴凌剑的驾驶行为造成，故交管部门认定吴凌剑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妥。动力总成公司不认可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以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另，关于习满金主张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习满金伤残等级状况予以酌定，亦无不当；对于习满金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就诊情况及居住情况酌定的数额，亦属合理。综上，动力总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习满金负担125元（已交纳）；由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动力总成分公司负担9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动力总成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