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安敏，曾用名老陶，男，1974年9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世春，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金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3）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安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X1、李X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安敏及其辩护人罗世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张安敏驾货车载与自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高XX从金平县城出发到金平县勐拉乡洗澡。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返回途中，在省道212线Kl83西侧200米处的一涵洞内，被告人张安敏因琐事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切、刺高XX头、颈、胸等部位，致高XX因锐器损伤头颈胸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安敏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张安敏的刑事责任，并建议法庭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上量刑。
被告人张安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未提出异议，辩解是出于一时冲动，才动刀致死高XX，表示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罗世春辩护认为，被告人张安敏与被害人高XX两人已有多年的婚外情，两人平时感情很好，张安敏没有剥夺高XX生命的动机，案发当时，张安敏与高XX因一时感情矛盾激化，张安敏本能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向高XX，之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张安敏持刀朝高XX身上乱划，在高XX无力还手时驾车逃离现场，张安敏并不知道高XX的受伤部位和损伤程度，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且高XX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张安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尽力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张安敏驾车载与自己有婚外情的被害人高XX到金平县勐拉温泉洗澡，次日凌晨二人在返回金平县城的途中，停车来到省道212线Kl83西侧200米处的一涵洞内欲发生性关系，但因故发生纠纷，张安敏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切、刺高XX头、颈、胸等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高XX因锐器损伤头颈胸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3月21日上午8时40分，公安民警将被告人张安敏抓获归案。
另查明，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被告人张安敏与被害人高XX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当庭赔偿了高XX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000元，高XX的家属出具谅解书，对张安敏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其从轻处罚，并自愿撤回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3月20日12时14分，金平县金水河镇183村民朱XX电话报警称：在金平县金水河镇龙骨村委会183处公路下方涵洞内有一女子被杀死，请处理。接警后，金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赶往现场勘查，经初查，确定死者高XX系他人所杀，遂于次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21日8时40分，公安民警在金平县烟草公司住宿区门口停车场处将被告人张安敏抓获。
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安敏的户籍、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张安敏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3年3月20日经现场勘查，中心现场位于省道212线K183西侧200米处的涵洞内，该涵洞系泥石混合结构，呈南北走向，涵洞长900cm，宽200cm，高280cm，距涵洞北侧洞口500cm处的地面上见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俯卧状，身着民族服饰，裤子右侧第一颗扣子呈扣闭状，其余两颗呈开启状。尸体的西侧见有一只黄色的右脚拖鞋（原物提取，编为1号），尸体的西侧见有一只黄色的左脚拖鞋（原物提取，编为2号）。尸体下方的地面上见有一60cm×65cm的暗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3号），距尸体东南侧47cm处的地面上见有一60cm×92cm的暗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4号），距尸体西南侧30cm处的地面上见有一48cm×130cm的暗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5号），距尸体西南侧150cm的地面上见有散落的毛发，距尸体西南侧180cm的地面上见有散落的毛发（原物提取，编为6号）。涵洞内见有杂乱的石头及树枝等杂物，其余未见异常。
2013年3月21日据被告人张安敏的供述，将涉案云GP82**号蓝色解放牌“金铃”货车，从金平县金穗路转移至金平县公安局看守所进行勘查，经勘查，该车前保险杆右侧见有一20cm×4cm的暗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7号），方向盘包裹有保护套（原物提取，编为8号），驾驶座下方有黑色的脚垫（原物提取，编为9号），变速杆和手刹完好（胶布粘取擦拭物，编为10号），副驾驶脚垫下方见有一6cm×8cm的暗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1号），驾驶室内的后排座位上有被褥、衣服等物，其中一把长61cm的刀（原物提取，编为12号），刀的西南侧有一棕色单肩包（原物提取，编为13号），包内有少量零散人民币、售车协议书、小刀、手机电池等物品，其余未见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5、尸体辨认笔录，证实经张X1到金平县殡仪馆辨认，确认金平县省道212线K183西侧200米处涵洞内发现的女尸是其妻子高XX。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经检验鉴定，高XX尸体主要损伤即头颈胸部多处创口，颈部创口创腔内见颈总动静脉、气管、食管断裂，解剖胸腹部见右胸腔及腹腔内有大量积血，右肺下叶创口，肝脏破裂，分析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方式分析：尸表头颈胸部多处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颈部创口创腔内见颈总动静脉、气管、食管断裂，断端整齐，肝脏、右肺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根据损伤特征，致伤工具应为锐器。结论为高XX系锐器损伤头颈胸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检验过程中，提取高XX的血样、胃内容物、肝组织等进行分析检验。
7、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的过程中，提取了高XX随身物品现金人民币12元、手机一部、手链一条、耳环一对、戒指一枚、钥匙一串，物品已发还给高XX的丈夫张X1。2013年3月21日，公安机关扣押了张安敏的云GP82**号蓝色解放牌“金铃”货车一辆、黑色直板触摸屏手机一台、的行驶证一本、驾驶证一本，在张安敏家中提取了张安敏的黄色夹克外衣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件、深蓝色西裤一条，在张安敏身上提取了黑色凉鞋一双、灰色内裤一条。
8、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鉴定，送检的高XX胃内容物、肝脏组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有机氯农药、除虫菊脂类农药、常见除草剂、常见安眠药等常见毒物成分。
9、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鉴定，（1）高XX阴道分泌物、内裤未检出精斑，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高XX的基因分型一致。（2）现场尸体西南侧30cm出提取的拖鞋上粘有的暗红色斑迹、尸体下方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尸体旁提取的拖鞋上粘有的暗红色斑迹、尸体指甲上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高XX的基因分型相同。（3）现场尸体东南侧47cm处提取的暗红色斑迹、被告人张安敏云GP82**号货车副驾驶脚垫下方擦拭物、前保险杆右侧上擦拭物、变速杆及手刹擦拭物、方向盘套、后排座位上提取的刀，张安敏的内裤、双手指甲、拖鞋、外衣、短袖T恤、裤子上均未扩增出DNA产物。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安敏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指认与现场勘查、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印证。
11、调取证据通知、通话记录清单，证实2013年3月19日20时47分，被告人张安敏的手机主叫过高XX的手机；张安敏从23时08分至23时09分间的通话记录，高XX22时48分的通话记录，均显示基站号为41763，物理位置为金平勐拉温泉。
12、证人朱XX、冯XX、盘XX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0日上午10时多，盘XX到地里干活时，发现金平县金水河镇183公路下方涵洞内趴着一个人，他到183村子里将情况告诉了冯XX，两人相约去涵洞口看后回来告诉了朱XX等人，他们多人再次去到现场，朱XX和冯XX两人走进涵洞里，看清楚是一女性死者面朝下趴在地上，尸体附近有许多血迹，朱XX便电话报了警。朱XX听村民雷XX讲，当天凌晨一点半左右，雷XX在家里听见一个女人喊了“啊”的一声，雷XX出门看见一个人打着手电筒从涵洞处走上公路，开着一辆货车往金平方向走了。
13、证人雷XX、李X3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0日凌晨1时30分左右，雷XX、李X3夫妻二人在家睡觉时，雷XX听见一个女人“啊”的叫了一声，他以为是小偷，便起来出门看见自家房子对面上方公路涵洞旁边的香蕉地里有手电筒的光，他用手里的电筒照过去，对方看见有电筒光就往公路上方跑去，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辆货车的声音，开着往金平方向走了。李X3证实，她被丈夫雷XX叫醒出门看时，看见有一辆车停放在她家对面的公路上。
14、证人刘XX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9日晚22时多，他因种植地基的事打电话给被告人张安敏，当时张安敏称其在金平勐桥，一会就回金平县城。但第二天早上再打电话时，张安敏的电话就一直关机了。
15、证人黄XX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19日晚22时左右，有一男一女来她家开在勐拉温泉小卖部门前的澡堂里泡澡，男子大概40岁，身高160cm，中等身材，上嘴唇上有胡子，女子大概30岁，身高160cm，身材有点瘦，穿着粉红色的衣服裤子，他们大概在23时左右离开了勐拉温泉。经黄XX对照片混同辨认，确认2013年3月19日晚22时左右到金平县勐拉温泉泡澡的一男一女，分别是被告人张安敏和被害人高XX。
16、证人张X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元阳县逢春岭小学的教师，被害人高XX是他的妻子，他们结婚二十多年来关系一直不错，高XX在金平县城租房子住，平时坐农用车到各个乡镇去赶集做服装生意，她和金平的“张兄弟”互有联系，会坐“张兄弟”的车去赶集。2012年9月的一天晚上，“张兄弟”的老婆打电话对他说过，“张兄弟”和高XX的关系很不正常。经张X1对照片混同辨认，确认和高XX联系频繁的人是被告人张安敏。
17、证人周XX、张X2的证言，证实周XX是张安敏的妻子，张X2是张安敏的父亲，2013年3月19日晚，因白天干活计累，二人和张安敏都较早的就睡下了，没有看见张安敏当晚出过门。周XX还证实，她和张安敏以前感情还算不错，从2012年勐拉泼水节前几天发现张安敏有外遇后，两人便经常吵架还闹离婚，和张安敏有外遇的那个女人的丈夫是元阳的一名教师，她曾和与张安敏有外遇的那个女人打过两次架，还和女人的丈夫通过电话。
18、证人陈XX的证言，证实他和被告人张安敏关押在同一监室，张安敏告诉他被关押的原因是因为杀死了情人，张安敏经常表示很后悔，还叫他帮助写信回家，叫家里人把车子卖了赔偿给被害人。
19、被告人张安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与被害人高XX保持婚外情已有五年左右时间，期间还被妻子周XX发现过二次。2013年3月19日21时左右，他开自己的解放牌“金铃”货车拉高XX从金平县城到勐拉温泉洗澡，次日凌晨在返回金平县城的途中，二人停车到省道212线183路段下的一个涵洞内交流感情，因感情纠纷，他头脑一热，便从衣服包内拿出随身带的水果刀刺了高XX的胸部一刀，高XX“啊”的叫了一声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他又用刀朝高XX身上乱刺，他只记得用刀从高XX的脖子处从左到右划了一刀，还从左到右划了高XX鼻梁骨处一刀，随后高XX面朝下地倒在地上，他帮高XX穿好裤子，然后用手电筒照着路慌忙回到车上开车回金平，途中，他将刺高XX的刀丢弃到公路下方，具体丢刀的地点已记不清楚。
20、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被告人张安敏与被害人高XX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了高XX的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000元。高XX的家属出具谅解书，对张安敏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其从轻处罚，并自愿撤回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列证据中，经过庭审质证，证人周XX、张X2关于案发当晚，张安敏较早就睡下了，没见他出过门的证言，与黄XX的证言、通话记录清单和张安敏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安敏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安敏虽是一时情急持刀伤害被害人高XX，但高XX头、颈、胸等致命部位留下的十多处锐器伤，能证实被告人张安敏在持刀伤害高XX时，其主观上具有追求或放任高XX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系由被告人张安敏和高XX两人之间不正当的感情纠纷引发，可依法酌情对被告人张安敏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安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罗世春关于“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被害人高XX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和量刑建议，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安敏的云GP82**号蓝色解放牌“金铃”货车一辆、黑色直板触摸屏手机一部，不属于作案工具，应依法发还被告人张安敏。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安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云GP82**号蓝色解放牌“金铃”货车一辆、黑色直板触摸屏手机一部，依法发还被告人张安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颖訸
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