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冬，男，汉族，1981年7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黄剑林，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冰，男，汉族，1963年3月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彤（系王成冰之子），男，汉族，1991年9月12日生。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詹诚，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华军，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小冬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冰、王旭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江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小冬的委托代理人黄剑林，被上诉人王旭彤及其与被上诉人王成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詹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于小冬与王成冰达成口头协议，于小冬将保时捷车辆转让给王成冰，转让款约定为1400000元，车辆直接过户到王旭彤的名下。2012年8月8日，于小冬将车辆过户至王旭彤的名下，当日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卖方为于小冬，买方为王旭彤，车价为1400000元。
2013年5月28日，王成冰转账给于小冬400000元，当日提取现金500000元交付于小冬，于小冬在两张取款业务回单上均有签字。
2014年1月27日，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浦口新城分中心出具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嘉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金额为600000元，于小冬于2014年7月11日，在三张汇票的复印件上写到“以上三张总计陆拾万元承兑汇票”。庭审中，于小冬认可收到此款项，认为这笔款项在冲抵房款和车款中只能冲抵一次。
2014年7月11日，王成冰转给王京1800**元，且在该个人业务凭证上记载如下：王成冰付给于小冬购房款，打给王京，共计46万元正。同日，于小冬出具收条一张，上书“今收到王成冰、王旭彤购房购保时捷车款总计肆拾陆万元整，此款转入王京工行6222084301003675183户头内。此款是房款、车款其中一部分。”
又查明，2013年6月19日，于小冬通过建设银行向王成冰转账700000元。2013年10月29日，于小冬通过建设银行转给王成冰400000元。王成冰认为此款项与本案无关。
2014年12月26日，于小冬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40万元并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于小冬和王成冰口头约定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生效，且于小冬已将车辆过户至王旭彤的名下，车辆已完成转移手续。如果按于小冬所述王成冰分文未付，于小冬即将车辆过户，明显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相符。王成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足额付款。至于于小冬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王成冰1100000元，于小冬主张是因双方有其他业务往来，冲抵王成冰2013年5月28日支付的900000元，其数额又不相称。即使按于小冬陈述，王成冰也并非分文未付。同时，于小冬汇款给王成冰，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王成冰的车款已付清，如果分文未付，完全可以将该笔款项予以扣留。综上，于小冬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于小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于小冬负担。
宣判后，于小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显偏袒另一方，违规延长审限，对回避申请未予回复。（二）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王成冰向于小冬汇款90万元以及于小冬汇给对方的110万元都与本案无关，是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关于60万元的承兑汇票，应该计算在购房款中，但是事实上计算在本案中。2014年7月11日双方约定将两笔款项18万元、28万元，合计46万元应计算在购房款中，但是一审法院将其中的18万元计算在购车款中。一审的认定不符合常理。（三）王旭彤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责任。车辆过户时双方在车辆登记中心均提交的身份证，两被上诉人都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了。并且，二手车统一销售发票上注明了卖车人于小冬，买车人王旭彤。
被上诉人王成冰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程序问题，多为对法官的主观看法，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不应以主观臆断对一审法官及当事人进行无根据的指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浦口当地人，双方之间比较熟悉。购买房屋和购买车辆实际上是同一件事，在价款的交割过程中，由于双方的文化程度以及当地的交易习惯，没有按照法律严格的进行交割。通过一审庭审，已还原了相应的付款事实。我方的所有付款都是针对房屋买卖以及车辆买卖的合同关系而发生的。关于90万元与110万元的关系，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是有依据的。90万元是基于双方之间有买卖房屋、车辆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110万元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三）王旭彤不是适格主体。王成冰与王旭彤是父子关系。对于巨额买卖，王旭彤是1991年出生的，没有能力购买上千万元的物品，王旭彤在其中仅是名义上的，并不是实际购买人，所以王旭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2月29日，于小冬以王成冰、王旭彤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该两当事人支付购房款人民币6600449.40元。在该案中，王成冰、王旭彤出示有四张收条作为证据，四张收条中均载有“购房款”等字样。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于小冬提交其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陈述其一审时将该情况说明以特快专递的方式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将该证据材料附卷。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为，王成冰支付给于小冬的90万元与本案无关，王成冰先给于小冬20万元现金，之后通过农业银行向于小冬汇款90万元，合计110万元。这110万元是王成冰想给其朋友另外购买一辆进口汽车，后来车辆没有购买成功，就将该款项在6月份、10月份又退还给王成冰了。被上诉人王成冰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本人的陈述。
被上诉人王成冰在二审中对于小冬汇给其的110万元作出解释，称该110万元系于小冬归还其向王成冰及其妻子的借款，并提交了王成冰妻子的农业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作为证据。于小冬对此予以否认，称其未与王成冰的妻子有过经济往来，银行对账单系复印件，且均为提现，而无转账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农行取款业务回单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收条一张，活期账户明细查询一份，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一份，情况说明，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车辆购车款的付款事实应如何认定；3.王旭彤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审审理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上诉人提交回避申请时，本案已辩论终结，且上诉人以承办法官偏袒一方为由申请回避，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回避条件。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无程序违法之处。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购车款付款事实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对事实的认定，应在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基础上，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冰主张2013年5月28日支付的90万元系支付的购车款，而上诉人则抗辩王成冰打给于小冬的90万元与于小冬退还给王成冰的110万元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王成冰的主张证据上尚不充分。具体分析如下：1.从被上诉人在关联案件中所举证的四张收条来看，其给付购房款时，于小冬会出具收条并注明系购房款。而该90万元，于小冬未出具收条，不符合双方结算购房款的交易习惯，故该90万元并非给付的购房款。2.2014年7月11日，于小冬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此款是房款、车款其中一部分”，则表明直至2014年7月11日，双方之间的房款、车款均未结清。但是如果上述90万元系购车款，加上其后给付的60万元和18万元，则购车款已经超付，不存在尚未结清的情形，显然与收条的内容矛盾。3.被上诉人称110万元系于小冬归还其借王成冰及其妻子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根据现有证据分析，该90万元为支付购车款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认定购车款尚余62万元（140万元-60万元-18万元）未支付。而60万元、18万元在关联案件中并未重复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为购车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王旭彤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旭彤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均由王旭彤办理，车辆登记在王旭彤名下，王旭彤在二审中陈述车辆为全家人共同使用。且2014年7月11日于小冬出具的收条上载有“今收到王成冰、王旭彤购房购保时捷车款总计肆拾陆万元整”等内容，亦能印证王成冰、王旭彤均为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王旭彤仅以其年纪尚轻，没有支付能力为由否定其合同主体身份，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于小冬关于购车款支付数额及合同主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付款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江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王成冰、王旭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于小冬购车款6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三、驳回于小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于小冬负担12400元，由王成冰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于小冬负担6800元，由王成冰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 璇
书 记 员 郭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