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法定代表人：马晓宏，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骁，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福，男，汉族，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代理人：张文全，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里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成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赛里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红、刘骁，被上诉人朱成福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成福、赛里木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朱成福将其在玛纳斯县新民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民公司）97％的股权以19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赛里木公司，受让方同意接受并同意废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于2012年11月5日前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940万元。赛里木公司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1.2条约定赛里木公司拟通过本协议约定方式收购朱成福、朱成凤所持有的新民公司全部股权总计出资600万元整，转让各方出资及所持有股权为朱成福出资550万元，占新民公司股权比例97％，朱成凤出资50万元，占股权比例3％；第3.1条约定，各方同意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中介机构对企业截止2012年11月31日前的全部净资产进行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确定转让款的定价依据；第3.2条约定，根据上述定价原则，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价为2000万元整，其中朱成福1940万元，朱成凤60万元；第4.1条约定，在协议签署后30日内，转让方保证办理标的企业涉及的土地、房产及建设项目所需要的环境保护、安全生产等方面的手续，取得相应的产权证照及审批文件；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因此，双方应当按照2012年4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标的企业的土地出让金以及企业债务问题的约定履行，即由朱成福承担标的企业的土地出让金以及相关债务，但朱成福不愿承担，赛里木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至今未付余款。2012年11月26日，朱成福向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赛里木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后又于2013年4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2013年3月26日，朱成福通过公证的方式向赛里木公司送达限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通知赛里木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转让款940万元。2013年4月9日，朱成福又以公证方式向赛里木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一、自通知书到达之日，朱成福与赛里木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你方如有异议可在5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依法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二、朱成福作为解除权人将依照法定程序维护自身权益。朱成福认为合同解除后，赛里木公司未向其返还97%的股权，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正、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的原则确认。本案中，朱成福提交的2012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且在该协议中有赛里木公司的签章确认，赛里木公司认为协议第一条中关于“双方同意废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系朱成福套打，双方无此约定，并提供了2012年4月25日的协议书，但朱成福并不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朱成福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赛里木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赛里木公司对此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双方履行在工商机关备案的2012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确认。二、赛里木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朱成福97％股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其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以上的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合同的解除，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时，除双方有约定，对方应当在三个月内就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如未在该期间内提起诉讼，则解除合同的通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赛里木公司未及时全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朱成福享有合同解除权。朱成福根据法律规定，向赛里木公司发出限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在其未按通知书要求支付的时间内支付转让款后，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赛里木公司时解除。赛里木公司如果有异议的，可以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赛里木公司并未对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故双方协议在赛里木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即解除。另朱成福在何时行使其解除权，并不影响赛里木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权利，因此赛里木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问题，因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现等规定对行政相对人的一种管理行为，不宜在民事案件中做出处理的问题，故对此问题，本案不做审理。综上，朱成福要求赛里木公司返还新民公司97%的股权的请求成立。遂判决：一、赛里木公司向朱成福返还新民公司97%的股权；二、驳回朱成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赛里木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赛里木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对用于变更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废除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系朱成福套打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鉴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中关于“在此前或此后，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所涉及的转让协议或合同，如有与本协议不同或不一致的包括但不限于向有关政府部门报备（如需）文件，均以本协议为准”的约定条款只字不提。2、原审遗漏了朱成福存在抽逃出资及其他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朱成福将新民公司400万元资金出借他人，经农九师公安机关调查，已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乙丙各方保证办理标的企业涉及的土地、房产以及建设项目所需要的环境保护、安全生产等方面的手续，取得相应的产权证照及审批文件”。朱成福拒不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亦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办理土地使用权产权手续，至2013年4月，为避免损失扩大，上诉人代朱成福垫付了相关费用3944093.76元，该费用应由朱成福承担。垫付案款43万元应扣减。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协议生效后30日内，乙丙各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标的企业债务的清偿，或取得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给乙丙各方的有效法律文件。朱成福移交的企业财务账册反映新民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但实际该财务账册为假账。山东桓台法院强制执行43万元，由上诉人代为偿还，此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所有权证的费用现仍未确定，上述费用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三、根据2012年4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2012年11月签订的用于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朱成福无权依据后一份协议主张权利。后一份协议中废除前份协议的内容系朱成福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付款时间和方式的变更，根据前一份协议的特别约定，此后签订的涉及本次股权转让事宜的其他股转协议如内容存在差异，以前一份协议为准。四、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无法律依据。朱成福起诉请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88万元，且按该标的交纳了案件受理费37840元，而原审未支持朱成福的该诉讼请求，却判令我方承担相应诉讼费，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
综上，朱成福要求解除的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撤销，改判驳回朱成福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成福答辩称，一、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没有不当之处。上诉人称朱成福在2012年11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单方套打内容无事实依据。二、朱成福没有抽逃出资，这是上诉人无中生有的说法。上诉人称扣减朱成福应承担的债务包括垫付款后不欠股权转让款是无理狡辩。上诉人已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拿走了朱成福的企业，既不付清转让款，又不同意解除合同，还要继续经营企业，这是上诉人在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为所欲为。四、在存在数份合同的情况下，以最后达成的合同为依据这是简单的道理，2012年11月5日的协议是在工商局备案的协议，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原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朱成福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以转让股权的名义，实现上诉人购买朱成福的企业，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从2012年4月就开始经营新民公司至今，朱成福没有违约行为，朱成福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置之不理，上诉人存在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12年4月25日，赛里木公司（甲方）与朱成福（乙方）、朱成凤（丙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本协议之标的企业及标的：1.1标的企业为新民公司；1.2甲方拟通过本协议约定方式收购乙、丙各方所持有的标的企业之全部股权，总计出资600万元。转让各方出资及持有股权为乙方出资550万元，占标的企业股权比例97%，丙方出资50万元，股权比例3%。二、转让各方陈述与保证：2.1甲、乙、丙方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具有签署本协议的主体资格，已取得全面的权利和授权，并具备履行本协议的资信状况及能力；2.2协议各方提供涉及本资转让的有关书面文件资料及相关事实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或重大遗漏，并愿就上述材料真实性负全部责任；2.3标的企业资产完整、真实，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抵押、留置及其他权利，亦未受到来自司法部门等机构的冻结、查封、保全等限制；不存在托管、承包其他公司资产或其他公司托管、承包、租赁本公司资产以及委托理财的情况，亦不存在有影响本次股权转让及该公司相关决策的重大事项发生；2.4除在本协议或账务审计、资产评估文件中已揭示或明示的资产抵押外，标的企业不存在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案件，不存在对外担保、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明细以外的债务，否则标的企业因此引致的损失，由本次转让前的原股东（乙丙方）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2.5标的企业评估基准日至本次转让完成后之间，因任何情况引起的财务、资产变化对公司造成损失的，由本次转让前的公司原股东承担；2.6本协议的签订、履行不会违反标的企业的公司章程等；2.7转让各方均同意并确认，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隐瞒或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并愿信守执行。三、转让价款及转让款的支付：3.1甲、乙、丙各方同意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中介机构对企业截止2012年12月31日前的全部净资产进行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确定股权转让款的定价依据；3.2根据上述定价原则，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价为2000万元整，其中乙方1940万元，丙方60万元；3.3本协议价款中，乙丙各方同意按照上述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标的企业债务（应付账款）由其承担，并从上述转让价款中支付；3.4付款方式为：1、本协议签署生效后10日内甲方支付1000万元；2、甲方在乙、丙方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及其相关手续，进行90%的股权转让后7日内支付800万元，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3、2013年1月前乙、丙方将剩余10%的个人股权全部变更为赛里木公司持有，并将股权转让公示90天后，甲方将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扣除实际接受日新民公司债权、债务变化额后的金额支付给乙、丙方的银行账户；该等款项支付完毕，甲方的付款义务即履行完毕。3.5履行本协议之任何款项支付，均通过赛里木公司认可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成福农村信用社卡号6210088040416107）。四、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4.1本次转让前的标的企业原股东权益，在本次转让后由新股东享有。4.2本次转让前，标的企业如存在未披露的债务或其他或有负债事项（审计及评估报告之外所存在的），由本次转让前的原股东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标的企业及甲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五、本次协议后期事项：5.1在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乙丙各方保证办理标的企业涉及的土地、房产以及建设项目所需要的环境保护、安全生产等方面的手续，取得相应的产权证照及审批文件；5.2因履行本协议书引致的纳税事宜及税收负担，依国家有关税收的法律法规处理；5.3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本协议各完成对标的企业的支付，办理资产及业务等转移手续，其后标的企业的生产经营等权利归由甲方，并承担相应的后果；5.4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标的企业进行工商局股东变更登记事宜，乙丙各方有义务按照规定履行变更登记的各项手续，签署相关变更登记所需要的文件；5.5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乙丙各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标的企业债务的清偿，或取得债权人同意债务转让给乙丙各方的有效法律文件。六、生效条件：6.1本协议自各方代表签署、加盖公章；甲方董事会及相关部门批准通过本协议项下所有的协议事项后生效。七、违约责任：7.1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应依法向守约方负赔偿责任、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次转让额的10%。7.2违约方对违反其声明、保证和承诺或不履行本协议中的其他义务，导致对本协议他方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提供合理补偿，但是由于本协议他方自己的故意或过失而引起之责任或造成的损失除外。八、争议解决：8.1本协议适用中国法律。因本协议而发生的任何争议，各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乙丙方均可在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书的变更、终止和解除：9.1本协议书的任何变更与解除均需由转让各方协商一致方可做出。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对本协议书的内容任意添加、删除及变更。任何单方的意思表示均为无效并不得对抗对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将本协议书中的权利与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方，并该行为无效；9.2由于地震、台风、水灾、战争或者政府的强制行为及其他转让各方均不可预见其发生或其发生后果并不能预防的事件，致使本协议书无法履行时，未履约方应立即用可能的最快捷的方式通知其他各方，并在10天内提供有效的证明文件，协议各方可协议终止履行；9.3因一方严重违约致使本协议书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者不可能或者损失严重时，对方有权终止履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9.4经核实资产状况与标的企业提供的资料不一致或资产有权属纠纷，甲方有权解除协议；9.5本协议生效后，标的企业因发生重大或有事项导致的企业资信、资产重大损失或是引致严重困难等情形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由乙、丙方返还转让款及承担甲方因此发生的损失；9.6乙丙各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约定及时办理相关手续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返还转让款及承担甲方因此发生的损失。十、附则：10.1协议各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履行后，由新民公司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报，按政府有关规定办理工商变更手续；10.2本协议书未尽事宜，协议各方可以协商签署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此前或此后。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所涉及的转让协议或合同，如由于本协议不同或不一致的包括但不限于向有关部门报备（如需）文件，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需经各方同意并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修改和补充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
2012年11月5日，朱成福与赛里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朱成福将其在新民公司出资1940万元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97%），以1940万元依法转让给赛里木公司，赛里木公司同意接受朱成福1940万元股权转让。双方同意废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受让方于2012年11月5日前，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940万元；三、朱成福与赛里木公司股权的变动不影响新民公司注册资本的变动；四、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新民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以其持股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五、本协议自转让方，受让方签字后生效；六、如双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一方可向新民公司的工商登记机关所在地法院起诉解决。七、本协议一式四份，转让方，受让方各持一份，公司保留一份，玛纳斯县工商局备案一份，每份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
2012年5月10日，赛里木公司向朱成福支付100万元，6月24日支付500万元，7月25日支付400万元，共计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2012年7月，朱成福将新民公司的固定资产和生产设备向赛里木公司进行了移交。2012年11月8日，新民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朱成福变更为谢金山，股东由朱成福、朱成凤变更为赛里木公司。2012年11月18日，双方将新民公司的财务资料交接完毕。
本院认为，朱成福与赛里木公司虽然订立的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从协议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可以反映，双方转让的标的并不仅仅是朱成福、朱成凤在新民公司的股权，还包括新民公司的厂房、生产设备等企业资产。正基于此，虽朱成福、朱成凤在新民公司的出资额为600万元，但转让价款定为2000万元，该2000万元中除股权转让款外，还包括了新民公司的资产价值。赛里木公司作为受让方，履行了支付上述2000万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的付款义务，朱成福作为转让方，履行了向赛里木公司移交新民公司资产及经营手续的义务。双方已完成了新民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及新民公司资产所有权的转让，股权转让合同的大部分合同义务已经履行。
朱成福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理由是根据2012年11月5日的协议，赛里木公司没有履行在2012年11月5日前，向转让方即朱成福支付股权转让款1940万元的义务，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2012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订立的第一份协议是2012年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完整表达了双方当事人转让股权及企业资产的真实意愿，且双方已依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大部分内容。而11月5日的协议内容并不完整，只有股权转让的内容，没有企业资产转让的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除收取转让款与支付转让款的权利义务外，没有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仅依该协议，双方当事人无法实现转让股权及企业资产的目的。另，如11月5日的协议是独立存在的协议，则依其第二条约定，受让方在合同尚未订立之时就要向转让方支付完毕全部转让款1940万元，这一约定有悖常理。因此，对上诉人赛里木公司称11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为办理新民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为便于备案而订立的，双方实际履行的是4月25日的协议的主张，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第10.2条“在此前或此后，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所涉及的转让协议，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包括但不限于向有关政府部门报备文件，均以本协议为准”的约定，11月5日用于向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协议不具有变更4月25日协议的效力。朱成福主张11月5日的协议废除了4月25日的协议，其依据的是协议第一条有“双方同意废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上述约定内容是11月5日协议第一条的最后一句，此句的文字与第一条中的其他文字有直观可辨的排列不齐，存在另行添加的可能，且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1月18日尚在进行新民公司财务账册的移交，说明在11月5日之后，双方仍在按4月25日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约定义务。因此，朱成福认为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废除了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证据存有瑕疵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双方当事人已依据2012年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了大部分合同权利义务，至于朱成福主张的欠付转让款及赛里木公司主张的朱成福未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及代朱成福垫付了新民公司的债务等问题，属于双方在履行转让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可另行协商解决。朱成福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成福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0元，由朱成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