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三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凌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华北物资市场北一区******号。
法定代表人：焦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凡，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梅，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焦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胜利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于振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丽菊，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科瑞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路288号（鞍山市南胜利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忠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晓东，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五凌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凌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冶焦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耐公司）、鞍山科瑞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铁东民三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3日、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凌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凡、刘洪梅，被上诉人焦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丽菊，被上诉人科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4月21日，甲方中吕公司、乙方五凌丰公司、丙方科瑞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科瑞公司向五凌丰公司提供氨分解炉点火（熄火保护）控制装置，总金额为人民币162万元。庭审中，焦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五凌丰公司与科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编号为2005BJWLF-017（以下简称017号合同）。该合同约定：因业主设计调整，由买方（五凌丰公司）向卖方（科瑞公司）订购变更后实际采购的设备……；该合同又约定：本合同总金额：2905033.03元、商品名称为氨分解炉点火控制装置部分配套设备及配件。合同首页左下角处签有一“羅”字，焦耐公司主张该“羅”字系五凌丰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永泉所写，五凌丰公司对于罗永泉在该买卖合同中系其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予以认可，但对于该合同首页左下角的“羅”字系罗永泉本人书写不予认可，并当庭申请对于该“羅”字是否系罗永泉书写申请鉴定，该院准许五凌丰公司的鉴定申请，并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五凌丰公司提供的罗永泉签字的样本与焦耐公司提供的017号合同上的“羅”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9月21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05年5月24日《合同》书的第一页左下角“羅”字与样本中“羅”字是同一人所写”。
另查，科瑞公司分别于2006年4月17日向五凌丰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1000000元、12月11日出具了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905033.03元，合计总额为2905033.03元，与“017号”合同总额一致。五凌丰公司通过该公司的银行基本账户分别于2005年6月9日、6月17日、9月30日汇给科瑞公司货款271400元，1000000元，629000元，合计支付l900400元。
再查，2009年6月6日，科瑞公司委托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给五凌丰公司出具了催收欠款的《律师意见函》，于2009年6月9日通过中国邮政寄出，五凌丰公司于10日收到后，并委托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6月15日，出具《律师函》给予了答复，称未付款的理由是没有山西中吕的验收证明及收款收据。科瑞公司在2009年11月15日将上述合同债权全部转让给焦耐公司，焦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已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五凌丰公司，后焦耐公司又委托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给五凌丰公司出具了催收欠款的《律师意见函》，于2011年6月2日邮寄给五凌丰公司，该公司未有任何回复。科瑞公司及焦耐公司邮寄给五凌丰公司所有资料的收件人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37号中海馥园2号楼1单元8B，收件人罗永泉”。
又查，焦耐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017号”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调试记录及货物验收证明。焦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中吕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时任中吕公司供应部经理樊桂珍、时任中吕公司副总工、工程指挥部总指挥阎宏福的证人证言，证明科瑞公司向五凌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后合格。五凌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同样由中吕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科瑞公司向五凌丰公司提供的设备未完全交付，也没有安装、调试及验收。五凌丰公司对于焦耐公司提供《证明》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该《证明》系先盖章，后打印的字迹，并当庭申请对焦耐公司提供的《证明》申请鉴定。该院准许五凌丰公司的鉴定申请，并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证明》是否为先盖章后打印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9月21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07年12月23日的证明落款处，打印文字与印文交叉时序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
又再查，017号合同约定：最后一笔贷款给付时间为投产验收合格一年内质保期结束后十日内支付。涉案设备于2007年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吕公司、五凌丰公司、科瑞公司三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及科瑞公司与五凌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各自履行义务，否则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五凌丰公司依据2005年4月21日，WLF2005XY-011号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氨分解炉控制装置的总价款为1600000元，但根据焦耐公司提供的五凌丰公司与科瑞公司于2005年5月24日签订的017号合同，氨分解炉控制装置的总价款已经变更为2905033.03元，且该合同已经过五凌丰公司的代理人罗永金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该套设备的总价款为2905033.03元。五凌丰公司已经付款1900400元，尚欠货款1004633.03元。因科瑞公司已经将对于五凌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焦耐公司，故对于焦耐公司要求五凌丰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故对于五凌丰公司提出本案诉争未实际履行，争议合同并非实际供货合同，只是合同双方用于付款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凌丰公司提出即使按照本案诉争合同约定，科瑞公司也未实际履行完毕，中吕公司的证明并不具有证明效力的抗辩理由，因焦耐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由中吕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时任中吕公司供应部经理樊桂珍、时任中吕公司副总工、工程指挥部总指挥阎宏福的证人证言，证明科瑞公司向五凌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后合格。五凌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同样由中吕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科瑞公司向五凌丰公司提供的设备未完全交付，也没有安装、调试及验收。该院认为：焦耐公司提交的《证明》一份以及证人证言，其证明力明显大于五凌丰公司提交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故对于焦耐公司提供的证明，该院予以确认、采信。另外，科瑞公司与五凌丰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但五凌丰公司所付货款已经超过了其主张的货款。综上，对于五凌丰公司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五凌丰公司提出焦耐公司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争议合同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通知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通知地址未经双方确认，地址与五凌丰公司无关；未有证据证明通知内容为债权转让的抗辩理由，科瑞公司、焦耐公司邮寄给五凌丰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37号，中海馥园2号楼1单元8B，收件人罗永泉，电话010-8858****”，并有邮寄回执为证。故焦耐公司具有主体资格。
五凌丰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已经超过了科瑞公司已经供货的氨分解炉点火装置的总价格的抗辩理由，因五凌丰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的总价款为1600000元，但其实际付款却为1900400元，与常理不符，且涉案设备的价格已经确定为2905033.03元，故对于五凌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耐公司要求科瑞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节，因焦耐公司与科瑞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对焦耐公司要求科瑞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耐公司要求五凌丰公司给付利息损失从2008年1月1日计算的诉讼主张，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在投产验收合格一年内，质保期结束后十日内支付货款。该设备于2007年经验收合格，保质期限为一年，即为200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质保期结束后十日内支付利息计算日期应为2009年1月11日计算给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五凌丰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焦耐公司贷款本金1004633.03元，并承担此款自2009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焦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2元、保全费5000元由五凌丰公司负担。
上诉人五凌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案存在两份017合同，一份为PLC合同，一份为氨分解炉合同，在原审期间，焦耐公司提供的是PLC合同，在发回重审后提供的是氨分解炉合同，PLC合同是为了避税签订的，焦耐公司提供的证明，缺乏证明力，樊桂珍、阎洪福的证言不应采信。原审歪曲了017合同的原意，017合同仅对付款方式作出变更，买卖主体供货和服务内容及货物价款均没有做出变更，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我方公司一共支付190.04万元，科瑞公司只提供氨分解炉部分设备，其他没有提供。对于法律适用，焦耐公司向我方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科瑞公司没有向我方发出，原审认定转让有效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焦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原审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科瑞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焦耐公司要求五凌丰给付货款的事实和理由是否成立？
第一，对于各方所签订合同如何认定问题。2004年11月至2005年4月期间，山西中吕、五凌丰公司、科瑞公司三方就中国重机公司中标的山西中吕日元贷款项目达成了三份协议，合同尾号分别为001号、011号和038号协议书。其中，011号协议书涉及项目为PLC项目和氨分解炉项目两部分，PLC项目金额381万元，氨分解炉项目金额162万元。之后，科瑞公司与五凌丰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尾号为017合同，科瑞公司与中国重机公司签订了两份尾号为ASKR-02的合同。其中，017号合同金额2905033.03元，2份ASKR-02合同，一份金额为116.8万元，另一份金额为615.4万元。焦耐公司提供的017号合同出现了涉及两个不同标的物的合同，一个是PLC合同，一个是氨分解炉合同。对上述合同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
第二，对于上述合同各方的分歧焦点。一是001号、011号、038号三份合同与017号合同、2份ASKR-02三份合同之间的关系；二是针对氨分解炉设备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三是付款条件是否达到。针对第一点分歧。科瑞公司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001号、011号、038号合同进行了变更，变更为017号合同和2份ASKR-02合同，合同变更前后的总金额不变，均为1022万元，变为017号合同后，氨分解炉的金额由011号合同中的162万元变成了017号合同中的2905033.03元，其主张的100万元就是针对017号合同金额2905033.03元剩余部分的金额。五凌丰公司则认为，双方还是履行001号、011号和038号合同，只是付款方式按照017号合同的数额，只有在科瑞公司完全履行合同后才达到付款条件。对于此点分歧，本院认为，因017号合同与2份ASKR-02合同，各方对其真实性认可，017号合同加上2份ASKR-02合同，三份合同的总金额与之前的001号、011号、038号合同一致，而且焦耐公司与科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焦耐公司发给中国重机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科瑞公司、中冶公司发给五凌丰公司的律师函以及山西中吕发给科瑞公司函和中国重机公司与科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均对ASKR-02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017合同仅是对付款方式的变更，对实际供货还是按照之前的001、011、038号合同履行，五凌丰公司仅负责支付2905033.03元货款的义务。针对第二点分歧。对017号合同出现的两个不同标的物，科瑞公司解释是氨分解炉内容是真实内容，PLC只是为了开具发票应五凌丰公司要求签订的，此次庭审五凌丰公司亦认可PLC合同就是为了开发票。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017号合同履行对应的标的物应是氨分解炉设备。目前，双方对氨分解炉设备的金额分歧是，科瑞公司认为应按017号合同约定的2905033.03元，五凌丰公司认为应按011号合同中氨分炉约定的162万元。本院认为，因017号合同属于双方变更后的合同，五凌丰公司应付货款数额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2905033.03元给付。针对第三点分歧。017号合同中对付款具有明确约定，分四次付款，前三次付款数额为188.22万元，第四次付款102万，条件是在投产验收合格一年内质保期结束后十日内支付，凭卖方（科瑞公司）的如下文件支付。（1）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合格证明；（2）收款收据。科瑞公司向五凌丰公司以发函的形式主张剩余货款后，五凌丰公司回函拒绝给付货款的理由也是按照017号合同中科瑞公司未达到第四次付款的两个条件。因此，本院认为，看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应看合同第四次付款的两个条件是否成就。
第三，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如何认定。焦耐公司和五凌丰公司提供是否验收合格的证据，均是来自于中吕公司，但证明的问题截然相反。对于焦耐公司提供的证明，传真件发出时间为2009年7月15日，而中吕公司2012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在2008年12月25日之后没有出具过这份证明，也没有给任何单位或个人发过传真，而且中吕公司出具的其他的证明的内容是氨分解炉装置未交付也没有安装、调试及验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以焦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五凌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本院认为欠妥，无法认定焦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五凌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因此，焦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氨分解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要求五凌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
另外，对于五凌丰公司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铁东民三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铁东民三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中冶焦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北京五凌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2元，均由中冶焦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艳丽
审判员 雒 平
审判员 许爱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