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天语歌舞厅，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东纵大道地王广场四区三层3890号铺。
投资人：吴欢欢。
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有楷，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天语歌舞厅（以下简称“天语歌舞厅”）因与被上诉人叶佳修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叶佳修诉称：叶佳修调查发现天语歌舞厅以经营为目的，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缴纳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将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词曲音乐作品《赤足走在田埂上》、《再爱我一次》、《踏着夕阳归去》、《爸爸的草鞋》、《外婆的澎湖湾》等多首以卡拉OK点歌的形式向公众进行商业利用。为此叶佳修进行了公证取证。为制止侵权行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叶佳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天语歌舞厅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著作权的行为；2.天语歌舞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人民币78000元，制止侵权合理开支人民币867元，共计人民币78867元；3.天语歌舞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叶佳修放弃要求天语歌舞厅对歌曲《赤足走在田埂上》、《生为女人》、《声声慢》、《梦中也好》、《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爱的等路》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被告天语歌舞厅在原审中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22号、000031号《公证书》显示，在台湾地区公开市场所购买的公开出版的唱片资料上载明《流浪者的独白》等案涉歌曲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40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声明其是案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并附有作品手稿。叶佳修在本案中主张33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详见表一）。
表一叶佳修主张权利一览表
序号名称类型1流浪者的独白复制权、表演权2七夕雨复制权、表演权3思念总在分手后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4踏著夕阳归去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5秋意上心头复制权、表演权6从不拒绝归来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7三个字复制权、表演权8外婆的澎湖湾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9疼惜我的吻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0再爱我一次复制权、表演权11乡间的小路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2爸爸的草鞋复制权、表演权13走味的咖啡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4酒窟仔相对看复制权、表演权15SAYYESMYBOY复制权、表演权16无啥通无采复制权、表演权17伸手等你牵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8爱情莎哟哪啦复制权、表演权19月娘岛有我在等你复制权、表演权20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1无怨的青春复制权、表演权22我是你爱过复制权、表演权23早安太阳复制权、表演权24又见春天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5假装我们还相恋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6昨夜之灯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7无你是欲搁按怎复制权、表演权28酒量酒胆复制权、表演权29风向球复制权、表演权30心锁等你合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31伤心也好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32等你脚步声复制权、表演权33梦里新娘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天语歌舞厅成立于2012年12月5日，系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6月29日，黄冈市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与吴锡坚来到位于东莞市莞城东纵大道地王广场四区三层3890号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K022包房内消费，在公证员检查确认吴锡坚提供的摄像机和存储卡为空白后，点播了《流浪者的独白》等案涉歌曲，吴锡坚使用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同步录像。录像完毕后，公证员当场将摄像机和存储卡收存保管。消费结束后，天语歌舞厅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167元、收据号码为128240的收据一张，并盖有“东莞市天语歌舞厅财务专用章”。黄冈市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制作了（2013）鄂黄冈证字第1884号《公证书》，并附封存的光盘。经原审当庭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包含了《流浪者的独白》等案涉歌曲。其中《踏着夕阳归去》等15首歌曲没有词曲作者署名，其余歌曲的词曲作者或曲作者署名均为叶佳修（详见表二）。经比对，案涉《公证书》所附光盘内的案涉音乐作品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歌曲中的词曲相同或实质近似。
表二涉嫌侵权音乐作品一览表
序号作品名称词、曲作者署名1流浪者的独白叶佳修2七夕雨叶佳修3思念总在分手后叶佳修4踏著夕阳归去无5秋意上心头叶佳修6从不拒绝归来无7三个字叶佳修（曲）8外婆的澎湖湾无9疼惜我的吻无10再爱我一次叶佳修11乡间的小路无12爸爸的草鞋无13走味的咖啡无14酒窟仔相对看叶佳修15SAYYESMYBOY叶佳修16无啥通无采叶佳修17伸手等你牵无18爱情莎哟哪啦叶佳修19月娘岛有我在等你叶佳修20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无21无怨的青春叶佳修22我是你爱过叶佳修23早安太阳叶佳修24又见春天无25假装我们还相恋无26昨夜之灯无27无你是欲搁按怎叶佳修28酒量酒胆叶佳修29风向球叶佳修30心锁等你合无31伤心也好无32等你脚步声叶佳修33梦里新娘无叶佳修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显示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人民币700元。
以上事实，有叶佳修提交的（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证明书》及所附《公证书》、（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证明书》及所附《公证书》、（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证明书》、《著作权声明暨切结书》及所附歌词、（2013）鄂黄冈证字第1884号《公证书》、发票、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天语歌舞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叶佳修诉请的事实理由和提供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叶佳修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歌曲《赤足走在田埂上》、《生为女人》、《声声慢》、《梦中也好》、《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爱的等路》的主张，不要求天语歌舞厅对此六首歌曲承担责任，系叶佳修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且该撤回申请对天语歌舞厅并无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提交了经公开出版并经公证转递的案涉歌曲及歌曲底稿等证据，在天语歌舞厅未进行抗辩、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对叶佳修提供的公开出版物以及底稿予以采信，故可以认定叶佳修系《流浪者的独白》等案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系音乐作品《三个字》、《昨夜之灯》的曲作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2013）鄂黄冈证字第1884号《公证书》，记载了公证员在检查并确认用于拍摄的摄像机及存储卡空白后，通过监督摄录的方式公证取证的过程，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该经公证的事实。根据该《公证书》所载事实及所附光盘的内容，可以认定天语歌舞厅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流浪者的独白》等案涉音乐作品。从署名情况、独创性、拍摄目的等方面判断，可见天语歌舞厅在经营场所播放的《流浪者的独白》等电视音乐作品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的署名，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拍摄主要用于歌曲演唱，因此均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词曲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即叶佳修享有。天语歌舞厅未经叶佳修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流浪者的独白》等案涉音乐作品，该行为侵害了案涉电视音乐作品词曲作者即叶佳修的复制权和表演权。其中《思念总在分手后》等音乐作品未署叶佳修的名字，天语歌舞厅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上述作品亦侵犯了叶佳修享有的词曲作者的署名权（具体侵权情况详见表三）。
表三天语歌舞厅侵犯叶佳修著作权明细表
序号叶佳修享有著作权歌曲权利侵权音乐作品名称侵犯的权利1流浪者的独白词曲流浪者的独白复制权、表演权2七夕雨词曲七夕雨复制权、表演权3思念总在分手后词曲思念总在分手后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4踏著夕阳归去词曲踏著夕阳归去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5秋意上心头词曲秋意上心头复制权、表演权6从不拒绝归来词曲从不拒绝归来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7三个字曲三个字复制权、表演权8外婆的澎湖湾词曲外婆的澎湖湾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9疼惜我的吻词曲疼惜我的吻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0再爱我一次词曲再爱我一次复制权、表演权11乡间的小路词曲乡间的小路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2爸爸的草鞋词曲爸爸的草鞋复制权、表演权13走味的咖啡词曲走味的咖啡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4酒窟仔相对看词曲酒窟仔相对看复制权、表演权15SAYYESMYBOY词曲SAYYESMYBOY复制权、表演权16无啥通无采词曲无啥通无采复制权、表演权17伸手等你牵词曲伸手等你牵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8爱情莎哟哪啦词曲爱情莎哟哪啦复制权、表演权19月娘岛有我在等你词曲月娘岛有我在等你复制权、表演权20酒是舞伴你是生命词曲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1无怨的青春词曲无怨的青春复制权、表演权22我是你爱过词曲我是你爱过复制权、表演权23早安太阳词曲早安太阳复制权、表演权24又见春天词曲又见春天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5假装我们还相恋词曲假装我们还相恋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6昨夜之灯曲昨夜之灯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27无你是欲搁按怎词曲无你是欲搁按怎复制权、表演权28酒量酒胆词曲酒量酒胆复制权、表演权29风向球词曲风向球复制权、表演权30心锁等你合词曲心锁等你合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31伤心也好词曲伤心也好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32等你脚步声词曲等你脚步声复制权、表演权33梦里新娘词曲梦里新娘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天语歌舞厅侵犯了叶佳修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叶佳修未对其实际损失及天语歌舞厅的违法所得举证，致该损失或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天语歌舞厅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叶佳修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公证费、其他取证费用等的合理支持，酌定天语歌舞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人民币32000元。对叶佳修超出该支持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天语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在《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从不拒绝归来》、《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呦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早安太阳》、《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风向球》、《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等歌曲中享有的著作权；二、东莞市天语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叶佳修赔偿包括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2000元；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772元，由东莞市天语歌舞厅承担。
上诉人天语歌舞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所使用的点歌系统及所用的歌曲均购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且日常的系统维护也由该公司负责。上诉人已向该公司缴纳了装机及完善系统的费用，如果存在侵权，被上诉人应追究该公司。2.上诉人播放的《踏着夕阳归去》、《爸爸的草鞋》、《外婆的澎湖湾》、《再爱我一次》等电视音乐作品已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6号判决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可以向制片者主张词曲作者的著作权，不能主张经营者的放映行为侵犯其词曲著作权。3.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因此导致的损失，而在上诉人经营期间，因为被上诉人的作品都是老旧的歌曲，其音乐点播极少。而且上诉人经营时间较短，效益很差，并已停止使用被上诉人的音乐作品。故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32000元的事实依据完全不充分。请求本院判决：1.上诉人无需支付叶佳修3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佳修答辩称：案涉电视音乐作品属录像制品，其相应词曲部分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叶佳修享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任何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二审中天语歌舞厅对其播放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没有异议，故根据天语歌舞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音乐电视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一、案涉音乐电视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署名情况、独创性、拍摄目的等方面判断，案涉《流浪者的独白》等电视音乐作品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的署名，或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基本无独创性，拍摄目的主要是服务于歌曲演唱，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应当认定为系录音录像制品。因案涉音乐电视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故相应词曲部分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叶佳修享有。原审该项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天语歌舞厅上诉认为案涉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叶佳修的实际损失或者天语歌舞厅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天语歌舞厅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经营规模等情节及叶佳修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最终确定天语歌舞厅赔偿叶佳修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语歌舞厅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另，天语歌舞厅还上诉主张其歌舞厅点歌系统及所用的歌曲均购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但是天语歌舞厅并没有为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天语歌舞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春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