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59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新印，冒名余新有，杭州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8日因吸毒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舒宁、刘佳跃，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无�，2013年11月19日因吸毒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依法逮捕，于2014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新印犯盗窃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余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经审查，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转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品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新印及其辩护人舒宁、被告人余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7日，被告人余新印将其本人的一辆黑色奥迪a5轿车（浙a×××××）质押给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进行借款。后于2014年1月下旬的一天，将�放在杭州市江干区某小区地下停车库的奥迪a5轿车盗走，并委托杭州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卖。经鉴定，该被盗奥迪a5轿车的价值为人民币355000元。
2014年1月31日下午，被告人余新印的妻子徐某无证驾驶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时发生单方事故，被告人余新印遂让被告人余某冒充事故驾驶人，骗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保险赔偿款人民币10872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余新印、余某的供述等证据。被告人余新印犯盗窃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余某犯保险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新印、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余新印的辩护人认为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无合法占有权，无证�证明被告人对自已所有的财产有非法占有故意，故被告人余新印不构成盗窃罪。另外，盗窃的数额应是可能损害的债权数额而非机动车评估价。至于保险诈骗这一节，被告人余新印系自首，为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新印、被告人余某均未提供证据。被告人余新印的辩护人提交提前还款确认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月7日，被告人余新印通过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进行贷款并签订多方协议及附属协议。同日，被告人余新印将其本人所有的一辆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交付给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并于同日收到贷款人民币281580元。2014年1月下旬的某天晚上，被告人余新印携带十字螺丝刀、车辆备用钥匙将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停放在杭州市江干区某小区的地下停�库的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以撬锁的方式盗走。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余新印向杭州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自2014年2月15日起自愿把名下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委托杭州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卖，并于2014年3月12再次委托代卖，2014年3月12日，该车辆被转卖并办理了车辆所有权转移。经鉴定，该被盗奥迪a5轿车的价值为人民币35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余新印家属于2014年4月底代为退赔全部赃款，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发生情况报告表及证人虞某的证言、委托证明，证实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虞某于2014年2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处理车辆失窃事宜，同时证实2014年1月7日被告人余新印因需要借款，将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交付给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州第一分公司，后公司将该车辆停放在和谐嘉园东苑地下停车场，两把车钥匙均锁在公司保险箱内；同日，总公司通过浦发银行网银将借款转入被告人余新印的农业银行卡内。但2014年2月22日，其在检查时发现车辆已被撬锁并偷走的情况。
（2）证人危某的证言，2014年1月初，被告人余新印同意将其所有的一辆奥迪a5车辆抵押并停放在公司的方式进行贷款，并通过其办理了贷款手续和车辆交接手续，后公司有专人将车辆停放至固定地方，但春节后得知该车辆被盗走了。
（3）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7日，被告人余新印在公司办完贷款手续，其将奥迪a5轿车停至公司保管车辆的统一地点和谐嘉园东苑地下停车库，并用两把锁把车锁好，后将锁的钥匙、车钥匙一起交给了前台。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0日左右，被告人余新印、余某开着一辆黑色奥迪a5�车送至其所在的杭州兴中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主要是前保险杠，右前叶子板和右前大灯撞掉了。其还联系了保险公司来定损。过了一、二天，被告人余新印提出将车抵在公司，借他人民币100000元钱急用，公司同意并把人民币100000转入被告人余新印的工商银行卡上，被告人余新印出具了一张借条并同时委托其公司出售该车辆，后该车辆经被告人余新印同意以人民币240000元的价格出售并将款项汇入被告人余新印工商银行卡。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0几号，被告人余新印曾开奥迪a5车回江西老家，2014年1月31日，该车辆出险。2014年3月10号左右，其用被告人余新印的工商银行卡取过了人民币100000元。
（6）证人赵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证实从证人赵某处调取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的情况，以及证实2014年3月10日左右，其通过杭州兴中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黑色奥迪a5轿车（车牌是浙a×××××）并办理过户手续。
（7）赃物照片，证实涉案的车牌号为浙a×××××奥迪a5轿车的外观特征。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p2p借款协议、车辆抵押协议、个人车辆转让协议书、委托证明，证实公安机关从报案人虞某处接受借款协议等的相关材料。同时证实根据p2p借款协议、车辆抵押协议（押车）载明，二份协议均为多方协议，被告人余新印为甲方即借款人，狄武明等个人为乙方即出借方，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也称借款人服务商，上海首航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为丁方，也称风险评估工具服务商。合同还载明，甲方确认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借款时，其与乙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确立，同时一并构成甲方与丙方的信用审核服务关系，构成甲方与丁方的信贷风险工具使用服务关系；《车辆抵押协议（押车）》第6.1条款规定甲方同意抵押车辆在抵押期间由乙方托丁方或丁方指定的第三方保管，乙方委托丁方或丁方指定的第三方应承担妥善保管的义务；二合同以甲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中甲方签字时间为2014年1月7日；合同中约定车辆在占管期间意外损坏或被恶意破坏，由丁方或丁方指定的保管方负责进行索赔。还证实上海首航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出具过委托证明，即根据《车辆抵押协议（押车）》第6.1条款，其公司委托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作为第三方，保管协议中所指定的抵押车辆。
（9）农行借记卡查询单，证实2014年1月7日由信而富公司向被告人余新印的农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81580元。
（10）牡丹灵通卡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余新印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于2014年2月15日、18日分别转入人民币60000元、40000元�情况，于2014年3月13日，该账号转入人民币127128元，上述款项由杭州兴中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3月15日左右，被告人余某取过款共计人民币27000元。
（11）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借条、委托书、通话录音，证实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余新印委托杭州兴中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奥迪a5小型轿车进行代卖并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于2014年3月1日又出具委托书一份；还证实被告人余新印的妻子徐某于2014年3月13日在工商银行柜台取款，被告人余某于2014年3月15日用该卡在atm机多次取款的情况。
（12）情况说明、网上查询结果，证实公安机关到杭州市车管所查询浙a×××××奥迪车的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临时号牌的情况，该车于2014年1月20日、23日补领号牌、行驶证、登记证书。
（1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余新印能辨认出盗车、卖车的地点；危某能辨�出被告人余新印即是将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向上海信而富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办理交车与借款的男子。
（15）谅解书及提前还款确认书，证实被告人余新印家属已于2014年4月30日代为还清借款取得谅解。
（16）鉴定结论书，经鉴定该被盗奥迪a5轿车的价值为人民币355000元。
（17）被告人余新印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份，因资金周转不灵，其将奥迪a5轿车（浙a×××××）抵押给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并把车辆、车辆相关材料及两把钥匙交给了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手中还留了一把车钥匙，借款当天收到人民币280000多元。春节前十几天，其在和谐嘉园看到了那辆车，想春节没开回去没面子，就想把车偷回去，于是在一天晚上，用螺丝刀撬锁等方式将该辆车盗走，并于第二天去车管所补办了车辆行驶证和临时牌�、机动车登记证。春节期间其妻子开车时出险，故其将该辆车送至杭州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并委托该公司代为出售该奥迪a5轿车，后该车以人民币240000元出售。
（二）2014年1月31日下午，被告人余新印的妻子徐某在无证驾驶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a5轿车时，发生了将车辆撞在江西省某村被告人余新印家门口的水井台上的单方事故。出险后，被告人余新印明知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将不予理赔的情况下，让被告人余某冒充事故驾驶人进行申报保险理赔，骗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保险赔偿款人民币10872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其驾驶车牌号为浙a×××××的黑色奥迪车在余干县花园村被告人余新印家门口时，发生车撞水井盖的事故，其是没有驾照的。
（2）证人童�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1日，其手机收到一个事主报案短信，出险地为江西省某村，报案电话中驾驶人为被告人余某，最后理赔款为人民币10872元。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其给一辆黑色奥迪a5轿车定过损，当时是被告人余某用自己的驾驶证办理保险理赔，后赔款人民币10872元。
（4）车辆维修结算单，证实被告人余新印的黑色奥迪a5轿车曾经在杭州兴中圆汽车服务公司进行过汽车的保险杠和大灯的修理，修理费用为人民币10872元。
（5）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保单，微信照片截图，证实被告人余某通过微信与童某联系，发送出险照片、被告人余某驾驶证等，申报出险的驾驶人员为被告人余某。以及证实，保险单中明确无证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6）工商银行网银回单，证实被告人余新印的工商银行卡账号于2014年3月13日收到中国人民财�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理赔款人民币10872元。
（7）人保机动车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被告人余新印的奥迪a5轿车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定损价格为人民币10892元。
（8）辩认笔录，证实李某能辨认出被告人余新印、余某；徐某能辨认出被告人余某；
（9）被告人余新印的供述，证实2014年正月，其妻子徐某在江西省老家试车时，不小心撞到了家门口水井台上，因为其与徐某均无驾驶证，于是其找到被告人余某，让被告人余某冒充事故驾驶人申报保险，被告人余某明知徐某无证驾驶导致车辆出险的情况下，仍同意用自已的驾驶证办理保险理赔，被告人余某还用微信将现场照片和自己的驾驶证照片发给保险公司业务员，后获得了人民币10000多元的理赔款。
（10）被告人余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余某在明知被告人余新印及徐某均无驾照，徐某是在�证驾驶时出险的情况下，仍用自己的驾驶证为被告人余新印的奥迪a5汽车办理保险理赔，使得被告人余新印获得了人民币10000多元的理赔款。
证实本案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其他综合性证据有：
（1）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余新印、余某的身份及劣迹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余新印于2014年4月21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余某于2014年6月11日被抓获归案，均属被动到案。
（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余新印的劣迹材料系通过指纹比对得出，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名字为余新有。
上述证据，均由司法机关依法取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与本案犯罪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余新印的辩护人认为盗窃数额应为债权数额问题。经查，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盗窃车辆的数�为车辆鉴定的价值人民币355000元，但车辆被盗后，被害方实际受损的主债权本金为人民币281580元，故以被害人实际受损的价值即主债权的数额认定更妥，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余新印的辩护人认为系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余新印系被动到案，不宜认定自首，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新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室窃取他人保管的财物并转卖，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余新印、余某共同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余新印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新印不构成盗窃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余新印同意在贷款还清期间内转移车辆的占有并实际将车辆交付给上海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一分公司，转移了车辆的占有权利，但被告人余新印事后秘密取回车辆并委托他人代为转卖，转买款项亦未主动用于归还债务，其非法占有故意明确，侵犯了他人在保管期内对车辆合法占有的财产权利，故本院对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中被告人余新印系车辆的所有人，且被告人余新印家属已代为退赔款项，且取得谅解，故对被告人余新印的盗窃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新印认罪态度较好，可对盗窃行为、保险诈骗行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余新印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余某在保险诈骗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余新印、余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新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余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余新印、余某退还人民币10872元给被害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新霞
人民陪审员 严 静
人民陪审员 刘 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