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亚科泵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留学生公寓*栋***房。组织机构代码：561525675。
法定代表人：侯建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竹君，女，××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区××村××号楼××号，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孙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区××号，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孙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亚科通用精密泵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清林西路龙城工业区三期厂房第四层中区。组织机构代码：758649938。
法定代表人：胡军。
原审第三人：侯建凯，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区××路××号，身份证号码：×××××××××××。
原审第三人：侯庆凯，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区××路××号，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侯建凯（原审第三人）。
原审第三人：汪杰，男，××族，××年×月×日生，身份证住址：××市××区××路，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侯建凯（原审第三人）。
上诉人深圳市鑫亚科泵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亚科公司）、上诉人杨竹君、上诉人胡军、上诉人深圳市亚科通用精密泵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科公司）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5日，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三人与杨竹君、胡军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85协议），协商成立并共同经营鑫亚科公司，协议约定：1、杨竹君、胡军以发明专利（专利名称：××××××电子泵专利号：××××××××）作价700万元入股，侯建凯、侯庆凯、汪杰共投资300万元；2、协议约定分两次验资，第一次以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三人名义注册，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在第二次验资前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不得未经杨竹君、胡军同意擅自进行股份变更，第二次验资在2011年12月31日前由杨竹君、胡军的专利进行评估为700万元进行增资；3、鑫亚科公司成立后，杨竹君、胡军作为实际投资人参与公司的决策，决策权为70%；在鑫亚科公司成立后至第二次验资前由侯建凯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第二次验资后由侯建凯担任法定代表人，由杨竹君担任执行董事，由侯建凯担任总经理；杨竹君、胡军负责参与鑫亚科公司的管理、决策，为鑫亚科公司提供压电泵的产品技术支持；侯建凯、侯庆凯、汪杰有权对鑫亚科公司财务状况进行监督，占鑫亚科公司30%的股份；侯建凯出资140万元、侯庆凯出资140万元、汪杰出资20万元，侯庆凯除分红外不参与公司运作和决策，股东决策投票权授权给侯建凯；4、资金主要用途为鑫亚科公司人员的工资、产品的模具费、办公费、运营项目的流动资金、营销宣传费；每笔超过1000元的支出需有双方人员的批准，每月支出总额超过50000元后每笔支出需双方人员批准。2010年9月15日，鑫亚科公司与亚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915协议），协议约定：亚科公司负责压电泵的设计，鑫亚科公司负责出资开压电泵的模具、生产、销售，销售时以亚科公司名义进行，具体出货的主体按照实际情况协商确定；鑫亚科公司使用亚科公司的场地按照实际使用面积分摊费用；压电泵成品利润分配按照产品销售的毛利润亚科公司占40%，鑫亚科公司占60%；亚科公司与鑫亚科公司的合作实行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营运模式；亚科公司进行股东变更时，鑫亚科公司及侯建凯优先成为亚科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按照实际情况各自协商。鑫亚科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侯建凯出资××万元占公司股份××%、侯庆凯出资××万元占公司股份××%、汪杰出资××万元占公司股份××%。鑫亚科公司成立后，杨竹君、胡军及侯建凯、侯庆凯、汪杰均按照双方签署的上述两份协议进行履行，鑫亚科公司的办公地点设在了亚科公司办公处，杨竹君、胡军具体负责鑫亚科公司的经营。2011年6月15日，深圳市××××公司向鑫亚科公司借款50万元，借期为半年，担保人为侯建凯，该欠款尚未归还，该借条原件现由杨竹君、胡军保管。后杨竹君、胡军及侯建凯、侯庆凯、汪杰就鑫亚科公司经营产生纠纷，鑫亚科公司称2011年6月份发现杨竹君、胡军擅自将账户资金转出，其用途既没有鑫亚科公司同意，也不是用于鑫亚科公司的经营活动。鑫亚科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委托律师发律师函，责令杨竹君、胡军将公司的财务账本和公章及侵占的150万元返还；2011年7月25日，鑫亚科公司在《晶报》第B14版登报称鑫亚科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私章丢失；鑫亚科公司于2011年12月以杨竹君、胡军涉嫌侵占公司资金，向龙岗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审查后告知本案系民事经济纠纷，可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杨竹君、胡军认为其严格按照双方签署的上述两份协议进行履行，杨竹君、胡军于2011年12月26日向侯建凯、侯庆凯、汪杰发送告知函，通知上述三人前往亚科公司处召开鑫亚科公司第二次增资股东会议，侯建凯、侯庆凯、汪杰均未出席，该会议未作出相关股东决议。鑫亚科公司与杨竹君、胡军、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之间就鑫亚科公司经营问题的解决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鑫亚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竹君、胡军返还鑫亚科公司经营资金1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杨竹君、胡军付清款项之日止）；2、杨竹君、胡军返还50万元的借条原件一张。
另，经原审法院开庭前与双方当事人协商，杨竹君、胡军在开庭前已经将鑫亚科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账本等相关材料返还鑫亚科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三人与杨竹君、胡军签订的85协议系双方合法自愿，法律依法予以保护。鑫亚科公司与杨竹君、胡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因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鑫亚科公司与亚科公司签订的915协议约定是否合法有效；杨竹君、胡军支取鑫亚科公司的资金是否违反了公司法关于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该资金如何处理。
1、915协议中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
鑫亚科公司认为915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一套人马、二块牌子”仅限于压电泵的设计、生产和销售人员及营运，并不包括两个公司所有人员和业务，两个公司始终是相互独立的，财务也是分开的，这从杨竹君、胡军提交的财务账册足以佐证。而且该协议书签署一年多时间，压电泵的销售始终为样品，收入仅仅是××××元，企业至今没有形成批量生产，亚科公司也未按约定分配利润给鑫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却投入原材料和网络广告费计××××××元，亚科公司销售压电泵样品始于2010年8月，这说明在上述协议签署之前样品就制造完成，其企业的正常开支平均为8万元，亚科公司并未因企业联营而多支出，其销售收入中除压电泵外其他产品占87.4%。由此可以证明，压电泵并非亚科公司的主营项目。杨竹君、胡军认为，之所以会在上述协议中约定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经营模式，完全是因为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三人想投资亚科公司，因特殊原因采取了成立新的鑫亚科公司，以及以新公司与亚科公司签署合营协议。915协议中关于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约定即使和法律法规相冲突，也不能因此认定该约定及该协议无效，该约定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该合同有效亦不会损害到国家和社会利益，应当按照商法中保护交易安全的价值取向，不能认定上述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我国法律对企业联营也作出了相应的规定：联营双方应当各自出资，并各自为独立的主体，且应向工商部门申请联营企业的营业执照。该立法本意在于要求有限公司作为交易主体在市场交易过程中，应当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和独立的责任主体，这样才能保证交易相对方的交易安全。本案中，915协议关于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该协议中明确约定鑫亚科公司在亚科公司处办公，同时约定鑫亚科公司出资、亚科公司负责研发和销售，并约定两家公司为“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营运模式，但却未约定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未就联营行为向工商部门申请联营企业营业执照。上述约定直接导致了鑫亚科公司与亚科公司在对外交易时，其履约能力下降，独立财产权受到损害。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鑫亚科公司与亚科公司的上述约定，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原审法院基于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维护公平正当的社会秩序，引导建立诚信的市场交易，对915协议关于“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联营约定，认定为无效。
2、杨竹君、胡军支取鑫亚科公司的资金是否违反了公司法关于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该资金如何处理；
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三人与杨竹君、胡军签订的85协议系双方合法自愿，法律依法予以保护。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鑫亚科公司资金使用规定：资金主要用途为鑫亚科公司人员的工资、产品的模具费、办公费、运营项目的流动资金、营销宣传费；每笔超过1000元的支出需有双方的人员批准，每月支出总额超过50000元后每笔支出需双方人员批准。杨竹君、胡军称将鑫亚科公司资金支出用于亚科公司对压电泵项目的支出，同时也是基于鑫亚科公司与亚科公司签订的915协议中联营的约定，并提供了相关的财务账本。因为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协议双方的意思自治，且杨竹君、胡军的经营权得到了双方的授权，因此，鑫亚科公司主张杨竹君、胡军支出鑫亚科公司资金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不能成立。但由于915协议中联营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因此，对于杨竹君、胡军支出的150万元鑫亚科公司资金，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按照我国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造成915协议无效，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应当共同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因无法划分协议双方的过错程度。因此，原审法院酌定鑫亚科公司与亚科公司各自按照50%比例承担损失，即亚科公司应当向鑫亚科公司返还资金75万元，杨竹君、胡军作为鑫亚科公司实际经营人和资金支出人，应当对亚科公司上述资金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鑫亚科公司请求返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鑫亚科公司对协议无效也存在过错，因此，对于鑫亚科公司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鑫亚科公司请求杨竹君、胡军返还鑫亚科公司出借给深圳市同德电热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的借条原件的诉讼请求，因鑫亚科公司为该借款的债权人，因此，对于鑫亚科公司这一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鑫亚科公司返还资金75万元；二、杨竹君、胡军对亚科公司返还鑫亚科公司的上述资金7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杨竹君、胡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鑫亚科公司返还鑫亚科公司出借给深圳市同德电热有限公司5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一份；四、驳回鑫亚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786元，由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共同承担8786元，鑫亚科公司承担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亚科公司承担。
上诉人鑫亚科公司提起上诉称：鑫亚科公司主张杨竹君、胡军违反了85协议财务制度约定，依据公司法第20条和第21条关于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要求其返还挪用的150万元。而杨竹君、胡军的抗辩理由是，根据915协议，鑫亚科公司同意其支配涉案款项。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915协议是否变更了85协议财务制度的约定。一审查清的事实和证据表明，双方的该约定没有变更。理由有三：一、两份协议的法律关系和性质不同。85协议约定的是鑫亚科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约束本单位股东和财务等高级管理人员的条款，而915协议是两个公司的外部联营关系，内外有别，该协议没有约定将鑫亚科公司的资金支付亚科公司员工工资和房租及设计等费用，更未同意将资金无偿投给亚科公司。85协议约定资金主要用于鑫亚科公司人员工资、产品的模具费、办公费、营运项目的流动资金、营销宣传费，每笔开支超过1000元或每月总额超过50000元需双方人员批准等财务制度一直没变，双方没有签订任何新合同和文件。一审庭审时，杨竹君、胡军当庭返还鑫亚科公司的财务报销票据均有鑫亚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批准，杨竹君、胡军也认可该证据。85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鑫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从未授权委托杨竹君、胡军经营鑫亚科公司，无论谁经营都必须履行85协议中的财务约定。杨竹君、胡军提供的财务方面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压电泵仅仅处于样品的销售阶段，远未到批量投产和销售的阶段，因此鑫亚科公司不可能产生巨额费用。两份协议的合同主体身份不同，杨竹君、胡军不能以外部的合作关系来对抗股东内部的约定。杨竹君、胡军对915协议约定的“合作实行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营运模式”进行了扩大解释，不符合签约的原意，该约定是有前提的，它仅限于压电泵的设计、生产和销售人员及营运，并不包括两个公司所有人员和所有业务。两个公司始终是相互独立的，财务也是分开的，杨竹君、胡军提交的财务帐册足以佐证。二、915协议约定的联营没有实际履行。鑫亚科公司和亚科公司的财务数据表明，双方联营期间，亚科公司仅销售样品，且时间始于2010年8月，比915协议的签订时间要早，企业至今没有形成批量生产，销售收入仅仅是4990元，亚科公司非联营业务收入达34549元，占亚科公司总销售额的87.4％。915协议约定鑫亚科公司负责生产和销售的费用，现在联营项目还没有进入批量生产，杨竹君、胡军在一审开庭时也承认了挪用的资金用于研发，何来让鑫亚科公司负担这些费用。鑫亚科公司只有资金的付出，没有利益的分享。压电泵的生产、销售和利润均属亚科公司的独立行为，相关生产经营支出与双方联营项目无关。故915协议根本没有履行。三、杨竹君、胡军的抗辩违背了诚信、善意原则。在双方合作开始时，对每笔开支超过1000元或每月总额超过50000元的开支，鑫亚科公司按85协议约定履行签字权。当联营业务尚未正常开展时，杨竹君、胡军在数月的时间内支取150万元巨款，按协议约定和谨慎、善意之原则，理应报鑫亚科公司签字。亚科公司是杨竹君、胡军夫妻俩于2004年3月投资成立的，胡军任法定代表人，杨竹君任监事和财务，亚科公司与鑫亚科公司属关联关系。法律禁止股东、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若有违反，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竹君、胡军挪用资金未征得全体股东及公司的同意，且占用资金不是为了鑫亚科公司利益，鑫亚科公司依据85协议主张权益具有正当性。请求改判杨竹君、胡军向鑫亚科公司返还挪用的资金150万元，亚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鑫亚科公司的上诉，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辩称：一、鑫亚科公司称85协议与915协议的性质不同，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两份协议实为一体，内容没有冲突，即使有冲突按真实意思表示时间也应以签订在后的915协议为准。二、鑫亚科公司对事实的认识错误。1、鑫亚科公司称其不会产生巨额费用，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等证据显示每个月的成本支出一般在8至10万元，并没有巨额费用，是一个该等规模公司的正常支出。2、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所列制的成本费用全部用于压电泵的设计、生产、销售、营运等。3、鑫亚科公司称杨竹君、胡军在一审中承认了挪用资金用于研发，杨竹君、胡军要澄清的是挪用与使用不同，杨竹君、胡军从未挪用。三、鑫亚科公司对杨竹君、胡军2011年6月支出不认可，其实就是对2011年6月之前的支出认可。在此之前，鑫亚科公司有大量的单笔支出超过1000元，月支出超过5万元，这说明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四、原审判决关于杨竹君、胡军的经营权得到了双方授权的认定是正确的。
上诉人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令杨竹君、胡军对亚科公司之返还资金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混同了作为独立法人的公司责任及经营者的个人责任。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杨竹君、胡军严格履行915协议，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各方当事人从未对杨竹君、胡军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约定，故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连带责任。同时依据法律规定，杨竹君、胡军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915协议中关于“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约定，合法有效。该约定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亦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亚科公司与鑫亚科公司从签署合作协议至今，从未生产过任何产品，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在此期间内的对外支出均属于小额支出，未产生大额债务，鑫亚科公司帐户还有80多万元余额，不会拖欠债务。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不会因“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联营方式影响对外履约能力。三、亚科公司与鑫亚科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项目支出为2285556.73元，并非鑫亚科公司一审起诉的150万元，该等支出均应由鑫亚科公司承担，同时鑫亚科公司还应向亚科公司承担单方解除合同之违约责任。亚科公司在未与鑫亚科公司合作之前，因资金紧缺找人融资，侯建凯利用此机会，在看好亚科公司压电泵项目的发展前景的基础上，决定对亚科公司进行投资，但当时亚科公司的股权在为相关企业贷款担保时质押给银行，杨竹君、胡军同意双方以自然人身份重新成立、复制一个类似于亚科公司的新公司即鑫亚科公司，以规避投资亚科公司的风险。事实上，无论以购买股权后增资的形式投资或以成立新公司的过渡方式投资，其目的均是对亚科公司投资。915协议第6条约定“甲方（即亚科公司）进行股东变更时，乙方及乙方股东侯建凯优先成为甲方的股东”，可以看出该约定的目的就是侯建凯及鑫亚科公司投资300万元用于合作协议的项目。亚科公司已将压电泵的关键技术和商业秘密全部披露给鑫亚科公司及侯建凯、侯庆凯、汪杰且耗费了一年多的人力、财力及物力。鑫亚科公司及侯建凯、侯庆凯、汪杰突然中止合作，对亚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四、即使915协议中关于“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约定无效，该协议无效产生的项目支出远大于鑫亚科公司支出的150万元，同时因鑫亚科公司过错程度远大于亚科公司，其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应大于80％。1、该协议无效产生的项目支出是2285556.73元，而一审用于计算协议无效各方承担的总金额仅是鑫亚科公司起诉金额150万元。2、鑫亚科公司过错程度远大于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在庭审时承认知道“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约定无效，且在鑫亚科公司起草合作协议的过程，有其律师全程参与。五、根据上述第三、四条计算，鑫亚科公司应当赔偿亚科公司的损失，而不是亚科公司向鑫亚科公司返还资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
针对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的上诉，鑫亚科公司辩称：915协议不能否认85协议的财务审批制度。鑫亚科公司没有实际经营，915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也没有开展工作，鑫亚科公司对外没有任何债务发生。杨竹君、胡军明显侵占鑫亚科公司资金，一审法院以915协议无效而鑫亚科公司也有过错为由，仅判令杨竹君、胡军返还50%侵占款是不妥的。请求依法驳回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鑫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85协议约定：鑫亚科公司设置两个专用帐户，帐号的提款密码由指定的出纳保管，查询密码由双方同时保管，双方有权随时对鑫亚科公司的帐目进行审核。鑫亚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一份鑫亚科公司在平安银行开设帐户的资金流水清单显示，该帐户于2010年10月11日存入300万元注册资金，此后至2011年7月21日期间每月均有资金被取出，至2011年7月21日帐户资金余额为824308.80元。杨竹君、胡军在一审时提交的亚科公司财务资料显示，亚科公司每月的日常支出一般为7万多元，主要支出项目是杨竹君、胡军等十一、二名人员5万多元工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竹君、胡军将鑫亚科公司帐户里的资金取出后，拿到亚科公司使用并在亚科公司的帐目上记作鑫亚科公司投资款。
在二审调查时，杨竹君、胡军当庭将鑫亚科公司出借给深圳市同德电热有限公司5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一份返还给鑫亚科公司。
本院认为：鑫亚科公司以杨竹君、胡军擅自将鑫亚科公司资金转出且转出的资金未用于鑫亚科公司经营活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竹君、胡军返还鑫亚科公司资金150万元及利息。本案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杨竹君、胡军是否违反公司法上的忠实义务，存在挪用鑫亚科公司资金的行为。
虽然杨竹君、胡军未被登记为鑫亚科公司的董事或总经理，但85协议约定杨竹君、胡军作为实际投资人参与鑫亚科公司决策，享有70%表决权并参与鑫亚科公司管理，杨竹君、胡军也实际参与了鑫亚科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杨竹君、胡军属于鑫亚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对鑫亚科公司负有忠实义务。
85协议约定，杨竹君、胡军以专利技术作价入股，侯建凯、侯庆凯、汪杰投入300万元资金。915协议约定，亚科公司负责压电泵的设计，鑫亚科公司负责出资开压电泵的模具、生产、销售。亚科公司在2010年8月已开始销售压电泵样品，这说明在915协议签订之前，由亚科公司负责的压电泵设计工作已经完成，此后的压电泵开模、生产、销售等费用应由鑫亚科公司负责。85协议及915协议均未约定，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需另行对压电泵项目投入资金，915协议未约定压电泵设计工作完成之后、正式投入批量生产之前的经营费用应由亚科公司负责。915协议中的生产费用应理解为与生产有关的费用，包括在正式投入批量生产之前所需的维持公司日常运作的人员工资及房租、物业管理费等办公经费，而不应仅理解为进入压电泵批量生产阶段时才发生的费用。85协议约定侯建凯、侯庆凯、汪杰投入的300万元资金的主要用途为鑫亚科公司人员工资、开模费、办公费、运营项目的流动资金等，915协议约定鑫亚科公司、亚科公司对于合作的压电泵项目实行“一套人马、二块牌子”营运模式，亚科公司在压电泵设计完成之后为维持和推进压电泵项目所需的人员工资及办公费用等依约应由鑫亚科公司承担。鑫亚科公司提出的在压电泵投入批量生产之前的经营费用不应由鑫亚科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另，85协议约定鑫亚科公司帐户的查询密码由合作双方同时保管，侯建凯、侯庆凯、汪杰知晓鑫亚科公司帐户的查询密码，可以随时了解到鑫亚科公司资金的使用情况。虽然杨竹君、胡军在使用鑫亚科公司资金的过程中，并未严格执行85协议约定的财务审批制度。每笔超过1千元的支出需由合作双方人员批准、每月支出总额超过5万元后每笔支出需要合作双方人员批准。但侯建凯、侯庆凯、汪杰及鑫亚科公司在2011年6月前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且，只要杨竹君、胡军使用鑫亚科公司资金的用途符合85协议及915协议的约定，即使杨竹君、胡军未按85协议约定办理资金支出的审批手续，也不能视为杨竹君、胡军挪用鑫亚科公司的资金。原审判决认为杨竹君、胡军支取鑫亚科公司资金并未损害鑫亚科公司利益，是恰当的。
915协议约定亚科公司与鑫亚科公司的合作实行“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的营运模式，同时还约定鑫亚科公司使用亚科公司的场地需按实际使用面积分摊费用，压电泵销售毛利润由双方按4：6分配；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有各自独立的财务帐簿。虽然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的此种合作模式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人、财、物混同，但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在合作过程中须进行结算，划分各自的投入成本与收益，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并未丧失独立财产权。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商事主体之间进行合作必须设立联营企业作为载体。而且，即使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在实际合作过程中高度混同，两公司财产难分彼此丧失独立性，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也是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对合作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这并不会导致915协议整体无效，不影响亚科公司、鑫亚科公司之间合作关系内部的权利义务划分。原审判决认定915协议无效，是不当的。
在二审期间，杨竹君、胡军已将鑫亚科公司出借给深圳市同德电热有限公司5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返还给鑫亚科公司。原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已经由当事人自觉履行完毕，故本院将该判项予以撤销。
综上，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鑫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有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鑫亚科泵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6元（已由鑫亚科公司预交）、保全费5000元（已由鑫亚科公司预交）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已由鑫亚科公司预交11300元，杨竹君、胡军、亚科公司预交11300元），均由鑫亚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程 炜
审 判 员 ： 吴 心 斌
代理审判员 ： 郭 平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惠惠（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