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民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润蛆。
委托代理人张燕。
委托代理人祝岩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林。
委托代理人薛志平。
委托代理人冯晋苏。
原审第三人靳永飞。
上诉人靳润蛆、李贵林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5）岢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靳润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燕，上诉人李贵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志平、冯晋苏，原审第三人靳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靳润蛆与靳永飞为父子关系。2006年6月16日，靳润蛆、靳永飞向李贵林借款30000元，并给李贵林出具欠据一支。2007年6月15日，李贵林与靳永飞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将靳永飞坐落于岢岚县岚漪镇桃花洞小学对面水泥结构平房3间、大门1间、院落一处出卖给李贵林，价款为108800元。李贵林于签订契约当天替靳润蛆偿还借款50000元（靳润蛆于2005年向王艮牛、丁在平、闫二平借款78000元），闫二平给了李贵林一处靳永飞的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靳润蛆、靳永飞于2006年6月16日所欠款项30000元及历年所欠利息28800元，一并顶入李贵林购买靳永飞房屋的价款。后李贵林在原该房屋的基础上分别与王建军、张青苗于2011年6月18日、7月18日签订了承建二层楼房合同书，靳润蛆在该二份合同书中均以同人的身份签字，后共建起二层楼房14间（李贵林购买靳永飞3间房和大门上面建起第二层4间及在紧挨其房的空地上建起二层楼房上下各5间），该14间楼房的承包价款均是由李贵林支付，经与王建军、张青苗结算，至今还欠王建军建筑承包费2000元，欠张青苗建筑承包费13000元。2012年5月6日，李贵林与贾国平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对建起的二层楼房中的10间进行抹沙、前后门面贴瓷砖、毛墙、毛地。经验收，同年年底，李贵林付清了贾国平的承包工资。同年夏天，李贵林雇佣王瑞为该新建楼房做了下水工程，工程完工后，李贵林支付了王瑞工程款。期间，李贵林还雇佣甄德新为该新建楼房铺设用电线路。原审法院同时查明，李贵林与本县三井镇西坡村村民高计明曾于2011年协商买卖房屋3间（李贵林从靳永飞处所购的3间）。2012年5月，李贵林与高计明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李贵林将购得靳永飞的3间房屋卖给高计明，房屋价款为165000元，高计明共给付李贵林房款145000元，写契约时因该房屋一直是靳润蛆居住，靳润蛆不给腾房，要在买卖房屋的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才给腾房，在王富银的打劝下，李贵林让靳润蛆在契约上签了字。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份，靳润蛆将新建楼房中的上下两层4间房卖给了马海军，房价为228000元，马海军给付了靳润蛆128000元，余款100000未付。2013年农历正月十二，靳润蛆又将新建楼房中二楼的4间房以及一楼大门（抵1间房），还有个小院卖给了王满贵，房价为310000元，给付了靳润蛆120000元，余款未付。2012年冬，靳润蛆将新建楼房中的靠北面的上下两间房（毛坯房）卖给了高秋有，房价为100000元，高秋有已全部付清该房款。原审法院还查明，靳润蛆与李贵林多年来一直有经济往来，其纠纷现在另案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贵林与靳永飞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李贵林依照契约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在此基础上，李贵林与承包工队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靳润蛆作为同人签字，此后由李贵林出资、委托靳润蛆管理并支付承包工程款，由承包工队修建了剩余二层14间楼房，包括楼房的抹沙、抹灰、毛墙、毛地、前后门面贴瓷砖、做下水工程等。靳润蛆辩称：（1）双方约定三年还清房款即赎回该房屋，现房款已付清，故该房屋仍应归靳永飞所有；（2）李贵林诉称的14间房屋系靳润蛆出资修建，其中部分出资系向李贵林所借。但本案证据只能证明靳润蛆与李贵林双方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靳润蛆在三年内确已还清该房款，且已将房产赎回；且靳润蛆所出具的用以证明向李贵林借款的凭证“今收到建房款（材料款等）＊＊元”，只能证明其收到过李贵林的建房款，而不能证明是李贵林借给其的借款；另外靳润蛆辩称自己出资修建14间房屋，并提供由修建工人出具的拟证实其修建房屋支出243700元的证明，亦与其所称的开支总价款371777元不相一致。靳永飞主张因李贵林未向其支付契约约定的对价，故买卖契约无效，房屋仍应归其所有，原审法院认为，靳永飞明知其买卖房屋是为了归还其父亲靳润蛆的债务，而非将房款支付给自己，而且此前也从未主张自己的权利，应视为其默认该房屋买卖行为；靳永飞主张在此后的三年内靳润蛆已陆续还清房款并已将房屋赎回，与其前述主张买卖契约无效相互矛盾。综合本案，靳润蛆的辩称、证据及靳永飞的陈述、证据不能相互吻合、一致，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辩称、陈述理由，原审法院均未予采信，而认定该新建二层楼房应归李贵林所有。鉴于靳润蛆已将新建楼房中的10间房屋出卖，并由买主居住，而且所卖房屋均有不同程度的添附，返还原物并不妥当，本着方便人民生活的原则，靳润蛆应将已出卖房屋收回的价款348000元返还李贵林，剩余买主所欠房款由李贵林收回。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靳润蛆停止侵占原告李贵林建设的房屋（该房屋位于桃花洞小学对面新建的二层楼房共14间）；二、被告靳润蛆应将已出卖的10间房屋（含1间大门）收回的价款348000元返还李贵林，剩余所欠房款290000元由李贵林收回；三、驳回原告李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靳润蛆负担。
判后，靳润蛆与李贵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靳润蛆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5）岢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诉争房产所有权归靳永飞所有，并确认上诉人出售房屋的款项归靳永飞所有；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贵林承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李贵林与靳永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因靳润蛆欠丁在平、闫二平、王艮牛三人78000元，并将靳永飞的两份土地审批表抵押在丁在平等人处，后协商由李贵林代靳润蛆还款，然后约定靳润蛆在三年内将78000元本息共计108800元归还李贵林，如未归还，则将靳永飞的两处宅基地折抵给李贵林。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才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的买卖协议，因此房屋抵押才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2、契约签订时，李贵林只替上诉人归还丁在平、闫二平、王艮牛50000元，其余款项是上诉人归还的，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其全部义务。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的几年间，上诉人陆续归还了被上诉人本息108800元，因此被上诉人并未按该“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履行其给付靳永飞108800元的义务；3、李贵林提交的承建合同是在上诉人靳委托其照管期间所签，实际投资人是上诉人；4、本案买卖协议并未履行，该协议所涉房屋仍应归靳永飞所有，出售房屋所得款项也应归靳永飞所有，李贵林作为介绍人应及时将房款转交上诉人。
上诉人李贵林请求：1、维持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5）岢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5）岢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靳润蛆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李贵林认可；2、被上诉人出卖他人的房屋，买房人购买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房屋，应属无效，造成的后果应由他们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却维护了被上诉人非法出卖房屋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应当判决将房屋返还上诉人；3、上诉人将房屋建起后，由被上诉人侵占近三年时间，上诉人支付建筑房屋借款利息等已达40万余元，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求是合理、合法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李贵林向靳润蛆支付108800元购房款的情况为：签订契约当天（即2007年6月15日），李贵林替靳润蛆偿还借款50000元（靳润蛆于2005年向王艮牛、丁在平、闫二平借款78000元）；靳润蛆所欠李贵林两笔借款本金共35000元及利息5800元，抵顶了部分房款；靳润蛆租住诉争房产一年租金18000元，抵顶了部分房款；以上三项合计108800元。2007年10月、11月，靳润蛆分别向李贵林借款10000元，共计20000元。一审诉讼期间，李贵林提交了诉争房产的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两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贵林与原审第三人靳永飞签订的《契约》，有李贵林、靳永飞、靳润蛆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该《契约》的约定，靳永飞自愿将本案诉争房产出卖给李贵林，《契约》签订后，李贵林依约支付了房款，并取得了诉争房产的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且出资对诉争房产进行了修建，因此，该《契约》已实际履行，李贵林应当享有对本案诉争房产的使用与收益的权利，鉴于本案诉争房产中的部分已出卖于案外人，且均已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添附，一审判决本着方便人民生活的原则，判令靳润蛆将出卖房屋所得价款返还李贵林，剩余房款由李贵林收回，并无不妥。上诉人靳润蛆主张《契约》的本质是抵押借款而非买卖，但其所述与《契约》所载内容矛盾，且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靳润蛆主张其向李贵林归还借款的事实，因双方多年来一直有经济往来，其纠纷现在另案审理中，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上诉人靳润蛆主张其为修建诉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李贵林主张其为修建本案诉争房产而借款，并负担了高额利息，但其提供的证人仅出具了书面证明材料，而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因此，其主张靳润蛆向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靳润蛆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李贵林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