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
委托代理人：栾何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正朴。
委托代理人：杨康乐、黄献国。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东。
委托代理人：陈华丰。
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受理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10月，温州市城市中心区建设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中心区指挥部，已被撤销，工程建设相关的权利义务由第三人城投公司承受）对温州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规定：本工程此次发包范围为单位工程（包括土建、水、电、通风、消防等），以提供的施工图纸和有关说明为准；其他如消防、智能化综合布线、有线电视、通信、电梯等特殊专业性的工程由建设单位按有关规定另行招标发包。本工程采用无标底招标，工程量清单报价方式。工程量清单报价包括实物工程量清单和非实物形态竞争性费用，实物工程量清单报价采用综合单价单位估价法。开标前，投标单位不得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改动；开标后，中标单位应对招标单位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进行复核，若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应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0个工作日内向招标单位提出书面要求，进行工程量核对，并在书面要求提出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实进行工程量和造价调整；中标单位如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核对请求，工程量清单不作调整；中标施工单位的投标报价将作为签订合同和办理竣工结算的有效依据之一，今后除设计变更外均不再调整。被告新世纪公司（原企业名称：浙江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该建设工程的投标并中标，中心区指挥部随后于2002年12月13日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温州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建筑面积56696平方米，预应力管桩基础，框架结构、地上6＋1、11＋1）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承包范围为单位工程（包括土建、水电、通风等）标文所规定的内容，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56499185元，工程所需的水泥、外墙涂料（含施工）、铝门窗（含施工）由发包方供应。合同中关于分包工程工程款支付的补充条款内容如下：发包人另行发包和由承包人推荐经发包人审核认可的分包人，应由承包人和分包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承包人对分包人的工程质量、工期、形象进度、资金专款专用、施工、竣工、技术文件资料归档实行总包管理，分包的工程由承包人统一向发包人结算，收取的工程款应先进入承包人的指定账户。承包人在收取工程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提留应付的税金和分包配合费后将工程款支付给分包人，支付方法在分包合同中具体明确，若承包人没有正当理由截留应付分包款，发包人可在下月扣除相当金额的承包人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分包人。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上述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被分为甲乙两个施工段，甲施工段的范围包括6号、12号、13号、14号楼，乙施工段的范围包括7号、8号、9号、10号、11号楼。
2004年3、4月间，中心区指挥部对温州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一期安置房）铝合金门窗成品进行二次招标，招标文件规定：本工程材料招标采用无标底招标、固定含税综合单价承包方式。现提供的数量为暂估量，完工后以工程实际用量并依据投报含税综合单价按实结算。原告盛时达公司参加铝合金门窗成品的投标并中标。之后，原、被告及中心区指挥部签订《温州市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约定了铝合金门窗名称及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产品安装费、施工产值税等内容，该工程总造价为3397542.38元（含3.43%施工产值税），并注明本铝合金门窗工程单价根据2004年4月6日工程投标单价确定，工程总造价以最后决算为准。合同约定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承诺书为合同附件。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内容如下：1.在门窗工程款到位的情况下，甲方（即本案被告）按乙方（即本案原告）实际安装进度支付工程款。付款方式根据甲方与工程指挥部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同步支付。2.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达甲方。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各系列单价详见标文。结算时单价不变，工程量根据1994年浙江省定额按设计洞口面积计算，门窗数量按照实际工程数量计算。经指挥部审核完毕并办理结算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与乙方结清尾款。3.本门窗工程产品保修期为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二年，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保修期满10天内归还，不计息。4.本工程税额由甲方按国家规定税率代缴代扣，甲方提供乙方《税收通用缴款书》。本工程配合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4%计算，在工程结算时由甲方向乙方收取。中心区指挥部作为见证方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在完成工程后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结算文件，送审的工程总造价为3658576.11元（其中甲施工段为1641293.93元、乙施工段为2017282.18元，不包括3.43%的施工产值税125489.16元及甲施工段的产品安装费94206元）。2009年1月，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乙施工段经竣工验收合格，同年5月甲施工段经竣工验收合格，同年6月15日上述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09年7月，被告向中心区指挥部提交了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建筑工程结算书（包括铝合金门窗工程）。中心区指挥部委托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1年7月，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建行咨询（1123101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工程总造价为59689378元，其中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总造价为3397273元（含3.43%施工产值税），被告在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盖章予以认可。2011年8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城投公司办理了工程款结算，双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甲施工段自2008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乙施工段自2009年1月17日起至2014年1月16日止。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结清。
另查明：第三人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约5619万元，被告向第三人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并按工程款的3.96%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现第三人尚欠被告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约350万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249.2万元。
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温州市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铝合金门窗工程总造价为4078194元（含3.43%施工产值税）。经本院向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与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是根据工程总包单位即被告认可的工程量清单中的铝合金门窗造价再加上联系单增减部分的铝合金门窗造价予以确定，而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是根据竣工图纸计算的铝合金门窗造价再加上联系单增减部分的铝合金门窗造价予以确定，故上述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的本案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存在较大差额。
原判认为，原告盛时达公司与被告新世纪公司签订的《温州市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于合同签订后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已于2009年经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温州市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但由于被告在温州市杨府山住宅区2号地块I标段建设工程总承包招投标中标后未对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核对并进行造价调整，致第三人城投公司委托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审定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与工程实际造价不符，故被告应当根据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按工程实际造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经鉴定，上述铝合金门窗的工程实际造价为4078194元，扣除工程配合费4%、工程税额3.96%及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49.2万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61570元。根据《温州市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工程产品保修期为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二年，现保修期已届满，故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不得扣留质量保修金，其未征得原告同意与第三人达成的延长工程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供其已代缴企业所得税的证据，故其要求按6%计算工程税额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由于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作为认定本案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的依据，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温州市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的审核费没有依据，亦不予采纳。考虑到本院采纳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为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该工程造价明显高于原告送审的工程造价，原判酌情确定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时间即2013年9月11日作为本案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最终结算的时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1年8月28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确定工程造价的鉴定费由原、被告双方各半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6157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6元、鉴定费31220元（已由原告垫付），合计47276元，由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76元，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600元。
一审宣判后，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工程由第三人单独通过招投标确定施工单位，第三人是涉案工程发包方，故被上诉人应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因结算导致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人现仍欠上诉人工程款350万元（包括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原判认定工程造价4078194元，应由第三人来确认，上诉人只按最终造价收取相应比例的费用。同时，原判认定的3.43%税率和保修期均不合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如何约定，均不能改变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故其自称系工程管理者，应由第三人结算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合同价款、税率均合法合理。上诉人与第三人对工程保修期的约定，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为依据。因此，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其并非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不约束第三人。第三人已经与上诉人办理相关工程结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门窗工程产品供应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属双方当事人自愿，对合同相对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双方约定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但由于上诉人在中标建设工程总承包工程后未对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核对并进行造价调整，以致第三人委托审定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与工程实际造价不符，故原审结合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支付支付工程余款，于法有据。此外，关于原判确定的工程配合费、工程税额亦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实际，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争议，宜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6元，由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