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林，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法定代理人：李石泉，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系李春林的父亲。法定代理人：严东娣，女，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系李春林的母亲。委托代理人：林祺宏，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志坚，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泳仲，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林松舟，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林因与被上诉人麦志坚及卢泳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林的委托代理人林祺宏、被上诉人卢泳仲的委托代理人林松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志坚、卢泳仲连带赔偿李春林损失人民币167285.54元，其中医疗费9026.94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5218.6元、残疾赔偿金12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麦志坚、卢泳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卢泳仲不承担侵权责任明显错误。首先，卢泳仲与李春林因工作原因曾发生争执，事后麦志坚走过去问卢泳仲怎么回事。卢泳仲用手指着李春林说：“那学徒很串，还骂我”，麦志坚便拿铁锤砸击李春林头部。李春林受如此严重伤害与卢泳仲是有直接因果关系，与卢泳仲的指使、教唆是分不开的。麦志坚在公安侦查环节、庭审时，均有包庇卢泳仲的情形。2、营养费、交通费明显偏低。李春林属特重型颅脑严重损伤，伤残达七级，在东莞市长安医院、解放军第八医院、解放军第173医院住院长达99天，李春林家庭交通费用支出远远超过主张数额。3、虽然李春林已撤回护理费26460元的诉讼请求，但该数额不包含李春林在重症监护室医院护工护理的费用3600元，一审未予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4、卢泳仲垫付的4000元医疗费用可以抵减麦志坚承担的赔偿款，缺乏法律依据。5.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该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的各项诉请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具体规定，一审应当支持李春林的主张。麦志坚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卢泳仲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卢泳仲无需对李春林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对该认定予以维持。卢泳仲、李春林、麦志坚同是汽修厂的同事。2015年6月8日21时左右，卢泳仲与李春林两人因修车问题发生口角，麦志坚就在现场。麦志坚见卢泳仲与李春林发生口角，突然从车间内拿起一个铁锤打伤李春林。麦志坚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当时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就想找东西打那同事……”，“我朋友卢泳仲从我身后走过来用手勒住我脖子，并拉我到一边，抓住我衣服说‘你傻什么，打人家干嘛，闹出人命了’”；他还供述卢泳仲没有叫他、也没有暗示他去打那男同事。即麦志坚的伤害行为事发突然，并没有受任何人授意、指使、唆使，完全是出于其自己的主观意志及独立行为。李春林上诉状中称其受伤害与卢泳仲有直接因果关系，与卢泳仲的指使、唆使分不开，但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对麦志坚的行为进行了长时间的侦查、审查、审理，并已对麦志坚的故意伤害罪进行判决，证明李春林所受伤害是由麦志坚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卢泳仲并无法律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麦志坚承担的赔偿数额有理有据，符合法律、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麦志坚、卢泳仲赔偿李春林医疗费12593元、误工费19530元、护理费26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2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218.6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223141.3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麦志坚、卢泳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21时许，卢泳仲和李春林因修车问题，在东莞市长安志业汽修厂内发生口角。期间，麦志坚见状，从车间拿起一个铁锤打伤李春林头部，致李春林受伤倒地。事发后，李春林被送往东莞市长安医院住院治疗7天。医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等。出院情况：患者仍昏迷状，病情危重等。医嘱：家人要求出院转上级医院。后李春林转往解放军第四五八住院治疗65天。医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硬膜下血术后、左额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术后颅骨缺损等。医嘱：出院后1-2月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住院期间有2名陪护等。李春林于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1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三医院住院治疗27天。医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左额颞顶部颅骨缺损等。医嘱：建议全休6个月，需要专人陪护，五个月后视情况行颅骨修补术，后续治疗费约5万元等。李春林提供解放军四五八医院的收款收据，项目显示“陪床”，金额为600元，李春林称该费用是住院期间医院收取的。李春林提供江西省门诊收费收据四张，金额为875元。李春林提供解放军四五八医院门诊发票，金额为33.94元。李春林提供金额共计7518元的购买药品的收款收据及发票，李春林称上述购买药品的费用是因李春林住院期间生命垂危，医院里没有人血白蛋白，医生口头要求外出购买的。李春林提供金额共计3600元的护工费发票，李春林主张该费用是李春林在重症监护室时医院的护工护理的费用。2015年12月26日，李春林经寻乌长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依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7.1a)e)、4.10.1.c款之规定，评定伤残程度为七级、七级、十级。李春林为此花费鉴定费1200元。李春林属于农村户口，定残之日年满十八周岁。李春林未能提供其具体的工作收入证明，主张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21.75天/月）计算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6个月的误工费。李春林诉请住院期间2人护理及出院后全休6个月1人护理的护理费，未能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及工作收入证明。李春林诉请交通费5218.6元，并提供了多份交通费票据。另，卢泳仲垫付了李春林医疗费4000元，卢泳仲确认其垫付的费用视为麦志坚预先垫付的赔偿款。一审庭审后，李春林以其伤害已被社保部门认定工伤为由，撤回误工费19530元、护理费26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合计5589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麦志坚因本次伤害事件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粤1972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麦志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该刑事判决于2016年5月31日生效。一审法院根据卢泳仲的申请，调取了案涉刑事卷宗中关于麦志坚、卢泳仲的讯问笔录，韦勇珍、邓焕田、孙康乐、杜亮军、刘金福的询问笔录。其中麦志坚在讯问笔录中陈述：麦志坚见到卢泳仲和一名男同事争吵，走过去问卢泳仲怎么回事，卢泳仲指着李春林说，那个学徒很串，还骂我。卢泳仲说这句话时很激动的样子，麦志坚当时脑子一下就空白，就想找东西打那个与卢泳仲争吵的同事，一冲动就打下去了。卢泳仲没有叫麦志坚去打那个男同事，也没有暗示麦志坚去打那个男同事。卢泳仲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卢泳仲跟一个学徒发生争吵，当时跟学徒说了一句，信不信我分分钟打你。接着麦志坚从里面走出来问卢泳仲在骂谁，卢泳仲指着学徒李春林，之后麦志坚拿了一个铁锤打李春林头部。卢泳仲指着学徒李春林是告诉卢泳仲在骂李春林，并不是让麦志坚去打李春林，也没有叫麦志坚去打李春林。韦勇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韦勇珍经过车间听到刘金福说了一句“要做就做，不做就结工资走人”。卢泳仲回了一句“走人就走人”。韦勇珍上前劝，这时新来的员工从烤漆房走出来并直接走到卢泳仲旁边，很小声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卢泳仲指着刘金福和李春林那个方向说了一句“你别那么串，如果在外面就找人打你”，接着新来的员工走到工具架旁边拿起一个铁锤打李春林。李春林认为：上述笔录反映李春林与卢泳仲有争执，但为何麦志坚要拿铁锤打李春林头部，怀疑是卢泳仲指使麦志坚打的，李春林所受的伤害与卢泳仲有关，麦志坚有包庇卢泳仲的嫌疑。卢泳仲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能当然认定卢泳仲不用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单、出院记录、出院小结、出院证、护工费发票、门诊收费收据、陪床费收据、收款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户口本、交通费发票、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收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麦志坚故意伤害李春林的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麦志坚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卢泳仲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林所受的损害是麦志坚拿铁锤打击所致，该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从上述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来看，也未能反映麦志坚是受卢泳仲的指使而拿铁锤打击李春林头部的。李春林怀疑是卢泳仲指使麦志坚打李春林，李春林所受的伤害与卢泳仲有关，麦志坚有包庇卢泳仲的嫌疑，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相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卢泳仲有伤害李春林的故意，卢泳仲实际上也没有伤害李春林或教唆麦志坚伤害李春林的行为，卢泳仲与李春林所受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故卢泳仲无需对李春林承担侵权责任。李春林因案涉伤害受到的损失应由麦志坚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李春林一审庭审后，以其伤害已被社保部门认定工伤为由，撤回误工费19530元、护理费26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合计55890元的诉讼请求，是其对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春林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李春林主张其在重症监护室医院护工护理的费用3600元在该项医疗费项目中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属于护理费的范畴，因李春林一审庭审后申请撤回护理费项目的诉请，故一审法院在该医疗费项目中不予支持。根据李春林的伤情，李春林对如何产生购买药品费用7518元的解释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共计9026.94元（购买药品7518元+陪床费600元+江西省门诊费875元+解放军四五八门诊费33.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根据李春林的伤情，其主张需要加强营养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3.鉴定费：1200元，是李春林确定其损失的合理支出，有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综合李春林治疗和处理事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5.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属于刑事案件诉讼终结后受害人就其伤害所造成损失而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李春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物质损失的范围，故李春林的该两项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4726.94元，由麦志坚承担100%为14726.94元。扣减卢泳仲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麦志坚还需承担10726.94元。对李春林超出以上计算标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一、麦志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春林赔偿10726.94元。二、驳回李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李春林承担1706元，麦志坚承担117元。受理费1823元，李春林已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并获批准，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李春林、麦志坚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迳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卢泳仲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春林的受伤源于麦志坚的故意伤害行为，虽然在麦志坚实施伤害行为之前卢泳仲与李春林有争吵，但是本案并无任何证据反映卢泳仲指使或者教唆麦志坚实施伤害行为，李春林的受伤系麦志坚侵害引发，李春林诉请卢泳仲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属于刑事诉讼终结后受害人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李春林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其次是护理费的问题，一审中，李春林已经撤回了护理费26460元的诉请，其上诉主张还有未处理的护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是关于营养费、交通费、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春林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交通费为2500元并无不当。另外，医疗费用系实际支出的费用，卢泳仲已经垫付的4000元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李春林向本院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