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丛志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取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廿一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卫洁婷、丛志锋，被上诉人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菱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取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6日，廿一客公司签署《客户确认单》一份，上载：“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钱叶英（先生／小姐）带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的王宏伟先生于2013年1月3日看以下物业：松江新桥新效路＊＊＊号。一、上海凌菱壹公司提供上述物业的基本信息，并陪同我方进行实地考察，协助我方与上述物业的业主方进行谈判、签约。二、我方有义务将与上述物业业主方的沟通进展状况和交易行为及时书面告知上海凌菱壹公司（包括向上海凌菱壹公司提供交易合同复印件等）。如我方未尽义务，由我方支付上海凌菱壹公司租赁物业的一个月租金／买卖（含股权转让／在建工程转让／投资合作等）物业总价的百分之一点五作为赔偿金。三、若与我方有关联的个人或公司与上述物业业主方达成交易的，同样由我方承担第2款约定的义务。”
另查明，2014年3月19日，案外人上海XX林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林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廿一客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园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效路＊＊＊号厂房（以下简称系争厂房），面积为23，000平方米，协议期限为10年，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起租年的租金单价为0.65元／天／平方米（人民币，下同），每2年递增10%，具体租金支付情况见表。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
还查明，根据打印日期为2014年12月11日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记载，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效路＊＊＊号厂房（即本案系争厂房）的权利人为案外人XX林公司，其中上述厂房的1-3幢登记的承租人为廿一客公司，租赁日期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
凌菱壹公司诉称，凌菱壹公司系一家专门从事工业地产居间服务的公司，廿一客公司欲承租工业厂房，委托凌菱壹公司介绍工业厂房信息。从2014年1月3日，凌菱壹公司的工作人员带领廿一客公司物流部总监实地查看了系争厂房，建筑面积为22，921.68平方米，该厂房的产权人为XX林公司。2014年1月6日，廿一客公司物流部总监将盖章后的《客户确认书》交付给凌菱壹公司，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我方（即廿一客公司）有义务将与上述物业业务方的沟通进展状况和交易行为告知上海凌菱壹公司，如我方未尽义务，由我方支付上海凌菱壹公司租赁物业的一个月租金作为赔偿金”。廿一客公司在获悉上述工业厂房信息后私自与该工业厂房的业主方进行联系，并实际承租该工业厂房，并办理租赁备案登记。该工业厂房的月租金市场价为每月50万元。
凌菱壹公司认为，廿一客公司经凌菱壹公司居间介绍，成功租赁系争厂房，理应向凌菱壹公司支付佣金。另，廿一客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客户确认书》第二条、第三条的相关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凌菱壹公司起诉来院，要求法院判令：1、廿一客公司向凌菱壹公司支付居间服务佣金50万元；2、廿一客公司向凌菱壹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
廿一客公司辩称，关于佣金，因《客户确认书上》没有关于佣金的约定，故其不同意支付。关于违约金，其也不同意支付，如果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当是第一年第一个月的租金（即45万元），而并非按照凌菱壹公司提出以十年平均月租金的标准计算。当然，即便按照该第一年第一个月的租金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数额也过高，廿一客公司要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
一审庭审中，廿一客公司确认，其租赁系争厂房的信息确实是从凌菱壹公司处获得。但其获得租赁信息后，因凌菱壹公司未及时提供服务，故其直接与厂房的权利人签订了租赁合同。
原审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如是，廿一客公司是否应支付居间报酬及违约金？对此，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居间人的服务主要体现在为委托人报告订约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约的媒介，并以获得居间活动的佣金为其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虽未签署正式的居间合同，但首先，根据廿一客公司的当庭确认，廿一客公司确实是从凌菱壹公司处获得了系争厂房的租赁信息，进而和厂房的权利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其次，廿一客公司在其签署的《客户确认单》中亦作出确认，即凌菱壹公司向其提供了系争厂房的基本信息、凌菱壹公司陪同其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协助其与业主方进行了谈判签约等，综上，可以视为凌菱壹公司为廿一客公司提供了订立租赁合同的机会并基本完成了居间服务。现廿一客公司与厂房的权利人直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应当认为系由凌菱壹公司的居间行为促成合同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对凌菱壹公司主张要求廿一客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居间报酬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根据本市房屋租赁市场的行业惯例，一般以租赁期首月的月租金作为居间报酬。现从廿一客公司与厂房的权利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可以确认，双方租赁期首月的月租金为454，729元，故以此作为本案廿一客公司应向凌菱壹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计算标准。关于凌菱壹公司主张的另50万元的违约金，因凌菱壹公司促成了廿一客公司与厂房权利人签订租赁合同，凌菱壹公司的居间行为已告成功，且已判令廿一客公司全额支付居间报酬，故可视为廿一客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其居间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已无违约之法律基础，故廿一客公司无须再行支付违约金。故对凌菱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居间报酬人民币454，729元；二、驳回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900元，由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50元，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50元。
判决后，廿一客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被上诉人不具有中介资质，其也未提供恰当的居间服务，被上诉人仅陪同参观过本案系争厂房，而未对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的租赁签约提供协助。被上诉人也未对居间收费予以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客户确认书”过于简陋且不平等，仅规定了上诉人的义务，而无被上诉人的义务，又未明确规定居间成功后上诉人应承担的报酬。根据行业惯例，居间人得到的报酬为首月的月租金，由出租方和承租方各半承担。现被上诉人同时起诉了上诉人及出租人，目的以取得居间报酬市场行情两倍的收益，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被上诉人主张的居间报酬是否具有相应依据。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居间人最主要的义务便是为委托人报告订约的机会或者提供缔约的媒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厂房的房源信息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也并未否认，且上诉人还签署了《客户确认单》，其中对被上诉人提供房源信息、实地带看考察、协助与业主方进行谈判等服务均予以了确认，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最终与系争厂房的权利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是以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为前提的，原审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促成了合同成立，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中介资质，并不影响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
关于居间报酬的确定，因双方当事人就此并未明确约定，原审依据上诉人与厂房权利人约定的首月月租金为居间报酬，符合行业惯例，也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客户确认单》中第二条赔偿金的约定标准相吻合，故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应由出租人和承租人各半承担以首月月租金数额为准的居间报酬，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廿一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0.94元，由上诉人上海廿一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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