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鑫。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季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珍。
委托代理人：章叶。
上诉人胡卫清、张建鑫因与被上诉人陆永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西商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卫清、张建鑫的委托代理人季彪，被上诉人陆永珍的委托代理人章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陆永珍与胡卫清多次发生借款及利息支付等资金往来，2011年10月19日，双方经结算，由胡卫清出具借条1份，确认尚欠陆永珍借款本金170万元，张建鑫在借条上签字担保。之后至2013年5月10日间，胡卫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陆永珍共计864800元，双方确认其中20万元系归还本金。2013年2月，胡卫清在前述借条上添加“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利息1分”。另查明，胡卫清与张建鑫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卫清辩称其与陆永珍间的欠款部分是打麻将输钱后所借，部分是由利息转化为本金；张建鑫辩称胡卫清借款用于赌博及偿付因赌博而形成的欠款是不合法的；但，二人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相关意见难以采信。双方在2011年10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但，经审查认为，其一，双方发生借款关系已多年，来往借款数额巨大，除本案涉及借条上添加利息约定外，均无书面利息约定，双方均系生意人，胡卫清自认虽未约定利息但曾支付利息；其二，2011年10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有“实际结算日期6号（每月）”的约定，但胡卫清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无法否认系双方为支付利息而作的约定；其三，胡卫清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的银行帐户每月有较规律的小额款项来往，陆永珍认为大部分系按月支付约定利息；其四、双方就2013年2月之前的利息约定存在争议，之后虽约定月息1分，但对截止2013年5月的具体履行情况亦存争议；2011年10月19日后胡卫清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陆永珍的款项扣除归还的本金后尚有664800元，与陆永珍所称的双方约定月息2分半较相符，并未远超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同时，上述款项显系胡卫清自愿给付，且另尚有部分款项存在支付非本案借款利息之争议。综上，依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确认双方曾就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且一直在履行，故胡卫清关于2011年10月19日双方未约定利息，在此情况下的还款应认定为归还本金而非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扣除本金部分后相关款项均系胡卫清自愿给付，不予干预。陆永珍明知胡卫清与张建鑫系夫妻关系；双方在2011年10月19日的借条上就张建鑫对胡卫清的借款应承担的责任作出了约定，虽利息、保证方式的约定不明，但陆永珍要求张建鑫在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以外，另再要求张建鑫承担夫妻共同还款义务，其请求事实上可能加重张建鑫的负担，更是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故陆永珍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胡卫清、张建鑫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于主债务没有履行期限的担保责任期限应从债权人给予债务人的必要准备时间与合理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就本案而言，双方在2011年10月19日的借条上未对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张建鑫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另，胡卫清、张建鑫未能提交陆永珍曾提出、或双方另行曾约定胡卫清、张建鑫限期履行主债务的证据材料，故张建鑫认为本案已过保证期间、其应当免除其担保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胡卫清尚欠陆永珍借款本金150万元的事实可予确认，陆永珍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在规定范围内，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卫清应归还陆永珍借款150万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胡卫清应向陆永珍支付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计算，从2013年6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胡卫清应承担陆永珍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31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张建鑫对胡卫清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建鑫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直接向胡卫清追偿；五、驳回陆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8元，减半收取9749元由胡卫清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胡卫清、张建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胡卫清在2010年2月6日没有收到过陆永珍120万元的现金，该120万元债务实为双方在赌博中的赌债及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2、2011年10月19日借条出具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故此后胡卫清支付给陆永珍的864800元应当全部视为归还本金。3、张建鑫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应从2012年4月8日起算6个月，至陆永珍2013年6月20日起诉时，已经超过该保证期间，故张建鑫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陆永珍答辩称：120万元借款系双方之间陆续发生的借款，并非赌债。借条出具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为2分半，之后利息全部是通过转账支付，除20万元为归还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至于担保期间，因主债务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陆永珍要求张建鑫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其一为胡卫清是否实际收到陆永珍借款120万元；其二为如何认定胡卫清已向陆永珍支付的866480元款项；其三为张建鑫是否能以保证期间届满为由免除其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借条实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0月19日对此前债务的汇总确认，如果胡卫清没有收到过借条中载明的款项，那么其也不应再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事后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得到胡卫清签字确认的借条可以作为证明陆永珍已经交付借款的直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胡卫清主张120万元借款没有收到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胡卫清承认在2011年10月19日借条出具前就已向陆永珍支付过借款利息，而此后双方在2013年2月又以书面形式对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可见，胡卫清有关陆永珍仅放弃向其主张2011年10月19日至2013年2月之间利息说法，明显有违常理。其次，除2012年4月7日一笔242500元汇款外，胡卫清向陆永珍的汇款大都系较为规律的小额款项，这也完全符合债务人向债权人按月支付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再次，自2011年10月19日借条出具后至2013年5月，排除20万元借款本金外，胡卫清累计向陆永珍支付的小额汇款总额也与按陆永珍主张的计息方式（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按月息2.5%，自2013年2月起按月息1%）计算得出的金额基本吻合。基于上述三点，原审法院认定除2012年4月7日的20万元系归还本金外，其余666480元均为支付利息，亦属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主债务双方当事人曾就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应以陆永珍起诉时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的届满之日，也即保证期间的起算之日，因此，张建鑫的保证责任显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其无权要求免除其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胡卫清、张建鑫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8元，由上诉人胡卫清、张建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