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霄，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晓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照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少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少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振海，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商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霄、上诉人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唐照辉、上诉人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少敏、被上诉人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振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06年9月30日，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城通）成立。张家口桥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注册资本6250000元，实收资本6250000元。公司股东有三个，分别是：河北城通出资5000000元，持有80%的股权；深圳联石出资625000元，持有10%股权；上海合石出资625000元，持有10%股权。2013年7月4日，三股东分别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河北城通将所持的36.72%转让给原告；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分别将所持股权10%也转让给原告。因此次股权转让系对外转让，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为此，河北城通、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催促三被告尽快履行协议义务，但至今没有履行。原告与三被告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应自觉遵守。请求法院判令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接受给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或继续按股权置换方式进行股权转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张家口城通于2006年9月30日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250000元，其股东为河北城通、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其中河北城通出资5000000元，持有80%的股权；深圳联石出资625000元，持有10%股权；上海合石出资625000元，持有10%股权。下设张家口分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遵化分公司3家分公司，另成立邢台城通公司、迁安城通公司、曹妃甸城通公司、保定城通公司、廊坊长通公司、运城城通公司、吕梁城通公司、忻州城通公司、平顶山城通公司、漯河城通公司、开封城通公司及北京城通脉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通）12家子公司。2012年12月30日张家口城通召开临时股东会，河北城通、深圳联石、上海合石讨论股东之间自由协商收购、拆分、拆分前公司管理措施三项问题。会议决议股东之间协商收购不再进行；股东一致同意进行拆分，拆分本着宜粗不宜细，宜快不宜慢，公平公正，以及效益优劣搭配的原则进行。2011年财务审计的净资产为拆分依据，以2012年最终财务审计数据为依据，差价以现金多退少补。其中刘鹏、郑敦训、王艳占53.60%，李江海、张建华、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占46.40%。河北城通代表人张建华、李江海、刘鹏及王艳、郑敦训委托代理人郑湃，深圳联石股东赵岗、上海合石股东孙涛代表各自公司签字。2013年1月7日张家口城通就分立管理实施的有关问题再次进行协商。决议股权变更于2013年3月31日前完成，还对公司今后的名称使用、财务管理、资产使用等问题达成一致。同日张家口城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一、公司分立；二、张家口分公司、邢台城通公司、遵化分公司、迁安城通公司、曹妃甸城通公司、保定城通公司的资产权益按股权比例归属刘鹏、郑敦训、王艳所有；石家庄分公司、廊坊长通公司、运城城通公司、吕梁城通公司、忻州城通公司、平顶山城通公司、漯河城通公司、开封城通公司、北京城通资产权益按股权比例归属李江海、张建华、深圳联石、上海合石所有。张家口城通总部自身资产在清算时依据审计结果按股权比例分配。2013年5月27日张家口城通股东决议采取置换的办法，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张家口城通的股权置换给刘鹏、郑敦训、王艳；北京城通的股权置换给李江海、张建华、上海合石、深圳联石。石家庄分公司、廊坊长通公司、运城城通公司、吕梁城通公司、忻州城通公司、平顶山城通公司、漯河城通公司、开封城通公司股权以转让的方式变更至北京城通。张家口城通股权在完成转让后，刘鹏指定公司（本案原告深圳城通）的持股比例为56.72%、郑敦训为21.64%、王艳为21.64%；北京城通股权在完成转让后，李江海指定公司持股比例为39.65%、张建华为17.25%、深圳联石为21.55%、上海合石为21.55%。深圳城通系刘鹏指定的股权受让公司。2013年7月3日河北城通、上海合石、深圳联石召开张家口城通股东会决议，决定全体股东同意将张家口城通80%股权中的36.72%股权转让给深圳城通，21.64%股权转让给郑敦训，21.64%转让给王艳，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将各自所持张家口城通10%股权转让给深圳城通，转让后，深圳城通占张家口城通56.72%的股权，郑敦训、王艳各占21.64%股权。会后，深圳城通与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7月4日河北城通与深圳城通、郑敦训、王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深圳城通多次以信函的方式要求三公司尽快办理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接受转让款。三公司既没有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接受转让款。另查，北京城通100%股权原持有人为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议确定的张家口城通将北京城通的股权置换给李江海、张建华、上海合石、深圳联石的决议内容，也已实际签订转让协议，但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深圳城通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接受给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或继续按股权置换方式进行股权转让。深圳城通为此提交2012年12月30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1份、2013年5月27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1份、《股权转让协议》3份、2013年7月3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1份、催告函3份、特快专递单4张。三被告对上述事实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
被告主张，其与深圳城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执行张家口城通股东会作出的分立决议，并非是单纯的股权转让行为，该行为因违法分配公司财产并导致资产减少，违反法定强制程序而无效，故股权转让也应无效。并提交：1、2012年12月30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1份；2、2013年1月7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决议1份；3、2013年1月7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1份；4、2013年5月27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1份；5、2013年8月28日深圳城通《关于尽快进行工商变更的函》；6、2013年9月26日《关于财务审计的通知等文件的声明》；7、2013年9月28日《关于收到张家口城通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审计通知等文件材料的复函》；8、2013年10月7日《关于尽快办理北京城通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函》；9、深圳城通工商档案1份。
1-4项证据拟证明该股权转让系在分立决议基础上形成，该行为是非经法定程序分配法人财产的违法行为。5-9项证据拟证明深圳城通系刘鹏指定的受让公司，股权转让是在执行分立协议。深圳城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三被告的证明目的，主张该决议形式不规范，仅有分立之名，没有分立的实质内容，实质是以股权置换的方式转让股权。
被告主张，其与深圳城通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不是真实对价，并递交2010年6月投资协议1份、2011年财务合并报告1份。深圳城通对关联性不认可，并主张该股权转让与北京城通股权转让均采取1股1元的方式，不存在显失公平。
被告还主张张家口城通全体股东已经一致同意并依法作出撤销张家口城通分立决议的决定并提交2013年9月5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书面决定1份。深圳城通对合法性有异议，并认为：1、该股东会撤销决议在2013年9月5日，超过最后决议5月27日60天，违反了撤销关于期限的规定；2、河北城通就公司合并分立特别事项作出决定，必须代表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东决议，作为刘鹏拥有37%的决议，没有对公司分立撤销表示赞同；3、三被告对张家口城通公司三份股东签署全部股权转让协议，现在无权行使撤销权；4、股东行使撤销权应通过司法权力。
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明力结合深圳城通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张家口城通股东会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5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全体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决议内容虽采用“分立”的名称，但从决议内容可以看出，此决议并非是设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意义上的分立，而其真正目的是在维持张家口城通工商注册公司资本不变的前提下，将公司全部股权及所持子公司股权在张家口城通股东与河北城通股东范围内进行重新配置、归并、转移。该决议并不涉及公司注册资本减少，故法院对三被告抗辩的该决议属于分立并导致公司资本减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3年7月3日深圳城通与深圳联石、上海合石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3年7月4日河北城通与深圳城通、郑敦训、王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落实2013年7月3日河北城通、上海合石、深圳联石股东会决议的基础上，就具体股权转让内容所进行的明确约定，该协议体现了相关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客观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被告虽抗辩，深圳城通系刘鹏指定的公司且为该公司股东。但该公司系决议约定的刘鹏指定的股权受让公司，且深圳城通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公司法人人格，与刘鹏不属于同一主体，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不是真实对价的抗辩意见，与张家口城通股东会决议1元1股的决议内容不符，且三被告系张家口城通全体股东，对决议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同时，深圳城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将张家口城通持有的北京城通股权以同样股权定价方式全部转让给决议确定的李江海指定公司、张建华、深圳联石和上海合石，由此进一步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是以股权置换的形式实现，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时，这些均不能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当然无效的结果，故对三被告此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被告在庭审中主张该决议转让子、分公司，致减少公司资产，损害张家口城通债权人的抗辩意见。该决议如确实损害张家口城通债权人的债权，应由债权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故对此不予采纳。三被告抗辩的张家口城通全体股东已经一致同意并依法作出撤销张家口城通分立决议的决定，既超出撤销股东会决议60日的除斥期间，也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撤销程序，不予采纳。依照张家口城通股东会决议，深圳城通与深圳联石、上海合石，河北城通与深圳城通、郑敦训、王艳《股权转让协议》及北京城通股权转让协议均已签订，股权与生效后的公司架构已经初步建立，现仅有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股权转让应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法院对深圳城通要求被告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予以支持。关于深圳城通提出被告接受原告给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或继续按股权置换方式进行股权转让的诉求，考虑到深圳城通系原有股东指定的股权受让方，从今后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相对性和可操作性出发，深圳城通应采用交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方式履行本方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变更手续；二、原告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在办理变更登记同日给付被告河北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295000元，给付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625000元，给付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62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及请求是：1、2013年7月3日河北城通、上海合石、深圳联石股东会决议根本没有，一审法院以此决议作为关键证据，不能成立。2、深圳城通受让河北城通、上海合石、深圳联石所持有的张家口城通股份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缺少四家公司的有关章程和股东会议同意受让和出让的证据支持，一审仅凭2013年7月3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记录，就认定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犯了非权利人同意处分权利人权利被认定有效的错误。2013年7月3日张家口城通股东会决议只能证明，河北城通、上海合石、深圳联石三个张家口城通的股东，同意互相不行使出让股权优先受让权，该决议依法不能取代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深圳城通、河北城通、上海合石、深圳联石的股东会决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二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请求：1、二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以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编号为（2013）东民商初字第1919号的保全裁定书。原审原告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服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基于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的一系列分立决议，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的三位股东即三上诉人在2013年7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并由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表明三上诉人作为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均参加了该次股东会议并同意会议形成的决议，现三上诉人上诉称该股东会决议不存在，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7月3日股东会决议，2013年7月3日上诉人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7月4日上诉人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郑墩训、王艳签订《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7月4日上诉人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上诉人分别将其各自持有的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被上诉人深圳市城通网络投资有限公司和案外人郑墩训、王艳，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公司股东基于原公司分立将其股权进行的转让置换，三上诉人作为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各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张家口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的三位公司股东同意处分各自公司所有的财产权益，三上诉人认为上述三份转让协议是非权利人处分权利人财产的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7月3日和2013年7月4日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全面履行。关于上诉人撤销（2013）东民商初字第1919号保全裁定书的请求，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通过申请复议程序处理，故上诉人的此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0元，由上诉人河北城通网络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合石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联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龙
审判员 郝丽华
审判员 王 悦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