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盼，女，199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新杰，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石杰，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彩霞，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清，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简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盼因与被上诉人萧彩霞、吴凤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萧彩霞、吴凤清返还钟盼53839元。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钟盼是在与萧彩霞建立微信联系之后，经萧彩霞介绍认识吴凤清的。萧彩霞、吴凤清利用钟盼涉世不深，缺乏生活经验，引诱钟盼经营所谓的化妆品生意，并于2016年5月15日诱导、怂恿钟盼付款，所汇款项全部汇入吴凤清的个人账户或收取钟盼现金，共计64000元整。钟盼除了和萧彩霞、吴凤清直接联系外，从未和她们二人以外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什么香港Francine公司，也不知道萧彩霞、吴凤清与该公司之间关系，更没有与该公司签过任何合同及办理提货手续。（二）因银行卡每天取款限额20000元，钟盼2016年5月15日按吴凤清要求取出19800元现金给了吴凤清，其他款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通过工商银行借记卡转账给吴凤清37000元、通过微信转账7200元。为此，钟盼当天共付给吴凤清64000元。（三）钟盼没有也不可能收到任何货品。钟盼于2016年5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萧彩霞怕承担刑事责任，在公安机关主动退还了钟盼10161元并承诺将所谓的提货单交给钟盼。2016年5月20日，钟盼同事代收了萧彩霞寄给钟盼的快件，钟盼打开后是二张“提货单”和一张发票，但全是复印件。且不说钟盼凭复印件无法提货，该“提货单”和发票记载所谓货品已于2016年5月17日被一个钟盼根本不认识的叫郭嘉健的人提走。一审判决审理认定“认为原告委托被告吴凤清交付了货款，留下了联系方式。被告寄给原告的是货单原件，原告凭货单原件可以取货，在取货后90天内可退货。原告已凭货单取走了部分货物。……原告在派出所提出要退还10161元，被告萧彩霞怕被拘留，就把10161元退给了原告”，完全不是事实。二、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因萧彩霞及代理人当庭拒不承认钟盼向吴凤清支付现金19800元的事实，钟盼经向取款银行了解，银行大厅监控资料尚存，故于2016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番禺支行调取该监控录像，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亦未作回复。三、一审判决认定“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原、被告存在其他民事关系。故原告应就本案中被告存在过错侵害其财产权利或存在民事行为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既不能证实被告违反合同、不履行法定义务或由于过错侵害原告的财产权利”，该认定错误。钟盼与吴凤清除了被吴凤清“忽悠”上当，稀里糊涂转�给吴凤清外，不存在其他民事关系；吴凤清既然自称与香港某公司系居间合作关系(中介)，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关键是：即使钟盼委托了吴凤清购买商品，钟盼支付了购货款，吴凤清也应当把货交给钟盼。萧彩霞、吴凤清不能交货，理应退还款项给钟盼。
被上诉人萧彩霞、吴凤清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钟盼的上诉请求。一、钟盼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给吴凤清44200元，并不是其主张的6万多元。一审中，钟盼承认与萧彩霞、吴凤清去过香港4天时间和香港化妆品公司打过交道。二、钟盼没有收到任何货品是因为钟盼收到货单原件后没有在货单提示的90天时间内去指定的地点，凭单提货。三、本案应是委托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证实双方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是正确的，萧彩霞、吴凤清在整个委托关系存续期间，从来没有所谓的忽悠钟盼，�钟盼稀里糊涂转款给萧彩霞、吴凤清。萧彩霞、吴凤清作为钟盼的受委托人，收取香港某公司的货单再转给钟盼就好像我们在诉讼中作为受托的律师可以收取法律文书再转给当事人是一样的道理，所以钟盼称我方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四、萧彩霞、吴凤清确认钟盼与香港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是其委托萧彩霞、吴凤清和香港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香港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货单，收取了相应货款是真实存在的。买卖关系存在后，履行交货义务的是香港公司并非萧彩霞、吴凤清。为此，萧彩霞、吴凤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钟盼于2016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萧彩霞、吴凤清退还钟盼53839元，本案诉讼费由萧彩霞、吴凤清承担，并径付给钟盼。事实理由如下：钟盼于2016年1月底与萧彩霞相识，遂建立微信联系，在萧彩霞介绍下，认识了�凤清。此后萧彩霞、吴凤清多次邀约钟盼见面、吃饭、诱导、怂恿，有意识诱导钟盼辞职做化妆品生意。萧彩霞、吴凤清见钟盼有所动心，在钟盼尚未弄清做什么生意及产品、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者协议的情况下，萧彩霞、吴凤清一起三番五次的催促、指使钟盼转账付款。钟盼按照萧彩霞、吴凤清的指使于2016年5月15日分五次通过银行卡（借记卡）转账给56800元吴凤清，通过微信转账给吴凤清7200元，合计64000元。萧彩霞、吴凤清收款后即避而不见钟盼。5月17日，钟盼越想越感觉萧彩霞、吴凤清的行为异常，遂于2016年5月18日晚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将萧彩霞带到派出所询问，在警察的干预下，萧彩霞通过微信退还给钟盼10161元。而吴凤清避而不见。萧彩霞、吴凤清没有合法根据，收取钟盼转账支付的所谓货款，构成不当得利。为尽快收回钟盼款项，挽回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
萧彩霞一审辩称：不同意钟盼的全部诉请。钟盼在本案中故意隐瞒事实，欺骗法庭，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关系隐瞒，应当予以驳回。萧彩霞和吴凤清是为客户到香港代购化妆品的合作伙伴，本案中是萧彩霞先与钟盼认识，后才与吴凤清认识，萧彩霞和吴凤清与钟盼建立了联系密切的朋友关系，双方多次一起吃饭，而且多次是由钟盼买单。本案中钟盼陈述是萧彩霞、吴凤清故意诱导、怂恿、有意识的诱导钟盼辞职做化妆品生意完全是子虚乌有，钟盼曾经与萧彩霞、吴凤清到香港4天，对于需要代购的公司所经营的化妆品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考察，故钟盼在诉状中的陈述是错误的。在香港的4天里是由钟盼正式委托吴凤清代购相应的化妆品，故才出具了相应的货单，钟盼陈述在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者协议的情况下，被萧彩霞、吴凤清一起三番五次的催促、指使钟盼转账付款。但从始到终，萧彩霞所做的就是与钟盼交往，与钟盼一起到香港考察公司，萧彩霞把相应的货单寄给了钟盼。萧彩霞在本案中没有其它行为了，钟盼也确认收到了货单。萧彩霞是钟盼委托其到香港代购化妆品，萧彩霞也没有从中收到或者占有委托货款。2016年5月18日钟盼向派出所报案，说萧彩霞诈骗，要求退回货款。
吴凤清一审辩称：不同意钟盼的全部诉请。钟盼在本案中故意隐瞒事实，欺骗法庭，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关系隐瞒，应当予以驳回。吴凤清只确认在2016年5月15日是收到了钟盼委托代购货款37000元，钟盼在诉状中陈述的转账给吴凤清的金额56800元不属实。对于微信转账的7200元予以确认。吴凤清真正收到委托的货款是44200元，吴凤清收钱后，并没有避而不见钟盼，收款后是双方一起到香港公�交费的，故收货单后上方条形码下一点写着是吴凤清的电话（少一个数字），还有钟盼的电话。也就是说，吴凤清收到钟盼的货款，其已经交给了香港的公司，才换来了货单，故钟盼陈述吴凤清收取钟盼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不正确，其货款已经交给了香港的公司。钟盼后悔与香港公司的交易，才以欺骗为名向派出所报案，至于萧彩霞在微信中退回的部分货款给钟盼，吴凤清是事后才知道的，这是钟盼逼迫萧彩霞退回的货款。另吴凤清认为本案是委托关系纠纷，萧彩霞、吴凤清没有从钟盼委托的货款中得到任何利益，故请求法庭驳回钟盼全部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盼主张在与萧彩霞、吴凤清交往中，被萧彩霞、吴凤清“洗脑”及喝了萧彩霞、吴凤清给的“茶”，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在柜员机取了19800元现金给萧彩霞、吴凤清，另通过微信转�7200元、银行汇款37000元给萧彩霞、吴凤清。对此，钟盼出示了借记卡交易清单、汇款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快递单、货单、报警回执等予以证实。其中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钟盼于2016年5月15日、16日共通过微信转账给“清清”7200元；萧彩霞通过微信转账10161元给钟盼。经质证，萧彩霞、吴凤清确认收到银行汇款37000元及微信转账7200元。但对钟盼在柜员机取款19800元系支付给萧彩霞、吴凤清不予确认，认为没有必要分开5次以两种方式给萧彩霞、吴凤清。对快递单、货单予以确认，认为钟盼委托吴凤清交付了货款，留下了联系方式。萧彩霞、吴凤清寄给钟盼的是货单原件，钟盼凭货单原件可以取货，在取货后90天内可退货。钟盼已凭货单取走了部分货物。萧彩霞被带回派出所留置，说若不退钱给钟盼，过几天还要拘留，钟盼在派出所提出要退还10161元，萧彩霞怕被拘留�就把10161元退给了钟盼。
萧彩霞、吴凤清主张香港的FRANCINE公司，委托吴凤清在内地寻找客户介绍给该公司，若成交则有佣金，故该公司与吴凤清是居间合同关系，萧彩霞与吴凤清是合作关系。钟盼与萧彩霞、吴凤清均到该公司考察过，由钟盼确认到底需要什么货物、数量等，货单上签名的郭嘉健是该公司的员工，该公司已向作为买受人的钟盼出具了货单，注明了货物品名，价值及已领取部分货物的情况。对此，萧彩霞、吴凤清出示了货单、快递记录、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经质证，钟盼对货单、快递记录均不予确认，钟盼认为没有收到货单原件，只收到复印件，货单上没有反映出吴凤清是代理人，钟盼完全不清楚香港的化妆品公司。钟盼对聊天记录没有异议，认为萧彩霞、吴凤清是在派出所责令下把钱退回给钟盼的。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两�到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石楼派出所调取钟盼报案后的相关案卷材料，该派出所表示未发现相关卷宗材料，并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5月18日20时07分，我所接到110报称：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城媒体南村16座901房报警人钟盼怀疑自己被诈骗60000元。我所民警到场了解是民事纠纷，建议其到相关部门处理”。
以上事实，有借记卡交易清单、汇款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快递单、货单、报警回执、快递记录、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钟盼通过微信向萧彩霞、吴凤清转账7200元及通过银行汇款给萧彩霞、吴凤清37000元的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及汇款明细清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钟盼在柜员机提款19800元支付给萧彩霞、吴凤清的事实，仅有钟盼提款记录予以�实，钟盼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提款项已支付给萧彩霞、吴凤清，萧彩霞、吴凤清对此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如钟盼认为萧彩霞、吴凤清存在诈骗犯罪行为，应当通过刑事司法程序，由审判机关通过刑事判决追缴或退赔。钟盼以物权保护为案由提起诉讼，主张其在与萧彩霞、吴凤清交往中，在萧彩霞、吴凤清诱导、怂恿下，被萧彩霞、吴凤清“洗脑”及喝了萧彩霞、吴凤清给的“茶”，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向萧彩霞、吴凤清转账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汇款及转账行为是在欺诈或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作出的。反而根据钟盼在庭上补充出示的货单、快递单，结合钟盼与萧彩霞、吴凤清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钟盼与萧彩霞、吴凤清存在其他民事关系。故钟盼应就本案中萧彩霞、吴凤清存在过错侵害其财产权利或存在民事行为无�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承担举证责任。现钟盼既不能证实萧彩霞、吴凤清违反合同、不履行法定义务或由于过错侵害钟盼的财产权利，也不能证实本案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或第五十九条中规定的涉及有权请求撤销民事行为的情形。故钟盼主张萧彩霞、吴凤清返还5383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钟盼二审诉讼中明确不再�持以不当得利主张对方返还款项，钟盼与萧彩霞、吴凤清之间存在口头委托代理的关系。对此，萧彩霞、吴凤清回应称：我方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提出本案不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我方基于立案时法律关系定性不准确要求驳回对方的诉请，另行起诉；我方不同意二审对另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方认为我方履行不当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照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钟盼一审主张萧彩霞、吴凤清没有合法根据，收取其支付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请法院判令萧彩霞、吴凤清予以退还。据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钟盼与萧彩霞、吴凤清存在其他民事关系，钟盼二审亦予确认，故钟盼依照不当得利主张萧彩霞、吴凤清返还款项53839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钟盼与萧彩霞、吴凤清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可另循途径解决，本案二审不作调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盼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上诉人钟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