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桐梓坪路15号。
负责人曹丹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锦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奔奔。
委托代理人湛赛男，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彬江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袁锦良、万奔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海霞、代理审判员朱作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13时10分许，刘康智驾驶湘L×××××号小型轿车，由平江县南江镇往城关镇方向行驶至平江县梅仙镇青桥村地段时，与对向由万奔奔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后载袁锦良）相撞，造成万奔奔、袁锦良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江县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刘康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实行右侧通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万奔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实行右侧通行，且驾驶人、乘坐人未戴安全头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刘康智、万奔奔的违法行为对此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应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袁锦良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袁锦良、万奔奔受伤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其中袁锦良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后转武警湖南总队医院先后二次住院63天，共用去医疗费160150元、救护车费750元。其伤情于2015年4月12日自行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袁锦良右下肢损伤已构成八级伤残；左下肢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右上肢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约40000元；误工损失约为壹年半，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大部分护理壹年；万奔奔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后转武警湖南总队医院先后2次住院32天，共用去医疗费77410.4元。其伤情于2015年3月31日自行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万奔奔右下肢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15000元，误工损失为180日，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部分护理150日。2015年6月22日，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袁锦良、万奔奔的伤残等级评定、护理时间、误工时间、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9月10日，该鉴定中心以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049号和108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袁锦良右下肢损伤构成玖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拾级伤残，右上肢损伤构成拾级伤残。误工期10个月，护理期4个月，后续治疗费用约需34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万奔奔右下肢损伤构成玖级伤残。误工期限10个月，护理期4个月，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6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袁锦良、万奔奔发生司法鉴定费5210元（袁锦良2785元、万奔奔2425元）。
另查明：郴州市德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是湘L×××××号牌车辆所有人。驾驶人刘康智持有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该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在内的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在庭审中，袁锦良、万奔奔与保险公司协商约定按15%比例核减商业三者险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
袁锦良现年30周岁，其子袁紫爵，2007年1月11日出生，子袁鑫杰，2009年4月13日出生。袁锦良于2009年2月以来一直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三眼街租赁房屋居住至今，其二个儿子随其生活居住，其儿子现均在岳阳楼区朝阳小学读书。万奔奔现年25周岁，系农村居民。根据湖南省统计年报，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06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35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收入25212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收入40520元／年。
袁锦良、万奔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袁锦良医疗费194150元（含后段医药费3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3天=6300元、护理费40520元／年÷12月×4月=13506.67元、误工费40520元／年÷12月×10月=33766.67元、残疾赔偿金190602.1元［残疾赔偿金26570元／年×20年×26%=138164元＋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2438.1元（袁紫爵18335元／年×10年×26%÷2人=23835.5元、袁鑫杰18335元／年×12年×26%÷2人=286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含救护车费750元）、鉴定费1900元；万奔奔医疗费93410.4元（含后续医药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2天=3200元、护理费40520元／年÷12月×4月=13506.67元、误工费25212元／年÷12月×10月=21010元、残疾赔偿金10060元／年×20年×20%=4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摩托车修理费1900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30632.11元（袁锦良249875.44元、万奔奔80756.67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297060.4元（袁锦良200450元、万奔奔96610.4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900元（万奔奔）和不应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3800元（袁锦良、万奔奔各19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袁锦良、万奔奔自愿撤回对刘康智、郴州德意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是袁锦良、万奔奔的损失如何审核计算；三是保险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平江县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刘康智、万奔奔负事故同等责任，袁锦良无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由刘康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50%、万奔奔承担民事责任的50%。鉴于袁锦良放弃对万奔奔的诉讼请求，故袁锦良损失中应由万奔奔承担部分，应由其自负；由于袁锦良、万奔奔撤回对侵权人刘康智的起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后，仍有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赔偿的，则由袁锦良、万奔奔自负。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袁锦良、万奔奔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及湖南省财政厅颁布的《湖南省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开支规定》的伙食费100元／天标准。袁锦良、万奔奔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袁锦良、万奔奔主张的营养费，均缺乏相关医疗证明支持，不予认定。袁锦良、万奔奔主张的误工费，其中万奔奔系农村居民，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万奔奔按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袁锦良在交通事故前居住城镇一年以上，虽然袁锦良未提交其收入来源证据，但袁锦良主张按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时间，由于袁锦良从受伤到司法鉴定确定定残已超过10个月，故应以司法鉴定确定的全休10个月计算。袁锦良、万奔奔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袁锦良10000元、万奔奔5000元；袁锦良、万奔奔主张的交通费，除救护费票据外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但鉴于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确有一定的交通费用发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袁锦良的交通费包括救护车费在内为2000元、万奔奔交通费1000元；万奔奔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万奔奔虽然仅提交了修理费票据证明，但鉴于保险公司未予定损，酌情认定修理费1900元。保险公司提出袁锦良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当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时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存在过错的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本案刘康智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依法应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由于两受害人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30632.11元（袁锦良249875.44元、万奔奔80756.67元），已超过该项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在此限额内赔偿两受害人110000元（其中袁锦良249875.44元÷330632.11元×110000元=83133元、万奔奔80756.67元÷330632.11元×110000元=26867元）。两受害人损失中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297060.4元（其中袁锦良200450元、万奔奔96610.4元），超过该项限额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两受害人10000元，其中袁锦良200450元÷297060.4元×10000元=6748元、万奔奔96610.4元÷297060.4×10000元=3252元。万奔奔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摩托车修理费1900元，未超过该项限额2000元，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万奔奔1900元。因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锦良、万奔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21900元（其中袁锦良89881元、万奔奔32019元）。两受害人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507692.51元［其中袁锦良360444.44元（249875.44元-83133元）＋（200450元-6748元），万奔奔147248.07元（80756.67元-26867元）＋（96610.4元-3252元）］＋不应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鉴定费3800元（袁锦良1900元、万奔奔1900元）。由于侵权人刘康智承担民事责任的50%，应由刘康智分别赔偿袁锦良180222.22元（360444.44元×50%）、万奔奔73624.04元（147248.07元×50%），袁锦良、万奔奔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负。因为，侵权人刘康智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侵权人刘康智应赔偿两受害人损失部分已超过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0000元。因此，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受害人。鉴于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袁锦良、万奔奔与保险公司之间同意按15%比例核减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且两受害人进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医疗费有90000元，故保险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对侵权人刘康智应赔偿袁锦良、万奔奔的医疗费中，核减非医保用药为13500元（90000元×15%）［其中袁锦良193702元÷（193702元＋93358.4元）×13500元=9110元，万奔奔93358.4元÷（193702元＋93358.4元）×13500元=4390元］。因此，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86500元（200000元-13500元）［其中袁锦良180222.22元÷（180222.22元＋73624.04元）×186500元=132409元、万奔奔73624.04元÷（180222.22元＋73624.04元）×186500元=54091元］。侵权人刘康智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后，还应分别赔偿袁锦良180222.22元-132409元＋1900元×50%=48763.22元、万奔奔73624.04元-54091元＋1900元×50%=20483.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锦良、万奔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21900元（其中袁锦良89881元、万奔奔32019元）；二、由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锦良、万奔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86500元（其中袁锦良132409元、万奔奔54091元）；三、驳回袁锦良、万奔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3元，司法鉴定费5210元，由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负担5210元，万奔奔负担6513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郴州市分公司郴江营销服务部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袁锦良为农村户籍，且其提供的在城镇生活的居住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在城镇生活，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和两被抚养人生活费，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12万元。
被上诉人袁锦良答辩称：袁锦良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充分的证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万奔奔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万奔奔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袁锦良的伤残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袁锦良虽然为农村户口，但自2009年起，袁锦良一直租住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三眼桥街道办事处李家冲社区，其大儿子袁紫爵就读于岳阳楼区朝阳小学，小儿子袁鑫杰就读于岳阳楼区小白杨幼儿园，上述事实由租房协议、租赁申请表、居委会和派出所开具的居住情况证明以及岳阳楼区朝阳小学的学籍证明、岳阳楼区小白杨幼儿园出具的袁鑫杰的结业证书予以证实，袁锦良的伤残赔偿金以及其两个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袁锦良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袁锦良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生活在城镇，相关损失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彬江营销服务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芬
审 判 员 许海霞
代理审判员 朱作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超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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