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再终字第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奇镇，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代理人郑少榛，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文贵，男，1956年7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游锦超，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柳振龙，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恩泽，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蒋奇镇与被申请人江文贵、柳振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漳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江文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岩民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蒋奇镇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奇镇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少榛、被申请人江文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游锦超、被申请人柳振龙的委托代理人黄恩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0日，蒋奇镇起诉至漳平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江文贵、第三人柳振龙于2003年4月18日签订的《拱桥镇石示头煤矿2号硐及2号硐下部合作开采合同》（以下简称《煤矿开采合同》）；2、被告江文贵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漳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5月1日，江文贵与漳平市拱桥镇经委签订《煤矿开采合同》，由其承包经营管理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该煤矿包括1号硐和2号硐。之后，刘建斌（彬）、林伙金、柳振龙先后入股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后刘建斌（彬）、林伙金因在再出资过程中未能按期出资，将各自所持的漳平市石示头煤矿的股份于2001年3月23日、2002年1月28日转给柳振龙，至此，江文贵、柳振龙分别持有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七分之二、七分之五的股份。2001年10月12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10月28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因未办理煤炭生产许可证被注销采矿许可证。2003年4月18日，蒋奇镇（乙方）与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甲方）签订《煤矿开采合同》，对合作开采范围、合作方式、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与义务、生产及财务管理制度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作开采范围包括2号硐及2号硐下部等范围；合作方式为：“1、石示头煤矿2号硐双方确认该硐价值人民币壹佰万元，包括生产许可证办证前路、电、井巷、机械设备等投资。乙方出资49万元占2号硐股份的49%，甲方出资51万元占2号硐股份的51%。2号硐今后的投资按以上投资比例继续投资，利益分配也按乙方占49%，甲方占51%。2、石示头2号硐平巷以下的硐开采也按甲方投资占51%，乙方投资占49%进行开发，利益分配也按甲方占51%，乙方占49%进行分配”。付款方式为：“1、办理生产许可证的费用，由各个井口平均分担，第一期乙方预付3万元，生产许可证办好结账后再多还少补。2、生产许可证办好后，十日内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49万元”；“注：收到乙方一次性付款合同生效”。蒋奇镇、江文贵、柳振龙在合同上签字，并盖有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公章。2003年11月25日、2003年12月22日、2004年1月9日江文贵分别收取了蒋奇镇的2号硐投资款5万元、5万元、5万元，并出具三张《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字确认。2004年10月30日，江文贵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名义收取了蒋奇镇49万元的投资款，并出具一张《收款单》，载明“石示头煤矿收到蒋奇镇股金肆拾玖万元正”，签字并盖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公章。2004年12月5日，蒋奇镇收回石示头煤矿股金49万元，并出具《领款单》一份，载明“领款部门：蒋奇镇；领款用途：今收回石示头煤矿股金；领款金额：人民币肆拾玖万；领款人：蒋奇镇2004年12月5日。”2005年2月27日，江文贵（甲方）与蒋奇镇（乙方，由蒋奇庭代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让出原协议约定的石示头煤矿2号井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让给别人去办理禁采区变更手续，如手续办理好之后，原告要求保留2号硐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等内容，江文贵、蒋奇庭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06年2月10日，蒋奇镇、江文贵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禁采区的范围得到调整，办理采矿证的联合改造需大笔资金为由，对办证相关事项进行协商，形成会议记录，其中写明“禁采区调整办理已完成，费用已告一段落，2005年的费用由江文贵先行预垫，2006年先期投资办证由蒋奇镇预垫。办证中出现不可预见的特殊情况由股东通过协商，多数通过即可执行；办证所付的股份管理：原则上按2005年蒋奇镇委托奇庭代签的协议执行。曾先生的5%（百分之伍）股份由蒋奇镇管理，剩余的部分（百分之弍拾玖股份）由江文贵管理；以上条款两股东通过，壹股东柳振龙缺席，以多数股东通过生效，可作为处理依据和法律效力”。蒋奇镇、江文贵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07年6月1日，蒋奇镇（乙方）与江文贵（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愿意把在石示头煤矿所占有的全部股份全权委托江文贵出让。具体的权益与义务事项如下：一、乙方同意通过甲方转让乙方在石示头煤矿所占有的全部股权，总出让价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二、付款方式：分作两期付款。第一期，在石示头矿与中界石笋坑煤矿采矿证的整合完成并取得采矿权证十五天内，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第二期为取得采矿证后的一年整付清壹佰壹拾万元；三、今后的办证费用和石示头矿的投资与乙方无关；四、甲方在采矿证办好一周年没有付清乙方所有转让款项时（两期的款项），乙方将收回自己原在石示头矿的15%的股权；五、乙方原有投资石示头的资金和甲方经手签字的收据、借条（包括开具给李纯文的账目借据），自乙方收到第一期款项之日起一律无效作废。以石示头矿名义出具给乙方的证明，以及任命书（蒋、刘副矿长各壹份）无效；六、……”。蒋奇镇、江文贵均在《协议书》上签字。2009年8月26日，漳平市人民政府对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整合并入后的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的矿区范围予以公告，其中有限期限为2009年7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2010年1月3日，漳平市拱桥镇企业管理中心将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转让给陈赵云，并签订一份《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石示头四采区集体资产转让合同》，转让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到该区依法关闭为止。2011年8月13日、2011年8月24日，第三人柳振龙、被告江文贵分别在《闽西日报》上刊登《股权转让声明》，将所持的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份转让。2011年11月28日，在被告江文贵与第三人柳振龙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中，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判决书，认定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为挂靠在集体名义下的个人合伙企业，蒋奇镇不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江文贵、第三人柳振龙分别拥有合伙承包期间的七分之二、七分之五的股份。现蒋奇镇以《煤矿开采合同》已无法履行，江文贵应履行双方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由，要求解除2003年4月18日签订的《煤矿开采合同》，并要求江文贵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
漳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为挂靠在集体名义下的个人合伙企业，在合伙人刘建斌（彬）、林伙金转让各自股份后，其合伙人为江文贵、柳振龙。2003年4月18日，蒋奇镇、江文贵、柳振龙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煤矿开采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虽然该合同是在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营业执照被吊销、采矿证被注销的情况下所签，但是根据该合同的内容及《补充协议》等相关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是对煤矿合作开采的前期工作包括办证费用分担及解禁后的煤矿开采的权利、义务的预定，该合同的内容合法，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因合同中注明“收到乙方一次性付款合同生效”，故该合同属附条件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蒋奇镇虽于2004年10月30日向江文贵支付49万元，但对蒋奇镇的该出资柳振龙未予认可，该出资在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企业财务报表上也未体现，因此，可以认定蒋奇镇并未按照《煤矿开采合同》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不是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东，《煤矿合作开采合同》自始未生效，而未生效的合同并无解除之说，故蒋奇镇要求解除2003年4月18日签订的《煤矿开采合同》，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蒋奇镇要求江文贵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漳平市人民法院认为，在蒋奇镇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非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东前提下是否还有资格以股东的身份向江文贵主张“股权转让款”及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是否有效是本案的关键。认定股东资格包括实质条件和形式条件两个方面。实质条件是指股东实际出资；形式条件是指股东资格为他人所认知和识别，包括企业章程、股东名册、企业登记文件、财务报表对股东姓名或名称所做的记载。本案中，在蒋奇镇除通过江文贵出资后又撤回的49万元投资款外，目前有证据可证明的蒋奇镇于2003年11月25日、2003年12月22日、2004年1月9日支付给江文贵2号硐的投资款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15万元，因三张《收条》均由江文贵出具，柳振龙对蒋奇镇的出资未予认可，江文贵在庭上亦称该款有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账户且是以江文贵的名义报账的，故蒋奇镇上述出资15万元是以江文贵的名义对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实际出资，其是实际出资人，其股东身份依附于江文贵，该身份虽不能使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及其他股东所认知和识别以及在诉讼过程中得到认可，但其依然可以以蒋奇镇与江文贵双方内部的约定向江文贵主张其所享有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股权。蒋奇镇与江文贵于2007年6月1日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该《协议书》中的“乙方（蒋奇镇）愿意把在石示头煤矿所占有的全部股份全权委托江文贵出让”及“乙方同意通过甲方转让”等表述上看，该《协议书》应为股权转让授权委托书，江文贵认可了蒋奇镇所享有的股权，并接受了蒋奇镇委托其以160万元的价格出让该股权的委托。在接受委托后，江文贵有义务依照双方的协议处理委托事务并及时将相关情况告知蒋奇镇。而现江文贵已将其名下的所有的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股份转让给他人，而在转让过程中江文贵并未提前告知蒋奇镇，且未与蒋奇镇就依附于其名下的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2号硐股份及其价值重新协商，应视为江文贵已按《协议书》约定的160万元价格对蒋奇镇股份进行了处分，江文贵辩称其转让的是自己的股份，且在转让时有通知蒋奇镇，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为此，蒋奇镇要求江文贵按照双方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及起诉日（2012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柳振龙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2012）漳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一、江文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蒋奇镇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0000元及从2012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蒋奇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江文贵承担。
一审宣判后，江文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江文贵对一审认定江文贵收取了蒋奇镇投资款15万元、并出具三张《收条》，且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有异议，认为江文贵是代表石示头煤矿收取该款项的。被上诉人蒋奇镇及柳振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蒋奇镇在石示头煤矿的身份如何认定？2、上诉人江文贵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蒋奇镇股权转让款160万元的责任？对此，本院二审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蒋奇镇在石示头煤矿的身份问题。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为挂靠在集体名义下的个人合伙企业。2003年4月18日，蒋奇镇、江文贵、柳振龙签订了《煤矿开采合同》，合同约定蒋奇镇出资49万元占2号硐股份的49%，合同并加盖“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公章，并约定收到蒋奇镇一次性付款合同生效。该合作开采合同实质为蒋奇镇、江文贵、柳振龙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合同签订后，蒋奇镇分别于2003年11月25日、2003年12月22日、2004年1月9日投入煤矿2号硐资金共计15万元，由上诉人江文贵出具收条，2004年10月30日，蒋奇镇再投入49万元，江文贵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名义收取49万元并出具一张《收款单》，载明“石示头煤矿收到蒋奇镇股金肆拾玖万元正”，并加盖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公章。至此，蒋奇镇已按合作开采合同的约定，履行了49万元的出资义务，该合作开采合同已经生效，但蒋奇镇于2004年12月5日收回石示头煤矿股金49万元，应视为蒋奇镇退出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合伙。在2005年2月27日蒋奇镇与江文贵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蒋奇镇）同意让出原协议约定的石示头煤矿2号井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让给别人去办理禁采区变更手续，如手续办理好之后，蒋奇镇要求保留2号硐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该补充协议改变了原来的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补充协议仅有蒋奇镇与江文贵签字，也无证据证明柳振龙事后有进行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况且蒋奇镇在漳平市人民法院（2007）漳民初字第1005号案件中诉称自己不是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东。另，在柳振龙与江文贵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生效判决亦已认定蒋奇镇不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综上，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蒋奇镇的出资是依附于上诉人江文贵名下，故一审认定蒋奇镇是依附于江文贵名下的实际出资人于事实不符，对此予以纠正。二、江文贵是否应当支付蒋奇镇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如前所述，蒋奇镇既非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股东，又不是依附于江文贵名下的实际出资人，其向江文贵主张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奇镇可以基于合同无效另行主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之规定，作出（2013）岩民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12）漳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奇镇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上诉人蒋奇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亦由蒋奇镇负担。
再审申请人蒋奇镇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3）岩民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合伙关系中退股的事实并导致错误判决。（一）二审认定蒋奇镇收到49万元退股金是错误的。理由是：1、事实上蒋奇镇未收到款项而要求江文贵退还领款单时，江文贵称领款单已遗失，也拒绝向蒋奇镇出具遗失说明。为证明此事实，蒋奇镇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测谎鉴定，但法院未予委托进行。2、相关证据也表明蒋奇镇未收到该股金的事实：其一，如果蒋奇镇有收到该款，也就不会有2005年2月27日《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其二，如果蒋奇镇有收到该款而退出股东身份，也就不可能成为2005年2月27日《补充协议》、2006年2月10日《会议纪要》及2007年6月1日《协议书》、2006年12月28日《股份转让书》的当事人；其三，财务账册也表明，煤矿没有向蒋奇镇退款49万元的出账记载。3、事实上，江文贵对蒋奇镇股东的身份是认可的。无论是本案，还是（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一案，江文贵始终认可蒋奇镇具有股东的身份。（二）退一步讲，假若蒋奇镇有收到煤矿股金，也不可否认其仍持有煤矿股份的事实。理由是：1、假使蒋奇镇有收到煤矿股金49万元，这也仅是其投资款总额的一部分。2、蒋奇镇与其他股东从未达成退股的意思表示，或是签订任何退股协议，也从未因蒋奇镇的退股事宜对煤矿进行相关的结算或清算。3、常理上说，既然蒋奇镇退出全部股份，理应由另外两个股东或新的合伙人对蒋奇镇退出的股份进行受让的安排或对石示头煤矿股份重新划分。4、《补充协议》载明：如手续办理好之后，乙方要求保留石示头煤矿2号硐15%的股份，只有今后在无法办理好手续的情况下，才退出全部的股份，进一步证明蒋奇镇仍持有石示头煤矿2号硐49%的股份。（三）二审法院在认定蒋奇镇依《煤矿开采合同》履行出资后是否具有股东身份上互相矛盾。一方面，认为蒋奇镇依《煤矿开采合同》已履行出资义务，合同已经生效，隐意蒋奇镇具有煤矿股东的身份；另一方面又援引（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一案认定的事实，即《煤矿开采合同》无法认定，且蒋奇镇出资亦未体现在企业财务报表上，故不能认定蒋奇镇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二、本案原一审判决蒋奇镇的股份依附于江文贵是正确的。1、江文贵收取蒋奇镇的投资款未在煤矿企业财务报表上体现，也未得到柳振龙的认可，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煤矿无关。2、江文贵自始至终认可蒋奇镇的股东身份，而生效判决却未认可蒋奇镇股东，表明其股份关系是依附于江文贵。3、蒋奇镇的出资行为及《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及《协议书》等载体表明，本案发生的事实与柳振龙、煤矿不存在直接关系，而均在江文贵与蒋奇镇之间发生。三、本案的发生，在事实认定上涉及到三个案件的五份判决书，各个案件在事实认定上不相一致或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具体表现为：1、关于蒋奇镇在石示头煤矿的股份问题。（2007）漳民初字第1005号一案（蒋奇镇与他人借款纠纷一案）中，蒋奇镇当时是公务员，不便公开自己在该矿的隐名股东的身份，故在审理该案时，推词表明不是煤矿的股东。造成此后的相关案件判决中，以此作为认定蒋奇镇不是石示头煤矿股东的依据之一。2、（2010）漳民初字第225号（江文贵与柳振龙合伙纠纷一审）、（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二审）及本案（2012）漳民初字第95号（一审）中，法院均审理认为，蒋奇镇将投资于煤矿的款项交予江文贵后，江文贵未将相关款项列入财务账册，柳振龙也未予认可，《煤矿开采合同》无法认定或自始未生效，故认定蒋奇镇不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但本案原二审中，法院却审理认为，蒋奇镇已履行出资义务，《煤矿开采合同》已生效（亦表明蒋奇镇已成为股东），但却以蒋奇镇收回49万元股金而退出2号硐的合伙。3、在（2010）漳民初字第225号、（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案件中，法院没有依法追加蒋奇镇为当事人，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使蒋奇镇失去维护自己是石示头煤矿股东而主张股份的诉讼机会，显属程序上的重大错误。四、2007年6月1日《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江文贵履行《协议书》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江文贵应承担支付蒋奇镇160万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平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2、《协议书》约定的是授权委托关系。此后，双方对《协议书》从未进行变更，在协议未变更或解除前，该协议始终有效。目前，整个石示头煤矿已整体转让他人并合并至约定的石笋坑煤矿，也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这样，包括蒋奇镇通过投资行为依附于江文贵的股份也一并转让，并且江文贵也已取得了包括蒋奇镇应有股份转让款。因此，《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履行条件已成就。3、江文贵称《协议书》的授权内容是蒋奇镇将其股份委托其售予漳平振鸿水泥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4、蒋奇镇一审诉请按《协议书》履行股权转让款，但一审法院依事实认定《协议书》为授权委托而非转让，是对事实的纠正，不影响蒋奇镇主张要求江文贵支付股权转让款160万元的合法性和公平性。
被申请人江文贵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蒋奇镇于2004年12月5日收回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股金49万元，应视为蒋奇镇退出际头煤矿2号硐的合伙，并无不当。（一）蒋奇镇于2004年12月5日收回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股金4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二审法院根据蒋奇镇收回股金的事实，认定应视为蒋奇镇退出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合伙，是正确的。二审认定蒋奇镇退出煤矿2号硐的合伙，与2005年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矛盾。江文贵一直认可蒋奇镇具有2号硐股东身份，且蒋奇镇也一直以股东身份在参加2号硐股东会议、报销费用和审批开支，这是客观事实，但这仅是江文贵、蒋奇镇对蒋奇镇在收回股金49万元后是否符合合伙人身份这一法律关系、民事行为效力的错误判定，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照法律规定依法做出正确的认定。蒋奇镇在漳平市人民法院（2007）漳民初字第1005号案件中诉称自己不是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东，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生效判决也认定蒋奇镇不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二审判决认定蒋奇镇收回2号硐股金视为退出2号硐合伙与上述生效法律判决是相一致的。二、二审判决认定，蒋奇镇是依附于江文贵名下的实际出资人于事实不符并予以纠正，完全正确。1、2003年4月18日，石示头煤矿以煤矿的名义（由二股东江文贵、柳振龙）与蒋奇镇签订《煤矿开采合同》，约定蒋奇镇出资49万元占2号硐股份的49%，加盖“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公章，从而确立蒋奇镇是以拥有煤矿2号硐49%股份的独立股东身份，并非依附他人的隐名股东。2、在上述合作开采合同签订后，蒋奇镇分别于2003年11月25日、2003年12月22日、2004年1月9日投入煤矿2号硐资金各5万元共计15万元，收款人签署为“江文贵”，江文贵乃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矿长，其系依据上述合作开采合同，履行煤矿法定代表人职务收取蒋奇镇的出资，并非个人职务行为。此后，蒋奇镇于2004年10月30日再向煤矿投入股金49万元，再次由江文贵经手收取该款项，收款单加盖“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公章，后来蒋奇镇于2004年12月5日收回该投资款49万元退出2号硐股份，实际出资15万元办证费用。在蒋奇镇、江文贵错误认为蒋奇镇拥有2号硐15%股份的情况下，2006年2月10日罗山石示头煤矿股东会议表明，蒋奇镇是以煤矿股东的身份参加会议作出表决，并在股东一栏签名确认，其与江文贵法律地位平等。煤矿会计凭证也进一步说明，蒋奇镇一直是以股东的身份报销费用、以股东身份在审批煤矿各项开支，会计凭证上都有蒋奇镇的签名。蒋奇镇是以煤矿2号硐股东的名义在履行职责，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无论对外，还是对内，都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而非以江文贵的名义；江文贵与蒋奇镇从未签订任何内部协议，从未约定蒋奇镇的出资依附于江文贵名下，江文贵从未因蒋奇镇的投入而增加股份比例。为此，一审判决认定蒋奇镇的出资依附于江文贵的名下没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申请人柳振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一、蒋奇镇从来不是石示头煤矿股东。江文贵、蒋奇镇都明确承认。漳平市人民法院（2010）漳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及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石示头煤矿股东只有江文贵（七分之二股权）和柳振龙（七分之五股权）。二、江文贵与蒋奇镇之间的是非都是两个人的行为，而非石示头煤矿合伙股东的行为。1、江文贵与蒋奇镇所有的款项来往答辩人均不知道。2、柳振龙与江文贵的股权纠纷是在2004年7月至8月，蒋奇镇以证人的身份参加协调。当时截止2004年7月双方提交的财务状况表都没有体现蒋奇镇的出资。蒋奇镇所谓“出资”未列入石示头煤矿的财务，在场也没有提出异议。江文贵说：代表石示头煤矿收取15万元绝非个人行为，用于煤矿办证费用。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其一，收取15万元没有以煤矿名义收取并列入煤矿收入账，没有告知答辩人并取得同意；其二，既然是煤矿2003年收取的办证费用也没有列入2004年纠纷的合伙账；其三，从江文贵与蒋奇镇、蒋奇镇与刘长寿关于办证费用的诉讼，从“合作开发合同”，均可见江文贵没有去办什么证，没去办证哪来的收取15万元的办证费用；其四、江文贵认为15万是投资款也不成立。由此可见该15万元即使是真的，也只是江文贵与蒋奇镇之间的事。3、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江文贵与蒋奇镇都确认：49万元于2004年10月30日投入。2004年12月5日已收回49万元。但石示头煤矿已是一个下令停采的煤矿，这种情况下对一个正常人来讲是绝不会投资的。4、一个企业的收付款一般由出纳收取并记流水账。15万也好，49万也好都没有出纳签收，也没有记账。只凭江文贵个人写收条和一直掌握石示头煤矿印章的江文贵盖一个公章不能确认合伙企业已收取这些资金的事实。5、江文贵与蒋奇镇所谓15万元、49万元以及2005年2月27日《补充协议》、2006年2月10日《石示头煤矿股东会议》、2007年7月1日《协议书》都是江文贵与蒋奇镇之间私下确认两人的股份，从未告知答辩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煤矿开采合同》并无履行也未生效。蒋奇镇最终也确认其不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表明了对《煤矿合作合同》最终放弃，因此其提出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依此驳回是正确的。本案江文贵基于与蒋奇镇有个人之间借款来往，而使江文贵对自己在石示头煤矿的股权作出一定处分，并与江文贵假借《合作合同》达成一系列的协议，江文贵对这些协议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再审时，再审申请人蒋奇镇提供如下新证据：
1、2006年12年28日蒋奇镇与黄小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截止至2006年12月28日江文贵仍然认可蒋奇镇持有49%的股份，也表明蒋奇镇没有收到49万元。蒋奇镇表示，该份证据是虚设的，“黄小芳”和“蒋奇金”的字都是他签的，所以49%的股份还是他的，当时为了应付纪检，因为他是公务员。对此，被申请人江文贵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按照2005年2月27日的《补充协议》，蒋奇镇要退出股权，所以要有人接替，黄小芳只是一个接替的代表。被申请人柳振龙认为，不清楚该事。
2、2004年7月5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与2007年6月1日《协议书》有关联，《协议书》第五条证明收条已作废，实际出资不只是一审认定的15万元。对此，被申请人江文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是2004年7月5日蒋奇镇作为一号硐的中间人处理煤台存煤与百姓间的纠纷先行垫付的款项时开具的收条，在后面已经抵掉了。被申请人柳振龙认为，无法认定他们之间的往来。
再审时，本院调取了（2013）岩民初字第179号卷宗［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合同纠纷一案］中江文贵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对该份证据，申请再审人蒋奇镇认为：对这份股份转让协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为其没有参与。1、该份股份协议书更能证实本案所涉及的标的物矿山已经转让；且所转让的价格是伍佰多万元。2、矿山是2011年8月23日转让的，转让后均未告诉本人，且所转让的款项江文贵已挪用。3、矿山2011年8月23日已转让，该份协议书，在本案一、二、三审均未提供。江文贵在其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与本人有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江文贵认为，对这份证据没有意见。协议第二条中蒋奇镇投资款及利息60万元作如下说明：一是蒋奇镇在2004年12月5日收回49万元投资款之后，还有15万元的办证费用，在矿山没有退回。所以60万元是15万元本金及8年的利息（投入资金至转让股份2011年8月23日期间的利息）；二是漳平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07）漳民初字第1005号案年的过程中，蒋奇镇自认不是煤矿的股东，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判决也认定蒋奇镇不是煤矿股东，所以60万元仅仅针对煤矿15万元办证费用的补偿。股权转让协议，江文贵转让的标的是原石示头煤矿的两个原始股权，之后因为政府对矿产资源进行整合，石示头煤矿被整合到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四采区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所指的江文贵名下代表的原始股东是指其本人及柳振龙（江文贵占七分之二，柳振龙占七分之五），两人占四采区30%的股权，这个30%的股权中，江文贵只享有七分之二。另认为，依附问题的查明，因江文贵的股权转让是发生在另外一个股东柳振龙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韩建东等三人后才转让的。如果要查实蒋奇镇的投资是依附于整个煤矿还是依附于江文贵，应当要求柳振龙出具他转让股权的协议书。被申请人柳振龙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股权转让事项无异议，但对股份协议书中的相关数据有异议：一是黄小春、陈赵云涉及183万元不清楚。二是对蒋奇镇投资款不清楚。三是对黄衍培的所谓款项认为是假的。对江文贵作的60万元的说明意见，认为现解释是办证款，但股权转让协议书体现的是投资款，与原一审判决认定蒋奇镇是依附在江文贵名下的股东是一致的。因为如果是办证款，是不能算投资款，但本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明确表述是投资款。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重组列入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整合范围，并于2009年10月取得了开工令、采矿证。2、2011年8月23日，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在受让取得柳振龙所持有的原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权后，与江文贵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江文贵将其持有的原漳平市拱桥际头煤矿两股原始股权转让给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转让费400万元，另补偿开公路费用及利息60万元及蒋奇镇投资款及利息60万元，合计520万元。合同签订后，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应一次性付给江文贵3**万元。江文贵及时在闽西日报刊登股权转让声明，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应支付的补偿费余额220万元在转让声明见报后第46日一次性付清，逾期应按欠款额以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给江文贵。后因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未支付补偿费余额220万元，江文贵起诉至法院［原告（反诉被告）江文贵与被告（反诉原告）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合同纠纷一案］，请求法院判令韩建东、罗铭锋、吴余照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补偿费220万元及违约金。3、2011年8月13日《闽西日报》刊登了载明“本人已将所持有的漳平市拱桥石笋坑煤矿四采区（原石示头煤矿）柒份之五股份转让，如有债权债务，请在见报法定期限45日内向本人联系交涉，与受让方无关。特此声明。声明人：柳振龙”的股权转让声明。2011年8月24日《闽西日报》刊登了载明“本人已将所持有的漳平市拱桥原石示头煤矿的两个原始股权和在漳平市拱桥中界石笋坑煤矿第四采区所持有的相应股权转让，如有债权债务请在见报法定期限45日内向本人联系交涉，与受让方无关。特此声明。声明人：江文贵”的股权转让声明。
本院再审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蒋奇镇在石示头煤矿的身份如何认定？2、上诉人江文贵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蒋奇镇股权转让款160万元的责任？对此，本院再审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蒋奇镇在石示头煤矿的身份问题。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为挂靠在集体名义下的个人合伙企业。2003年4月18日，蒋奇镇、江文贵、柳振龙签订了《煤矿开采合同》，合同约定蒋奇镇出资49万元占2号硐股份的49%，合同并加盖“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公章，并约定收到蒋奇镇一次性付款合同生效。该合作开采合同实质为蒋奇镇、江文贵、柳振龙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合同签订后，江文贵于2004年10月30日以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名义收取蒋奇镇49万元并出具一张《收款单》，载明“石示头煤矿收到蒋奇镇股金肆拾玖万元正”，并加盖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公章。至此，蒋奇镇已按合作开采合同的约定，履行了49万元的出资义务，该合作开采合同已经生效。但蒋奇镇于2004年12月5日收回石示头煤矿股金49万元，并出具《领款单》一份，载明“领款部门：蒋奇镇；领款用途：今收回石示头煤矿股金；领款金额：人民币肆拾玖万；领款人：蒋奇镇2004年12月5日。”，应视为蒋奇镇退出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合伙。
江文贵于2003年11月25日、2003年12月22日、2004年1月9日分别收取了蒋奇镇的2号硐投资款5万元、5万元、5万元，出具三张《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江文贵收取蒋奇镇15万元，《收条》上只有江文贵一人签字，没有加盖煤矿的公章，没有相应的证据表明煤矿的另一股东柳振龙对收取该三笔钱款是知情的。且江文贵在2011年8月23日转让其在石示头煤矿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费中包含“蒋奇镇投资款及利息60万元”。因此，蒋奇镇向江文贵分三次投入资金15万元，应认定是江文贵向蒋奇镇收取15万元的个人行为，而不是蒋奇镇对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实际出资。
在2005年2月27日蒋奇镇与江文贵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蒋奇镇）同意让出原协议约定的石示头煤矿2号井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让给别人去办理禁采区变更手续，如手续办理好之后，蒋奇镇要求保留2号硐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该补充协议改变了原来的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补充协议仅有蒋奇镇与江文贵签字，无证据证明柳振龙事后有进行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况且蒋奇镇在漳平市人民法院（2007）漳民初字第1005号案件中诉称自己不是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的股东。另，在柳振龙与江文贵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1）岩民终字第750号生效判决亦已认定蒋奇镇不是石示头煤矿的股东。且2011年8月13日、2011年8月24日柳振龙与江文贵在《闽西日报》刊登股权转让声明时均明确如有债权债务请在见报法定期限45日内向本人联系交涉。蒋奇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其权利，直至2012年1月10日才起诉请求判令江文贵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0万元并支付利息。故，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蒋奇镇拥有石示头煤矿2号硐15%的股份。
二、江文贵是否应当支付蒋奇镇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如前所述，蒋奇镇既非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股东，又不是依附于江文贵名下的漳平市拱桥石示头煤矿2号硐的实际出资人，其向江文贵主张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奇镇向江文贵投入资金15万元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蒋奇镇的申请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岩民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跃 忠
审 判 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陈 碧 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涂秀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