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永。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
法定代理人：郭瑞永，系郭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金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善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方大道1688号。
法定代表人：孙武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东路158号利通大厦1幢1701室。
主要负责人：朱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因与被上诉人张飞、苏州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服务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张飞、汽车服务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认定错误。姜金荣已年满60周岁，叶善凤已年满55周岁，已届退休年龄。一审中，我方提供了社区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姜金荣、叶善凤满足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需要被扶养人扶养的事实。如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姜金荣、叶善凤存在其他收入来源，应对此予以举证证明。二、姜金荣、叶善凤年老体弱，不可避免需要子女赡养，这种期待利益是必然发生的。叶善凤的养老保险、居民医疗保险是由个人负责缴纳，且发放标准也没有达到当地居民的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不能据此认定姜金荣、叶善凤具有收入来源。养老保险是社会保险法范畴，与本案侵权责任法属于两个范畴。如认为姜金荣、叶善凤有自己缴纳的养老保险就无需侵权人赔偿，该观点明显不公，违反社会善良风俗。
张飞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汽车服务公司二审未答辩。
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飞、汽车服务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1599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自行车损失2000元，合计1497950.5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诉讼中，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11300.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22日13时10分左右，张飞驾驶苏E×××××中型厢式货车沿苏州市城北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江乾路路口时，其车头撞上骑自行车沿江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的姜海霞，事发时姜海霞为南北向绿灯先进入路口，张飞为东西向绿灯后进入路口，事故造成姜海霞倒地后受伤，经送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2015年10月27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张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海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飞已补偿郭瑞永方17万元，取得了郭瑞永方的谅解。
2、姜海霞出生于1981年9月24日，事故发生时年满33周岁，户籍地在苏州市姑苏区带城桥路47号3幢206室。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分别是姜海霞的丈夫、儿子、父亲、母亲，事故发生时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分别年满5周岁、59周岁、59周岁。在诉讼中，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提供了太仓市城厢镇西郊社区的证明，证明载明“兹证明本辖区居民姜金荣、叶善凤为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一子一女，其中儿子姜海洋、女儿姜海霞。现该两人年老体弱已经退休，无劳动能力，主要靠子女扶养。”证明盖有社区印章，但无负责人签名。经一审法院释明，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不申请社区负责人到庭就出具的证明进行作证。
3、张飞驾驶的苏E×××××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是汽车服务公司，实际车主是张飞，张飞将车辆挂靠在汽车服务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姜海霞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作为直系血亲和配偶，有权向责任人请求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姜海霞因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张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海霞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定侵权人张飞对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车辆被挂靠单位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苏E×××××中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因姜海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上述确定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以苏E×××××中型厢式货车出险四次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10%，但未提供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事故造成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
关于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主张的医疗费11300.65元、丧葬费30891.5元，张飞、保险公司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姜海霞户籍地在苏州市姑苏区带城桥路47号3幢206室，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要求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认定为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主张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受害人姜海霞的儿子郭某认定为被扶养人，被扶养年限计算13年，扣除其父亲依法应承担的份额，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62279元（24966元/年×13年÷2人）。因本起事故发生在2010年7月1日之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905739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条件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提供的太仓市城厢镇西郊社区的书面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姜海霞的父亲姜金荣、母亲叶善凤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姜金荣、叶善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关于家属误工费，虽然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该损失确实发生，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以3人7天计算，认定为2100元。
关于交通费，考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所需的合理费用，酌定为5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海霞因交通事故死亡给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保险公司认为张飞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虽张飞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其他民事责任主体赔偿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故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主张的自行车损失2000元，因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认定。
综上所述，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因姜海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1000531.1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家属误工费共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优先赔付），合计12万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80531.1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赔医疗费11300.65元、死亡赔偿金905739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家属误工费2100元，合计1000531.15元。二、驳回冯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注明案号）案件受理费1838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9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11712元，由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负担3948元，张飞负担93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6833元。张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中，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提交了社区于2016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叶善凤的存折复印件。本院认为，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明确不再继续对姜金荣、叶善凤是否有收入来源进行举证，故对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二审中新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姜金荣、叶善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是否成立。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姜海霞因涉案事故死亡时姜金荣、叶善凤年满59周岁，姜金荣尚未到退休年龄，而太仓市城厢镇西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却载明姜金荣、叶善凤均已退休，该记载存在疑点，此外证明并无负责人签名，经一审法院释明，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明确不申请出具证明的社区人员出庭作证并明确不再继续对姜金荣、叶善凤是否有收入来源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太仓市城厢镇西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姜金荣、叶善凤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并据此驳回姜金荣、叶善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3元，由上诉人郭瑞永、郭某、姜金荣、叶善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柳 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