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银刑终字第187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诉讼代理人张政宣、徐鹏，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忠，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于宁夏银川市，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2014年1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郜睿、张娜娜，宁夏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建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建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宏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政宣、徐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忠及其辩护人郜睿、张娜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马建忠和马某乙、杨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在银川市金凤区庆祥街回味轩餐厅喝完酒后，杨某某将马建忠送回马建忠居住的小区。后被告人马建忠又到银川市金凤区紫园三区马某甲家中找其索要债务，在马某甲回到家后，被告人马建忠将马某甲推了一下，导致马某甲头部撞在墙上并倒地受伤的后果。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甲因外伤致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右颞顶硬膜外血肿，右蹑叶钩回疝，右颞骨骨折等损伤），临床行开颅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住院111天，支付医疗费253289.72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公开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马某丙于2014年1月20日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建忠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侦查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讯问笔录，证实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马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后被告人马建忠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重新鉴定，马某甲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
4.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19时许，其和马某甲、马建忠、杨某某在一起喝酒，共喝了二瓶白酒、九瓶啤酒，四人平均分着喝。期间，其和马建忠因为马建忠接的一个电话发生争执，被杨某某劝开。后马建忠要求马某甲还钱，马某甲没有说话，四个人便散场了。出来后杨某某送马建忠回家，其和马某甲跟在后边。杨某某将马建忠送回家后他们三人又到一酒吧喝酒，马建忠给其打电话称在马某甲家让其过去。过了一会其和马某甲回到马某甲家，看见马建忠坐在沙发上，马某甲的妻子和女儿也在家中，其劝马建忠回家，马建忠不回，其便先离开了。从马某甲家出来后其又到枪花酒吧，并给马建忠打电话邀他喝酒，马建忠在枪花酒吧和其喝酒的过程中，对其讲从马某甲家临出门时将马某甲推倒在地上了。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17时许，马某乙打电话约其喝酒，其和马某乙、马某甲、马建忠四人在庆祥街一餐厅喝酒，共喝了二瓶白酒、九瓶啤酒。期间，马某乙和马建忠因开玩笑吵了几句，其将二人劝开。散场后他们一起走在路上时马建忠要求马某甲还钱，马某甲好像没说话。其将马建忠送到小区里，马建忠的女儿将其接回家。其返回时又碰见马某甲和马某乙，被该二人叫至枪花酒吧喝酒，其没喝便回家了。
6.证人马某丙的证言，证实马某甲是其丈夫。2014年1月17日21时许，其和女儿马某丁在家看电视，马建忠到其家说要打其丈夫马某甲，其说马某甲不在家，马建忠便不停给马某甲和马某乙打电话。约10分钟后，马某乙到其家要带马建忠回家，马建忠不肯，并让马某乙回家。其劝马某乙先回家并一起下楼，在楼下碰见马某甲。马某甲回到家中后让马建忠先回家，马建忠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右脚给马某甲使了一个绊，并用右手一推，马某甲的头部撞到墙上并倒地。其将马某甲扶起，看头部没有流血便扶进卧室休息。马建忠出门时对其女儿说“这就是打你爸爸的本事。”次日，其发现马某甲一直没有醒来，觉得不对劲，便送马某甲到医院治疗，并打电话告诉马建忠。马建忠到医院后说先给看病，其当时认为马建忠承认打马某甲的事实，想着两家平时关系不错，便没有报警。1月19日其联系马建忠说马某甲伤情很严重，马建忠说只有10000元钱，其想着这点钱起不到作用便有报警的想法，之后马某戊及马建忠的堂叔都劝其不要报警，并说马建忠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其以为马某戊要从中调解处理，再后来马建忠也没有行动，其便于2014年1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报案。
7.证人马某丁的证言，证实马某甲是其父亲。2014年1月17日21时许，其和母亲马某丙在家看电视时有人敲门，其开门后马建忠进屋坐到沙发上，称其父亲马某甲欠其三万五千元钱，要打其父亲，并让其父亲跪下道歉。马建忠在其家给马某乙打电话，过了一会马某乙到其家拉马建忠回家，马建忠不回。又过了约10分钟，其父亲马某甲回到家中，其母亲马某丙让马建忠、马某乙回家，马某乙便离开了，后马建忠站起来用手拽住其父亲的衣领，右手推了一把，并用脚绊了一下，其父亲仰面倒下去，后脑勺撞在墙上，后其父亲站起来缓了一会，自己回卧室休息。马建忠离开其家时还跟其说“你看舅舅厉害不？”次日上午其考完试回家发现父亲马某甲躺在卧室地上，嘴周围有黑色呕吐物。其父亲直到晚上还处于昏迷状态，家人遂送往医院治疗。其父亲被打后没有发现头部流血，其和母亲认为伤情不严重，故没有及时报警。其母亲打电话联系马建忠，马建忠说给10000元钱，其母亲说在重症监护室医疗费昂贵，那点钱不起作用，并找人跟马建忠协调未果。
8.证人马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22时许，其在家看电视时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是马建忠，其感觉马建忠喝醉了便劝他回家，将马建忠送出门后马建忠好像去了马某甲家。约30分钟后马建忠又敲门，进屋后马建忠给马某乙打电话，其听马建忠在通话时讲他把马某甲打倒了，让马某乙等着。马建忠在其家待了一会就走了。又过了约20分钟，马建忠再次到其家，并说之前去了马某己家。马建忠让其去马某甲家看看马某甲的情况，其没去。马建忠说用打倒马某甲的话吓唬他还债不属实，他并不欠马建忠的钱。马某甲在医院治疗期间，其给马某丙说过先私自协商处理，不要报警，因为都是熟人，怕把关系弄僵。
9.证人马某己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22时许，其回到家后看见马建忠在其家，其看马建忠喝了酒便问和谁一起喝的，马建忠说和马某甲、马某乙及另外一个人喝的，马某甲不给他还钱还要和马某乙打他，他到马某甲家去打了马某甲一拳，将马某甲打倒在地上。随后马建忠说要上去看看马某甲便离开了，约5分钟后又返回其家敲门，其开门后没让马建忠进屋，马建忠说“明天上法院你要给我作证，说我只打了马某甲一拳。”说完便离开了。马建忠在其家还给马某戊打电话说“马某甲让我打倒在地板上躺着了，你上去看看。”
10.证人马某庚的证言，证实马某甲是其父亲。2014年1月24日，马建忠的家人让其及家人去马建忠家，说要给马某甲的治疗费。其和其三叔马文祥到马建忠家后，马建忠的母亲给其40000元，让其写欠条，其说40000元是给马某甲的治疗费，只能写收条。马建忠的母亲同意后其写了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马莉亚交来马某甲治疗费肆万元整。马莉亚是马建忠的妻子，马建忠的母亲让写的马莉亚的名字。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马建忠的母亲。2014年1月23日，其和儿媳马莉亚到医院看马某甲，因马某甲在重症监护室故未能见面，离开医院时马某甲的妻子马某丙说马某甲每天的花费有10000余元，家里已经没钱了，让其先支付些医疗费。其回家后和儿媳商量先给马某丙40000元。次日联系马某甲家属到家中拿钱，马某庚拿上40000元钱后写了收据，收据上马莉亚的名字是其让写的，钱是其的钱，但其不会写字，故让写了马建忠妻子马莉亚的名字。
12.被害人马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17日14时许，马建忠和马某乙打电话约其到庆祥街回味轩喝酒，后来杨某某也去了。四人喝了二瓶半白酒及一些啤酒，喝完酒买单时其和马建忠发生了争吵，后散场。其后来和马某乙在紫园三区门口又喝了些酒，喝完酒马某乙将其送回家，其到家后看见马建忠在其家，家里还有其妻子和女儿，其和马建忠在家中发生言语争执，马建忠用拳头打其头部，其摔倒在地，后来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当时在场的人有其妻子和女儿。
13.被告人马建忠的供述，供认2014年1月17日17时30分许，其和马某乙、小杨子到庆丰街一家餐厅喝酒，之前马某甲给其打电话，其便约马某甲一起，他们到餐厅时马某甲已经到了。四人喝了二瓶多白酒，一件啤酒。喝酒期间其让马某甲给其还钱，马某甲说没钱。快散场时其朋友打电话问借钱的事情，马某乙问打电话的人是谁，其便开玩笑说是马某乙的二嫂子，马某乙便抢过手机骂了几句，还拿其的手机在桌上敲了几下，杨某某将手机抢回还给其，就散场了。在餐厅外，马某乙从身后将其推到，杨某某将马某乙拉住，其刚翻过身，马某甲便骑到其身上，并说向其借钱时没给借，却给别人借了几百万。杨某某将其拉开后送其回家，其儿子、女儿到小区楼门口将其接回家。其在家看电视时马某乙打电话说在喝酒，叫其去，其拒绝后挂了电话。约2分钟，马某甲又打电话叫其过去，说顺便赔情道歉，其在电话里说马某甲欠钱不还还打人，马某甲说让其找其妻子马某丙要钱。其后来便去了马某甲家让马某丙还钱，马某甲的女儿说她母亲不知道这件事，让其去找马某甲要钱。过了一会，马某乙到马某甲家催其回家，其说要和马某甲说几句话再走，马某乙听后便离开了。又过了几分钟马某甲回到家摇摇晃晃的，马某丙骂了马某甲几句，之后又让其先回，其便站起来准备离开，马某甲又插话说“你要回家了？”马某丙骂着马某甲去睡觉，结果马某甲就仰面摔倒了，头磕到木地板上，其想扶但是扶不动，马某丙让其先回，其便离开了。从马某甲家出来其到二楼马某戊家对马某戊讲马某甲跌倒在自家地上了，后来马某乙打电话叫其去枪花酒吧喝酒，其便去喝酒了。马某乙给其打电话时其是否说了将马某甲推倒一事记不清了。次日19时许马某丙给其打电话说马某甲前一天晚上被其推了一把，正在医院抢救。其挂完电话后就去医院看马某甲了。
14.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20日马某丙报案后，公安民警及时赶到现场，了解到2014年1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马建忠因到马某甲家中索要债务，将马某甲摔倒致马某甲受伤。当日被告人马建忠被抓获。
15.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系急性闭合性重度颅脑损伤：（1）右颞顶硬膜外血肿；（2）右颞叶沟回疝；（3）右颞骨骨折；（4）右颞顶头皮下血肿；（5）右颞顶硬膜下血肿。合并伤：双小腿中部软组织挫伤。
16.医疗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受伤后支付的医疗费。
17.营养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及生活用品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受伤后支出的相关费用。
18.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马某甲及其家庭成员的身份信息。
19.收条，证实马某甲亲属收到被告人马建忠亲属支付马某甲的治疗费4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建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建忠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建忠亲属部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建忠关于马某甲系自己摔倒受伤，其没有打马某甲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建忠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及马某甲存在二次伤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要求被告人马建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950916.34元，其中，医疗费280856.34元，有票据证实的253289.72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050元适当，予以支持；护理费31824元、营养费5067.8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59元，被告人马建忠没有异议，予以支持；误工费77697元计算过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误工损失，仅能证明其系宁夏万国房地产开发公司职员，故按其所从事职业根据法律规定计算为11958.20元（39322元／年（建筑业）÷365天×111天］；残疾辅助器具费3191元，有票据证实的头部按摩器510元、拐杖75元及日常护理用品2513元，共计3098元，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314346.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67.2元、残疾赔偿金198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次手术医疗费150000元、二次手术误工费61410元及二次手术护理费19380元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建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马建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4346.72元，已支付40000元，下剩274346.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一、一审判决对马建忠量刑过轻；二、一审判决只支持马某甲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出院后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没有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还应依法支持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忠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马建忠没有伤害马某甲的主观故意，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排除马某甲自己不慎摔伤或者存在二次伤害的可能，因此认定上诉人马建忠伤害马某甲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建忠不应当对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住院病案、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查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对马某甲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马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马建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判令赔偿经济损失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世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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