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银。
委托代理人郭军之、张树海，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上海京海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水电路1661弄9号。
法定代表人郑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昭，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大银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上海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建筑公司）于2009年1月6日与滨州市金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义置业公司）签订了《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京海建筑公司承揽金义置业公司发包的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项目。2009年4月12日，京海建筑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杨荣川系上海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代表本公司授权我公司邢飞同志作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参加滨州义务国际商贸城工程洽谈事宜。并授权代表签署与本工程相关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2009年4月17日，京海建筑公司与邢飞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京海建筑公司委派邢飞在山东滨州市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负责人，承包该工程项目；邢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邢飞自行负责，京海建筑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2009年3月份，杨大银进入到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具体负责工地管理、库房管理、收发工程材料、后勤管理等工作，2012年5月份，杨大银因京海建筑公司资金链断接而离开京海建筑公司。杨大银称诉讼双口头约定工资以年薪制发放，数额为每年15万元，并提交了2012年6月20日由京海建筑公司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经理邢飞出具的证明。京海建筑公司与案外人张希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滨中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鲁商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对法人授权委托书和京海建筑公司与邢飞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均予以采信，并对于邢飞作为京海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参与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的相关工作的事实，予以了认定。杨大银作为申请人，以京海建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45万元。2014年12月5日，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滨劳人仲案字（2014）第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450000元（肆拾伍万）。京海建筑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京海建筑公司与杨大银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京海建筑公司是否拖欠杨大银工资。从杨大银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内容上看，实质是京海建筑公司将本案涉及的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邢飞，由案外人邢飞组织施工，案外人邢飞是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大银主张在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施工中负责工地管理、库房管理、收发工程材料、后勤管理等工作，但杨大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受京海建筑公司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综合本案案情，杨大银实际上是受邢飞安排从事工程施工中的管理工作。从杨大银提交《证明》的内容上看，对其未付工资的确认证明亦是由邢飞出具。因此，杨大银与京海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对杨大银主张与京海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京海建筑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京海建筑工程公司不支付杨大银工资4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京海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宣判后，杨大银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被上诉人不拖欠上诉人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事实是京海建筑公司于2009年1月6日与滨州市金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揽滨州市金义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项目。在双方签订上述合同过程中，200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杨荣川系上海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代表本公司授权我公司邢飞同志作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参加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洽谈事宜。并授权代表签署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该授权委托书充分说明邢飞系被上诉人的职工及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人，邢飞在上述合同中委托代表人一栏处签字，邢飞的相关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做出的职务行为，京海公司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系被上诉人京海公司的内设机构，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京海公司承担。上诉人经邢飞介绍，来京海公司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工作三年之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2、200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与邢飞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被上诉人委派邢飞在被上诉人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负责人，承包该工程项目；邢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邢飞自行负责，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此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内部经营管理的方式，不能产生对抗对外法律行为的效力。2009年3月上诉人进入到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部，上诉人进入时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以年薪制发放，数额为每年15万元，具体负责工地管理、库房管理、收发工程材料后勤管理等工作，2012年初，因被上诉人资金断裂而停工至今，上诉人于2012年5月份离开被上诉人处。2012年6月20日由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经理邢飞出具了欠发工资45万元的证明。在仲裁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预支生活费明细一份（2010年3月至10月）证明了杨大银、常连盾等作为被上诉人方管理人员每月预支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生活费，结合（2014）滨中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一方员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欠付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邢飞系被上诉人的职工及委派在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人而并非实际施工人，而被上诉人未将涉案工程再发包或承包给他人施工，不存在实际施工人此种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有关内容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京海建筑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二审查明，上海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为上海京海建筑工程公司，于2015年5月更名。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讼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不以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为前提，而是以实际用工为要件。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应该具备以下三种条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有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且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上诉人杨大银主张被上诉人京海建筑公司与其成立劳动关系，但同时认可其生活费的发放者、工作的安排者、工资欠条的出具者亦为案外人邢飞，其所提供的工作系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工地管理相关的内容。在滨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施工的整个过程中，基于案外人邢飞与京海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京海建筑公司对该工程，不负责施工和管理，在此情形下，不宜认定杨大银向京海建筑公司提供了劳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继而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大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