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5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男，汉族，1975年4月26日生，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倩，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南京市长乐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颖冬，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航，男，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明与上诉人南京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明及其诉讼代理人许倩，上诉人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航、黄屹到庭参加诉讼。
范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范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第一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南京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没有鉴定人签名，且违背科学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范明多处关节、脊柱退变系第一医院手术所致，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清。范明手术目的是为了能改变左膝受××状，江苏省医学会认为范明多处关节、脊柱退变的症状因人体自然退变及左膝损伤所致，实际上也认定了手术无效，××症恶化。根据术前影像资料及医生诊断及第一医院向二审法院提供的六张手术照片，可以证明，范明的外侧半月板并无损伤，也无滑膜皱襞综合症，并无手术指征，第一医院违规手术和切除，造成范明损害。3.根据治疗规范，关节镜手术应当录像，证人证言也证明有录像的存在，医方否认录像存在的事实，且未完整提交手术照片，影响了鉴定结论的正确作出，导致未能认定医方手术错误切除患者半月板红区的事实，该损害事实与范明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没有提供录像，应当推定医方存在过错。4.侵权责任法第55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的规定。第一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中交代××根据术中具体情况决定具体术式”明显违法，范明术前经检查系左侧半月板损伤，而在手术中未经其本人或家人同意，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第一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申请：１.本案由中华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2.向第三方有资质的医院调取关节镜相关手术是否自动存储全程手术录像；3.调取手术分级制度；4.调查江苏省医学会鉴定专家组组长徐晓峰是否具备关节镜手术相关专业操作知识。
第一医院辩称，1.范明不应当无视自身因外伤造成的身体损害，这就是鉴定结论中所说的范明的损害后果是由于外伤所引起的人体自然退变，以及左膝损伤所导致的。2.范明应该接受无论医学研究还是医学实践都不能解决所有的疑难杂症这样的客观现实，范明提出的超出现今医疗水平的主张不符合客观现实。3.医方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法律、法规的要求，并且符合诊疗规范。医方尽到了专业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4.医方在医疗过程中，特别向患者交代了关节镜检查和半月板成形术的相关并发症及风险，也交代了决定手术方式的依据，向患者充分的履行告知义务，没有侵犯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更没有对患者有任何加害行为。综上，范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范明的上诉请求。
第一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范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南京医学会及江苏省医学会两级医疗事故鉴定证实，范明存在膝关节镜检查的指征及关节镜手术的手术适应症；医方关节镜手术过程符合诊疗规范；医方与范明也进行了充分的医患沟通，已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却酌定第一医院承担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
范明辩称，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医院存在医疗损害事实，所以不是对范明进行补偿，而是对范明进行赔偿，请求驳回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
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医院赔偿范明医疗费41652.06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2.第一医院依法承担残疾赔偿金等法定损失；3.第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8日，范明因××车祸致左膝肿痛、活动受限6月余”入住第一医院骨科治疗。入院查体：左膝部稍肿胀，主动屈伸达-5°～90°，被动屈曲大于90°时左膝疼痛，内侧关节间隙压痛（+），浮髌试验阴性，内环旋试验（+）；MRI示：左膝关节腔内少量积液，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初步诊断：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术前手术同意书交待膝关节镜检查及半月板成形术的相关并发症和风险，根据术中具体情况决定具体术式。2009年10月12日在全麻下行左膝关节镜检查，见外侧半月板体部不规则破裂，内侧滑膜皱襞，行××关节镜下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术”。术后予抗感染、补液等治疗。范明切口I/甲愈合，于10月20日出院。医生嘱每月门诊复查，在门诊医生指导下加强功能锻炼。之后，范明因出现膝关节损伤等症状，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学会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了医鉴[2013]05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认为：范明于2009年3月发生左膝外伤，经保守治疗达半年，仍存在屈曲疼痛、活动受限，2009年10月8日入院时查体左膝部稍肿胀，被动屈曲大于90°时左膝疼痛，内侧关节间隙压痛；影像学检查提示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根据范明外伤史、临床表现及影像学检查所示，存在膝关节镜检查的指征。影像学检查包括核磁共振检查存在局限性，关节镜检查相对而言更精确，系诊断关节损伤的金标准。根据手术探查所见，范明左膝外侧半月板体部不规则破裂，内侧滑膜皱襞，行××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及××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术”，处理符合医疗常规。膝关节镜手术后出现××打软”等临床症状，为常见临床表现，可通过锻炼股四头肌逐渐改善。通过现场阅片，范明术后左膝内、外侧半月板存在，较术前影像学所示无明显差异。范明目前的多关节及脊柱退变，以及主诉存在的诸多临床症状，与医方行左膝关节镜手术无因果关系。医方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患沟通不足的缺陷。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
范明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江苏医鉴[2015]08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说明如下：（一）医方的诊疗过程：1.范明入住医方时，外伤后已近6月，在多家医院门诊就诊行保守治疗。根据范明入院时的临床表现、MRI检查结果，医方诊断：××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有诊断依据。范明存在左膝疼痛、肿胀、屈曲受限，结合体检及MRI检查结果，具备行诊断性关节镜术的适应症2.根据手术记录记载：关节镜检查所见，范明存在左膝外侧半月板体部不规则破裂；委托单位提供的手术图片可见该征象；专家组现场阅2009年6月22日MRI（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片号：1003081090），范明术前左膝外侧半月板体部见斑点状长T1、长T2异常信号，考虑外侧半月板有撕裂可能。医方行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尽量保留半月板，符合半月板损伤的治疗原则。半月板成形术不仅是咬除撕裂部分，根据破裂类型、程度、部位，可能需切除部分正常的半月板组织进行修整以便保留的半月板类似于正常半月板形状。医方手术过程符合半月板成形术操作规范。3.左膝关节内侧滑膜皱襞常挤压股骨内踝或髌骨，××损。有关节镜下手术切除指征。4.医方根据术前诊断，交代了关节镜检查和半月板成形术的相关并发症及风险、交待决定术式的依据，部分履行了告知义务。（二）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1.术前诊断、术前讨论及2009年10月11日医患沟通记录单均记载××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术前小结和手术同意书中手术名称笼统称为××半月板成形术”。手术同意书中交代××根据术中具体情况决定具体术式”。根据镜下所见，最终实施××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术”。关节镜检查所见与术前MRI检查报告和术前诊断不完全一致，手术部位和方式变更，原内侧半月板术式变更为外侧半月板，增加了髌上囊滑膜切除术。医方未能补充交代并取得范明书面同意，未能尊重范明的知情权，告知欠充分。2.病历书写欠规范：（1）如专科检查过简，内侧关节间隙压痛（+）无具体区域，××理性滑膜皱襞所致。（2）手术记录欠详尽：未记载外侧半月板体部不规则破裂的类型、程度、累及区域；××理改变、××损情况。3.××理检查。（三）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范明自诉目前的损害后果是左膝关节不稳、多关节及脊柱退变。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完全性断裂，膝内侧或外侧副韧带完全性断裂可出现膝关节前、后和侧向不稳。2010年9月6日MRI示前交叉韧带后束信号增高，无增粗；现场体检前、后抽屉试验阴性，无前交叉韧带损伤致膝关节前后不稳的依据，也无左膝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后所致侧向不稳依据。半月板全切除术后很快会出现膝关节退变。医方实施的是外侧半月板成形术，而非全切除术。专家组阅2010年9月4日MRI片（江苏省人民医院，片号：1083030）显示范明左膝内、外侧半月板存在，外侧半月板前角形态稍小，显示为成形术后改变。外侧半月板体部撕裂，考虑为成形术后再撕裂可能。髌下脂肪垫内少许异常信号，考虑为术后改变。髌骨内侧软骨面毛糙，××损有关。左膝关节退变考虑是自然退变所致，外伤（包括关节镜手术可能存在的并发症）可诱发退变或加重退变程度。一侧下肢短缩>2.0cm时，可引起骨盆倾斜及代偿性脊柱侧弯，加速髋关节和脊柱蜕变。专家组阅2012年2月22日MRI（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片号：1003081090），显示腰2至骶1椎间盘退变伴部分（腰3-骶1）突出。现场体检范明双下肢等长。现有鉴定资料无充分证据表明范明多关节和脊柱退变与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镜下所见，内侧滑膜皱襞有切除指征，如术中妨碍手术操作视野行相关组织的部分切除也是关节镜手术操作规范所允许的。膝关节镜检查是目前诊断膝关节内损伤的金标准；膝关节镜下治疗关节内损伤是目前医学水平条件下创伤最小的治疗手段，但仍无法做到无创操作。关节内有关正常结构的部分损伤（有时为手术所需）仍是关节镜下手术常见的并发症。综上分析，范明自诉目前存在的损害后果主要是人体自然退变及左膝损伤所致。创伤（包括手术创伤）可诱发或加重左膝退变的过程；关节镜检查和根据镜下检查所见实施的手术为范明病情所需。根据现有鉴定资料表明医方实施的关节镜手术未违反相关诊疗规范。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与范明目前损害后果间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范明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鉴定专家出庭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南京医学会与江苏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认定事实客观，分析科学全面。范明虽对以上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故范明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南京医学会医鉴[2013]05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江苏省医学会江苏医鉴[2015]08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本案第一医院实施的关节镜手术未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第一医院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与范明目前损害后果间无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综上，范明要求第一医院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综合考虑全案事实，第一医院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过错行为，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酌情判决第一医院对范明因其过错行为所导致的精神伤害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定为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综上，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一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就范明左膝关节内侧滑膜皱襞有哪些手术切除指征？有无进行保守治疗的可能等问题向江苏省医学会进行了函询。江苏省医学会具体答复如下：一、关于××范明左膝内侧滑膜皱襞综合症的手术指征”。滑膜皱襞综合症的手术指征基本同鉴定书[八（一）.3.2]，完整表述如下：1.临床上可触及内侧疼痛性条索，保守治疗无效（通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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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月）。2.关节镜检查未发现其他异常（如半月板、韧带损伤等）。3.局麻下手术时，通过拉钩等牵拉可诱发与临床一致的症状。4.关节镜检查时，发现皱襞肥厚、粗大及纤维化，在股骨及髌骨相应部位有压迹，但又找不出其他原因时。5.无血管、纤维化的边缘，无弹性并与股骨内髁紧密接触的Iino分型中的C、D型滑膜嵌入，不能除外滑膜皱襞引起的症状（C型：大的棚状，广泛覆盖于股骨内髁前面：D型：形态与C型相似，与关节囊侧壁之间有一裂痕）。6.关节镜下其他手术中（如交叉韧带重建术），严重影响手术操作时（多见于髌下和髌内侧滑膜皱襞）。本案符合上述第2项、第6项，部分符合上述第1项。二、关于××范明左膝内侧滑膜皱襞有无保守可能，是否必须进行切除”。患者外伤后左膝肿痛6月余，曾在多家医院门诊就诊行保守治疗；入住医方时查体见内侧关节间隙有压痛；关节镜手术镜下所见内侧半月板无破裂，故不能排除内侧关节间隙压痛因内侧滑膜皱襞综合症所致，有上述手术切除指征。股骨内踝处在的滑膜皱襞有潜在的导致软骨软化（见后述四.2）等病损的风险，本案必须切除，如保留，除前述潜在的风险外，还存在异常滑液的分泌、加重关节退变的风险，同时也不利于缓解症状。三、关于××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手术创伤对诱发或加重膝关节退变过程有多大程度的影响力”。1.破裂的半月板不但失去正常的传导负荷、吸收震荡、保持稳定性等功能，而且会加速软骨磨损、加重退变。关节镜下手术对关节干扰小、为常规处理方法。该术式虽属微创，但不是无创。除外术中操作并发软骨损伤（本案无证据支持），××程相比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现有的医学知识对影响力大小尚无准确的大数据统计结果（经验判定不超过10%）。半月板成形术最大限度保留了半月板的形态和功能，利于减轻关节退变。2.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术利于减轻关节退变（见二）；手术创伤对退变几乎无影响，除非术中操作出现软骨损伤的并发症（本案无证据支持）。四、关于××同时实施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及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术是否会加大手术创伤引起膝关节退变的可能性”。1.半月板成形术对膝关节退变的影响见三、1项。2.膝关节滑膜（包括滑膜皱襞）在正常关节中的功能主要是分泌滑液、润滑关节等、同时在生理应力作用下关节内液与软骨内液相互交换使软骨获得营养而保持细胞正常生理功能。滑膜是非常容易受伤的组织，例如：膝关节内任何组织受损，××。滑膜炎时滑膜分泌大量滑液，甚至形成关节腔积液。滑膜炎时分泌的滑液对关节不仅没有保护作用，反而会导致关节内其他结构的损伤。这是因为滑膜炎时滑液中含有大量的金属蛋白酶和炎症介导因子。金属蛋白酶对自身组织有消化作用，炎症介导因子影响软骨细胞的生物学性状，导致细胞表型改变甚至凋亡；同时滑液成份的改变，营养软骨功能也受到影响。在多种因素综合作用下，关节软骨逐渐发生退行性变。病理情况下滑膜皱襞同样有异常的滑液分泌，所以切除滑膜皱襞术式本身可以减少异常滑液分泌，减轻对关节退变的不利影响。由于手术操作在同一（相同）工作通道内完成对关节腔内病变的诊治不增加新的创伤，同时实施该两项术式不会加重关节退变，手术创伤对关节退变的影响见三。
经质证，范明对答复函意见为：一、答复函结尾并无专家签名，无法对其进行对质，影响了范明的质证权利。二、关于在答复函中，1-（1），并不能当然认定范明属于滑膜皱襞综合症。三、关于答复函中第一项中的第2项，该答复函认为范明的病情符合这一条，可以说明范明的半月板是好的，并无手术的必要而被医院错误切除。四、关于答复函中第一项中的第6项，范明认为第一医院以此为由将范明脂肪垫予以切除是不科学不合理的。1.手术诊疗规范中没有明确规定影响视野就应当切除该部分。2.滑膜在人体的作用重要，但第一医院没有考虑到切除是否造成新的损害，范明本身没有病，××。3.××患者或家属的同意。五、答复函中的二部分也不能成立，根据诊断，并不能确定范明的病情为滑膜皱襞综合症，同时也没有病理切片，更无手术录像，必须切除的依据欠缺。六、教科书记载，半月板红区被切除会导致关节不稳，加速关节退变。因此，答复函三不具有科学性。七、根据答复函四中对于滑膜作用的描述，现在范明的滑膜已被切除，导致骨间没有润滑滋养，导致骨头之间相互未衬，骨头退变，影响功能。范明术前诊断是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滑膜炎，术前在中大医院、军区总院、鼓楼医院、市第一医院、包括手术者桂鉴超本人均诊断为上述病情，从住院至手术前，也只是诊断为半月板损伤。根据上述诊断以及省医学会鉴定组专家组组长徐晓峰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述病情不需要手术且因此手术同意书也是无效的。
第一医院质证认为，对答复函的真实性及内容表示认可，可以证明第一医院在对范明的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并不存在过错。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案资料、南京医学会及江苏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函、江苏省医学会答复函等证据证实。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京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2.范明是否存在手术指征，第一医院手术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范明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对医务人员是否有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法律规定的专门性问题范围，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对本案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分析意见客观合理，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江苏省医学会就本案相关问题进行了补充书面答复，分析清晰有据，对该复函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范明认为案涉医疗事故鉴定书无鉴定人签名的问题，《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应当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其文稿由专家鉴定组组长签发。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盖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用印章。”本案系由医患双方随机抽取专家组成鉴定组，鉴定书加盖有南京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用章，鉴定书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范明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定专家组组长徐晓峰系骨科主任医师，且系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相关学科常任专家库专家，范明申请法院调查其是否具备关节镜手术相关专业操作知识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明要求委托中华医学会重新鉴定的问题，因范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其要求中华医学会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２，《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根据两级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及江苏省医学会的答复函，范明具备行诊断性关节镜术的适应症。根据关节镜检查所见，范明存在左膝外侧半月板体部不规则破裂，医方手术过程，符合半月板成形术操作规范。范明左膝关节内侧滑膜皱襞，具有关节镜下手术切除指征。第一医院为范明实施的关节镜检查和根据镜下检查所见实施的××关节镜下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内侧滑膜皱襞切除术”为范明病情所需，未违反相关诊疗规范。范明自诉目前存在的损害后果主要是人体自然退变及左膝损伤所致，与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范明认为其外侧半月板并无损伤，也无滑膜皱襞综合症，并无手术指征，第一医院违规对其半月板进行手术并切除滑膜皱襞及半月板红区，造成范明多处关节、脊柱退变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亦与两级医学会鉴定分析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明认为医方没有提供手术录像，应当推定其存在过错的问题，因第一医院提供了手术照片，且此种手术并无必须录像的规定，范明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范明要求向第三方有资质的医院调取关节镜相关手术是否自动存储全程手术录像及调取手术分级制度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一医院术前小结和手术同意书中手术名称笼统称为××半月板成形书”。手术同意书中交代××根据术中具体情况决定具体术式”。在关节镜检查所见与术前MRI检查报告和术前诊断不完全一致，手术部位和方式发生重大变更，原内侧半月板术式变更为外侧半月板，并增加了髌上囊滑膜切除术的情况下，第一医院应当及时向范明或其家属告知，并征得他们的同意。而医方未能补充交代并取得范明书面同意，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侵害了范明的知情同意权。此外，第一医院还存在病历书写欠规范；××理检查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酌定第一医院给付范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亦属适当，第一医院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范明、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范明负担200元，南京市第一医院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栗 娟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代理审判员 张林球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