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德。
委托代理人涂玉萍，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晓浪。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平。
委托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晓浪。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祠大街***号。
负责人叶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利，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阁，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炯。
委托代理人谢伏，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邦。
委托代理人谢伏，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永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廖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伏，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楼段**号东方广场**楼。
负责人韩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先君。
上诉人张文德、张贵平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炯、廖邦、成都永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海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8日19时，王炯驾驶川A293**号中型专项作业车拖挂的川AH66**号轿车脱落后滑行至步行的陈大玉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王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2010年8月18日至8月27日，陈大玉在成都金沙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8月27日至12月9日，陈大玉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2月10日至12月23日，陈大玉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2月2日，陈大玉在四川康骨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4月5日至5月5日，陈大玉在四川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在上述治疗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223756.02元。其中，陈大玉支付医疗费6789.80元，人保武侯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永海公司垫付医疗费206966.22元。此外，永海公司垫付护理费7400元、评残鉴定费1540元、杂费1341.60元、支付现金11000元。
2011年8月1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大玉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十级，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11400元。
2012年6月2日至7月10日期间，陈大玉支付门诊医疗费1025.50元。2012年7月12日，陈大玉留下遗书后自杀身亡。2013年1月21日，张文德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陈大玉的情绪低落，对生活感无助、无望，反复出现消极言语及自杀念头为车祸后反复住院，病情未完全缓解所致，导致其最后自杀成功。陈大玉死亡前处于抑郁状态，其自杀与车祸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张文德支付鉴定费3600元。
另查明，1、川A293**号车的车主为永海公司，发生事故时王炯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为2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免赔率为20%。2、川AH66**号的车主为廖邦，该车在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张文德系陈大玉之夫、张贵平系陈大玉之子。4、陈大玉在成都金沙医院住院治疗9天，均为重症监护室监护。5、陈大玉，1948年7月29日出生，四川省平昌县驷马镇辉煌村5组67号村民，从2008年10月起随张贵平在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北路共同居住生活。陈大玉生前无工作。6、张贵平系四川遂远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2012年7月13日至7月29日期间，因办理陈大玉的丧葬事宜未上班，被单位扣发工资2000元。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扣除20%的免赔率、在医疗费中按15%扣除自费药均无异议。张文德、张贵平申请对陈大玉伤残等级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重新鉴定为：陈大玉九级、十级伤残。原审五被告对该鉴定均无异议，张文德、张贵平对此有异议，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借条、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保险单、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明、用人单位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管部门的认定王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王炯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永海公司承担。人保武侯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廖邦虽系川AH66**号车的车主，但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廖邦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川AH66**号车系被拖挂车辆，属于川A293**号车所托运的货物，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陈大玉在治疗恢复期间自杀身亡，虽然自杀是导致陈大玉死亡的直接原因，但由于陈大玉的自杀行为发生在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恢复期间，该事故使陈大玉遭受精神打击，带来身体痛楚是事实，结合张文德、张贵平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陈大玉在事故发生前精神健康，没有精神抑郁情况，事故发生后出现了抑郁伴焦虑的病症，故本次事故的发生与陈大玉的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综上，原审法院酌定由永海公司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
陈大玉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1、医疗费：224781.52元。其中，自费药部分33717.23元（224781.52元×15%）；2、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3、营养费酌定为3960元；4、护理费20080元（80元／天×251天），住院198天扣除成都金沙医院住院天数9天，加上出院医嘱护理天数62天；5、交通费酌定为600元；6、残疾赔偿金。张文德、张贵平主张的11583元适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年÷2）；8.死亡赔偿金345219元（20307元／年×17年）；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及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10.鉴定费5140元（含陈大玉死亡后支付的鉴定费3600元）。因陈大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事故发生前并无工作收入，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殡仪及丧事服务费，因已包含在丧葬费内，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0项共计646260.02元。其中，因陈大玉死亡造成的损失为379755.50元（17936.50元＋345219元＋3000元＋3600元＋10000元），因永海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其应赔付张文德、张贵平350459.62元［（646260.02元－379755.50元）＋（379755.50元－10000元）×20%＋10000元］。四、由于川A293**号车在人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赔付的金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赔付的金额为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交强险先行赔付后，张文德、张贵平尚有损失230459.62元（350459.62元－12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武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赔付的金额为160000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保武侯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应赔付的总额为270000元。五、事故发生后，永海公司垫付各项费用228247.82元，人保武侯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张文德、张贵平实际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12211.80元（350459.62元－228247.82元－10000元）。综上，人保武侯支公司应直接支付张文德、张贵平112211.80元，余下的保险赔偿金157788.20元（270000元－112211.80元）由人保武侯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永海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武侯支公司向张文德、张贵平支付112211.80元；二、人保武侯支公司向永海公司支付157788.20元；三、驳回张文德、张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1元，由张文德、张贵平负担620元，永海公司负担141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文德、张贵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赔偿其605580.5元。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陈大玉死亡后果2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予以认可，即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陈大玉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却以间接因果关系来判决，片面以20%的比例来划分死亡损失的所有赔偿额。2、原判对陈大玉治疗期间的赔偿费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陈大玉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病情较重，医院要求双人护理共计88天；（2）原审法院认定陈大玉在住院期间永海公司进行护理共计84天且垫付了7400元护理费（84天×80元／天），因其未提供相应票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大玉在金沙医院住院9天的护理费未计算（720元）；（4）陈大玉的误工费用应依法予以支持，其虽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退休收入，以自己的劳动报酬作为自己生活和赡养父母的主要来源；（5）陈大玉因伤残导致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达到支持；（6）上诉人提供了垫付的医药费发票金额为10186.6元，但原判只认定了6798.80元。（7）原判对诉讼费的承担比例判决有误，因伤致残应为100%的比例。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答辩称，陈大玉死亡系其自杀，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陈大玉死亡部分的费用其不应承担。张文德、张贵平还主张支付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双重计算，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永海公司、王炯、廖邦的答辩意见均与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答辩称，原判对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承保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1、原判未判决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无责车辆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部分，没有法律依据。2、陈大玉受伤后自杀身亡的相关法律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法医鉴定意见仅根据死者家属相关陈述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故陈大玉的死亡部分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张文德、张贵平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永海公司、王炯、廖邦答辩意见与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答辩称，原判对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承保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张文德、张贵平向法院提交了由医院出具的3份《证明》，证明表述在陈大玉住院期间“留有陪伴两（2）人”，拟证明陈大玉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院要求双人护理，护理天数为88天。永海公司认可3份《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仅能证明陈大玉住院期间在医院留有2人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张文德、张贵平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其垫付了9161.1元医疗费并提供了相应票据，其余各方当事人认可按照发票确定张文德、张贵平垫付医疗费数额，对收据不予认可；张文德、张贵平在原审第二次开庭主张新垫付了1465.5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其余各方当事人认可其垫付了1025.5元。
本院认定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1、陈大玉死亡损失承担问题。陈大玉在治疗恢复期间自杀死亡，其死亡并非车祸伤直接导致，自杀是导致陈大玉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鉴于陈大玉因车祸受伤导致精神抑郁等具体情况，认定陈大玉车祸伤与其死亡具有间接因果关系，酌定由永海公司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张文德、张贵平关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陈大玉死亡后果2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陈大玉的死亡部分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2、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川AH66**号车系被拖挂车辆，属于川A293**号车所托运的货物，AH6634号车并未参与本次交通事故，故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民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应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护理费问题。首先，原审查明陈大玉住院期间永海公司派人护理了84天，永海公司虽未提供相应票据并不能否认永海公司派人护理的事实，原审法院扣除7400元护理费并无不当。其次，医院出具的3份《证明》，并未注明在陈大玉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其表述为“留有陪伴两（2）人”，并不足以证实2人对陈大玉进行了护理。最后，陈大玉在金沙医院住院期间系住在重症监护室，根据日常经验，对于重症监护室病人不需家属护理。故对于张文德、张贵平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医疗费问题。张文德、张贵平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主张其垫付了9161.1元医疗费，原审法院对其中有发票的予以认可，认定其垫付了6798.8元；张文德、张贵平在原审第二次开庭主张新垫付了1465.5元，其余各方当事人认可其垫付了1025.5元，原审法院认可其垫付了1025.5元。原审法院依据发票认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认定张文德、张贵平垫付医疗费为7824.3元（6798.8元＋1025.5元），而非张文德、张贵平所称的6798.8元。对于张文德、张贵平关于医疗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5、误工费问题。因陈大玉已经年满60岁，张文德、张贵平关于应支持误工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等实际情况支持了1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张文德、张贵平主张双份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6、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根据该规定，张文德、张贵平对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可以向作出决定的原审人民法院请求复核。
综上，张文德、张贵平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上诉人张文德、张贵平负担76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 征
审 判 员 陈正霞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