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一终字第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广英，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委托代理人李冬兰，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系上诉人丁广英的亲属。
委托代理人李国祥，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秀磊，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内蒙古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锡林北路48号天和大厦七层。
负责人石天涛，系该总经理。
上诉人丁广英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多伦县人民法院（2014）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广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冬兰、李国祥和被上诉人石秀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芳、被上诉人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多伦县人民法院（2014）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3月31日06时20分许，师长明驾驶的蒙HJ09**号现代牌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594km＋700m处时，撞到高速公路护栏后发生仰翻，造成驾驶人师长明、乘车人张建忠死亡，乘车人石秀磊、李显文受伤，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处一支队七大队认定驾驶人师长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师长明雨天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遇情况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乘车人张建忠、石秀磊、李显文无责任。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刘建华，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石秀磊。被保险人在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200000.00元（50000.00元×4座），机动车损失险1263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200000.00元。原告丁广英与死者张建忠系合法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原告针对张建忠的损害后果认为应由被告石秀磊与被告刘建华连带赔偿，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受害人张建忠与被告石秀磊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驾驶人师长明系被告石秀磊雇佣的司机，此次交通事故作为雇员的师长明负全部责任，基于运输合同关系以及作为雇主的石秀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建华作为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应对张建忠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其主张原告应举出受害人张建忠与被告石秀磊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以及被告石秀磊与驾驶人师长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但原告所举证据并没有直接证明其以上主张，相应的间接证据所证明的结论也不是唯一的，故受害人张建忠与被告石秀磊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以及被告石秀磊与驾驶人师长明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无法认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此次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处一支队七大队认定驾驶人师长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石秀磊无责任。此起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为驾驶人师长明。综上，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石秀磊、被告刘建华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经法庭调查肇事车辆已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50000.00，保险公司应在限额内予以赔偿，并且保险公司同意赔偿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500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3.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丁广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的丈夫张建忠与李显文合伙做生意，雇佣被上诉人刘建华为车辆登记所有人，被上诉人石秀磊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蒙HJ09**号现代牌小型客车到山西做生意，2014年3月31日6时许，二被上诉人雇佣的司机师长明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594km＋700m处时，撞到高速公路护栏后发生仰翻，造成驾驶人师长明、乘车人张建忠死亡，乘车人石秀磊、李显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处一支队七大队认定驾驶人师长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无责任。受害人张建忠与二被上诉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负有将乘车人安全、准时送达目的地的义务，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的约定，造成受害人张建忠死亡，应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63000元、丧葬费235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处理费用35325元。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乘客）保额200000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是运输合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负有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属错误，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石秀磊答辩称：我们是合伙做生意，没说过给我2000元。当时口头约定，我出车，张建忠出现钱，师长明出力，连游玩带做买卖，挣了钱平分，应由肇事司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建华答辩称：我把车卖给了石秀磊，有买卖协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我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未到庭，书面答辩称，被保险人在我公司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每座5万元，因此对于丁广英的诉请我公司只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我公司不予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答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外。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在2014年4月2日，被上诉人石秀磊通过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处一支队七大队支付给上诉人丁广英10000元现金。对此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发生竞合时，当事人有权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或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辩确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丁广英在一审起诉时选择了违约之诉，因此本案应当按照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是上诉人丁广英的丈夫张建忠与被上诉人石秀磊、被上诉人刘建华之间是否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同车的乘车人李显文二审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丁广英的丈夫张建忠与其合伙到山西省地区的古玩市场进货，当时口头约定由张建忠出资并联系雇车事宜。二审庭审时肇事司机师长明的弟弟到庭亦证实，被上诉人石秀磊到其修理部找其兄师长明说有两人雇他的车到山西省做生意，石秀磊临时雇佣其兄当司机开车的。上诉人丁广英的陈述和二位证人的证言能直接、客观的反映出张建忠雇车的事实，并且各证据之间也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张建忠、李显文与石秀磊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石秀磊辩解的，我们是合伙做生意，当时约定我出车，张建忠出钱，师长明出力，连游玩带做买卖，挣了钱平分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上诉人丁广英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石秀磊辩解意见的证明力，故本院对石秀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运输合同中，被上诉人石秀磊作为承运人，其有义务将乘车人从起运地点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现承运人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张建忠死亡，且乘车人无过错责任，承运人应当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丁广英诉请的死亡赔偿金463000元、丧葬费23526元，经核实，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石秀磊已给付的1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上诉人丁广英选择合同违约之诉，其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丁广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丁广英诉请的事故处理费用35325元，经核对，交通费、住宿费均不是正规票据、其余支出的费用均属在丧葬费的范围内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作为登记车主的被上诉人刘建华，因其在2013年10月8日已将此车出售给被上诉人石秀磊，根据法律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石秀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乘客）保额200000元内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经查证，肇事车辆所投保险为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50000元，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亦同意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50000元内予以赔偿，而上诉人丁广英上诉主张在车上人员（乘客）保额200000元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里约定的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丁广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4）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4）多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丁广英应得赔偿款：死亡赔偿金463000元、丧葬费23526元，计486526元，其中扣除应由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50000元内承担的部分和被上诉人石秀磊已付的10000元，被上诉人石秀磊实际再给付上诉人丁广英4265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3元（缓缴），减半收取16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63元，共计4549.13元，由被上诉人石秀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星
审判员 杨树平
审判员 张慧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图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