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强生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工贸街26号。
法定代表人黄顺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曹兆明，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贝贝。
上诉人丁伟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强生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原审被告沈贝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从2012年开始，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轮胎等货物。2014年11月20日，被告沈贝贝、丁伟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至2014年11月4日止，被告欠原告货款1396641元，并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支付利息，原告有权选择法院诉讼，被告承诺承担诉讼费及代理费。另外在承诺书下部手写载明：“以上累计货款1396641元是沈贝贝和丁伟共同欠金华强生轮胎货款，经双方协商核算，由沈贝贝承担944100元，丁伟承担452541元，以上数据属实”，手写部分被告沈贝贝、丁伟另外签字确认。
原审原告强生公司起诉称：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轮胎。2014年11月经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396641元，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支付利息，原告有权选择法院诉讼，被告承诺承担诉讼费及代理费，由被告出具了承诺书。然而，被告出具承诺书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未付该货款。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39664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78000元。
原审被告丁伟答辩称：1.本案真实的合同相对方是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两被告是股东。双方正式开始合作是在2012年，包括本案，合同相对方也是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所以本案诉请的被告主体是错误的。2.本案因涉及金额100多万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3.利息没有约定，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4.关于质量问题，也有申请鉴定。综上，诉请不认可。
原审被告沈贝贝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其效力。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未载明付款日期，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被告丁伟在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要求追加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和厦门正新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和第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申请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准许。被告丁伟抗辩即使是要承担也是只承担42万多元，从承诺书内容看，二位被告共同欠款约定明确，分别承担的数额属于内部约定，原告并未同意，故对被告丁伟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沈贝贝、丁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金华市强生轮胎有限公司货款139664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8月5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78000元。案件受理费1807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0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沈贝贝、丁伟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丁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本案买卖关系的双方为强生公司与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本案的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虚构的与上诉人丁伟、原审被告沈贝贝发生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丁伟只是买受方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的一个股东，承诺书即使认定跟个人有关联，也只能是他个人对公司部分债务的承担，并非像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在一审中提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导致了一审法院对该买卖关系主体的认定错误；2.丁伟在承诺书出具后支付过24188元的货款，应该予以扣除，该数额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二、涉案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应进行质量鉴定，并追加轮胎生产厂家作为第三人。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396641元的还款责任无证据予以证实。1.承诺书表明的意思是由沈贝贝承担944100元，丁伟承担452541元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手写载明的部分为内部约定，无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将承诺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表明了被上诉人接受承诺书的全部内容；2.任何协议、合同都是双方相互协商的法律性文件，都是以最后的结论条款为准，中间的事实描述、单方面理解都不能形成约束双方的效力。承诺书机打和手写的结合，更好的体现了双方合意的过程。从证据角度来说，手写的效力优于打印的效力，日期在后的条款优于日期在前的条款。后面手写的结算条款的内容是对前面条款的补充和修正。手写部分的“经双方协商”与打印部分的“经双方结算”相互对应，该双方就是被告丁伟、沈贝贝一方与被上诉人一方，如果是丁伟与沈贝贝两方的自行约定，无需在承诺书中予以出具；3.即使本案的承诺书存在歧义，存在两种意思理解，被上诉人作为起诉方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应该按照书写的内容来认定本案的责任承担；4.关于责任承担的证据，除承诺书外，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更加印证了上述事实，上诉人最终承担的金额应为452541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丁伟需要偿还1396641元，上述的录音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以确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诉请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还款期限空白，逾期利息的前面时间条件也是空白，因此，20‰月利率的约定也未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最后的结算条款中没有体现利息的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责任。五、本案的代理费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发生的数额，该案案件程序简单，78000元的代理费不合理，且即使存在也应按照比例予以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金婺商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为428353元，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强生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到的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是强生公司和宁波力得乐公司，这不是事实。本案是强生公司和丁伟、沈贝贝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有相应的证据可以印证；2.上诉人丁伟提到承诺书出具后付过钱，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承诺书出具后，是丁伟和强生公司发生业务还没有结算的金额，原审法院对这个数字没有进行扣除是正确的；3.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也是不存在的，双方在结算之前，对有关需要退回的轮胎或者更换的轮胎都进行了计算，之前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都已经退回或者扣除；4.原审法院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承诺书里内容也很明确，承诺书中手写部分是沈贝贝和丁伟之间两个人内部的分担内容，对于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5.上诉人诉请的利息在承诺书中也是有明确约定，78000元的代理费用是实际发生的，有委托合同及发票证明可以印证，且该数额也未超过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贝贝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丁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年3月11日与周顺乾通话的录音资料；
2.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丁伟应当承担的金额是428353元；
3.强生公司三包理赔单，证明被上诉人的轮胎存在质量问题；
4.2016年5月15日与周顺乾通话的录音资料；
5.已付20万的承兑汇票的付款记录。
证据4、5证明上诉人最多承担的是428353元，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强生公司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周顺乾提到的数字也不正确，无法证明丁伟与沈贝贝是分开承担的；证据2，打印的部分认可，手写部分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当时这份承诺书拿到公司时，公司说这样不行，两个人的债务不能分开，让周顺乾拿回去重写，然后再出具了11月20号的承诺书，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11月18日的承诺书已经无效了，也不能证明双方债务的分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双方结算的时候该扣的都已扣除，所以2014年出具的承诺书已经把这些部分减掉了，这些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和丁伟、沈贝贝发生的交易关系；证据4，该录音资料也无法说明什么问题，公司不同意丁伟、沈贝贝分开承担，录音里也提到承诺书后面是撕掉了，撕掉了就是无效了，不能证明本案客观事实；证据5，非原始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销售清单，证明丁伟在交易过程中也是参与的，被上诉人是和丁伟、沈贝贝发生业务关系，而不是和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对该两份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
2016年6月17日，关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承诺书的出具情况，本院向原强生公司的员工周顺乾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周顺乾陈述：“2014年11月20日，在丁伟、沈贝贝的办公室，其带着对账单与丁、沈二人进行核对，核对准确后，签订承诺书，后丁、沈二人又商量过后，确定各自承担的部分，又写了备注，对于强生公司来讲，只要总数是对的就可以了，至于丁、沈二人之间如何分担，与强生公司无关，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他们二人欠强生公司139万多是事实，且现在其已经离开公司，其所说的也不能代表公司，最终要以公司的意见为准。对于与丁伟之间通话录音，予以认可；2014年11月18日的承诺书，是有过的，后来公司说不行，又重新写了11月20日的承诺书。”对该询问笔录，上诉人认为询问笔录证实了上诉人与周顺乾通话录音记录及2014年11月18日承诺书的真实性，肯定了两份承诺书都有备注部分，体现了承诺人各自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沈贝贝承诺各自债务的分担，无需经过公司的认可，其出示承诺书即表明了其认可承诺书的内容，周顺乾的陈述中关于备注部分如何认定，自始至终没有认为是内部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备注部分是内部约定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询问笔录表示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该两份证据为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结合本院向周顺乾所做的询问笔录，周顺乾虽对与丁伟的通话录音予以确认，但对比周顺乾与丁伟的通话录音及本院对周顺乾所做的询问笔录，周顺乾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故对该两份录音资料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上诉人未提供原件，被上诉人认为该份承诺书已不存在，且对该份证据的手写部分持有异议。该份承诺书的备注部分未有强生公司的签章，故该份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从单据显示的时间上看，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但在结算承诺书中，上诉人并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在一审、二审中均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明确，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为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汇款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丁伟、沈贝贝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本案买卖关系的双方为强生公司与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看，承诺书中的签字人为丁伟、沈贝贝，本案中买卖关系的双方应当是丁伟、沈贝贝与强生公司，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的主体情况，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宁波力得乐贸易有限公司与强生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在承诺书出具后支付过24188元，但除录音证据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该主张，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进行鉴定，并追加轮胎生产厂家作为第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依照承诺书丁伟只应承担452541元货款责任的问题，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承诺书的内容看，承诺书分为机打部分与手写部分，机打部分明确表明丁伟、沈贝贝，共欠强生公司货款1396641元，有丁伟、沈贝贝的签字、捺印；手写备注部分明确载明“以上累计货款1396641元是沈贝贝和丁伟共同欠金华强生轮胎货款，经双方协商核算，由沈贝贝承担944100元，丁伟承担452541元，以上数据属实”，后丁伟、沈贝贝对手写部分签名、捺印，从手写备注部分的内容来看，该部分内容为丁伟、沈贝贝之间对于结欠强生公司1396641元货款债务的分担，该债务分担在未经强生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应属内部约定，仅在丁伟、沈贝贝之间产生效力，在事后强生公司也未予追认的情况下，对强生公司并不产生效力，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月利率及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在承诺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1元，由上诉人丁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周巧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