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阳中法刑二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积芬，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阳西县财政局织篢财政所职工，户籍地阳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2014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关积芬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阳西法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关积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关积芬，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关积芬担任阳西县财政局织篢镇财政所专项资金会计期间，在负责办理家电下乡补贴发放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475912.2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关积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之便，贪污公款475912.21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关积芬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关积芬归案后主动退清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关积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
上诉人关积芬上诉提出：1、上诉人客观上有虚增公司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475912.21元的行为，但主观上只是暂时挪用，不是也不可能永久占有为目的，因为上诉人虚增的公司资料并没有输入电脑系统，挪用的款项有系统里没有显示，根本无法隐瞒，只要家电下乡补贴活动一结束，上诉人的行为就会被发现，款项不可能被上诉人永久占有。另外，上诉人在案发前主动向领导交代了其犯罪事实，并将钱退回了财政资金专户，也证明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永久占有该款项。故上诉人关积芬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而是构成挪用公款罪；
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庭审上认罪，有良好的悔罪表现，且案发前主动退回补贴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3、一审判决“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明显过重，恳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不作没收财产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上诉人关积芬担任阳西县财政局织篢镇财政所专项资金会计期间，利用办理家电下乡补贴发放工作职务之便，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475912.21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2年6月26日，上诉人关积芬将财政所出纳、电脑管理员李某某制表签名并经其审核和所长黄某某审批签名的原有补贴资金发放表撕毁，重新制作虚假补贴资金发放表，在原有名单中加入虚构家电商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家电下乡补贴款172001.09元的事实，然后冒充李某某和黄某某的签名，私自盖上其保管的单位印章，将该虚假资金发放表一起与相匹配的银行进账单和支票送到织篢信用社，由织篢信用社按资金发放表支付款项，并将其中虚报的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家电下乡补贴款172001.09元转到其大哥关某某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和密码由上诉人关积芬掌控）；2012年10月30日，上诉人关积芬用同样的方法虚增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家电下乡补贴款215810.61元，后从织篢信用社将该款项转到其大哥关某某的账户；2013年1月31日，上诉人关积芬再用同样的方法虚增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家电下乡补贴款88100.5元，后从织篢信用社将该款项转到徐某某的账户（该账户和密码由上诉人关积芬掌控）。上述三笔款项，均由上诉人关积芬从账户取走。
2014年8月，上诉人关积芬主动向织篢财政所领导交代其虚构家电下乡补贴骗取补贴款的事实，并将款项全部退回财政资金专户。
以上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关于织篢财政所汽车、摩托车、家电资金清算检查的报告、情况反映：由阳西县财政局出具，证实2014年8月，关积芬主动向阳西县财政局反映其虚报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475912.21元的事实，并将其所骗取的475912.21元退还到财政资金专户。
2、织篢财政所家电下乡补贴各商场先行垫付资金发放表三份（由李某某保管）：证实李某某根据家电下乡补贴系统导出的数据统计出来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6月26日、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月31日“织篢财政所家电下乡补贴各商场先行垫付资金发放表”三份，是李某某保管的，有商场签领的，并有商场印证和签名；“织篢财政所家电下乡补贴各商场先行垫付资金发放表”三份（由织篢农信社提供），经关积芬辨认，是关积芬在李某某提供的真实的表格基础上加插虚构的，交给银行拨款的表。以上的资金发放表前后不一致，经李某某和关积芬分别辨认，由织篢农信社提供的三份表中，2012年6月26日“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金额172001.09元、2012年10月30日“阳西县永发电器有限公司”金额215810.62元、“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金额88100.5元均是关积芬在原来真实的表上是虚增的。
3、阳西县财政局证明：证实“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阳西县永发电器有限公司”、“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没有和阳西县财政局签订《广东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
4、织篢财政所书证材料、银行存款分类表等：证实关积芬从织篢农信社三次将家电补贴款转账到阳西县各电器公司（包括关积芬虚增的电器公司），后关积芬持银行凭证回数到织篢财政所。
5、活期明细查询：证实关积芬将款项分别转到关某某、徐某某的账户。
6、记账凭证、进账单：织篢镇财政所提供的8份单据，证实关积芬将套取的共计475912.21元于2014年8月退回财政补贴专户。
7、个人简历：证实关积芬2002年8月至案发在织篢财政所工作，期间于2008年7月至2014年8月任专项资金会计。
8、户籍证明：证实关积芬于1974年10月7日出生。
9、证人李某某证言：我于2008年6月至今在织篢镇财政所工作，主要负责村账出纳以及家电、摩托车补贴方面的工作。家电商场做好补贴资料交给我，我将各商场的补贴资料输入电脑系统，按照每一月的周期将输入系统的资料导出来，再根据所导出来的资料统计好每间商场所应发补贴的金额，制作好发放表和电子表格，每份发放表由我签名，再将发放表和电子表格交给关积芬。经辨认从阳西县农村信用社调取的并由织篢镇财政所制作的2012年6月26日、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月31日“织篢所家电下乡补贴各商场先行垫付资金发放表”，确认在2012年6月26日的表多了“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这一商场，同时也多发了该商场172001.09元，实际上“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在财政所办理过家电下乡补贴业务；2012年10月30日的表多了“阳西县永发电器有限公司”金额215810.62元，实际上多发了该215810.62元，“阳西县永发电器有限公司”也没有在财政所办理过家电下乡补贴业务；2013年1月31日的表也多了一项“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金额88100.5元，其实该项也是多发的，该公司没有在织篢镇财政所办理过家电下乡补贴业务，同时表中“李某某”签名都不是我本人笔迹。
10、证人黄某某（织篢财政所所长）证言：2009年至2013年织篢镇财政所开展家电下乡补贴相关工作，李某某负责家电补贴资料管理，关积芬是会计，负责将发放表送到织篢农信社代为发放。经我辨认从阳西县农村信用社调取的并由织篢镇财政所制作的2012年6月26日、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月31日“织篢所家电下乡补贴各商场先行垫付资金发放表”，与原来我审批的发放表不符，表中“黄某某’签名不是我的字迹，表中“黄某某”印不是我盖上去的。我个人印平时自己保管，有时候关积芬会问我要去盖支票和会计凭证封面用。
11、证人关某某证言：我并没有经营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和阳西县永发电器有限公司，我只是卖摩托车的。大约在三年前，我弟弟关积芬曾帮我在织篢农信社开卡（1791尾号）贷款三万元，之后该卡就在关积芬处，我还告诉关积芬卡的密码，我没有使用该卡取款或者转账。经我辨认该卡20120628转账10万元、20120630转账36000元、20120629转账20000元、20121103转账157000元四张银行凭单，上述四张凭单的转账都不是我操作的，“关某某”的签名也不是我签写的，应该是关积芬使用该卡转账。另外徐某某是关积芬电动车店的打工仔，“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不是徐某某的，徐某某没有经营电器生意。
12、证人徐某某证言：我在关积芬、关某某合伙经营的电动车店打工，“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不是我的，我没有经营电器生意。我曾借农信社的卡给关积芬使用，我没有操作过该卡将钱转账给关开金。
13、证人何某某证言：2014年8月份，关积芬打电话叫谢某某来到我们织篢财政所的财会室，当时关积芬对我和谢某某讲起其虚构家电下乡补贴事实，骗取了共40多万元，用于其父亲治病费用。我和谢某某知道后，就向局领导张海局长汇报，张局要求我叫人稳定其情绪。
14、证人谢某某证言：2014年8月份，关积芬打电话叫我去织篢财政所的财会室，当时关积芬对我和何某某讲起其虚构家电下乡补贴事实，骗取了共40多万元，用于其父亲治病费用。我和何某某知道后，就向局领导张海局长汇报。后来是局领导去处理这事的。
15、上诉人关积芬的供述：我从2002年开始任织篢镇财政所会计。2012年6月份至2013年2月份，我在发放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过程中，虚报套取了共计47万多元的补贴资金。我将李某某制作经我和所长黄某某审核的补贴资金发放表撕毁，在李某某交给我的电子表格上，加插上虚构的家电商、虚构的补贴金额，然后用我保管的单位印章私自盖上去，再做好相匹配的银行进账单和支票将该资金发放表送到农信社。第一次是2012年6月的时候，用阳西县顺发电器有限公司关某某套取了17万多元，使用关某某的卡将钱转给关开金、谢浩然、关则李等人；第二次在2012年10月份，用阳西县永发电器有限公司套取了21万多元，并将钱转到关某某账号处，使用关某某的卡将钱转给关开金等人；2013年2月份，用阳西县朗发电器有限公司套取了8.8万元，后将钱转到徐某某的账号，后使用徐某某的卡转钱转给关开金等。
对上诉人关积芬的上诉意见，经查：
1、本案上诉人关积芬的行为应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关积芬是织篢财政所专项资金的会计，其本人并不直接主管、经手或管理家电下乡补贴款，亦不是将其经手的公款挪作他用，而是利用其负责对家电下乡补贴款资金发放表的审核、报送的职务便利，通过撕毁原来真实资金发放表，重新制作虚假补贴资金发放表，在原有名单中加入虚构家电商先行垫付家电下乡补贴款的事实，然后冒充出纳员、制表人李某某和所长黄某某的签名或私盖两人私章，私自盖上其保管的单位印章，将该虚假资金发放表一起与做好相匹配的银行进账单和支票报送到织篢信用社，由织篢信用社支付款项到其掌控的银行账户而骗得公款后再取款使用，上诉人关积芬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公款的故意，客观上利用职务便利实施了制造假报表，冒充他人签名或私盖他人私章而骗取了公款到其掌控的私人银行账户的非法占有公款行为，具备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已构成贪污罪，并不是挪用公款罪。
2、上诉人关积芬的自首、案发前主动退回补贴款情节，原审法院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上依法给予减轻、从轻处罚。
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关积芬的行为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外，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关积芬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判处上诉人关积芬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积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之便，贪污公款475912.21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关积芬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关积芬归案后主动退清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关积芬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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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贵连
佘世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