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龙溪路***号。
法定代表人：赖小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学民，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海峰，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工程勘察院。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灵法，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余春帆，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丰隆置业（湖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陵阳*****号。
法定代表人：赖小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学民，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海峰，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因与被诉人浙江省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工程勘察院）、原审被告丰隆置业（湖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隆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3）湖吴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工程勘察院曾于2008年1月间与丰隆公司签订工程勘察合同，为丰润公司星洲国际项目进行工程勘察工作，该项目完工后丰隆公司于2010年11月付清全部工程款。期间，2009年3月间工程勘察院在与丰润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进入丰润公司劳动路项目工地进行工程勘察工作。详细勘察工作于2009年7月初完工。同年9月20日，工程勘察院将《湖州市龙西港c块劳动路西侧地块项目一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交由丰润公司。嗣后，丰润公司将该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交由相关设计单位湖州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浙江天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使用。由于工程勘察院与丰润公司事先未签订工程勘察合同，双方未能就合同签订且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工程勘察院一直未能收到工程勘察费用。2013年5月20日，丰隆公司及丰润公司就工程勘察院就本案勘察费用及其他勘察项目在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持下进行协商。丰隆公司及丰润公司出具《湖州丰隆置业、丰润置业及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关系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记载如下：“1、丰隆置业（湖州）有限公司vs浙江省工程勘察院：丰隆置业与浙江省工程勘察院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了星洲国际项目建设工程勘察合同（附件一），委托浙江省工程勘察院进行本项目工程勘察工作。以上合同范围内工作已经完成，丰隆置业也已经于2010年11月付清全款（附件二）。2、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vs浙江省工程勘察院：2010年10月份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在没有与丰润置业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进入丰润置业劳动路项目工地进行工程勘察工作。2011年6月28日，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发函丰润置业，表示于2009年7月完成了劳动路项目岩土工程详勘，要求与丰润置业商谈签订合同及付款事宜，双方协商至今无法取得共识。3、目前情况：2012年10月，丰隆置业星洲国际项目进入工程验收阶段，按验收规范要求，勘察单位必须在验收资料上盖章以完成验收流程，浙江省工程勘察院提出与丰润补签劳动路勘察合同后，才能在丰隆星洲国际项目验收文件盖章的要求，此劳动路勘察合同浙江省工程勘察院是最近报价的270万。此事经向湖州市政府（开发区管委会）汇报，但经管委会领导协调后还是无法解决，目前星洲国际的交房流程已严重被拖延。为推进星洲国际项目交房流程，丰隆置业愿意预留部分金额在新城公司的监管账户上，作为以上勘察费用的担保，在丰润置业与浙江省工程勘察院达成以上工程金额协议并签订合同后，支付给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工程勘察院与丰润公司虽然在2013年10月签订了《龙溪港c块劳动路西侧地块项目二期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但始终未能补签《龙溪港c块劳动路西侧地块项目一期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并支付相关的勘察费用，丰隆公司也未履行承诺的担保义务，双方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院认为：工程勘察院与丰润公司有关湖州市龙西港c块劳动路西侧地块项目一期岩土工程勘察业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认定为口头合同，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形式之一，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工程勘察院已完成了相关的岩土工程勘察工作，且丰润公司已使用了该勘察成果，故丰润公司理应支付相对等的工程价款。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工程价款又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确认该岩土工程勘察费用的基准价为1330326元。根据国家计委、建设部颁发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根据建设项目投资额的不同情况，分别实行政府指导和市场调节价。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元及以上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以下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第六条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其基准价根据《工程勘察收费标准》或者《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计算，除本规定第七条另有规定者外，浮动幅度为上下20%发包人和勘察人、设计人应当根据建设项目的实际情况在规定的浮动幅度内协商确定收费额。”丰润公司应按上述规定许可的浮动幅度范围内支付给工程勘察院。丰隆公司应按照其在相关情况说明中所做的承诺承担上述勘察费用的担保义务。丰隆公司有关担保数额及一般担保责任的辩称，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岩土工程勘察工作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能约定工程价款及付款期限，对此工程勘察也负有相应的责任，故工程勘察院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勘察费用1064261元（1330326元的80%），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支付。二、丰隆置业（湖州）有限公司对上述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江省工程勘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0元，减半收取10225元，鉴定费26460元，合计诉讼费36685元，由浙江省工程勘察院负担14674元，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011元。
宣判后，丰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合同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丰润公司应当支付勘察费是错误的。工程勘察院为丰润公司提供了勘察服务是事实，但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工程勘察院主张勘察费，首先得提交其系有偿服务的证据，但其在一审中从未提交过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即适用第六十二条的前提是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本案在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勘察费用，根据浙江天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鉴定结论，市场价相较于基准价的折扣系数多在45%～80%之间，并建议本项目的勘察费用可在基准价的50%考虑。原审判决适用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以所谓的政府指导价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对丰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辨意见未加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工程勘察院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工程勘察院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工程勘察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丰隆公司答辩称：赞同丰润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对涉案勘察工程项目有无合同约定。二、勘察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三、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工程勘察院主张，其为丰润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勘察是基于其与丰润公司之前有过项目合作，双方关系比较好，故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按双方口头约定，先行进行勘察。丰润公司抗辨认为，当时双方不存在口头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工程勘察院在未与丰润公司达成约定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丰润公司地块进行勘察工作长达三个月之久，丰润公司不但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接受了工程勘察院提交的工作成果--《湖州市龙西港c块劳动路西侧地块项目一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并将该勘察报告提供给相关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丰润公司抗辨意见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口头合同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工程勘察院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丰润公司已予以接受，据此可以认定合同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约定有争议又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确认该岩土工程勘察费用的基准价为1330326元。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根据原国家计委、建设部颁发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及市场价与基准价的折扣系数，最终确定勘察费用为1064261元（1330326元的80%）。丰润公司上诉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即适用第六十二条的前提是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本案在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勘察费用，根据浙江天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鉴定结论，市场价相较于基准价的折扣系数多在45%～80%之间，并建议本项目的勘察费用可在基准价的50%考虑。且丰润公司与工程勘察院双方签订的《龙溪港c块劳动路西侧地块项目二期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中约定的价款也仅是基准价53%，而湖州市场上的勘察费一般在基准价的30%左右，故原审判决勘察费基准价的80%明显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勘察费用虽未明确约定，但在一审期间双方同意对勘察费用进行鉴定，理应按鉴定结论确定的勘察费用执行。而鉴定结论确定涉案工程勘察费用的基准价为1330326元，同时该鉴定结论还说明，市场的勘探费用常规以勘察费用基准价作为基础，根据付款条件、勘探系数难易、勘探工作量大小、是否为长期合作关系等等情况，市场价相较于基准价的折扣系数多在45%～80%之间。原审判决确定勘察费用为基准价的80%亦在该范围之内，且符合原国家计委、建设部颁发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五条“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根据建设项目投资额的不同情况，分别实行政府指导和市场调节价。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元及以上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以下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第六条“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收费，其基准价根据《工程勘察收费标准》或者《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计算，除本规定第七条另有规定者外，浮动幅度为上下20%发包人和勘察人、设计人应当根据建设项目的实际情况在规定的浮动幅度内协商确定收费额”的规定。丰润公司与工程勘察院其他工程合同的价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无法作为本案确定勘察费用的依据。丰润公司主张湖州市场上的勘察费一般在基准价的30%左右，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因履行期限不明确，工程勘察院可随时要求丰润公司履行。且从丰隆公司及丰润公司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湖州丰隆置业、丰润置业及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关系况说明》有关：“2011年6月28日，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发函丰润置业，表示于2009年7月完成了劳动路项目岩土工程详勘，要求与丰润置业商谈签订合同及付款事宜，双方协商至今无法取得共识”的记载中可以看出，工程勘察院2009年7月完成勘察至2011年6月28日发函要求与丰润公司商谈签订合同及付款事宜，并未超过二年，后虽经“双方协商至今无法取得共识”，但工程勘察院并未放弃勘察费用的主张。故丰润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工程勘察院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丰润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0元，由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