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魏学功，该院产科主任。
委托代理尹玉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丹阳。
委托代理人王建勇，山东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诉讼代理人魏学功、尹玉栋，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4月3日，杨某因停经9月余，无产兆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产科住院，入院诊断为妊娠状态，40周妊娠。2012年4月12日出院诊断为：1、胎死宫内，40（＋3）周妊娠死胎分娩，2、胎儿宫内生长迟缓，3、小于胎龄儿，足月小样儿。共花去医疗费4959.74元。2013年8月2日，杨某申请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1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6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杨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排除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鉴定人杨某的诊疗过错与本例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杨某花费鉴定费12900元，该鉴定意见书送达诉讼双方后，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提出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杨某系滨州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职工。杨某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李勇勇护理，李勇勇系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职工。
原审法院认为，杨某因妊娠待产入住被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双方据此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因医疗行为提起的诉讼，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属于专业性问题，具有较强的科学性和技术性，应由法定鉴定部门鉴定。对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6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诉讼双方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故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参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6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杨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排除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鉴定人杨某的诊疗过错与本例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杨某由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合理确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40%。对杨某主张的医疗费自担部分4959.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杨某提交的误工和护理证明、工资表，对杨某主张的误工费7128.28元、护理费1067.5元，本院予以确认；杨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0元（30元×9天）；对杨某主张的鉴定费12900元，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某提出因司法鉴定花费交通费2079.5元、住宿费658元、餐饮费360元共计3097.5元的主张，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质证有异议，结合杨某提交的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对杨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质证有异议，结合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6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合理确认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医疗费自担部分4959.74元、误工费7128.28元、护理费10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鉴定费12900元、交通费2079.5元、住宿费658元、餐饮费360元共计29333.02元之40%，计款11733.21元；二、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原告杨某负担734元，被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490元。
宣判后，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确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原告方承担过错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原告）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虽通过司法鉴定，然鉴定结论并不明确确定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是笼统的认为：不排除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完成侵权责任法确定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以此不确定的鉴定结论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畸高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高。即使按鉴定结论推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按“不排除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依自由裁量权确认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10%，然而原审却按40%确认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过高。被上诉人的向法庭提供的误工费、护理费、司法鉴定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原审全额支持其诉请，违反认定原则，不应当全额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能明确过错责任，不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体，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明显是为了拖延案件判决的生效，将答辩人拖入诉讼的泥潭，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是无视合法证据的存在、掩盖案件事实，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对上诉人在杨某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做出详细的说明，上诉人诊断错误，采取的治疗行为不当，过错明显。由于死胎没有进行尸检，鉴定中心的意见仍然是确定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况且，死胎没有进行尸检的原因责任不在答辩人，是由于上诉人的行为造成死胎不具备尸检的条件。答辩人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妄图推卸责任，就有义务举证排除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在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一家医疗机构，可以决定一个胎儿的生死，一个病患的福祸，但无权决定人民法院的裁量权，更无权干涉司法。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答辩人认为判决上诉人的比例40%是低了，但是答辩人愿意尊重司法的判决，向上诉人起诉讼是为了讨还公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确定的诉讼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原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误工费、护理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主张，原审中被上诉人虽然通过司法鉴定，然而鉴定结论并不明确确定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是笼统的认为不排除因果关系。诉讼中，杨某就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其本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杨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法医学鉴定。2014年11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664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杨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排除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鉴定人杨某的诊疗过错与本例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之后，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收到该鉴定意见后提出异议。2015年1月4日，该鉴定中心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给原审法院予以回函答复。就该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以及回函原审法院组织诉讼双方进行了质证认证，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对该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划分比例适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主张就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司法鉴定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原审不应全额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能明确过错责任，不应当支持。本院认为，诉讼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述费用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进行了证实，原审法院组织诉讼双方质证认证后，按照责任比例就此进行了划分，该处理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向杨某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现文
审判员 孙兴春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