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誉。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爱莲。
委托代理人：刘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蔡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克光。
上诉人刘誉、曾爱莲为与被上诉人陈冬云、朱蔡英、陈祥贵、夏克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3）温泰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誉与曾爱莲系夫妻关系，朱蔡英与陈祥贵系夫妻关系，朱蔡英与陈冬云系母女关系，陈冬云与夏克光于1996年10月4日登记离婚。朱蔡英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于2007年1月6日、3月8日、4月10日向曾爱莲借款40000元、20000元、15000元，共计75000元，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07年1月14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刘誉、曾爱莲参加朱蔡英组织的互助会（即合会），双方协商借款75000元的当月利息抵扣当月会钱，多余部分利息抵扣下月会钱，当月不足部分会钱由刘誉、曾爱莲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冬云账户转账交付。期间，刘誉、曾爱莲先后于2009年9月14日、2012年4月15日将应收回的会金35000元、50000元共计85000元继续借给朱蔡英。续借当日，朱蔡英连同原来的借款75000元共计160000元，向刘誉、曾爱莲出具借条共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到曾爱莲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利息2%，每月付利息2200元，具借人：朱蔡英，2009年9月15日”，“今借到刘誉同志现金伍万元正，利2%，每月利息1000元，具借人：朱蔡英，2012年4月15日”。因朱蔡英未还款，故引起该案诉讼。
刘誉、曾爱莲于2013年12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冬云、夏克光系夫妻关系，朱蔡英、陈祥贵系夫妻关系。陈冬云、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长期以来以“互助会”等形式组成融资平台，由陈冬云负责出纳收款，朱蔡英总负责，陈祥贵负责融资，夏克光负责投资放款，在泰顺等地进行融资用于其家庭成员在杭州等地经营石材、开设宾馆、矿山和赚取利差。刘誉、曾爱莲系夫妻关系，均为年迈的退休人员，依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2007年1月，经他人介绍，刘誉、曾爱莲认识陈冬云、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为使老俩口省吃俭用的用于养老防病防灾的退休金保值与增值，经陈冬云、朱蔡英等人动员，刘誉、曾爱莲参加了被告组织的“互助会”，每月投会1000多元至4000多元不等，直到2012年8月15日止。期间，陈冬云、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从向刘誉、曾爱莲借款40000元、20000元开始，到后来要求借回每次轮到刘誉、曾爱莲应领取的“会款本金”，截止2012年4月15日共陆续向刘誉、曾爱莲借款共计160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经结算，朱蔡英向曾爱莲、刘誉出具借条二份，时间暂定一年。2013年4月，借款期限届满后，陈冬云、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未按期足额还款。曾爱莲、刘誉多次催讨均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陈冬云、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归还其借款16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陈冬云、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承担本案诉讼费。
陈冬云一审中书面答辩称：鉴于母亲朱蔡英在银行存取款方便且安全而又不会办卡，陈冬云将其银行卡借与其母使用，但与刘誉、曾爱莲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求驳回曾爱莲、刘誉对其的诉讼请求。
朱蔡英一审中书面答辩称：2009年9月15日的借款110000元的利息月月结清，其中60000元是曾爱莲的，50000元是会款股金；2012年4月15日的借款50000元也是会款股金。因曾爱莲、刘誉称建行转建行户头方便，而朱蔡英没有建行户头，故借用其女儿陈冬云的建行卡使用。
夏克光一审中书面答辩称：夏克光与陈冬云早已于1996年10月4日离婚，无论陈冬云借款真实与否，其都不能成为该案的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驳回曾爱莲、刘誉对其的诉讼请求。
陈祥贵一审中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曾爱莲、刘誉的诉讼主体资格。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案属普通共同诉讼，诉争借款虽然由朱蔡英分别出具借条给曾爱莲、刘誉，但是均发生于曾爱莲、刘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曾爱莲、刘誉的夫妻共同财产，曾爱莲、刘誉有权共同向借款人主张权利。
关于陈冬云、夏克光的诉讼主体资格。陈冬云基于和朱蔡英的母女关系，考虑到朱蔡英在中国建设银行没有账户及在该银行存取款方便，将其银行卡借与朱蔡英使用，符合生活常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曾爱莲、刘誉认为陈冬云、夏克光系共同借款人，应要求陈冬云、夏克光共同向其出具借条。现曾爱莲、刘誉仅基于借卡行为认定陈冬云、夏克光系共同借款人或者陈冬云对涉诉借款应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依据不足。夏克光与陈冬云于1996年10月4日登记离婚，诉争借款发生于2007年以后，即便是陈冬云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曾爱莲、刘誉向夏克光主张权利，亦无法律依据。曾爱莲、刘誉抗辩称夏克光提供的证件补领登记表充其量只能反映其与陈冬云原系夫妻关系，曾于1996年10月4日办理过离婚登记，后于2007年5月11日补发过离婚证，并不能表明这以后到开庭时有无复婚，而根据公安户籍调查证明夏克光、陈冬云仍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证明主体应为民政部门而非公安部门，曾爱莲、刘誉认为夏克光、陈冬云可能复婚，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曾爱莲、刘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曾爱莲、刘誉借款给朱蔡英，并参加朱蔡英组织的互助会，以现金交付或者利息抵扣的方式向朱蔡英交付款项。因互助会会金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且朱蔡英出具两张借条确认其向曾爱莲、刘誉借款共计160000元，故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朱蔡英应按期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涉案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曾爱莲、刘誉要求按该利率向其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对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部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而曾爱莲、刘誉通过陈冬云账户实际向朱蔡英支付款项至2012年8月14日，故曾爱莲、刘誉主张要求支付自2012年8月1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祥贵和朱蔡英系夫妻关系，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朱蔡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系朱蔡英的个人债务，故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蔡英、陈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誉、曾爱莲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2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若按该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曾爱莲、刘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蔡英与陈祥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8元，减半收取2234元，由朱蔡英、陈祥贵负担。
刘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冬云自2007年1月与朱蔡英一起开始使用陈冬云开立在泰顺建设银行的帐户进行收付结算款项，时间长达六年多，构成了合伙体对外统一实施融资的表见代理行为，陈冬云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便陈冬云的表见代理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其系共同借款人，也要因出借银行帐户而承担过错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该案80多份存款凭条显示陈冬云为收款人，程序上可先推定为被告。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陈冬云存在违法出借银行帐户行为应列为共同被告。再次，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帐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及全国各地法院的判决案件，陈冬云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冬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冬云二审中答辩称：陈冬云平时在母亲朱蔡英家吃饭，所以朱蔡英就让人把钱打进陈冬云卡里。陈冬云完全不知情曾爱莲、刘誉与朱蔡英的资金往来具体情况，涉案借款与陈冬云毫无关系，陈冬云根本没有谋取非法所得，请求维持原判决。
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曾爱莲、刘誉二审期间提交（2013）温泰商初字第1090号和（2014）浙温商终字第698号裁定书，拟证明陈冬云在另案中出具其他银行帐户供其母亲朱蔡英使用。陈冬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款项汇入陈冬云帐户，并非借用银行卡。夏克光、朱蔡英、陈祥贵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裁定仅对泰顺县老干部书画协会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进行审查认定，陈冬云自认涉案款项确系汇入陈冬云帐户，故对陈冬云的自认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存款凭条并非借据，故不得由此将存款凭条显示的收款人推定为债务人。涉案借款的借据均显示“具借人朱蔡英”，曾爱莲、刘誉以款项汇入陈冬云帐户为由，主张朱蔡英的借款系朱蔡英、夏克光、陈冬云、陈祥贵组成的合伙体对外统一实施融资的表见代理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曾爱莲、刘誉要求陈冬云因出借银行帐户而承担过错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爱莲、刘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曾爱莲、刘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