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甘晓燕。
委托代理人：王小兵。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宜。
委托代理人：梁瑞迎。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文综。
委托代理人：李斯才。
上诉人甘晓燕、吴宜因与被上诉人梁文综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2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甘晓燕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兵、吴宜的委托代理人梁瑞迎、被上诉人梁文综的委托代理人李斯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文综和甘晓燕达成口头约定，甘晓燕介绍梁文综购买广西京剧团6#楼11楼113㎡的楼房。2010年5月23日，甘晓燕向梁文综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梁文综交来购买广西京剧团6#楼11楼113㎡的楼房手续费20万元，其中已包括贰万元人民币的房款；该收条在梁文综已取得该单位出具的订房收据和签订购买协议书后自行作废。如因广西京剧团的原因导致梁文综不能够继续购买该房产，则退回相应手续费；如因梁文综个人原因导致不能够继续购买该套房产，则手续费不退回。收款人：甘晓燕。”2011年7月13日甘晓燕将梁文综等人交来的180万元房款交给廖黔（化名廖静远）。2011年7月14日，甘晓燕向公安部门报案称，2009年10月10日，廖黔以转让广西京剧团市场运作房为由，骗取其180万元。该案经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将廖黔抓获归案，并以涉嫌诈骗罪提起公诉。上述款项梁文综追索未果，遂于2012年6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甘晓燕、吴宜向梁文综返还购房中介手续费、房款共20万元；二、甘晓燕、吴宜向梁文综支付利息2.4万元（从2010年5月23日暂计至2012年5月23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率，此后利息另计至债务全部还清之日止）。另查明，吴宜和甘晓燕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月1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梁文综和甘晓燕皆确认了甘晓燕介绍梁文综购买广西京剧团6#楼11楼113㎡楼房一套，故对梁文综和甘晓燕存在口头居间合同的事实应予以确认。该口头居间同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梁文综于2010年5月23日支付甘晓燕手续费20万元，其中包含2万元购房款，甘晓燕则向梁文综出具一张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如因广西京剧团原因导致梁文综无法购买房屋的，则退回相应的手续费。此后，甘晓燕收下的手续费及房款后又交付给廖黔，而甘晓燕称导致梁文综无法买到涉诉房屋的原因是其受案外人廖黔的诈骗，即在广西京剧团市场运作房不能对外转让的情况下，廖黔以转让广西京剧团市场运作房为由，通过私刻广西京剧团公章等形式骗取甘晓燕共计18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甘晓燕以虚假的购房信息收取梁文综20万元手续费及房款应当予以退还。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先中止审理的问题，廖黔骗取甘晓燕购房款涉嫌诈骗罪，与本案居间合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前者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检察院起诉以及法院判决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的民事合同纠纷。因此，对于甘晓燕认为本案涉及刑事诈骗应先中止审理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吴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吴宜和甘晓燕于2010年1月14日登记结婚，上述债务产生于2010年5月23日，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实际上属于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甘晓燕、吴宜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文综要求两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甘晓燕向梁文综返还购房中介手续费及房款20万元；二、甘晓燕向梁文综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0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吴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甘晓燕和吴宜共同负担。
甘晓燕、吴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甘晓燕、吴宜并未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甘晓燕在向梁文综介绍购买广西京剧团6栋11楼113平方米的楼房时，并不知道廖黔是以转让广西京剧团的市场运作房为由，通过私刻广西京剧团公章等形式骗钱的，而一审法院就此认定甘晓燕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事实上，甘晓燕只是被廖黔诈骗而确信其能运作广西京剧团房子后，将梁文综的购房需求与廖黔的“有房转让”联系到一起，在此过程中甘晓燕并未隐瞒任何事实。故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并无事实依据。二、甘晓燕并未实际占有梁文综的相关款项。甘晓燕实际上是被廖黔诈骗，在认为廖黔可以运作转让广西京剧团的市场运作房的情况下，才向梁文综介绍买房。在整个事件当中，甘晓燕只是起到过渡作用，只是将梁文综与廖黔联系到一起。甘晓燕得到上述款项后，也全部转交给了廖黔，自己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或中介费，更没有实际占有。因此，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是廖黔，而不是甘晓燕，更不应该是吴宜。三、吴宜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吴宜始终处于不知情的状况，所有的联系工作与介绍买房都是由甘晓燕与梁文综联系与沟通，故吴宜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梁文综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文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甘晓燕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依照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梁文综与甘晓燕之间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2、梁文综要求甘晓燕返还20万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吴宜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梁文综与甘晓燕之间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甘晓燕与梁文综虽未订立书面的居间合同，但甘晓燕介绍梁文综购买广西京剧团6#楼11楼113㎡楼房一套，梁文综则向甘晓燕交付购房手续费和购房预付款共计2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梁文综与甘晓燕之间成立口头的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文综要求甘晓燕返还20万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甘晓燕与梁文综达成口头居间协议之后，梁文综即向甘晓燕交付了购房手续费和购房预付款共计20万元，甘晓燕则向梁文综出具一张收条，收条中载明：如因广西京剧团原因导致梁文综无法购买房屋，则退回相应的手续费。现因居间人甘晓燕方面的原因导致委托人梁文综无法购买房屋，甘晓燕未能成功促成合同的订立，因此，根据甘晓燕与梁文综的上述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关于“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之规定，甘晓燕收取梁文综的20万元相关购房款项理应予以返还。对于甘晓燕主张导致梁文综无法购买涉诉房屋的原因是受案外第三人廖黔诈骗，甘晓燕并未实际占有梁文综的相关购房款项，本案债务亦应由第三人廖黔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甘晓燕与梁文综系本案居间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且甘晓燕也未能举证证明梁文综与廖黔之间存在书面的或口头的居间合同，至于甘晓燕所收取梁文综的购房款是否被案外人廖黔所骗取，与本案居间合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并不影响本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当事人之间居间合同纠纷，甘晓燕与廖黔之间的关系则属另外的法律关系，甘晓燕可另行向廖黔主张，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故甘晓燕上诉主张本案债务应由案外人廖黔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定甘晓燕返还梁文综2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宜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吴宜和甘晓燕于2010年1月14日登记结婚，上述债务产生于2010年5月23日，系甘晓燕与吴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实际上属于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甘晓燕、吴宜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文综要求吴宜承担本案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晓燕与吴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础、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甘晓燕、吴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刘 蔚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