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纪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吴淞江台虹路**，组织机构代码75967326-X。法定代表人罗必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坤元，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纪文因与被上诉人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高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致远公司于2006年4月10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朱纪文和龚健。2008年12月12日朱纪文、龚健与名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朱纪文、龚健同意将其持有致远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名高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后，龚健持有致远公司10%的股权，朱纪文持有致远公司10%的股权；股权转让后，致远公司所需运营资金由股东各方按照持股比例以增加注册资本或借款的方式投入；致远公司管理与运作，股权变更登记后，朱纪文、龚健方人员不再担任致远公司任何职务。新一届董事会由名高公司和朱纪文、龚健组成，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名高公司方担任，名高公司方担任总经理，财务总监由名高公司方委派人员担任，其他管理人员根据致远公司《章程》规定聘用等。股权转让后，致远公司变更登记的发照日期（核准日期）为2009年1月16日（董事长黄造旗，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黄造旗，朱纪文和龚健为董事）。2011年2月起朱纪文在致远公司工作（2011年3月15日致远公司员工李冬填写了差旅费申请预支单，朱纪文在复核栏内签名），每月工资8000元由名高公司支付（名高公司认为代致远公司发放朱纪文和其他员工的工资）。上海米沙瓦医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沙瓦公司）与致远公司签订员工培训协议，协议约定：由于致远公司需投产项目，米沙瓦同意接收致远公司员工在米沙瓦处培训，参加培训的致远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仍由致远公司与该员工建立，与米沙瓦无关等（培训名单为朱纪文、李冬）。2011年12月6日朱纪文向米沙瓦出具职工受训切结书：本人接受公司安排参加2011年12月8日由TUV举办风险分析之教育训练课程，课程费用计2500元，愿依规定结训的必须于本公司连续服务满1年以上，若未达规定期间因个人因素须离职时，愿归还该训练课程费用及相关费用。后朱纪文在米沙瓦处工作（2011年10月18日米沙瓦任命朱纪文为公司技术部部长）。2011年3月30日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致远公司向名高公司借款16000元／月，用以支付致远公司员工工资（含缴纳的社会保险、税金），并指定名高公司代为直接向致远公司员工支付工资（朱纪文等5人，朱纪文工资为8000元，施静香工资为1000元，社保金自行缴纳），借款期暂定24个月，从2011年1月起算等。协议签订后，朱纪文的工资由名高公司打卡支付给朱纪文，朱纪文代3名致远公司员工领取工资。2012年7月4日朱纪文与致远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公章移交手续。2012年7月14日致远公司指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朱纪文，办理致远公司注销手续，期限自2012年7月14日至2012年8月30日。2012年7月15日致远公司与启东东昱乳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致远公司经办人为朱纪文）。朱纪文工作至2012年8月14日。嗣后，朱纪文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名高公司支付2011年1月12日至2012年8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000元、报销款项8375.54元、补缴社会保险、确认双方自2012年1月12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费968元。该委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裁决：一、名高公司支付朱纪文2011年2月12日至2012年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32000元、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3768.24元；二、确认名高公司与朱纪文自2012年1月12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朱纪文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为非终局仲裁，名高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名高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名高公司与朱纪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朱纪文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名高公司认为与朱纪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朱纪文对证据基本无异议，仅对借款协议的真实不认可，认为是在仲裁后提供，朱纪文不知道，借款要开股东会，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为关联公司。朱纪文认为与名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名高公司从事技术工作和培训员工，名高公司委托朱纪文去致远公司完成开业生产，还有米沙瓦工作，名高公司支付了朱纪文工资，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名高公司对朱纪文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或与本案无关。根据证据，当时名高公司新建厂房正在建设中，并不需要员工，朱纪文也是明知的，而朱纪文实际也在致远公司工作（恢复生产等），后朱纪文又在米沙瓦工作，工资均由名高公司支付，社会保险朱纪文自行缴纳。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致远公司管理与运作，股权变更登记后，朱纪文、龚健方人员不再担任致远公司任何职务。朱纪文对此认为朱纪文不是致远公司的员工，而该约定并没有排除朱纪文为致远公司从事劳动，或担任其他职务，朱纪文排除与致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即朱纪文可以与致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致远公司所需运营资金由股东各方按照持股比例以增加注册资本或借款的方式投入。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之间借款，符合转让协议的约定，朱纪文认为借款要开股东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朱纪文又认为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为关联公司（虚构事实），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纪文以此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纪文是否知道借款协议存在，不影响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而实际朱纪文也为致远公司员工代领工资，朱纪文应当知道其中的原因，原审法院对名高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予以认定。名高公司、致远公司和米沙瓦之间为关联公司，而名高公司又为致远公司股东，名高公司作为致远公司的股东（致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对致远公司进行日常管理亦属正常（包括对朱纪文和其他员工进行工作管理和指导），经关联公司之间协调，并经员工同意可以到关联公司从事劳动。朱纪文认为在致远公司和米沙瓦工作都是名高公司指派，但朱纪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朱纪文在致远公司和米沙瓦工作是名高公司指派之事实，而朱纪文将股东之间关系（行使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管理权）认为是劳动关系（两个法律概念），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述认定，原审法院对朱纪文此主张不予认定。根据借款协议和朱纪文代领员工工资之事实，应当认定名高公司为致远公司员工代发工资（含朱纪文）。根据米沙瓦与致远公司签订员工培训协议约定，米沙瓦为致远公司培训员工（包括朱纪文），劳动关系仍在致远公司。根据约定，朱纪文在米沙瓦进行培训和工作，但关系仍在致远公司，可以认定朱纪文为致远公司员工。同时，2012年7月4日朱纪文与致远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公章移交手续，也证明了朱纪文在致远公司工作并履行管理职责之事实。综上所述，名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名高公司与朱纪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朱纪文认为与名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名高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000元、补缴社会保险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名高公司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名高公司不支付朱纪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二、名高公司不支付朱纪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32000元。三、名高公司不支付朱纪文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3768.2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纪文朱纪文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朱纪文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朱纪文2011年1月应名高公司董事长罗必张的邀请进入名高公司工作，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受公司总经理黄造旗管理，由名高公司支付工资，职务为黄造旗的助理，协助黄造旗管理三家关联企业的工作，主要负责名高公司的技术部和其关联公司米沙瓦公司技术部工作，并为名高公司处理启东致远公司的相关事物。2、原审未认定名高公司、米沙瓦公司与致远公司系关联公司错误。因为名高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傅孟真（傅孟真也曾经是名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孟真又是米沙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事实控制人，而2009年1月后名高公司又持有致远公司80%的股权。同时，名高公司的经营管理者黄造旗同时是上述三家企业的经营管理者，劳动仲裁时邱鸿麟的证言也可以证实关联性。3、原审认定朱纪文与致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原审法院仅凭借款协议认定致远公司支付朱纪文工资错误，因为致远公司的大股东是名高公司，其公章掌握在关联企业名高公司手中，借款协议未经致远公司股东会决议，朱纪文也不知道此协议，借款协议系名高公司伪造，而无论名高公司还是致远公司都无法提供经朱纪文签收工资表或银行工资发放记录；第二，朱纪文的工资实际由名高公司发放，由每月工资所得税的完税证明可以证实；第三，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朱纪文不再担任致远公司任何职务，故不存在劳动关系。4、因米沙瓦与名高公司系关联公司，故朱纪文才受名高公司的委派去米沙瓦公司参加培训，而股权转让前米沙瓦与致远公司无任何关联性，更不会接受致远公司的人员去参加培训。5、原审认定名高公司仍在待建，未招收员工是错误的。事实上，名高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2004年6月7日名高公司就已成立，虽经土地变更，但依赖国外市场和通过非法委托加工的手段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经营活动。6、一审时朱纪文提供其与名高公司新任总经理季界平的录音，录音显示当朱纪文要求名高公司拿出朱纪文的档案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遭到公司拒绝，而季界平也在录音中明确讲明辞退朱纪文是名高公司董事会的决定。因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名高公司支付朱纪文：1、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000元；3、补缴社会保险3786.24元；4、自劳动仲裁裁决生效后延迟支付两倍利息；5、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名高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在仲裁时认为刺破公司面纱的理论在劳动案件中可以适用，一审中予以否定。实际上根据刺破公司面纱的规则不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的，上诉人并非公司债权人。3、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朱纪文为证明其与名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年3月名高公司工资支付明细，该明细上朱纪文与名高公司的高管人员罗必张、邱鸿麟等人同时列在一张工资表中，而致远公司其他代发工资的员工施静香、李冬等则不在其列，该证据证明朱纪文是名高公司的员工。证据二、2008年12月25日致远公司移交文件清单及2009年元月16日收条一张，证明朱纪文已于2009年1月16日将致远公司的公章等材料移交给名高公司。证据三、2012年5月29日名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书及回复函一份，证明名高公司曾授权“我公司朱纪文”去处理租房事宜。名高公司质证后认为：1、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朱纪文是名高公司的员工，他的签字领款也是因为名高与启东致远公司代发工资的协议。2、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股权收购刚办理完毕时肯定有过交接，但朱纪文后又取回公章等，名高公司并提供了2011年3月20日、2011年12月30日朱纪文领取相关材料的证明，但该材料清单上并不包括致远公司的公章。3、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房子是致远公司承租的，因致远公司已不能经营，房屋出租人不相信致远，要求大股东名高公司出具相关委托，故名高公司才出具了该份委托。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并经法庭审核后，本院认为，因名高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根据名高公司、致远公司、米沙瓦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2004年3月罗必张时任名高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傅孟真为副董事长，黄造旗为副总经理。名高公司与米沙瓦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均为傅孟真。2009年1月后致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为黄造旗，其他董事包括罗必张、傅孟真、邱鸿麟、朱纪文等人，名高公司持有致远公司80%的股权。黄造旗在劳动仲裁出庭作证时称其受名高公司委派至致远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同时兼任米沙瓦公司总经理。邱鸿麟在劳动仲裁出庭作证时自认其任职于米沙瓦公司负责人事部门。又查明，朱纪文曾在劳动仲裁时向仲裁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0月16日双联混药器生产协议，证明朱纪文曾以米沙瓦公司代理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2、电子邮件两份，证明名高公司曾要求其提交《名高公司2012年上半年度工作述职报告》。名高公司在仲裁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朱纪文的证明目的。再查明，2008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朱纪文于2009年1月16日将致远公司的公章及相关文件移交给名高公司。2012年7月1日因为办理致远公司注销事宜朱纪文从名高公司手中取回致远公司公章等材料并于2012年7月4日、8月1日重新移交给名高公司。还查明，2008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甲方人员（龚健、朱纪文）不再担任启东公司任何职务，并应将辞职申请书和工作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移交乙方（名高公司）。乙方根据启东致远公司经营管理需要与所需聘用人员签订聘用合同。”以上事实由名高公司、致远公司、米沙瓦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昆劳人仲案字（2012）第1431号仲裁裁决书、朱纪文提交的致远公司移交文件清单及公章收条、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朱纪文与名高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存在劳动关系，名高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一、朱纪文与名高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其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朱纪文上诉主张与名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其提供初步证据，朱纪文为此提交了工资完税证明、工资支付明细表、名高公司委托书、米沙瓦公司任命书、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名高公司辩称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朱纪文与致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建设工程补充合同、132份电子邮件、借款协议、施静香仲裁裁决书、米沙瓦培训协议及切结书、李冬出差报销核定及差旅费预支单等证据证明。对此，本院综合全案各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从名高公司、致远公司与米沙瓦公司三者关系看，首先，傅孟真系名高公司与米沙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造旗为名高公司原副总经理、致远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及米沙瓦公司现任总经理，且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亦有重合，因此可以认定该三家公司的董事及高管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其次，名高公司持有致远公司80%的股权，系致远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在股权上亦具有关联性。再次，该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与医疗器械生产、销售有关，亦存在一定关联性。故综合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认定名高公司、致远公司与米沙瓦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名高公司在其与致远公司的关联关系中占据主导性地位。第二，从朱纪文从事的具体工作内容看，名高公司提供了132份电子邮件证明朱纪文即为致远公司提供劳动，与名高公司无关。朱纪文上诉主张其工作内容除大部分为致远公司恢复生产筹备外，还包括受名高公司委派在米沙瓦公司担任技术部部长、受名高公司委托，处理房屋租赁事宜等，并为此提供了米沙瓦任命书、双联混药器生产协议、名高公司委托书、电子邮件等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朱纪文的上述证据及仲裁时黄造旗与邱鸿麟的证言可以证明朱纪文曾在米沙瓦公司技术部任职上班的事实，名高公司解释称任命书仅是为应付上级检查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朱纪文受名高公司委托以公司员工身份处理租房事宜并以电子邮件方式提交名高公司2012年上半年度工作述职报告亦是事实，名高公司虽抗辩其新建厂房尚在筹备中并不需要员工，但名高公司自2004年6月7日即工商登记注册经营，且工资支付明细表等证据也表明名高公司旗下有其他固定员工，故名高辩称不需要员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朱纪文与名高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朱纪文即不再担任启东公司任何职务，并应递交辞职申请书。故综上，本院认为朱纪文的工作内容包括三部分，一是致远公司生产恢复工作（该部分系主要工作内容）；二是米沙瓦公司技术部相关工作；三是为名高公司处理租房事宜等。由于名高公司占据主导地位，且致远公司与米沙瓦公司在2008年底股权转让前本无关联，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朱纪文从事上述工作系受名高公司指派及管理。第三，从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看，朱纪文主张其每月工资由名高公司所发，并提供工资完税证明及工资支付明细表为证，名高公司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系为致远公司代扣代发工资，并提供名高公司与致远公司借款协议为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借款协议签订于2011年3月30日，根据二审现有证据表明，该期间致远公司的公章由名高公司掌控，而名高公司又是致远公司80%股权的控股股东，名高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其行使股东权利及该企业间的借款协议符合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借款协议对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即朱纪文不发生法律效力，名高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曾向朱纪文披露过为致远公司代发工资的事实，故朱纪文作为劳动者，仅能从工资发放的通常情况判断劳动报酬的支付主体。再次，名高公司虽辩称其为致远公司代发包括朱纪文、李冬、施静香在内的所有员工的工资，但对朱纪文二审提供的名高工资支付明细表上为何只有朱纪文一人名字而不包括其他致远员工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对名高公司所称代发朱纪文工资的辩解意见碍难采信。综上，朱纪文就其与名高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已尽到初步举证义务，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较名高公司提供的证据较为优势。本院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依法认定朱纪文依照名高公司的指派提供劳动，受其管理，由其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名高公司与朱纪文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纪文的入职时间，因名高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朱纪文主张其于2011年1月12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任职于名高公司，并提供了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明，故本院确认朱纪文与名高公司自2011年1月12日至2012年8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本案中，名高公司应当自2011年2月12日至2012年1月11日向朱纪文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经核算，应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8000元×11=88000元。二、名高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朱纪文主张其由名高公司口头辞退，但仅提供了2012年8月14日录音为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孤证无法直接证实名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名高公司否认与朱纪文存在劳动关系之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原因，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劳动者离职原因双方说法不一，且对各自主张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推断双方合意解除，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结合朱纪文的工作年限，名高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8000元×2=16000元。此外，因补缴社会保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对于朱纪文上诉要求名高公司补缴社会保险3786.24元的请求，本院不予理涉。对于朱纪文上诉要求名高公司支付自劳动仲裁裁决生效后延迟支付两倍利息的主张，因该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本院亦不予以理涉。对于朱纪文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纪文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二、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纪文2011年2月12日至2012年1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经济补偿金16000元。三、驳回朱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纪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