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黑04行初19号
原告王金钟，男，汉族，系鹤岗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子峰，系黑龙江盛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地址：鹤岗市向阳区二马路。
法定代表人梁成军，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隋信君，系鹤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案件受理科科长。
第三人袁春林，男，汉族，系鹤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王金钟诉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不服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其他案件材料。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金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子峰，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隋信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袁春林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8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因停车位发生争执，第三人用铁锤木柄将原告鼻骨打成骨折，又殴打原告及其母亲，导致多处软组织挫伤。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分局（以下简称“工农分局”）对第三人作出行政拘留10天，并处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后原告起诉第三人民事赔偿，庭审中第三人出示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分局团结派出所（以下简称“团结派出所”）书写为2015年8月29日对原告作出1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该处罚决定送达问题提出质疑，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鹤政复决[2016]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一是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告没有殴打第三人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原告虽与第三人发生争执，但起因原告没有过错；第三人手持重器，造成原告鼻骨骨折，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处罚卷宗中只有一个证人说第三人脸上、脖子上有红檩子，没有说嘴角和颈部受伤，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将第三人嘴角和颈部打伤，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二是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听证中由一人审理并记录，违反了应当由两个以上行政复议人员参加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时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规定。虽然上述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但该决定认定原告打伤第三人事实错误。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市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撤销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公安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公安机关在没有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前，原告的权益没有受到任何的侵犯。公安机关对原告、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和证据已经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互相殴打对方，有证人证言、医院门诊医疗手册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没有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剥夺了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所以团结派出所作出的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请求人民法院维持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情况：
证据1，2015年8月22日证人刘维生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注明：“……看到王金钟和袁春林互相用手抓住对方的衣服撕扯……我不知道袁春林打王金钟……我没看见王金钟打袁春林……我看到王金钟脸上有血……我没有注意到袁春林是否受伤……”。用以证明：没有看到原告打第三人，证明原告没打第三人。
证据2、2015年8月22日证人方忠贤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注明：“……我看到的时候两名男子已经互相厮打到了一起……我不知道王金钟和他母亲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谁先动手我没看到，我出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厮打到了一起……我没看见双方怎么打的，我就看见两个人已经被拉开，双方还是要上前打对方，但是我看到的两个人都没打到对方……我看到王金钟的脸上都是血，王金钟母亲的脸上也有伤了……”。用以证明：证人没有看见双方怎么打，只看见两个人被拉开，证明原告没打第三人。
证据3、2015年8月22日证人吕延清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注明：“袁春林和王金钟在我家楼停车场吵骂、打架……看到王金钟脸上有血……我把袁春林拽回袁春林家……袁春林脸上、脖子上有红檩子，王金钟的鼻子出血了……我没看见双方动手的经过，我下楼时袁春林和王金钟已经被拉开了……”。用以证明：没有看见双方动手，只看见两个人被拉开了，看到第三人的颈部有红檩子，原告鼻子出血了，证明原告没打第三人，第三人没有受伤，原告受伤了。
证据4、2015年8月22日第三人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制作时间是11时49分至12时54分），注明：“……我和一名那男子因为小区车位的事打架了，我把那名男子打了，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拉架的过程中王金钟的母亲摔倒在地上，王金钟用我拔铁柱子时用的锤子打我，但是没打到，我就用拳头把王金钟的鼻子打出血了，然后就被拉开了，我就回家了……王金钟先动手打得我，用拳头打我的嘴了……他用拳头打了我嘴唇一拳头，还上脚踹了我两脚，一脚踹到我的膝盖一脚踹到我的裆部，之后王金钟就用手抓住我的衣襟一直拽着不放手……（问：你嘴唇的伤和脖子后面的勒痕是怎么造成的？）我嘴唇的伤是王金钟用拳头打的，脖子后面的勒痕也是王金钟拽我的衣服拽出的勒痕……”。用以证明：医疗手册时间是13时25分，做完笔录是12时54分，这些时间是否够挂号、交费、治疗等过程，同时手册上没有医院公章，首页的名字是第三人是自己书写，第三人陈述我打他嘴一拳，派出所的处罚认定第三人嘴和颈部受伤，即使事实存在，一拳也不可能打到嘴部和颈部，证明此处事实错误，一拳不可能出现两处伤。
证据5、2016年1月28日团结派出所给被告出具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注明：“……在厮打过程中王金钟鼻子被袁春林打伤，经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王金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王金钟的母亲在拉架过程中摔伤头部。……”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的处罚内容是矛盾的，处罚是原告将第三人的嘴部、颈部打伤，但是行政答复意见却说第三人的嘴部、颈部受伤，没有说是原告打伤，说明假设第三人有伤，其伤是如何形成的无法证明。
证据6、原告的受伤照片4张，用以证明：当时原告受伤的状态，已经意识不清，没有伤害他人的能力。
证据7、原告出院证、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文书的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鼻骨骨折、头皮挫伤、牙外伤、唇外伤、口腔前表损伤，证实原告受伤的程度非常重，原告本能就是抵挡，如果原告还手不能伤到如此的程度。
证据8、团结派出所2015年12月31日制作的结案报告书复印件一份，注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袁春林、王金钟……在厮打过程中王金钟鼻子被袁春林打伤，经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王金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王金钟的母亲在拉架过程中摔伤头部……综上所述……给予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袁春林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给予王金钟一百元的行政处罚。此案结案特此报告。”用以证明：在法定结案期限内团结派出所没有对原告作出任何处罚，第三人拿出这个处罚决定原告认为是后补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证据9、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送达回执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团结派出所对原告的处罚违法，程序造假，处罚是无效的、后补的。
证据10、原告母亲齐忠凤受伤照片8张，用以证明：原告母亲多处受伤，并不是单一的拉架摔伤，而是第三人抡倒打伤。
证据11、原告母亲齐忠凤出院证明、出院记录、病历首页、神经外科住院记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母亲多处受伤（左上脸、左面部、上唇、右肩、左腕及右膝），并不是单一的拉架摔伤，而是第三人抡倒打伤，与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符，病历中记载的是八处伤，并且身体左侧、右侧及手、脚、面、唇、肩、腕、膝都有伤，不是一次形成的。
证据12、2015年8月22日团结派出所对原告母亲齐忠凤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注明：“……因为袁春林用锤子柄把我儿子王金钟的鼻子打出血了，我看见王金钟被打伤后上前拉仗，袁春林拽住我把我抡倒了，当时我的脸和鼻子着地受伤都被磕伤了，我要站起来，袁春林又用脚照着腿踹了好几脚，当时把我踹趴下了……是袁春林先动手打的王金钟……我儿子王金钟没有还手，我还手照着袁春林的脸部抓了两把……我去拉仗也把我打伤了……当时我儿子王金钟被袁春林打伤后，我就用手照着袁春林的脸部抓了两把，把袁春林脸抓伤了……”。用以证明：第三人将原告母亲抡倒打伤，被告认定查明的事实与真实的事实不符。
证据13、2015年8月22日手机短信照片一张，给原告发短信人姓名金加玉，其与第三人是同学，注明：“……袁春林媳妇来电话，说发生争吵给老妈打了，这里赔礼了……”。用以证实：原告母亲的伤是第三人所致，团结派出所和被告认定事实错误。
证据14、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审批单复印件一份，秘书长最后批示是2016年4月8日，晚于作出行政复议书的日期。
被告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情况：
对于证据1至证据12、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1至证据12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证据1原告未将笔录内容表述全，该证人陈述抓住对方的衣服撕扯；证据2原告未将笔录内容表述全，该证人称出门后看到原告和第三人正在互相厮打，看到后证人去拉架，两人已经厮打到一起。证据3原告未将笔录内容表述全，该证人称第三人和原告打架过程及第三人回到家，证实直到警察赶到时第三人没有到别的地方去；证据4能够证实笔录形成后，公安机关工作人员陪同第三人到医院进行检查，第三人有嘴部肿胀和脖子勒痕，证人证言中证实发生撕扯能产生勒痕，门诊手册为原告自述，没有证实；证据5证明了第三人受伤；证据6不能证明原告当时的状态，这是什么时间形成的不清楚；证据7与本案无关，本案需要证实的是原告殴打第三人，不是第三人殴打原告的情况；证据8是后补的无法证实，派出所结案是事实；证据9只是证明无法送达，不能证明是后补的；证据10原告母亲伤是事实，但是怎么形成无法证实，没有殴打形成的伤，都是擦、挫伤；证据11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也是按医院病历陈述的事实认定的，只是选了其中的几处伤，没有逐一例举，但是跟被告的认定事实是相符的。证据12与原告殴打第三人无关，但是原告母亲的笔录没有其它证据证实。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情况：
被告提供行政复议卷宗（共计112页）复印件一册。
其中证据1即2015年8月22日证人薛慧（第三人之妻）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份，注明：“……（最后陈述）当时袁春林和王金钟两个人相互争吵几句，王金钟从地上站起来后打我爱人袁春林，袁春林和王金钟两个人就相互厮打到一起，我看见王金钟和袁春林厮打起来后就过来把他们两个人拉开了……袁春林嘴出血了，脖子受伤了，是王金钟用拳头打的……我看见王金钟的鼻子出血了，伤是怎么造成的我没有看清楚……”用以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两个人互相厮打。
证据2、第三人的询问笔录（与原告提供一致）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用拳头殴打第三人嘴部。
证据3、2015年8月22日原告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份，注明：“……袁春林打伤我后，我还手和袁春林两个人厮扒了……当时就把我就打蒙了，我就上前用手薅住袁春林衣服时袁春林又用拳头打我的脸部，我就和袁春林两个人厮打到一起了，袁春林的媳妇看见袁春林和我打起来了就上前抱着我不让我们打仗……”。用以证明：第三人和原告厮打在一起。
证据4、2015年8月22日证人王丹丹（原告之妻）在团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份，注明：“……我老公还手了，但是我没看到我老公打到袁春林……（问：袁春林嘴上的伤和脖子的勒痕是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用以证明：原告打第三人。
证据5、证人吕延清的询问笔录（与原告提供一致）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被拉开后看到脸和脖子有伤。
证据6、证人方忠贤的询问笔录（与原告提供一致）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和原告厮打在一起。
证据7、证人刘维生的询问笔录（与原告提供一致）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和原告互相撕扯。
证据8、鹤工公（团）送字[2015]第0136号送达回证一份，用以证明：送达司法鉴定书是原告本人签字，处罚决定书本人拒签没有按法律规定送达。
证据9、鹤岗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一份，注明：“时间2015年8月22日13时25分，初步诊断：口唇外伤、右膝外伤。”用以证明：第三人受伤及部位。
证据10、行政复议案件受理、作出决定、审批及送达等一组证据，用以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证据11、行政复议听证笔录一份，用以证明：案件事实。
原告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情况：
认为证据1证人薛慧与第三人笔录不符，相互矛盾，并且证人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对基本的事实即第三人将原告的鼻子打出血都否认，且编造了原告的母亲持斧子冲向第三人，说明证人没有如实陈述，证言不予采信；证据2第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是被动挨打，已经意识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主动攻击他人才被处罚，原告没有主观故意，所以对原告的处罚错误，且第三人是当事人不能够证明原告打第三人，原告与其母亲的笔录是一致的，原告没有打第三人；证据3原告的笔录未能证实原告主动攻击他人，原告是被动的；证据4原告妻子王丹丹的询问笔录，其有心脏病当时已经晕倒，她站的角度不同，所以看的角度不同，原告是招架防止受伤，其始终没有看到原告打到第三人，未能证实原告打第三人；证据5没有异议，证人吕延清的证词始终是说没看到原告、第三人相互打架，证明第三人没有任何伤，第三人的红檩子没有照片，同时和被告认定的事实第三人受伤不符，该证言证实第三人没有受伤；对证据6和证据7笔录部分有异议，存在前后矛盾，正反映出两位证人方忠贤、刘维生在公安机关的追问下，从一开始陈述说互相厮打到最后详细陈述称没有看见双方怎么打，看到的时候双方已经被拉开，没看到原告打了第三人，厮打并不存在，原告殴打第三人也不存在；证据8证明公安机关到现在一直没有给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仅凭处罚决定书上书写日期来证明处罚决定是8月29日作出的，此时司法鉴定还没有作出，处罚决定书存在后补的问题；证据9门诊手册上没有医院的公章、医生的名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称公安机关陪同第三人去做的检查，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后补的证据无效，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对证据10和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0恰好证明了被告超过法定60天的审理期限，证据11系被告委托代理人自审自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12、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相互印证，第三人打原告的事实及行政复议秘书长审批时间为2016年4月8日，应予确认；证据13的内容，与本案审理不服行政复议决定无关，故本案不予核实。被告提供证据9，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系团结派出所在行政复议听证时才向被告提供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2日11时许，原告与第三人在鹤岗市工农区昌盛小区18号楼下，因小区停车位发生争执，争执中第三人将原告打伤，原告拨打了报警电话，团结派出所（隶属于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分局）派员出警并受理该起治安案件。当日，原告入住鹤岗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头皮挫伤、牙外伤、唇外伤。同日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分局作出并向第三人送达了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426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第三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同年8月24日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受理原告损伤程度鉴定，同年8月26日作出（鹤）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217号鉴定，鉴定意见：王金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同年8月29日团结派出所作出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在厮打过程中王金钟鼻子被袁春林打伤，经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之后王金钟将袁春林嘴部和颈部打伤，王金钟的母亲在拉架过程中摔伤头部。”决定给予原告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未向原告送达。之后，原告针对第三人向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该案审理期间原告得知团结派出所作出了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其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同年3月16日被告举行听证会，听证会上团结派出所才向原告、被告提供鹤岗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一份，注明：“时间2015年8月22日13时25分，初步诊断：口唇外伤、右膝外伤。”此次听证会由被告委托代理人独审，听证会笔录由其独记。同年3月21日被告作出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在厮打过程中王金钟鼻子被袁春林打伤，经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王金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王金钟母亲在拉架过程中倒地擦伤左面部、左腕、右膝，后袁春林、王金钟被家人及邻居拉开。……”认为团结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没有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决定：撤销团结派出所作出的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团结派出所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同年4月8日被告秘书长经市政府法制办呈报批准同意鹤政复决[2016]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处理意见。同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认为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第三人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错误，存在复议程序违法情形，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团结派出所在调查本案共询问六名证人。在对其中五名证人刘维生、方忠贤、吕延清、齐忠凤、王丹丹进行调查询问时，均证实未看见原告打第三人也未看见第三人有伤；其中证人吕延清证实第三人脸上、脖子上有红檩子。只有证人薛慧证实原告用拳头把第三人嘴和脖子打伤。
本院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告与第三人进行厮打造成第三人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与团结派出所作出的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一致，属认定事实有误。第三人嘴部和颈部受伤只有证人薛慧（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证言证实，其他证人均证实未看见原告打第三人也未看见第三人有伤；只有证人吕延清证实第三人脸上、脖子上有红檩子，团结派出所未对此如何形成进一步调查取证；鹤岗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给第三人诊断为口唇外伤、右膝外伤，亦没有证实颈部有伤，但该证据在被告举行听证会时才提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未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该门诊医疗手册，不能作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被告认定第三人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被告在举行听证会时由被告委托代理人自己审理自己记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审理行政复议案件，应当由2名以上行政复议人员参加。”属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存在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和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
的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宝鑫
审 判 员 周长铸
代理审判员 李文杰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