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1行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城分局），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元斌、汪新伟，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薛店镇枣园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付明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付智强、付明智，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吴凤军，局长。
原审第三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任生，总经理。
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因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诉其对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以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中牟县人民法院（2016）豫0122行初1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日第三人丹尼斯公司人民路店被举报销售的食品即原告生产的枣都芝麻枣涉嫌食品标签违法。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接到举报后，于2014年7月21日决定立案，对第三人进行询问、调查、现场检查，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郑工商管城处[201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第三人销售的智力西湖红枣莲子藕粉、集味家园木糖醇宫廷桃、枣都芝麻枣的食品标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构成食品标签违法行为。其中，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认定枣都芝麻枣的食品标签违法是由于该食品标签营养成分表中的“能量”表示为1754（KJ）。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八十六条第（二）项、《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1目之规定，对第三人丹尼斯公司销售智力西湖红枣莲子藕粉的行为，裁量其承担没收违法所得41.30元、罚款2000元的行政责任；对第三人丹尼斯公司销售集味家园木糖醇宫廷桃的行为，裁量其承担没收违法所得32元、罚款2000元的行政责任；对第三人丹尼斯公司销售枣都芝麻枣的行为，裁量其承担没收违法所得69元、罚款2000元的行政责任。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第三人丹尼斯公司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根据以上分别裁量，对第三人合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42.30元、罚款6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系上述枣都芝麻枣商品的供货商，向被告郑州市工商局申请复议。2015年5月14日被告郑州市工商局受理后，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郑工商（行复决）[2015]60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管城工商质监局作出的郑工商管城处[201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和复议决定，诉至本院。
另查明，由于机构改革，本案原审被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城分局于2016年6月16日与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管城回族区分局合并，成立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以第三人销售原告生产的食品标签违法为由对第三人进行行政处罚，原告作为涉案食品供货企业，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
对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第三人丹尼斯公司在其销售的枣都芝麻枣的营养成分表中对能量的表达单位选择中文和英文同时使用，将能量的表达单位标示为“千焦（KJ）”，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表达单位“千焦（kJ）”的标准标注要求。原告的此违规行为，系标注不符合法定要求的轻微差错，并非属于漏标事项意义上的违法行为，且情节轻微，不会造成消费者对涉案食品的错误理解，不会对食品质量和安全产生影响，因此，对该行为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进行认定并按照该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予以处罚。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原告枣都芝麻枣存在食品标签违法并予以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处罚过重，罚过失当，有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郑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中，对第三人销售枣都芝麻枣的行政处罚决定维持的复议决定部分，依法应一并予以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中的其他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实施罚款等行政处罚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原行政行为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程序违法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复议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以第三人丹尼斯公司销售的枣都芝麻枣食品标签违法为由，作出没收违法所得69元、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作为供货方按照与第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承担了该行政处罚的后果。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作出的郑工商管城处[201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后，原告因该处罚决定受到的上述经济损失2069元，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赔偿其他损失121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不予认可，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郑工商管城处[201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第三人丹尼斯公司销售枣都芝麻枣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郑工商（行复决）[2015]6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该决定的复议决定，要求被告管城工商质监局赔偿其经济损失2069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郑工商管城处[201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第三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销售枣都芝麻枣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被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郑工商（行复决）[2015]6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第三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销售枣都芝麻枣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千零六十九元；驳回原告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且与生效终审判决相违背；二、一审判决行政赔偿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三、一审认定原告具有诉讼资格事实证据、法律依据不充分。
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经过五次法院审理查明；二、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依据生效的终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行政赔偿并不存在事实不清问题；四、一审中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异议，且上诉时被答辩人是在未围绕其主张提供任何新证据情形下质疑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销售的由被上诉人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枣都芝麻枣，营养成分表中对能量的表达单位选择中文和英文同时使用，将能量的表达单位标示为“千焦（KJ）”，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表达单位“千焦（kJ）”的标准标注要求。但被上诉人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上述违反规定的行为，不会对食品质量和安全产生影响，上诉人对该违规行为作出的处罚决定属处罚过重，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审第三人销售枣都芝麻枣行为的处罚决定，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判决一并撤销原审被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维持对销售枣都芝麻枣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部分，判决结果正确。
被上诉人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中关于承担行政处罚后果的约定，系民事法律关系，不等同于行政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于法无据，该项判决结果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6）豫0122行初154号行政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6）豫0122行初154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千零六十九元”。
三、驳回河南省枣都蜂产品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岩
审判员 崔绍伟
审判员 程雪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赵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