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惠，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
委托代理人彭方顺，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谢集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海波，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绪惠、上诉人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绪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方顺、上诉人长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长盛公司的前身湖南省衡南六建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承建了南岳国际休闲中心。2004年8月31日，六建公司与刘小毛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项目责任状》，委派刘小毛为南岳养生园接待中心工程项目经理。2005年4月8日，甲方六建公司与乙方王绪惠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材料要求：甲方要求乙方提供的所有条钢必须为湘钢或涟钢产品；二、结算方式：甲方与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为甲�垫资两个月，垫资额度为100万元。垫资期满后，甲方必须一次性支付结清乙方所有垫资款（含劳务费）。如甲方不能一次性结清乙方垫资款，乙方有权阻止甲方施工。乙方垫资100万元后，甲方所需钢材，乙方货到后，甲方即付款；三、价格问题：甲方按市场各型钢材实施吨价再加上每吨300元的劳务费与乙方结算；四、验货核重方式：货到验收后，由甲方按国标点条核算货物重量后向乙方出具收货凭条；五、运费及卸车：乙方组织车辆将钢材运至甲方工地，车辆运费按40元/吨的价格由甲方直接支付给车主，卸车费由甲方负责支付。合同签订后，因甲方存在明显违约情形，于是双方于2005年8月20日又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补充条款》，条款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05年4月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乙方已完全履行合同所列之条款，而甲方则已明显违约。按甲、乙双方�前的实际情况，秉着公平交易原则，特制订合同补充条款：1、甲方愿意承担因违约造成乙方垫资的利息损失。即从2005年4月8日起乙方所有合同内垫资（按收货凭条时间顺序计算垫资货款笔数）凡每笔款满2个月即由甲方按月息9厘的利率承担利息支付给乙方。乙方所有合同外垫资，以每笔货款垫资先后顺序（收条凭条时间）核算天数，由甲方按月息9厘的利率承担利息支付给乙方；2、甲方支付乙方货款时，按收货凭条时间先后顺序（2005年4月8日起）依次核减货款数，以免影响核算时间和利息；3、乙方同意从7月18日起至主体工程2层楼面混凝土浇注完毕止，由甲方自购钢材进行施工。甲方同意此期间的自购钢材在核算好总吨位后，以4月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仍按每吨300元劳务费支付给乙方；4、甲方同意其承建的南岳养生园项目，在建设方宜家旅游公司拨付工程款�，重点考虑支付乙方货款，在主体工程完工前15天支付清乙方所有货款（含劳务费和利息款）；5、甲方承建的南岳养生园工程，如发生因资金不到位或其他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出现烂尾楼工程等局面，乙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和其他手段向甲方追索所欠款项；6、本补充条款与4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8万元。同年11月12日，王绪惠（乙方）与南岳养生园工程项目经理刘小毛（甲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补充合同》，补充合同除再次以上述同样方式确认了甲方违约事实外，双方还约定：1、甲方愿意承担因违约造成乙方垫资的利息损失。即从2005年4月8日起乙方所有合同内垫资（按收货凭条时间顺序计算垫资货款笔数）凡每笔货款满2个月起，即由甲方按月息1分5厘的利率承担利息支付给乙方。乙方所有合同外垫资，以每笔货款垫资先后顺序（收货凭条时间）核算天数，甲方按月息1分5厘的利率承担利息支付给乙方。2、乙方同意从7月18日起至主体工程完工止，由甲方自购钢材进行施工。甲方同意此期间的自购钢材在核算好总吨位后，以4月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仍按每吨300元的劳务费支付给乙方。3、甲方同意其承建的南岳养生园项目主体工程（即中间大厅主体和左右楼主体），按工程进度在左右楼主体封顶前支付所欠乙方总货款（含劳务费和利息款）的50%。剩余货款（含劳务费和利息款）在全部主体封顶前结清支付所有货款给乙方。上述两笔款项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阻止甲方施工。4、甲方支付乙方货款时，按收货凭条时间先后顺序（2005年4月8日起）依次核减货款数，以免影响核算时间和利息。5、甲方承建的南岳养生园工程，如发生因资金不到位或其他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出现烂尾楼工程等局面，乙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和其他手段向甲方追索所欠款项。6、甲、乙双方2005年8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条款同时作废。本补充合同与4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8万元。王绪惠与刘小毛均在钢材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上签字。后经王绪惠多次催收，刘小毛向王绪惠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王绪惠钢材款贰佰零陆万肆仟元正。此据属实。今欠人：衡南六建公司南岳养生园项目部刘小毛，2007.9.20。”同日，刘小毛向王绪惠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湖南省衡南六建公司南岳养生园项目部与衡山王绪惠签订购钢材合同，由于目前南岳养生园项目部资金没到位，造成双方合同违约，剩余的钢材�衡南六建公司养生园项目部自行采购，经双方协商，衡南六建项目部同意补偿王绪惠240T钢材补差款，每吨按300元计算，共计补偿费柒万贰仟元正。以后养生园项目部的钢材都由衡南六建自行采购，作为一次性解决。特此证明。刘小毛，2007年9月20。”原审时长盛公司对刘小毛书写的上述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长盛公司的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1]文鉴定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时间为2007年9月20日的《今欠到》的欠条上署名‘刘小毛’的签名，其实际书写的时间是在2009年6月之后，大约为2010年书写。”该次鉴定的鉴定费9800元由长盛公司预付。后原审法院根据王绪惠的申请委托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该份欠条进行再次鉴定，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湘司警院司鉴所[2012]文鉴字第07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07.9.20’，标注的金额为‘贰佰零陆万肆仟元正’的欠条上的手写字迹是刘小毛书写形成。”该次鉴定的鉴定费4000元由王绪惠预付。
另查明：2007年4月24日，六建公司向湖南宜家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优先偿付南岳当地材料商欠款的请示”，称其承建的南岳养生园工程于2004年10月份开工以来，得到当地钢材、水泥、红砖等材料商支持，“到目前为止共计欠材料商款大概在叁佰万元左右”，请求“在南岳养生园主体竣工、结算、具体欠款由我公司项目部签字认可时，优先偿付南岳当地材料商欠款，……”同年6月8日，在六建公司向宜家公司出具有两公司盖章的�关于材料商欠款问题的处理意见”中除再次重申了前述“请示”中的内容外，在“优先代为支付材料供应商货款”一句后注明“凭衡南六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小毛签字认可的凭证”一语。同年8月8日，衡南六建公司在主体工程验收时出具了“南岳养生园接待中心的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自评报告”。
还查明：王绪惠供货时长盛公司的验收员刘启峰已于2011年12月19日死亡。原审法院根据长盛公司的申请，在湖南天地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南岳养生园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经计算钢材总用量1687.278吨，总金额为5722773元，而六建自行采购钢材总金额为164.83万元。
原判认为：该案的关键问题有以下几点：第一是王绪惠、长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王绪惠是否实际供货给长盛公司的问题。王绪惠的举证有：①王绪惠与长盛公司项目部经理刘小毛于2005年4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05年8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条款及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证实王绪惠、长盛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已履行，且长盛公司违约的事实；②2005年5月4日—7月17日六建公司材料员刘启峰出具的钢材验收收据（复印件），2005年4月9日—7月17日购货发票，更进一步证实王绪惠供货品名、型号规格、生产厂家、数量、价格、品质等，长盛公司提出验收收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绪惠反驳结算时收据原件已由长盛公司收回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验收员刘启峰已于2011年12月19日死亡，长盛公司项目�经理刘小毛承认该事实；③该工程项目其他供货商胡志伟、陈凝若、旷亚昌、阳赐麟的证言，可以证实王绪惠供货的事实；④长盛公司的南岳养生园项目经理刘小毛的证言；⑤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南岳养生园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湖南宜家旅游发展公司付衡南六建工程款明细表，以总钢材量减去其他供货商的钢材还有大量余额，用排除法可以更一步证明王绪惠供钢材的事实。综上所述，王绪惠所举证据从合同的订立、合同的履行、合同的结算等多个环节，一环紧套一环形成了一个证据链，以证实王绪惠、长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王绪惠实际供货给长盛公司的事实；第二是长盛公司所欠王绪惠货款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王绪惠出具的2007年9月20日刘小毛书写的2064000元欠条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时间上存在倒签的事实，故该证据具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该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但长盛公司及其南岳养生园项目经理刘小毛均承认欠王绪惠货款470000元（利息已付至2007年12月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诺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所称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原审法院确定王绪惠、长盛公司之间的债务为470000元（利息已付至2007年12月份）；第三是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刘小毛是代表长盛公司进行业务行为，现长盛公司提出该工程在2007年8月8日已主体竣工，刘小毛的职务行为自行终止，但长盛公司一直未对外明示刘小毛的代理权限结束，所以刘小毛在2010年代长盛公司处理工程遗留问题的行为应视为代理长盛公司的行为，王绪惠于2011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第四是王绪惠主张的钢材�差款72000元及违约金80000元是否应另行计算的问题。长盛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已统一结算到所欠货款中，王绪惠予以否认但未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诺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王绪惠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五是关于长盛公司提出追加刘小毛为本案第三人及要求对王绪惠出具的证据2、3、4进行书写、复印时间的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就追加刘小毛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征求了王绪惠的意见，王绪惠认为刘小毛是职务行为，事实上刘小毛为项目部经理，与六建公司为内部承包关系，对外理应由长盛公司承担责任，故不同意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理由成立，故对长盛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采纳；长盛公司要求对王绪惠提�的证据2、3、4进行书写、复印时间的鉴定而不进行真伪鉴定，该申请对于案件无实际意义，故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绪惠与长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绪惠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长盛公司拖欠货款是酿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长盛公司应负主要责任，王绪惠要求长盛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634000元及利息并支付钢材补差款及违约金的理由属于诉讼不当，对诉讼不当部分的诉讼费由王绪惠负担。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诺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王绪惠钢材款4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计算时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原告王绪惠原审预付的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原审预付的鉴定费9800元由原告王绪惠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王绪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30元，由原告王绪惠负担21080元，由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650元。
王绪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对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钢材款数额的相关证据的认定上偏听偏信、有失公允。本案所涉欠条经鉴定属实，一审法院以时间存在倒签为由认为该份证据具有重大瑕疵不予采纳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即使该份证据存在时间倒签的情形也只能说明该份证据存在细微瑕疵，不足以影响该份证据的效力。其次，刘小毛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现处于侦查阶段，其讯问笔录在未经庭审质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刑事定罪的依据，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再次，刘小毛明知该项目系其自负盈亏，但其直至2015年4月在侦查机关的讯问中才陈述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向王绪惠出具欠条的，此时距离王绪惠提起民事诉讼已有数年，如果该份欠条上的金额存在140余万元出入的话，刘小毛在之前为什么不采取刑事控告等方式维权，故刘小毛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以及在2015年9月21日所作的谈话笔录均系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后，证人刘少伟、夏绍轩的证词亦无法佐证刘小毛的供述，故刘小毛的供述和陈述属于孤证；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钢材补偿款及违约金之诉求有违客观事实，且判令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不当。首先，长盛公司没有反证证明其应当向王绪惠支付的钢材补差款及违约金已统一结算到货款中，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以该两笔款项已统一结算到所欠货款中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仅依据刘小毛关于利息已付至2007年12月份止的陈述判令长盛公司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显示公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认定长盛公司应付王绪惠钢材款47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绪惠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长盛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长盛公司辩称：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欠条系虚假的；2、王绪惠所提供的关于违约金的补充合同系刘小毛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2009年1月王绪惠到长盛公司领取款项并在相关文书上签字时，说明其已经认可长盛公司不需要支付违约金；3、王绪惠认可47万元钢材款是代胡志伟领取的，一审法院将该47万元作为长盛公司认可的事实判令长盛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长盛公司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王绪惠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刘小毛在2010年仍具有代理权限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刘小毛于2010年向王绪惠出具欠条及证明的行为不能成为王绪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有效证据和法定事由；2、原审法院判决长盛公司支付王绪惠钢材款47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判非所请。长盛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从未认可欠王绪惠47万元材料款，刘小毛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与王绪惠签订补充协议的，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之后双方也并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结账和付款，故该协议已被新的意思表示取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绪惠的诉讼请求，并由王绪惠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绪惠辩称：1、王绪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小毛就钢材货款的清偿及付款行为均是代理长盛公司的职务行为，长盛公司未明示刘小毛的代理权限亦未将权限范围告知王绪惠，故王绪惠有理由相信刘小毛有代理权限；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7万元钢材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审期间，王绪惠、长盛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购销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绪惠上诉称一审法院不采信其提交的金额为2064000元的该张欠条属于证据采信错误，本院认为，金额为2064000元的该张欠条虽然是刘小毛所写，但书写时间存在倒签的情形，加上王绪惠没有证据证明该数据是如何形成的，故该张欠条不具备证据的效力，王绪惠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南岳养生园应付账款明细表》系王绪惠与长盛公司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虽然王绪惠和长盛公司在上诉中均不予认可，但王绪惠依据《南岳养生园应付账款明细表》领取了款项，长盛公司亦依据该明细表向王绪惠支付了款项；其次，长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欠款金额，刘小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亦认可该金额；最后，从王绪惠向宜家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付�工作联系函》可以证实《南岳养生园应付账款明细表》上载明的欠款金额经过了其认可，故本院对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钢材购销补充合同》中约定的8万元违约金及《证明》中刘小毛承诺支付的7.2万元钢材补偿款的形成时间早于《南岳养生园应付账款明细表》中载明的款项形成时间，故对于《南岳养生园应付账款明细表》载明的60万元是否包含上述违约金和钢材补偿款，应当由王绪惠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关于违约金和钢材补偿款应当另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刘小毛系长盛公司前身六建公司委派到南岳养生园接待中心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行使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长盛公司承担。南岳养生园接待中心工程虽然在2007年就已竣工，但其下欠的材料款至2009年1月份尚未结清，工程竣工后长盛公司未对外宣布终止刘小毛的代理权限，王绪惠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小毛有代理权限，且至2010年刘小毛仍以长盛公司的名义在对外出具承诺和欠条，故长盛公司关于王绪惠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30元，由王绪惠负担18865元，由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芳
代理审判员 吴敏代理审判员周春容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佳 丽
校对责任人 文 芳 打印责任人 陈佳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