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197号
抗诉机关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冯彦宾，男，汉族，1979年11月25日出生。
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四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
负责人张瑞芳，组长。
委托代理人时金山，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冯彦宾与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京水四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8日作出（2009）惠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郑检民（行）监（2014）410100001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郑民抗字第1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京水四组的负责人张瑞芳及委托代理人时金山，冯彦宾到庭参加诉讼，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敏、李钊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彦宾起诉称，2007年9月6日其与京水四组签订京水社区—四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合同签订后，其如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291600元，京水四组亦向其出具了收到上述购房款的收据。后来京水四组未能如期向其交付房屋，经了解得知，京水四组不具有开发房地产的相应资格，小产权房对外出售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无效协议。请求依法判令京水四组返还其购房款1291600元。
一审查明，2007年9月6日，京水四组与冯彦宾签订京水社区—四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冯彦宾购买京水社区住宅楼2＃楼1单元1至5层10套房屋，建筑面积1291.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000元，合计总房款1291600元；交房日期为2008年5月1日。当日，冯彦宾向京水四组支付购房款1291600元。本案所涉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房屋建设没有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协议书、收据等在案佐证。
一审认为，京水四组进行住宅建设没有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且将房屋出售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京水四组与冯彦宾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冯彦宾要求京水四组退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京水四组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四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冯彦宾购房款1291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5元，由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四村民组负担。
京水四组不服提起上诉，后经法院通知，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作出（2010）郑民三终字第92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霍连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霍连城本人的供述、本案当事人冯彦宾以及宋乃文的陈述，结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冯彦宾与京水四组没有实际的房屋买卖关系，冯彦宾与霍连城虚构了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据，并以此向法院提起了虚假诉讼。冯彦宾在本案中并未向霍连城或京水四组缴纳过购房款，因此无权要求京水四组向其返还购房款1291600元，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并提供新的证据：一、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经侦大队2014年8月27日对冯彦宾、宋乃文的询问笔录以及2014年7月30日对霍连城的讯问笔录；二、惠济区人民检察院2014年9月10日对冯彦宾的调查笔录。
京水四组再审称：2007年9月6日房屋买卖协议书所涉及的房子霍连城具有自主出售收款的权利，与京水四组没有关系。由于时任组长赵志民工作疏忽，曾把盖了公章的空白协议及收据交给霍连城，实际上京水四组与冯彦宾没有买卖房屋的事实，更没有收取收据上的款项，冯彦宾不应该找京水四组要钱。
冯彦宾再审答辩称：霍连城私自挪用其房屋的销售款，后来霍连城说把与京水四组联合开发的房子给其抵霍连城挪走其的130多万元销售款，2007年9月6日收据上的购房款其没有交，霍连城抵给其的这些房是京水四组集资房之外的房子，霍连城有自主出售这些房子的权利。霍连城与京水四组联合开发房子是真实的，京水四组在协议及收据上盖章是有责任的。对抗诉机关提供的四份证据，笔录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签协议没有交现金，霍连城对其确实有欠债，但不存在其与霍连城一起作伪证。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08年10月28日，冯彦宾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京水四组返还其购房款1291600元，并举出2007年9月6日京水社区—四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据予以证明。该协议甲方处盖有京水四组公章及霍连城签字，乙方处有冯彦宾签字，收据上盖有京水四组公章。冯彦宾在原审中曾陈述该协议签订后其以现金支付了1291600元购房款，但其于2014年8月27日在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经侦大队对上述协议及收据又作出陈述：2007年在郑州市西开发区百炉屯建设小区，冯彦宾负责管理销售，由于年轻不懂销售，冯彦宾的一个哥宋乃文当时认识霍连城，就同意霍连城帮冯彦宾做销售百炉屯小产权房屋，并给霍连城1%或1.5%的报酬。在销售过程中，发现霍连城私自拿走销售款130多万元。冯彦宾当时想报案，后和宋乃文商量，决定先找霍连城问下情况。冯彦宾和宋乃文均在场，霍连城承认私自拿走销售款130多万元。霍连城就说在京水村建设了一个小产权房子，不行将京水村建设的房子以市场价格卖给你，霍连城也没有钱，冯彦宾就同意了。并于2007年9月6日在京水村四组霍连城的售楼部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霍连城并让他们售楼部的人给冯彦宾开了收据。房子是2号楼1单元1至5层共10套房屋，共计面积1291.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000元，合计总房款1291600元。冯彦宾没有交纳1291600元房款，因为霍连城私自拿走冯彦宾销售款130多万元，霍连城是用这10套房子折抵这130多万元销售款。冯彦宾的目的不是要房子，是想将这些房子再卖出去，后来发现这些房子被霍连城又卖出去了；同期，霍连城于2014年7月30日在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经侦大队供述：2007年霍连城和京水四组合作建房期间，因为霍连城欠宋乃文钱，宋乃文让霍连城把和京水四组合作建房的2号楼1单元1至5层共10套房屋以签售房合同的名义抵押给宋乃文的合作伙伴冯彦宾，签完合同后，霍连城又把这十套房卖给了别人。1、2号楼是由霍连城对外出售，和冯彦宾签订购房合同和打收据都是在宋乃文西环路中原路交叉口什么鹏房地产公司，李伟都在场，也知道霍连城抵账事情。再审庭审中，冯彦宾对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仍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冯彦宾在原审虽然提供书面协议及收据，但是冯彦宾与霍连城在公安机关笔录中均证实，冯彦宾与京水四组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冯彦宾亦未支付2007年9月6日收据上的购房款项，冯彦宾在原一审称其支付了现金1291600元购房款陈述不实，故其主张京水四组返还其购房款1291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基于新的证据对本案事实重新作出认定后，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09）惠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彦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5元，由冯彦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审 判 员 范艳宏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范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