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兴无。
委托代理人黄小登，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慧华，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燕山路73号。
负责人蒋国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云春，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骉，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和彬。
上诉人席兴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和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溧埭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席兴无诉称，2013年2月7日晚上，席兴无驾驶二轮摩托车从埭头开往溧阳城区，在行驶至埭南桥处不慎摔倒发生第一次事故。席兴无摩托车摔倒后又被伍和彬驾驶的车牌号为苏D×××××轿车碰撞，致该摩托车又与戴俊敏停在路边的车牌号为苏D×××××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发生了第二次事故。两次事故造成席兴无受伤，三车受损。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席兴无与伍和彬分别承担第一次与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相关损失未得到赔偿，现诉请法院判令伍和彬、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78566.2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伍和彬辩称，1、因道路路面结冰，所以事发当晚我轿车的车速较慢，只有每小时30公里左右。在轿车行驶至事发地段前几十米处时，我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横在路中央，为此我多次朝路边打方向盘，由于路面结冰，最终轿车还是撞到了席兴无摩托车车头部的手柄；2、在整个过程中，我的轿车没有撞到过任何人，只是撞到了席兴无摩托车的车头部；3、事故发生后，根据交警部门的要求为席兴无垫付了30000元，请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保险公司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的认定及车辆投保的事实均无异议；2、苏D×××××轿车与席兴无并未发生接触，故车辆驾驶人与席兴无的损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席兴无的损害后果不应有伍和彬、保险公司承担；3、席兴无主张的医疗费中应当剔除自购药部分并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误工标准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护理费应依60%的标准计算三年，交通费过高，且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席兴无的伤残鉴定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晚上，席兴无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埭头开往溧阳城区，19时40分左右，席兴无沿23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埭南桥摔倒，发生第一次事故。摩托车摔倒后又被其同方向同车道内伍和彬驾驶的苏D×××××小型轿车碰撞，致无牌摩托车又与戴俊敏停在路边的苏D×××××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发生第二次事故。事故造成席兴无受伤，三车损坏。该两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在第一次事故中，席兴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伍和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席兴无、戴俊敏不承担事故责任。席兴无受伤后，先后两次至溧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06天、支付医疗费112673.28元（含自购药695元），经诊断为T12椎体骨折、T11椎体脱位伴双下肢截瘫等。2013年5月14日，席兴无根据医嘱，购置残疾生活辅助具（医用床和轮椅），支付费用1650元。根据席兴无的申请，2014年1月4日，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席兴无进行伤残评定及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对席兴无所受之伤系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所致及比例予以确定。2014年1月1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该意见的结论部分为：“1、被鉴定人席兴无胸腰部多发损伤遗留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便和小便失禁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据现有鉴定资料，无法确定此损伤后果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所致。2、被鉴定人席兴无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3、被鉴定人席兴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以住院期间二人、出院后一人为宜”。席兴无为此支付鉴定费2960元。据此，席兴无在庭审中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112673.28元、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8元（18元／天×106天）、护理费138919元（1、住院期间15038元（73元／天×103天×2人）；2、出院后至定残日间17301元（73元／天×237天）；3、定残后5年106580元（73元／天×1825天（5年）×0.8））、误工费35496元（104.40元／天×340天）、残疾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票据）、鉴定费296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650元（医用床和轮椅），合计978566.28元。
另查明，苏D×××××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毛奕羽，伍和彬在借用该车使用过程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该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伍和彬已赔付席兴无现金30000元。
本案的焦点在于：1、席兴无在本次诉讼中各项合法、合理的损失范围？2、在第二次事故中，伍和彬的驾驶行为与席兴无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即伍和彬与其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否对席兴无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
针对第1个焦点，席兴无在本次诉讼中各项损失范围。法院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席兴无自购药费695元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法院对席兴无该费用的支出不予支持。护理期限一般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具体护理期限应根据医疗机构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认。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从定残之日起计算，可一次性判决不超过三至五年。定残后的护理级别，应根据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根据席兴无的诉请，法院酌情在本次诉讼中一次性判决席兴无在定残后五年间的护理费用，并按护理依赖程度依护理费的70%计算。超过该年限后，席兴无仍可以继续主张给付护理费用。席兴无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持续误工，其依法有权主张误工费用的赔偿。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如受害人主张有固定收入的，应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单和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等予以确定。因席兴无在庭审中未能提供上述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席兴无主张的误工标准不予支持。依席兴无的户籍情况，法院酌情以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本省农、林、牧业在岗年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标准（每年26687元），根据席兴无伤情及治疗的实际，将交通费酌情调整为1500元。综上，法院对席兴无在本次诉讼中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1978.28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8元、护理费125596.50元（1、住院期间15038元（73元／天×103天×2人）；2、出院后至定残日间17301元（73元／天×237天）；3、定残后5年93257.50元（73元／天×1825天（5年）×0.7））、误工费24859元、残疾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96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650元，合计952411.78元。
针对第二个焦点，苏D×××××小型轿车驾驶人伍和彬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伍和彬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以其驾车行为与伍和彬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条件。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席兴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未对席兴无的损伤系本案苏D×××××小型轿车碰撞所致作出明确的认定。法院将自行调取的公安交警部门对该事故的现场勘查图、交通参与人的询问笔录交由本案当事人进行质证后，但也未排除苏D×××××小型轿车与席兴无发生碰撞接触的事实。南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在接受公安交警部门委托，并在对本案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分析后，该机构出具的意见为：“苏D×××××小型轿车曾经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曾经受到碰撞”。在法院要求该鉴定机构对上述意见予以明确后，该机构书面答复法院的内容为：“苏D×××××小型轿车曾经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曾经受到碰撞”就是表明：“苏D×××××小型轿车曾经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确认该轿车曾经直接或间接（通过碰撞的摩托车）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综上，法院认为，伍和彬及保险公司虽然对肇事轿车碰撞席兴无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结论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据此，法院确认席兴无的损伤与伍和彬的驾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应依法承担赔付责任，并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伍和彬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由席兴无自行承担。法院酌情将医疗费的10%即11197.82元，作为医保外用药由伍和彬与席兴无各自承担50%即5598.91元。事故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席兴无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821213.96元，依事故责任比例由伍和彬承担50%即410606.98元，其余50%由席兴无自行承担。伍和彬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为410606.98元，因事故轿车在保险公司处也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故该损失应由该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鉴于在事故发生后，伍和彬已赔付席兴无30000元，超出其应当承担的24401.09元，视为代保险公司的垫付，由该公司向其返还。据此，原审判决：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10606.98元，合计530606.98元，其中向席兴无支付506205.89元，向伍和彬支付24401.09元。上述赔付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席兴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上诉人席兴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席兴无所购药品均是治疗受伤的药，有正规发票，法院应该予以支持。因席兴无构成一级伤残，需请他人专门护理，故要求定残后按照8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原审按70％比例不正确，也不合理。席兴无提交的证据证明发生事故前是从事建筑安装行业工作，原审按照26687元／年计算误工费不正确。席兴无第一次事故中只是慢速滑倒，至多只会产生一些皮外伤，根本不可能造成一级伤残的伤情。而第二次事故是直接的碰撞行为，从事故现场图席兴无及摩托车被撞出很远也可以看出第二次碰撞力度非常大，故席兴无的一级伤残肯定是第二次事故造成的。交警部门虽然认定席兴无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伍和彬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对席兴无损失的承担上不能简单地按50％的比例进行分担，而应该判令伍和彬和保险公司承担席兴无的全部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席兴无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结合本案庭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无证据证明席兴无与伍和彬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戚墅堰痕迹鉴定所出具的补充意见从形式上看不能代表单位意见，只能代表个人行为。“确认轿车曾经直接或间接碰撞二轮摩托车驾驶人”，从内容上看也没有直接的认定双方产生碰撞的事实。从证据看，伍和彬对席兴无的损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伍和彬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伍和彬驾驶汽车车速只有10－20，汽车没有碰到人，只是撞到已经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即使间接碰撞到人，也不会产生如此损害结果，故一审判决承担比例过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伍和彬答辩称，我开车没有撞到席兴无，只是碰到摩托车，对席兴无的人体损伤不应赔偿，最多赔偿摩托车损坏的费用。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席兴无提供考勤表及工资单，以证明其从事建筑安装行业工作。伍和彬、保险公司认为，席兴无提交的考勤表看不出何年何月，也没有表明具体单位，工资单也是随便写写的，没有单位盖章证明，对席兴无从事建筑安装行业工作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席兴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后，由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南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席兴无及其驾驶的摩托车是否遭受碰撞进行痕迹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认为，苏D×××××小型轿车曾经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曾经受到碰撞。确认该轿车曾经直接或间接（通过碰撞摩托车）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席兴无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伤情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所致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席兴无的伤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据现有鉴定资料，无法确定此伤害后果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所致。原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席兴无的受伤与伍和彬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责任，确认伍和彬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席兴无上诉认为其主要伤情系第二次事故所造成，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席兴无的受伤与伍和彬的驾驶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未能提出合理的反驳理由及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席兴无在治疗期间自购价值695元的药品，但未能解释其自购药品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原审法院对席兴无自购药品费用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席兴无提出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安装行业，应按照建筑安装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但席兴无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席兴无的户籍性质，参照当地上一年度江苏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席兴无受伤后，生活自理能力严重下降，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根据席兴无的伤残情况及其诉讼请求，确定席兴无在定残后五年间的护理费用，并按护理费70％予以计算符合相关规定。综上，席兴无、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6元，由上诉人席兴无负担2277元，保险公司负担68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银芬
审判员 万扬飞
审判员 卢文忠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