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三终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涛（曾用名王大孩），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3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绍钦，山东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于承君，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3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涛犯制造毒品罪、原审被告人于承君犯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4）威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涛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网络学习制毒技术并结识了占文、陆海（均另案处理）和被告人于承君，王涛曾单独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但未成功。2013年7月份，王涛与占文共同在荣成市桃源街道办事处东南海村租房处制造甲基苯丙胺，但未能结晶成功，后王涛邀约陆海来到东南海村租房处进行指导并成功制造甲基苯丙胺5克。同年9月份，王涛又在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崮山前村租房并伙同占文、陆海共同制造甲基苯丙胺，因被房东发现，三人准备重新租房继续制造并邀约于承君加入，于承君加入后提供资金租住了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车卧岛村152号房屋，四人遂在车卧岛村租房处共同制造甲基苯丙胺20克、液态甲基苯丙胺若干。后四人瓜分毒品并各自离开，于承君将制毒工具、废液一宗存放在其住宅和其叔于某住宅内。同年11月份，于承君因与王涛发生矛盾，遂到崮山前村租房处将王涛制造的甲基苯丙胺膏状物及制毒工具等物品带走保管。同月21日下午，于承君驾车准备将上述物品交还王涛时被抓获，公安人员从于承君车上查获甲基苯丙胺膏状物748.4克、制毒工具一宗；同日18时许，公安人员在于承君的协助下将王涛抓获。同月22日，公安人员从于承君住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27.503克、从其住宅内和于某住宅内查获制毒工具及废液一宗。经鉴定，上述被查获的毒品、废液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膏状物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5.24%。综上，王涛参与制造甲基苯丙胺773.4克，于承君参与制造甲基苯丙胺20克、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775.903克。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1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巡逻过程中发现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驻地附近路边停靠一辆未悬挂牌照的车辆形迹可疑，遂示意驾驶员靠边停车、接受盘查，但驾驶员驱车逃窜并持刀反抗，公安人员将其制服后从其车内、身上发现疑似冰毒（粉红色膏状物）、电热套、烧杯、温度计、滴管、不明液体等物品及吸毒工具一宗。经查，该驾驶员名叫于承君，其交代所持有的疑似毒品系王涛所有，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同日18时许，在于承君的配合和指认下，公安人员在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凯旋山庄一出租屋内将王涛抓获。
（2）公安机关出具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从于承君车上、身上依法扣押烧杯4个（其中一烧杯内有粉红色膏状物约800毫升）及电热套、不明液体、吸管、温度计、保鲜膜、手机、U盘等物品。2013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从于承君住宅的地下室内扣押塑料桶和蜂蜜盒盛装的不明液体8桶（毛重共约79.755千克）以及电热套、搅拌器、真空泵、烧杯、烧瓶、量桶等物品，另扣押疑似冰毒7袋（白色结晶物、毛重共约34克）、电子秤、仪表、纸张等物品；同日，公安机关从于某住宅内扣押搅拌棒、不明液体、烧杯、锡纸、保鲜膜、容器等物品。
（3）公安机关出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3年11月21日，对王涛、于承君进行甲基苯丙胺类毒品试剂板检测，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4）公安机关出具王涛、于承君的户籍证明证实，王涛、于承君案发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威）公（刑）鉴（理）字（2014）13、14、16、17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于承君车上查获的粉红色膏状物748.4克、黄色悬浊液（废液）约1000毫升，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于承君住宅查获的不明液体（废液）中提取样本七份，其中五份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于承君住宅查获的白色结晶物七袋中的四袋、共重27.503克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威）公（刑）鉴（理）字（2014）219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粉红色膏状物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5.24%，五份不明液体（废液）中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965.05微克／毫升、966.07微克／毫升、2387.96微克／毫升、461.70微克／毫升、757.36微克／毫升。
3、证人证言
（1）毕某（王涛所租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崮山前村房屋房主）证实，2013年9月份他将该房租给一名姓王的外地青年（王涛），口头约定租三年，第一年房租7000元钱已付。几天后，他和妻子去租房处开手扶拖拉机时，看见几名青年正在摆弄瓶瓶罐罐，姓王的说是在造鱼药，他没说什么就走了。第二天他去送拖拉机时，房屋已锁门了，以后他再没见过这些人。
（2）于某（于承君叔叔）证实，2013年11月中旬的一天凌晨1时许，于承君过来说把其“干活的东西”放在他家的东屋里，他同意了。同月22日，上述物品被公安人员查获。
4、物证照片
公安机关从于承君处扣押的制毒工具、各种液体等物证照片，经当庭出示，于承君确认无误。
5、视听资料
（1）公安机关搜查于承君住宅、于某住宅的同步录像证实，查获及扣押制毒工具、不明液体等物品的经过。
（2）于承君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带领公安人员来到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车卧岛村152号住宅，指认该处为制毒场所。
（3）公安机关对王涛、于承君的讯问录像证实，二被告人的供述内容与讯问笔录一致。
（4）通讯记录、住宿登记记录截图证实，王涛与于承君等人进行通话及其住宿登记情况。
6、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于承君供述，2013年一二月份，他通过QQ聊天认识了王涛并让王涛帮忙购买冰毒，8月24日经王涛介绍他从占文处购买过冰毒，吸完以后再联系占文时，占文承诺送货但一直没送。9月20或21日占文打电话解释说他们正在制毒时被房东发现了，提出让他出钱租房用于制造毒品、事成后分给他冰毒，他同意了。他开车带着女友周静和占文、陆海共同去租下张家产镇的一处平房（车卧岛村152号），他付的租金，后王涛和他们一起去东南海村、崮山前村搬制毒工具到张家产镇的租房，9月30日他们五人住进张家产镇的租房正式开始制造冰毒。此后王涛、占文、陆海忙着制造毒品，他负责去物流公司取化学试剂和买饭、跑腿，他至少取货五次，其中和王涛去了至少三次、和占文去了一次。10月9日他们已经制出一批实验品，下午陆海带着一些液态冰毒离开了。10月11日占文给他看了冰毒成品，并说需要马上解散、只能给他400毫升液态冰毒，他不得不同意了。10月12日占文分给他24克冰毒成品和400毫升液态冰毒，他把占文、王涛送回石岛之后又将制毒工具、废液搬回牟平他家中，后又将部分试剂搬到叔叔于某家中。11月10日左右他带着分得的液态冰毒找王涛帮着结晶，王涛带他到崮山前村租房处进行结晶时，他看到租房内有装在烧杯内的粉红色膏状物。几天后，王涛打电话说没钱买试剂、结晶不出来。他因怀疑王涛私吞毒品并勾引周静，于11月18日翻墙进入崮山前村租房处，发现“东西”都在，至此他知道误解了王涛。后经联系占文，占文让他把东西都带走保管，于是他把装有粉红色膏状物的烧杯、制毒工具、不明液体等物品带回了牟平。之后王涛让他归还物品，他于11月21日开车把物品送还王涛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另供述，王涛对制造毒品的前期操作较精通且动手最多，占文也动手操作，陆海熟悉制毒工艺但一般不动手，讨论时主要是王涛和陆海说。他家中地下室内的冰毒是其以前买毒受骗后留下的。
（2）王涛供述，2013年二三月份，他在QQ群里认识了陆海、占文、于承君，听说制造毒品挣钱，他就在临沂研究制造冰毒，后来他联系占文共同制造，占文来到临沂但没能造成。两人来到荣成后，他和占文在东南海村租房并继续制造冰毒，他从临沂购买过试剂，制造出的液态冰毒一直结晶不成功，他和占文邀请陆海过来指导，陆海先后来过东南海村租房处两次。8月中旬陆海打电话让他帮着租房并将钱打到他使用的两张银行卡上（其中一张户名阚三孩），于是他付了7000元租下崮山前村的租房。他和陆海、占文制造毒品被房东发现后，占文联系于承君入伙并一起在张家产镇租下房屋共同制造出液态冰毒，所用制毒原料中有一些是他联系买的，他还和于承君去物流公司接过货，有时占文也去。最后陆海带着约1升液态冰毒离开了，解散时他看见于承君手里有个装有白色粉末的塑料袋，剩余的材料也让于承君拿走了。另供述，陆海懂制毒技术，占文具体操作，他和于承君打下手；他以前曾把于承君的QQ号码告诉了占文。
（3）同案犯占文供述，2013年6月份，他在一个由吸贩毒人员组成的QQ群里认识了王涛，王涛自称研究制毒工艺三年了，7月份他应约到临沂见了王涛及其制毒仪器、试剂，随后他们来到荣成由他出资在东南海村租房，王涛重新购买了制毒仪器、试剂和他共同制造冰毒，但一直没成功。9月份王涛把“师傅”陆海请到荣成，他们成功制造出冰毒约20克，不久陆海离开了。他和王涛怕暴露目标决定另行租房继续制造冰毒，陆海汇钱给王涛，王涛在崮山前村租了房子，陆海回到荣成后他们继续制造冰毒，因在操作时被房东发现遂停止制造并打算重新租房，但他们三人已经没钱了，王涛遂联系于承君入伙提供资金，承诺事成后给于承君400克冰毒。陆海从网上搜到张家产镇的一处租房信息后由他联系房东，于承君开车带着女友（周静）和他们一起租下该处房屋，他们又将东南海村、崮山前村租房内的所有仪器、试剂运到张家产镇的租房。约半个月他们成功制造出液态冰毒，只需再结晶即可制造出冰毒成品，陆海以家里有急事为由带了1升多液态冰毒离开了，他和王涛制造出冰毒成品约20克，他自己留了三四克，剩下的给了于承君，他和王涛分给于承君液态冰毒400毫升，剩余的液态冰毒留给了王涛，之后他离开了荣成。后来，于承君打电话说其让王涛帮着把分得的液态冰毒进行结晶、王涛和其女友有不正当关系并把冰毒全部私吞了，他打电话问王涛但王涛不承认，后来两人都联系不上了。另供述，在张家产镇的租房处制造毒品时，于承君主要负责出资租房、跑腿以及开车取王涛找人发来的试剂、仪器，有时也打打下手；王涛掌握制毒的工艺比他多，仪器、试剂都是王涛负责购买。
（4）同案犯陆海供述，他曾因传授制造毒品的技术被判刑，2012年出狱后通过QQ群认识了王涛，两人共同讨论制毒工艺。2013年七八月份，王涛在网上向他请教制毒工艺并邀他到荣成，他来到东南海村见到了王涛、占文及制毒工具。王涛按照他提供的结晶工艺将以前制造出的10多克片状毒品重新结晶，成功制造出冰毒约5克。他带着这5克冰毒成品离开荣成不久，王涛打电话以租房为由向他借钱，他向王涛提供的“＊三孩”农业银行账号上汇了4000元钱。一周后他又应邀来到崮山前村王涛的新租房，王涛表示要造点大的并和占文开始制造，但因与房东没处理好关系又想重新租房并联系于承君加入，承诺事后给于承君一些好处。于承君出资到张家产镇租了一处平房，他们又一起将崮山前村的制毒工具搬来继续制造毒品。王涛联系从临沂购买试剂等物品，于承君开车去快递物流公司取回，王涛、占文有时也一起去。他们成功制造出约2000毫升液态冰毒后，他着急回家，就带着王涛给的四五百毫升液态冰毒离开了。另供述，制造毒品时主要是王涛操作，占文打下手，王涛已掌握除二次结晶工艺外的全套制毒工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涛、于承君明知甲基苯丙胺是毒品而制造，其行为均构成制造毒品罪；于承君明知甲基苯丙胺是毒品而非法持有且数量大，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在制造毒品的共同犯罪中，王涛首先提起犯意，纠集占文与陆海参与犯罪，购置制毒仪器和试剂，租用崮山前村房屋作为制毒场所，并系制造毒品行为的主要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于承君受人纠集、明知他人实施制造毒品犯罪仍提供资金租用房屋，协助王涛等人制造毒品，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王涛，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对于承君减轻处罚。王涛系制造毒品共同犯罪中罪责突出的主犯，其实施制造毒品犯罪次数较多、持续时间较长、制造的毒品数量较大且部分毒品已流入社会，依法应予严惩。于承君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三款、第七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涛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被告人于承君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涛以“原判认定粉红色膏状物系他制造的证据不足，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涛犯制造毒品罪，原审被告人于承君犯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王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认定从于承君所驾车上查获的甲基苯丙胺膏状物748.4克系王涛制造，有于承君的供述证实，双方通话记录可以佐证，且在案证据中无证据证实于承君具备制毒技术和条件、亦无证据证实于承君有其他来源，故应当采信于承君的供述；王涛、占文在东南海村制造的5克冰毒由陆海带走流入社会，王涛、占文、陆海、于承君四人制造的液体毒品中的一部分由陆海带走并进一步制成冰毒流入社会；王涛系制毒团伙中罪责最为突出的成员，且制毒时间较长、查获毒品数量较大，认罪态度一般，没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孟 健
审 判 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