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邓洲，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男，1964年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农工商联合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海旺，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宪芹，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小红门路500米东。
法定代表人刘思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飞，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安二明，男，1983年7月2日出生。
上诉人孟×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孟×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和李×3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经法院判决我与李×3同为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号（以下简称×号）北房东数第五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人。2014年4月，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分中寺村委会）委托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富龙房地产公司）对区域内的宅基地进行腾退、给予补偿安置。我得知安置事宜后，多次到分中寺村委会和拆迁安置办公室，明确告知自己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利人，如果该房屋被拆迁腾退，应依法给予安置和补偿。2014年7月10日，李×3、分中寺村委会和嘉富龙房地产公司未经我同意就×号房屋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7月11日，我获知该房屋已被拆除。李×3、分中寺村委会和嘉富龙房地产公司未经我同意擅自拆除诉争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故诉请判令李×3、分中寺村委会和嘉富龙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无效，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3辩称：×号房屋一直登记在我母亲名下，家里办理公证书是为了怕我母亲去世后，我们几个子女有纠纷。我母亲1982年已经去世了，办完公证后房屋没有继承。不同意孟×的诉讼请求。
分中寺村委会辩称：李×3与我单位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不同意孟×的诉讼请求。从主体上讲，根据分中寺村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生效并经上级相关部门备案的《分中寺新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腾退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我单位宅基地认定小组认定后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李×3是本村村民，是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3签订诉争协议主体合法，且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故请求法院驳回孟×的诉讼请求。
嘉富龙房地产公司辩称：我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分中寺村委会一致。诉争协议是我公司、分中寺村委会以及房屋合法所有权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方的利益，因此真实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分中寺村委会、嘉富龙房地产公司在实施拆迁过程中，根据《腾退办法》及实施细则，与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实际居住人李×3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书，该行为并无不当。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孟×未提供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对孟×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孟×就房屋腾退补偿可能取得的利益，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判决：驳回孟×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孟×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李×3、分中寺村委会和嘉富龙房地产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孟×与李×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2年2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李×7，2011年9月经法院调解离婚。
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红房子×号（门牌号后变更为丰台区分中寺×号）共有北房五间，该房屋登记在李×3之母魏×名下。魏×于1982年9月30日死亡，李×3之父李×1于1992年死亡。魏×与李×1婚后生有长子李×2、次子李×3、长女李×4、次女李×5、三女李×6。2000年3月9日，李×2、李×3、李×4、李×5、李×6就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红房子×号北房五间进行继承分割，并经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对析产协议进行公证，协议载明：“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共同继承父李×1母魏×遗留在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红房子×号的伍间房产（北房、砖瓦结构）为防日后发生纠纷，现我们自愿达成析产协议如下：一、东数第一间归李×2；二、东数第二间归李×4；三、东数第三间归李×5；四、东数第四间归李×6；五、东数第五间归李×3；六、相邻的两方之间的共用墙、柁共同所有，共同使用，谁先拆房留给对方，院落共同使用。”
2012年4月，孟×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对×号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法院审理后以（2012）丰民初字第1072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孟×的该诉讼请求。
2014年7月8日，李×3（乙方、被腾退人）与嘉富龙房地产公司、分中寺村委会（甲方、腾退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新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的规定，乙方自愿选择定向安置方式进行宅基地腾退；乙方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号，宅基地面积96.30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92.51平方米；应安置人口2人，即李×3、李×7；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共计1164101元，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584185元；乙方可享受安置的人口为2人，乙方可享受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共100平方米，安置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500元，乙方需支付的安置房购房款为650000元，鉴于安置房尚未完工，最终安置面积以房屋实测面积为准，所交购房款在入住前按房屋实测面积多退少补；乙方同意甲方将应付的腾退补偿款直接抵扣安置房购房款，在乙方按期将所有房屋交给甲方并验收合格配合拆除后七日内，甲方将余款1098286元以银行存折的方式发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号房屋已被拆除，嘉富龙房地产公司称已按协议给付李×3相应拆迁补偿款。
本院审理期间，孟×称其主张《腾退补偿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是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其亦称《腾退办法》和《腾退细则》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法院认定被腾退人的依据。
另查：《腾退办法》第三条规定，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者村委会宅基地认定小组认定后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包括农民户、半工半农户、农转居户、老居民户。《腾退细则》第二条中有关“可认定的被安置人口”一节规定：“（一）产权户的认定。每宗宅基地为一个产权户，被腾退人或夫妻双方在腾退范围内有多处宅基地的，视为一个产权户，空挂户不予认定。（二）户籍户的认定，认定标准按照公安机关核发的户口簿为准，一个户口簿为一户。有下列情况的分别对待：1、夫妻双方各持一个户口簿的认定为一户；2、满18周岁，且户口与父母同在一个户口簿上，可单独认定为一个户籍户。（三）人口的认定，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户口且有宅基地及房屋的人员予以认定（包括本村农户、半农半居户、农转居户、老居民户）。（四）与本村有常住户口的人合法登记，且婚姻关系存续的非本村户口人员予以认定。（五）在腾退范围内没有正式户口的在校生、现役军人、现服刑人员予以认定。（六）夫妻为再婚，其本次婚姻以前所生子女户口不在腾退范围内的，但如其中本地户口一方身边无子女且按计划生育政策规定不能再生育的，可以认定一个子女作为被安置人口。”
上述事实，有（2011）丰民初字第20344号民事调解书、（2012）丰民初字第10727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腾退补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孟×称其已将其系涉案房屋产权人的事实告知分中寺村委会和嘉富龙房地产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腾退办法》和《腾退细则》分中寺村委会和嘉富龙房地产公司认定孟×并非被腾退人，故难以认定分中寺村委会、嘉富龙房地产公司和李×3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腾退补偿协议书》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孟×就其房屋腾退可能取得的利益，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孟×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