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华头，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积孝，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红，男，1974年2月20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姗姗，女，1972年10月25日生，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69年3月2日生，汉族。上诉人盛华头因与被上诉人李代红、王姗姗、陈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华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代红、王姗姗偿还借款本金25353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陈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李代红提交的明细是“结算明细表”，臆断盛华头“自认明细表中李代红归还的款项大部分为本金”，认为盛华头书写收条“应视为对该明细表的内容予以确认，即同意李代红主张的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方式”。1.明细是李代红单方制作的，不是双方结算的明细表。如果是双方结算，抬头应当直接表明结算明细表。2.“收条”仅表明盛华头收到了200万元，但并未注明200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如果是双方结算后的收条，按常理应当注明“经结算”字样，并写明利息、本金各是多少。3.一审中李代红提交的“明细”与盛华头保留的“明细”相比，多了“以上经双方核对，本金170万，利息计50万，合计220万元整，尚欠利息20万”的内容，该内容显然是后添加的。这恰恰表明真实的“明细”和盛华头的收条均不是双方结算的结果。李代红添加的内容，涉嫌伪造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如此重要的事实没有描述，错误认定李代红提交的明细是双方结算明细。（二）盛华头提交的新证据即四次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李代红承认欠款，还款方式是先付利息后还本金。2015年9月21日录音证明李代红认可其欠盛华头很多钱；2016年4月26日、27日的录音证明在盛华头起诉后，李代红仍认可其欠盛华头几万元。上述录音共同证明，李代红承认欠钱，至少几万元，也愿意还钱；也从侧面表明双方没有结算过，否则一定会在通话中谈到结算的情况。（三）“先还本金再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民间借贷的本质属性是尽可能追求高利，不可能先还本金再付利息。且本案中的20万元利息竟然在所谓“结算”后一年半才支付。众所周知，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按月结息或按年结息，通常先付利息后还本金，或者付息的同时逐步偿还本金。一审仅凭盛华头的“收条”写在“明细”下方就妄断盛华头同意李代红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并加以确认，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代红、王姗姗共同答辩称：1.案涉“明细”李代红在提交时已经明确说明附注内容，只是为了清楚而事后添加的。当时盛华头已经签完字离开，李代红追出去征得了其同意。2.盛华头在明细上签署收条，是对该明细的确认。3.关于四次通话录音，录音与案涉借款发生间隔两年，盛华头一直在找李代红、王姗姗要钱，但李代红、王姗姗认为已经还清了，在录音中的意见是一种协商的态度。该录音�能达到盛华头的证明目的，录音中没有涉及具体出借金额。4.关于案涉借贷的交易习惯问题。各方并未约定偿还方式，根据法律规定，理应先还本金再还利息。且交易习惯并非一成不变，而是视情况而定，李代红与盛华头在2013年10月7日就本息问题进行了结算，应该以双方的合意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辉答辩称，李代红与盛华头是通过其认识的，当时李代红急需用钱，盛华头有钱出借，其介绍他们认识并为借款提供担保。陈辉没有参与他们的结算，对李代红的还款金额也不清楚。后来李代红没还钱，盛华头找到陈辉，陈辉才知道他们发生了纠纷。关于本息问题，根据当地交易习惯，要么是利随本清，要么是先还利息，至于李代红与盛华头如何商议的，陈辉不清楚。一审中，盛华头向一审�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代红与王姗姗立即归还本金253530元及利息60840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陈辉承担担保责任，并由李代红、王姗姗、陈辉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代红、王姗姗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24日，李代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盛华头借款200万元。2011年3月15日，经双方结算，李代红尚欠盛华头170万元。后李代红出具一张170万元的借条给盛华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该借款由陈辉进行了担保。借款后，李代红分别于2011年8月10日归还30万元，于2011年8月28日归还10万元，于2011年8月31日归还10万元，于2012年3月10日归还50万元，于2012年4月9日归还5万元，于2012年4月10日归还1万元，于2012年7月19日归还4万元，于2012年8月13日归还3万元，于2012年10月29日归还5万元，于2012年12月15日归还5万元，于2013年2月8日归�15万元，于2013年8月8日归还32万元。后李代红与盛华头于2013年10月7日就本次借款进行了结算，并于当日归还了30万元，盛华头在结算明细单下方写下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南通四建李代红人民币合计贰佰万元整”。2015年3月29日，李代红归还盛华头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次借款采取何种还款方式，盛华头主张还款方式为每年的3月15日结算本息，李代红抗辩还款方式为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经查，盛华头未提供双方每年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或结算材料，且李代红对盛华头主张的还款方式亦不认同，故对盛华头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对于李代红的抗辩，其提供了结算明细表，盛华头在明细表下方书写了收条，盛华头书写收条前已知悉该份明细表的具体内容，其未当场对该明细表的内容明确表示反对，而是在该明细表下方书写了收条，且其�认明细表中李代红归还的款项大部分为本金，应视为盛华头对该明细表的内容予以确认，即同意李代红主张的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方式，故一审法院对李代红主张的还款方式予以确认。盛华头、李代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盛华头对李代红的还款时间及还款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2013年10月7日双方结算时，李代红共结欠盛华头本金170万元，利息50.0716元，李代红已于2013年8月8日将本金支付完毕，结算当日支付了利息30万元，后又于2015年3月29日支付利息20万元，尚欠利息716元。李代红借款后未能及时归还完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代红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王姗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辉为李代红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担保的范围均没有约定，陈辉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代红、王姗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盛华头借款利息716元；二、陈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盛华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盛华头负担6046元，李代红、王姗姗、陈辉负担50元。二审中，上诉人盛华头提�了四次手机通话录音为证，证明李代红认可仍然欠盛华头钱，也愿意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李代红与盛华头于2013年10月7日就本次借款进行了结算”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2013年10月7日盛华头有无对李代红制作的明细予以确认，本院认定如下：该明细虽系李代红单方制作，但盛华头认可明细表中载明的出借日期、金额、还款日期、金额是正确的，且其将原本打在明细背面的收条在明细下方重新书写，足以证明其当时对明细上载明的本息金额是认可的。盛华头所述李代红当时让其确认一下利息金额，其提出应按先偿还利息计算，但李代红称明细只是为了公司内部做账使用，缺乏证据证明，不足以否定其在明细下方签写收条的行为。故案涉借款截至2013年10月7日的利息金额已经双方认可为500716元。但对于李代红在明细上后添加的“以上经双方核对，本金170万，利息计50万，合计220万整，尚欠利息20万”，不能视为双方已经就此达成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代红已还款项是先还本还是先付息。本院认为，盛华头与李代红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盛华头实际出借了款项，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生效。陈辉在借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保证合同亦依法成立生效。因盛华头与李代红仅在借条上约定了利息标准，并未约定利息支付的期限与方式。双方2013年10月7日结算利息之后，本息合计应为2200716元，当日盛华头出具的收条仅表明李代红已还款200万元，未明确偿还的本金和利息金额各是多少。鉴于当日李代红未清偿全部债务，双方也未对清偿抵充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李代红所还200万元，应当先抵充已结算的截至2013年10月7日的利息500716元，剩余1499284元抵充本金，故截止该日李代红尚欠本金200716元，应当继续在不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范围内按约计算利息，也即按年利率24%继续计息。截至2015年3月29日李代红再次还款，共计539天，利息应为71136元（200716×24%÷365×539）。李代红该日又还款200000元，仍应按照法律规定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故李代红尚欠盛华头本金金额为71852元。李代红在盛华头催要后仍未偿还，应承担清偿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盛华头提出的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李代红与王姗姗的夫妻共同债务，陈辉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代红、王姗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华头借款71852元以及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盛华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盛华头负担4368元，李代红、王姗姗、陈辉共同负担1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盛华头负担4368元，李代红、王姗姗、陈辉共同负担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孙雪松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