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柏青，经商。
委托代理人：王旭玲，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娟，经商。
委托代理人：童修江、王李涟，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樊文奎，经商。
上诉人樊柏青为与被上诉人何小娟、原审第三人樊文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小娟诉称：其与第三人樊文奎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11月25日，被告樊柏青因与第三人樊文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义乌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2009年11月30日，义乌法院对该案进行调解，确定樊文奎于2009年12月2日前归还樊柏青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09年12月9日，樊文奎与樊柏青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向樊柏青归还了诉争借款20万元及利息。原告何小娟得知上述情况后，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金华中院申请再审。2013年5月17日，金华中院作出（2013）浙金民申字第3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金华中院再审。2013年8月8日，金华中院作出（2013）浙金商提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义乌法院（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民事调解书，并发回义乌法院重审。经重审一审审理，义乌法院认定樊文奎已向樊柏青归还10万元，遂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金义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樊文奎归还樊柏青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后樊柏青对该判决不服，向金华中院提起上诉。经审理，金华中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浙金商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驳回樊柏青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件一审、二审判决均已生效。自此，樊柏青在原案收到借款20万元及利息，系基于（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内容。现该调解书已为（2013）浙金商提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则樊柏青已丧失了取得财产的合法依据。同时，樊文奎与樊柏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2013）金义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浙金商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故樊文奎依法仅应向樊柏青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而非借款20万元及利息。因樊柏青已收到20万元及利息，故其应返还其中1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何小娟与第三人樊文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7月6日离婚，第三人樊文奎向被告樊柏青归还的借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有权要求樊柏青返还其合法财产，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为此，诉请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0万元及多付利息6383元，并赔偿从2009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的利息增加到33584.75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樊柏青在原审中辩称：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过举证期限，不应支持。被告没有受领原告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被告是受领了第三人樊文奎给付的财产，因此原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主体不适格。被告受领了樊文奎给付的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基于与樊文奎有借款关系，有合同上的原因和法律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被告与第三人樊文奎的民间借贷案件重审后认定20万元借款中已归还了1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樊文奎的这10万元及利息是归还向被告樊柏青借的另一笔借款。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樊文奎在原审中述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归还樊柏青的10万元及利息确实是另外一笔借款，我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何小娟与第三人樊文奎原系夫妻，1988年9月30日登记结婚，2010年7月6日经该院调解离婚。2009年11月25日，被告樊柏青以第三人樊文奎于2008年11月16日向其借款20万元未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当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案号为（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2009年11月30日，在该院主持下，樊柏青与樊文奎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樊文奎于2009年12月2日前归还樊柏青借款20万元及利息。因案外人樊文英与樊文奎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在该院立案执行，此案执行中樊文奎以一个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的商位抵偿给樊文英，抵偿后尚有余款115万元，所以确定由樊文英用余款代樊文奎清偿樊文奎的其他一些债务。2009年12月9日，被告樊柏青向该院出具一份执行和解完毕报告，报告载明已收到樊文英代樊文奎支付的24万元，（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民事调解书已履行完毕。后原告何小娟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金华中院申请对该案再审。2013年5月17日，金华中院作出（2013）浙金民申字第3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金华中院再审。2013年8月8日，金华中院作出（2013）浙金商提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民事调解书，并把该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经重审，认定樊文奎已向樊柏青归还了借款10万元，遂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金义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樊文奎归还樊柏青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8年11月16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同时判决驳回了樊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樊柏青对该判决不服，向金华中院提起上诉。金华中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浙金商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驳回樊柏青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樊柏青受领第三人樊文奎履行款24万元的依据是该院的（2009）金义商初字第7329号民事调解书，现该调解书已被金华中院依法撤销，且该案经该院重审后认定讼争的20万元借款中樊文奎已归还了10万元，因此，被告樊柏青受领超出债权部分借款本息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还应返还法定孳息（即从2009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樊柏青辩解樊文奎还另外欠其借款未还，可以另行主张。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应是已受领的24万元与应受领部分的差额，应受领部分为10万元本金及相应逾期利息（100000×6.03%×389÷365=6426元）的和，则应返还的数额为240000元减去106426元为133574元。关于原告是否享有主体资格问题，因第三人樊文奎向被告樊柏青支付的履行款24万元系原告何小娟与第三人樊文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对被告樊柏青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系原告何小娟与第三人樊文奎的共同债权，即为连带债权，在第三人樊文奎怠于行使权利时，原告何小娟作为连带债权人可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即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至于原告权利实现后，与第三人樊文奎的内部关系可以另行处理。关于被告辩解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超过举证期限而不应支持的问题，被告的这一辩解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樊柏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何小娟133574元及孳息（孳息从2009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何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被告樊柏青负担。
宣判后，樊柏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上诉人所得20万元借款本息系义乌法院对樊文奎名下被依法查封的商位使用权评估变现款进行执行分配后所获取，不仅具有合同上的原因，更有法律上的依据。虽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重审，但重审判决也认可了20万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只是错误地将与本案无关的一笔10万元借款作为涉案借款归还。涉案商位实际交付时间系2010年5月，一审法院将四案合并执行所形成的（2009）金义民执字第6461号执行裁定书的结案报告时间作为不当得利的孳息起算时间错误。樊文奎不认可生效判决，并明确表示不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还认为樊文奎怠于行使权利、何小娟享有债权人主体资格，违背事实和法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何小娟在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是请求赔偿利息损失，不属于本案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亦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合并审理错误，且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三、何小娟于2009年12月对讼争20万元借款执行一事已知情，其于2012年年底以案外第三人身份，以该笔借款系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为由提起再审申请，与不当得利之诉无关，故何小娟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何小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何小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樊柏青受领超出债权部分借款本息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借款本金及其返还法定孳息。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樊文奎未作陈述。
二审中，樊柏青向本院提交再审申请书一份，证明何小娟于2012年11月27日提出再审申请，2010年5月前涉案商位一直由何小娟实际占有使用，本案所谓不当得利孳息的计算时间不应从2009年12月9日开始。
何小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樊柏青于2009年12月9日向义乌法院出具执行和解完毕报告，载明已收到执行款24万元，故一审从樊柏青领取执行款之日起计息正确。商位之争是何小娟和樊文英（系樊文奎妹妹）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不能以商位由谁使用来确定孳息何时开始计算。
樊文奎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何小娟的异议成立，樊柏青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何小娟、樊文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樊文奎归还讼争2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判决樊文奎归还樊柏青借款10万元及利息；而樊柏青依据已被撤销的民事调解书受领了樊文奎履行款24万元，则樊柏青受领超出债权部分的借款本息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孳息计算时间的认定。因樊柏青于2009年12月9日已向义乌法院出具执行和解完毕报告，明确载明其已收到樊文英代樊文奎支付的24万元,该案已执行完毕。故原审法院认定孳息自2009年12月9日始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何小娟起诉时已请求樊柏青返还10万元及多付利息并赔偿利息损失，其所增加的诉讼请求仅是对返还利息的数额予以增加，一审庭审时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此进行了充分阐述，原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合并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何小娟于2012年11月27日针对樊柏青受领讼争款24万元的依据（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申请，再审撤销该调解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经重审后一审、二审，生效判决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何小娟依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于2014年10月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樊柏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上诉人樊柏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