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
负责人王显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伟，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杰臣，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方根，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赵月林，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华东，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县新升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南外镇升华集团底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赵琼英，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方根、闫华东、达县新升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06月10日6时许，闫华东驾驶川S223**号“欧曼”重型厢式货车沿新石路由新都往石板滩方向行驶至泰兴镇观东村路段时，遇前方同向步行至该处的廖方根因右侧路面积水往左绕行至机动车道内，闫华东所驾车左前部与廖方根在车行方向右侧机动车道内发生碰撞，致廖方根倒地被货车左后轮碾压受伤，车辆受损。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华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廖方根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9天。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廖方根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十级；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为80000元；建议其护理期间为出院后6—9个月。后廖方根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闫华东、新升公司、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赔偿其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59546.49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闫华东系新升公司驾驶员。新升公司就川S223**号车向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发票、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集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亲属关系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闫华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闫华东受雇于新升公司，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闫华东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新升公司予以赔偿。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为川S223**号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新升公司承担。
确定廖方根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户籍并非唯一依据，还应结合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廖方根提供的《证明》、《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流转费领取情况表、证人证言和视听资料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廖方根在事发前已经将其土地流转，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且结合廖方根的住所地系城乡结合部，辖区内大部分承包地已被租用或征用的实际情况，故廖方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廖方根现年47岁，左大腿自腹股沟下22cm以远缺失，有权安装相应的残疾辅助器具。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根据川高法（2001）字320号《四川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之规定，认定廖方根除首次安装假肢20000元（实际支付31000元）外，需要更换3次（需60000元整），共计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该项费用予以支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据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和认定的基本事实，参照四川省上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原审法院对相关费用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247745.40元（2012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年×20年×61%）；2、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2.90元（5367元／年×（5＋5）年×61%÷3］；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误工费10228元（建筑业平均工资29629元／年÷365天／年×126天）；5、护理费29440元（79天×80元／天×2人＋210天×80元／天）；6、交通费800元；7、伤残鉴定费2400元；8、医疗费61466.97元［其中闫华东垫付21142.40元，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自费药为11064.05元（61466.97元×18%）］；9、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8000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元（79天×20元／天）；11、营养费1580元（79天×20元／天）。以上共计476153.27元。自费药11064.05元、鉴定费2400元，由新升公司承担。各项费用品迭后，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内向廖方根支付保险赔偿金110000元（10000元医药费已支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廖方根支付335010.87元，向新升公司支付7678.35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意见》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方根支付445010.87元；二、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升公司支付7678.35元；三、驳回廖方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7元，由新升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廖方根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廖方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工作，故其误工费不应按照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3、廖方根主张的定残后的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调整为18000元。5、鉴定结论显示廖方根后续更换三次残疾器具，需费用60000元，原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0000元错误。
被上诉人廖方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答辩意见主要为：1、廖方根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是在城镇从事工程承包，故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土地，且其户口所在地属于城镇规划范围。2、该次事故致廖方根左下肢及大拇指缺失，在安装假肢前需要他人照顾，安装假肢后需一段时间适应，期间也需要他人帮助，故护理费应当得到支持。3、鉴定结论中除后续三次更换费用外，还确定首次安装费用为20000元，故原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0000元正确。实际上，廖方根已实际支付的首次安装费用为31000元。
被上诉人闫华东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已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为廖方根出具的《出院记录》中载明的“出院医嘱”包括：“1、术后1、2、3月回院复查一次；2、病情稳定后可安装残疾辅助器具；……5、不适随诊，全休2月；6、加强营养，需1人专人护理。”（二）廖品良（1935年4月16日出生）系廖方根之父，张成辉（1938年3月28日出生）系廖方根之母，廖品良与张成辉共生育三个儿子。（三）闫华东已为廖方根垫付了医疗费21142.40元。在一审庭审中，闫华东请求将品迭后的余款直接退还给新升公司。（四）一审中，廖方根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张同云、张常富出庭作证，该二人均陈述其跟着廖方根在外地从事建筑工程已有十余年。二审中，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表示认可以上证人证言，并认可廖方根是在外地从事工程承包工作。
以上事实，有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集体村村民委员会、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石板滩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与廖方根、闫华东、新升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第一，廖方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第二，廖方根的误工费能否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第三，廖方根主张的定残后护理费能否得到支持？第四，廖方根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第五，廖方根应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权利人所应获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户籍并非是唯一依据，还应结合受害人的实际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本案中，廖方根为证实其长期在城镇从事工程承包工作，提供了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集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及张同云、张常富的证人证言。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认可以上证人证言，并认可廖方根是在外地从事工程承包工作。据此，可认定廖方根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在外地从事工程承包工作期间，客观上难以在户籍所在地居住生活。因此，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廖方根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因本案中廖方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的实际收入，故原判按照当地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其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
（二）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为廖方根出具的《出院记录》，廖方根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伤情包括“左大小腿完全离断毁损伤”，廖方根出院后在前3月仍需定期回院复查，须待病情稳定后方可安装残疾辅助器具，全休2月，且出院医嘱中注明“需1人专人护理。”从廖方根的伤情来看，其因下肢缺损，出院后至安装假肢之前，其日常生活难以自理，客观上需要他人护理，且从常理判断，初装假肢尚需合理时间适应，在此期间也需要一定护理和帮助。而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廖方根的伤情进行鉴定后，认定其伤残等级为五级、十级，并建议其护理期间为出院后6—9个月，与《出院记录》的内容相印证。因此，原判认定廖方根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210天，并据此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三）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该所就廖方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的80000元中，包括首次安装假肢费用20000元、三次更换假肢费用60000元。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仅以鉴定意见中的三次更换假肢费用为60000元，主张原判认定廖方根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0000元错误，与事实不符，不能得到采信。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就本案而言，闫华东就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而该次事故导致廖方根受伤致残，后果较为严重，对廖方根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虽主张原判认定廖方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其该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对原判已认定的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辅助费、营养费等其他费用，以及原判已确定的责任承担及费用负担，因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廖方根、闫华东、新升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各方对此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人民保险达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