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玉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中海工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水金。
委托代理人：吴一。
上诉人司玉东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中海工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4）嘉海商初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玉东、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6月6日，中海公司、司玉东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一、司玉东购买工程运输车辆1辆，车辆由中海公司统一购买并登记在中海公司名下，车辆所有权归中海公司，由司玉东承包使用。车辆购车款、上牌费、保险费等费用合计347082元，司玉东向中海公司一次性支付首付购车款100000元，其余款项由中海公司代为垫付，其中15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部分由司玉东归还，利息按银行实际贷款利率计算并由司玉东支付，按揭贷款本息归还时间同银行贷款本息归还时间。其他92082元分24个月由司玉东等额归还中海公司，并由司玉东向中海公司支付利息，月利率1.5%，本金及利息支付时间24个月。二、中海公司对外承接运输业务，运费由中海公司收取。中海公司按车辆吨位、公里数向司玉东支付运费……三、中海公司于次月十日前预支司玉东上月生活费5000元，乙方从事工程运输的所有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油费、路费、车辆维修费、税费、保险费等）先由中海公司垫付，后由司玉东承担。中海公司预支的生活费、垫付的运输成本从运费中直接扣回……四、车辆保险由中海公司统一投保……所需保险费由司玉东承担。八、本合同期满，且在司玉东全面履行本合同各项义务并承担合同全部责任后，车辆所有权可转让给司玉东，中海公司协助车辆过户手续，过户所需税费均由司玉东承担。十、本合同有效期内，司玉东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出资的车辆。如确需转让的，必须经中海公司书面同意。十五、中海公司、司玉东无劳动关系，也无雇佣关系……十六、司玉东出资车辆的车牌号为浙F×××××。十七、本合同从中海公司、司玉东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为3年，从2011年6月6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止。双方还就合同期内有关车辆费用支付、责任承担等作了约定。
另查，浙F×××××车辆系中海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以308000元价格购置，该车购置税为26324元。2011年10月6日，中海公司为该车支付保险费4480元。
2014年11月20日，中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司玉东返还购车垫付款247082元，支付利息61574.52元。
司玉东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司玉东不清楚中海公司是否已支付《合同书》所约定的购车垫付款，中海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司玉东支付生活费。其次，司玉东为中海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运输费用，中海公司至今未与司玉东结算，而中海公司单方提出的运费等结算方法不符合客观实际。再次，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最后，司玉东已于2012年6月将本案讼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段高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中，双方对讼争的浙F×××××车辆由中海公司出资购买均无异议，且司玉东也承认应当归还中海公司购车垫付款。双方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海公司是否已经以应支付给司玉东的运费抵销讼争车辆垫付款，也即中海公司对司玉东是否存在运费债务。对此，中海公司认为其支付给司玉东的生活费和其他垫付款已超过应支付给司玉东的运费，从而主张没有结欠司玉东运费，也不可能存在司玉东以运费抵销本案欠款的问题。而司玉东认为中海公司提出的运费结算方法违反事实，中海公司也从未与司玉东结算过运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但该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双方对运费结算各执一词，双方也均未就运费结算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中海公司是否结欠司玉东运费难予审查，故该事实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另案处理。
本案《合同书》约定，中海公司为购买浙F×××××车辆的购车款、车辆上牌费和保险费等费用合计347082元，但综合在案证据和庭审事实，可以确定双方签约时，中海公司为浙F×××××车辆垫付的款项为334324元，扣除中海公司已收取的100000元，司玉东实际应当归还234324元。至于中海公司主张的2011年10月6日垫付4480元保险费问题，因该保险费发生在双方签约后，而《合同书》第一条所约定的费用是已经发生的费用。同时，《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了合同期内的保险费应与运费一并结算，而根据前述认定，双方之间的运费应另案处理，故本案中海公司垫付的保险费也应当另案处理。综上，对中海公司要求司玉东归还购车垫付发款247082元的诉讼请求中的234324元，予以支持。对于中海公司要求司玉东支付利息61574.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书》约定的利息计算可以确定司玉东应支付利息58781元。关于司玉东提出的讼争浙F×××××车辆及相关债权、债务已转让给案外人段高旗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司玉东未举证证明其转让债务已征得中海公司同意，故司玉东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本案需要指出的是，司玉东辩称讼争的浙F×××××车辆是其受让于案外人“蒋徐松”，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司玉东主张成立，也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因为此情况下《合同书》可以视为双方就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后新达成的协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司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海公司垫付款234324元及利息5878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中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中海公司负担330元，司玉东承担5600元。
宣判后，司玉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原审认定的中海公司购车垫付款234324元及利息58781元没有异议，但该款已在中海公司应支付给司玉东的运费收益中全部扣除完毕。根据《合同书》约定，车辆按揭贷款及中海公司垫付的购车款由司玉东分期归还，实际是中海公司在收取运费的情况下，按合同约定从应支付给司玉东的运费中扣除。中海公司主张其支付的生活费及其他垫付款超过了应支付给司玉东的运费，不符合客观事实。虽然双方对运费的结算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但该举证责任在于中海公司，理由是，1、中海公司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运作管理应当符合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对于公司业务的结算凭证应负有保管的义务。2、根据《合同书》，中海公司对外承接运输业务，运费由其收取，而司玉东在完成业务后需将原始凭证交给中海公司财务，因此，中海公司是运费原始凭证的合理取得方。3、本案原审中，中海公司拒不提供原始单据，仅凭其制作的几份未经司玉东确认的表格，不能得出没有结欠司玉东运费的结论。因此，中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对中海公司的垫付款项归还方式明确约定从运费中直接扣回，因此运费结算是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一环，原审理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查明后再作判决。即使中海公司不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也可行使释明权告知双方通过审计等方式查明。三、司玉东一方做了三年，不能白干。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海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由司玉东归还垫付的购车款，而不是其他费用。对于运费结算仅是中海公司的陈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海公司仅需对其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而中海公司已经充分举证。中海公司在原审中从未提供过单方制作的表格，更没有所谓的拒不提供运费原始单据。运费单据的证明对象是运费，与本案争议无关，原审法院并未要求中海公司提交。二、司玉东主张购车款已经在其运费收益中全部扣除，应当举证加以证实。三、由于司玉东未举证证明，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是正确的。另本案合同根本没有约定垫付的购车款在运费中直接扣回，因此，本案与运费是否结算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司玉东结欠中海公司购车款234324元及利息58781元的事实清楚，双方争议在于司玉东主张该款已经在中海公司应当支付的运费中扣除是否成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双方仅约定中海公司预支的生活费及垫付的运输成本在司玉东的运费中扣除，而对购车款司玉东应当按月偿还，故司玉东主张在运费中予以抵扣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从法定抵销的角度，债务人据以抵销的债权应当确定，即对债权的存在及其内容方面不存在争议。司玉东主张中海公司结欠其运费，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本案并不具备进行法定抵销的条件。最后，运费结算问题由于中海公司未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司玉东也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必须审理查明的内容，原审亦无须就运费是否需要审计向司玉东释明。原审对运费结算问题不予处理，告知双方当事人可另行结算并无不当。
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中海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司玉东结欠其购车款的事实、司玉东应对其抗辩的购车款在运费中抵扣的事实分别承担举证责任，故司玉东认为本案中运费结算的举证责任在中海公司一方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司玉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由上诉人司玉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孙欢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