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天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正良，男，出生于1952年9月17日，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小学肄业，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2014年1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5日经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向海清，广元市朝天区法律服务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马正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6日以广朝检公刑诉（2014）3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柯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正良及指定辩护人向海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22日早上，被告人马正良在家中吃早饭时，发生呕吐，自己觉得饭里被掺老鼠药，怀疑是其妻子潘某某（本案被害人）想要毒害自己，便持斧砍杀正在吃饭的被害人潘某某，被害人潘某某顾不及放碗迅速从烤火房逃出，行至自家房外坎下小路时，被被告人马正良追上，并举斧朝被害人潘某某头部连砍两下致其倒地。邻居何某某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当场将被告人马正良控制并报警。被害人潘某某经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伤，头皮裂伤。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潘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马正良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正良因长期饮酒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于2014年1月22日早上因怀疑其妻潘某某想要毒害自己，便持斧头砍杀被害人潘某某，致被害人潘某某左侧脑挫伤，头皮裂伤，经鉴定伤情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罪，并应以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当地村民当场控制并报警，致使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能继续发生，属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马正良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正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向海清辩称，被告人马正良因受其妻子言语刺激导致认知力和控制力减弱，才产生了与妻子同归于尽的想法。被告人马正良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明显。且是未遂犯、初犯，只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何况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故恳请给予马正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2日早上，被告人马正良在家中吃早饭时，发生呕吐，觉得饭里被掺老鼠药，怀疑是其妻子潘某某（本案被害人）想要毒害自己，便持斧砍杀正在吃饭的被害人潘某某，被害人潘某某顾不及放碗迅速从烤火房逃出，行至自家房外、坎下小路时，被被告人马正良追上，并举斧朝被害人潘某某头部连砍两下致其倒地。邻居何某某等人闻讯赶到，当场将被告人马正良控制并报警。警察赶赴案发现场后对马正良采取了强制措施。案发后，被害人潘某某经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现已出院；经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伤，头皮裂伤。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潘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马正良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木柄斧头一把；
（二）书证：
1、110案件信息、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启动合法；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朝天公安局对马正良进行精神鉴定不计入侦查羁押期限的函，证实对马正良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
3、提讯提解证、换押证，证实对被告人马正良的提押、换押等程序合法；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了被害人潘某某入院救治的相关病例资料，证实潘某某于2014年1月22日被斧头砍伤头部有大量出血，其伤情系左侧额叶脑挫伤，头皮裂伤；调取了被告人马正良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记录，经诊断为马正良有急性精神障碍；
5、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正良生于1952年9月17日，家住朝天区两河口乡永平村一组，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刑事行为能力；
6、被告人马正良的抓获经过，证实马正良被村民抓获，无自首情节；
7、扣押清单：证实将被告人马正良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扣押；
8、提取笔录：对被告人马正良的新鲜血液进行了提取且提取程序合法；
9、情况说明：证实卷宗中的马某某与马某某为同一人；何某某与何某某系同一人；马某某与马某某为同一人；潘某某与潘某某系同一人。
（三）、证人证言：1、马某某的证人证言，马某某系马正良的亲戚，主要证实案发当天上午九点过，马某某在厨房听见外面有人跑，看见马正良拿着斧头往马某某们这边跑，其女婿李某某问他干什么，马正良说要杀人。马某某的女儿和其女婿去夺马正良的斧头，没有夺下来，就把马正良劝回他们家去了。之后，正在吃饭时，听见马正良在大闹，看见马正良在他家火炉边上边吃饭边说要砍人，新中国要灭亡之类的话；之后看见潘某某端着碗往外跑，马正良拿着斧头在追，他们的二儿子马某某站在院坝不动，马某某就喊马某某快去追，才喊完看见潘某某倒在地上，马正良就砍了潘某某一斧头。马某某喊李某某去把马正良的斧头拿走。马某某这个时候才出去，在阴沟里把斧头拿到，他们绑了马正良。看见潘某某时，她头上受伤了，头上和身上都是血，头上有砍的印子，精神状态差。还证实马正良与潘某某关系以前好，马正良得病之后，经常打潘某某，也拿斧头吓过潘某某。听说马正良得的是精神病，犯病之后乱跑胡闹。还听说马正良家里人说马正良睡觉的时候把刀和斧头放在枕边。
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马某某系马正良亲戚，其主要证实：早上在打扫院坝的时候马正良拿一个斧头说要把马某某砍死，他没有追上马某某，还在马某某家里来的，后来就回家了。马某某听见马某某说把妈砍死了，马某某和其母亲看见马正良拿了一个斧头，潘某某躺在地上，头上在流血。邻居何某某、李某某等人来时，马正良还在乱砍，何某某、李某某等人把马正良手里的斧头弄到地上，放在马某某家里藏起来了。还证实斧头是马正良自己的，有一米多长，马正良以前很正常，自从他9月生病后就不正常了，乱跑乱闹，还说要烧房子之类的话。
3、证人马某某的证人证言：马某某系马正良的邻居。其证实的主要内容：早上好像听见马某某在喊，赶快来，我妈被砍死了。我和马某某听见后向马某某那个方向跑，但是跑到一半就没声音了，我们就回去继续做农活。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听见马某某在喊，这下我们跑过去，看见潘某某倒在地上，身边还落下一双筷子、一个碗，里面还有饭，头上有血。还看见马某某在追其父亲马正良，马正良手里拿了一个斧头，我们几个人就去拦马正良，怕他再次伤人，最后马正良被我们拦下了。后来打了120，并把马正良绑了起来。还证实马正良夫妻关系可以，事后听说马正良精神有点问题，还听说马正良经常拿着斧头，嘴里还说要砍哪个。
4、证人马某某的证人证言：马某某是马正良的邻居。证实早上马某某从马正良门前过，马正良就拿斧头去砍马某某。大概10点过，潘某某拿了碗从屋里跑出来，马正良在后面追，潘某某没站稳就倒地了，马正良追上去好像用斧头砍了两下。当时马某某在院坝，马正良又准备去砍马某某，马某某找了根棒跟马正良对峙，这个时候，马某某、何某某、马某某往那边跑，经过潘某某身边看见她额头有一个口子，在往外面冒血，地上还有一大滩血，当时我们以为她死了，就准备把马正良控制住，后用绳子将马正良绑起来了。还证实马正良夫妻关系可以，马正良平时提着斧头说要砍这个那个，他的精神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不正常了。
5、证人马某某的证人证言：马某某系被告人马正良之子。主要证实今天在家吃了妈煮的饭，爸说里面有药，吃了就吐。马某某说我们都在吃，怕啥子。说完马正良就拿斧头来砍我们，说要把我们砍死，我和我妈就往外面跑，再次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妈已倒在地上，我就喊邻居把马正良控制住，并用绳子绑住。还证实马正良身体一直好，2013年9月说要把妈毒死，10月的时候把他送到第四人民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没有问题，平时关系都很好，没什么矛盾。父亲爱喝酒，而且每次都要喝醉。最近这几天没有喝酒，把酒锁了。
6、证人马某某的证言，马某某系马正良的邻居。主要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潘某某来找其爸，说马正良不对劲，马某某就过去看看，到了马正良家，看见幺妈潘某某端碗边吃边在流泪，马正良看见马某某了，叫其不要进门，进去就砍他。说完把碗一放，就拿起斧头来砍马某某，马某某就跑。马某某跑到李某某家时，马正良把李某某家门踢开，说要砍马某某。李某某推了马正良一下。后来马正良走远了后，马某某就拿电话给马正良的儿子马某某打电话，让他来。马正良回到家时，马某某的父亲就到马正良家中，说亲兄弟你又犯病了，马正良说他没有病，完了后就到屋，把门关了。之后，马某某和其父亲回到家中吃饭，刚到家，李某某老婆就来电话，说马正良把潘某某砍死了。之后就赶快往那边跑，就看见潘某某倒在地上，头上伤口很大。还证实马正良以前精神没有不正常，是从最近才开始的，有时候半夜往林里跑，马某某还帮忙找过三次。
（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潘某某系被告人马正良之妻，证实当时与丈夫发生口角后，其丈夫就用斧头砍在头部致潘某某受伤，当时受伤经过记不得了。还证实夫妻二人平时关系很好，认为马正良是个好丈夫。还陈述马正良没有什么病，就是爱喝酒，喝完酒之后天下都是他的了，他在喝酒之后说过要砍人、烧房子之类的话。
（五）、被告人马正良的供述：被告人马正良共在侦查机关做了五次供述，其五次供述前后基本一致，其主要内容为：我精神状态好，就是之前心急，头晕。今天我在家中院坝砍了我老婆潘某某。今早上我吃了几口饭就开始吐，然后她说她下了药要毒我，我就生气才砍她。时间大概是早上九点，我用斧头从背后砍了两下她的头。
早上吃了饭我在吐，我感觉饭里有老鼠药的气气，然后我开始吐，头晕，我就问她你给我使药干什么，她说要把我“闹”死，我说既然要死就一起死，我就在烤火间卧室里面的沙发上拿起斧头，准备出去砍她，她开始跑，我就在后面追，到竹林的时候就把她追上了，之后我从背后朝她脑壳砍了一斧头，当时她没有倒，我就又砍了她第二下，她就倒在地上，周围邻居来了，我心想周围邻居都是来害我，我就又准备去砍李某某，但是他一下子就把我抱住了，当时几个人来夺我的斧头，还将我按在地上，我就说我不得砍他，邻居就将我抬在旁边，警察就来了。还供述其与妻子关系一直好，但是他要毒我，我就想把她砍死。我之前与李某某吵过架，我就想把他也一起砍死。今早上马某某到我家了的，我认为他要害我，就拿斧头准备砍他，结果他跑到李某某家，我就拿斧头到李某某家，在李某某家见到马某某，李某某劝了我一会儿，我就回家了。
（五）、鉴定类证据：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鉴定通知书，证实通过对被告人马正良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马正良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对被害人潘某某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对马正良血液进行毒化鉴定，经鉴定结果表明马正良血液中未出现常见的农药、安眼镇静药及毒鼠强；对马正良血液进行乙醇鉴定，经鉴定结果马正良血液中未检查出乙醇；对涉案物证进行DNA检验对比，鉴定表明作案工具上的血迹与被害人潘某某似然比率为6.19×1017。上述鉴定结论均告知了被告人马正良、被害人潘某某及家属。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件：在见证人马某某、马某某的见证下，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广元市朝天区两河乡永平村一组马正良家的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并拍照，对现场的相关涉案痕迹、物品进行了提取。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正良因怀疑其妻子在碗中下毒，便萌杀害其妻子之意，并用斧头在被害人头部连砍两下，致其妻子当场倒地昏迷。其主观表现出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意，客观方面实施了杀人行为，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正良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正良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当地村民及时控制并报警，致使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未能继续发生，属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正良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精神状态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系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其属犯罪未遂、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酒精所致的精神障碍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本案被告人与受害人系夫妻关系，通过庭审调查证实夫妻二人关系好，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刑法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正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
二、本案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惠杨莉
代理审判员 王 琴
人民陪审员 兰约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樊军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