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鹏飞，男，汉族，1983年7月30日出生，住武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祖斌，男，汉族，1959年1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荺，女，汉族，1959年5月15日出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姬卉琴，河南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毛伏，男，汉族，1957年4月18日出生，住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小玲，女，汉族，1980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延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与被上诉人李毛伏、千小玲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赔偿协议及撤销权纠纷一案，李毛伏、千小玲于2016年7月13日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豫08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不服，于2017年1月7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姬卉琴，被上诉人李毛伏、千小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延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1日，被告郭鹏飞与李永生一同到天津提车。2015年11月22日从天津返回途中，被告郭鹏飞驾驶的豫Ｈ×××××（临）翼博牌小型轿车行至大广高速1672KM+300K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郭鹏飞在事故中受伤，李永生在事故中死亡，原、被告为此产生纠纷，并曾经向公安机关报警。2016年1月14日，经人说和，李永生父亲李毛伏、妻子千小玲为甲方，郭鹏飞及其父郭祖斌、其母王淑筠为乙方，就该事件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关于郭鹏飞叫李永生去天津提车一事，回来路途发生事故，造成李永生死亡。经甲乙双方说事人多次商议，说和达成赔偿协议如下：1、乙方赔偿甲方总款为60万元（停尸、运尸费除外），款未付清前乙方押给甲方的三处庄基归甲方抵押（西马曲村古槐街二处、北地现住处一处），总款分三次付清。2、乙方当天晚上付给甲方20万元，押古槐街二处现北地住处一处共三处还归甲方抵押。3、死亡人运来后，乙方阴历年前再付甲方10万元，三月内2016年4月15日前乙方再付给甲方10万元视为二次付款，款交后，甲方无条件退给乙方北地现住庄基，村内古槐街二处庄基还归甲方抵押。4、剩余20万元第三笔款，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款清后，甲方将无条件退还给押乙方古槐街二处庄基。如果乙方2016年12月31日前未交清甲方款的，古槐二处庄基无条件归甲方所有。5、停尸、运尸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6、今天晚上付20万后，甲方在乙方门口支的一切东西和挂的东西2016年元月15日一天全部清完。7、以后乙方处理关于事故有关的事，乙方通知甲方，甲方无条件参与配合（也可以委托他人）8、如果以后乙方处理事故，不管包赔多少，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无理取闹。9、款全部付清后，三方人同面全部手续销坏。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以及说合人各执一份，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签名、盖手印后生效。在合同期内乙方不能卖房。甲方：李毛伏、千小玲；乙方：郭祖斌、王小爱、郭鹏飞；说事人：李怀亮、李毛成、王小意、王小趁、王小叶、宋永德、李祖孝，2016年元月14日。”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赔偿李毛伏、千小玲205000元后，认为该协议无效不再履行，为此酿成纠纷，诉至本院，被告则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赔偿协议及撤销权纠纷。郭鹏飞叫李永生去天津提车，李永生无偿为郭鹏飞提供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受到损害死亡，应有被帮工人郭鹏飞对李永生的近亲属予以赔偿。如果帮工人的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在第三人无法确定或者赔偿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被帮工人在第三人不能赔偿的范围内，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应当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二原告代表帮工人李永生的近亲属与被帮工人郭鹏飞及郭鹏飞父亲郭祖斌、母亲王淑筠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郭鹏飞父亲郭祖斌、母亲王淑筠属于债务协议加入。而撤销权是指当具体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条件的情形下，合同当事人所取得的权利。可撤销合同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可撤销的条件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五种情形。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7名说事人见证下，于2016年1月14日在原告李毛伏家签订赔偿协议。被告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三被告已于协议签订当天实际履行了该赔偿协议第二项：“乙方当天晚上付给甲方2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该赔偿协议的签订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不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就应当依约履行，被告在履行协议的第一期款项后，对下余款项拒绝履行，属于违约行为，故本院对于原告李毛伏、千小玲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395000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反诉原告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要求撤销2016年1月14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及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支付给被反诉人现金20万元以及反诉人支付的停尸费和运尸费760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力，缺乏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毛伏、千小玲给付赔偿款395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的反诉请求。诉讼费7225元及反诉费2207元，均由被告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负担。
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上诉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月14日所签《赔偿协议》形成于李永生死亡之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该赔偿协议中要求上诉人就李永生死亡一事赔偿6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所签,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并以存在这两种情形为由请求法院撤销赔偿协议。赔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关键要看上诉人郭鹏飞对李永生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上诉人认为,李永生的死亡与郭鹏飞的驾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郭鹏飞对李永生的死亡没有过错,郭鹏飞对李永生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李永生的死亡与郭鹏飞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威县大队2016年4月5日作出的冀公高交威重认字[2016]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第201604001号《交通事故处理告知书》认定:2015年11月22日19时许,郭鹏飞驾驶小型轿车与前方李士良所驾普通客车第一次相撞只是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并未对李永生造成任何伤害;随后,第三辆车从后面与郭鹏飞的车辆发生了第二次相撞,第二辆肇事后逃逸,导致交警部门对第二次相撞的交通事故尚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目前,只有第一次相撞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足已确定郭鹏飞只对第一次相撞承担责任,责任范围仅限于两车的车损,李永生的死亡与第一次相撞没有关系。李永生的死亡是否与第二次相撞有关,尚未认定,但可以确定郭鹏飞对第二次相撞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因为第二次相撞是第三辆车与郭鹏飞的车发生追尾后又逃逸,第二次交通事故应由第三辆车承担全部责任。由上可知,郭鹏飞的交通事故与李永生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二、李永生的死亡是因其自身采取的行为不当所致,死亡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因故障、事故等原因不能离开行车道或者在路肩上停车时，……驾驶员和乘车人必须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紧急停车带内,并立即报告交通警察。”郭鹏飞驾车在高速公路的桥面上发生第一次相撞后,车辆停在最左侧的超车道内,李永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应该意识到在该车道停留的危险性,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紧急停车带内,但，李永生下车后却在左侧道内向车前方走去，之后从左侧道旁的中央桥栏处坠落桥下,李永生采取的行为不当是导致其坠桥身亡的重要原因,死亡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上可知，李永生的死亡与郭鹏飞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郭鹏飞被第三辆车撞伤,是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其对李永生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对李永生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三、赔偿协议中要求上诉人支付60万元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如前所述,李永生的死亡是其自身采取的行为不当所致,与郭鹏飞没有因果关系,李永生的死亡应由其自行承担,郭鹏飞对此不应承担责任。2016年1月14日双方签订赔偿协议时,当时交警部门尚未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在交通事故责任及李永生的死亡原因等诸多情况不明的情形,被上诉采用多种违法手段胁迫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从赔偿数额来看,赔偿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四、赔偿协议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所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应当予以撤销。事故责任认定书未下达时，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住处搭建灵棚,用活动板房堵住上诉人家门,在上诉人老院门前挂起白布横条,写此院做李永生墓地,写恐吓信要吊死在上诉人大门口,死后还要让其家人把骨灰磨成粉装在酒中,洒在上诉人家大门内外,把仇气一代一代传下去,同时多次到上诉人单位武陟县环保局、县中医院闹事,损害上诉人名誉,被上诉人的手段极其恶劣,致使上诉人一家老小寒冬腊月流浪街头,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上诉人多次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多次出警现场都不能阻止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深感事态严重,继续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在多次求助公安无效的情况下,巨大的精神摧残和心理恐惧让上诉人濒临崩溃,在被上诉人的种种胁迫下,上诉人万般无奈,违心地在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赔偿协议上签字。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照片、110接处警登记表、被上诉人写的恐吓信(2016年1月10日)、赔偿协议第6条载明的“今天晚上付20万元后,甲方在乙方门口支的一切东西和挂的东西2016年元月15日一天全部清完”,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赔偿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所签,据此,赔偿协议应予撤销。五、赔偿协议应予撤销,协议中所述“郭鹏飞叫李永生去天津提车”与事实不符,李永生与郭鹏飞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郭鹏飞对李永生的死亡不适用义务帮工条款,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永生与郭鹏飞一块去天津,是各办各的事,之后李永生趁郭鹏飞开的车回来，郭鹏飞没有叫李永生去提车，双方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赔偿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强加给上诉人的责任,协议中所述“郭鹏飞叫李永生去天津提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此坚决不予认可。退一万步讲,假使按义务帮工,本案目前也不具各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目前交警部门对第三辆车仍在查辑中,不符合“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形,不具各要求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前提条件。六、赔偿协议应予撤销,上诉人郭祖斌、王淑筠不属于债务协议加入,对李永生的死亡没有支付赔偿款的义务。上诉人郭祖斌、王淑筠对李永生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无赔偿义务。赔偿协议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两上诉人违心所签,协议应予撤销。且协议内容是以两上诉人的三处庄基作抵押,也即两上诉人只是抵押人,不是支付赔偿款的债务人,而庄基抵押并未登记,抵押权未生效,因此,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五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可撤销的条件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五种情形,只要具有五种情形之一,法院就应依法撤销合同。本案签订的赔偿协议同时具各了显失公平和胁迫两种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赔偿协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但,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于协议签订当天实际履行了该赔偿协议第二项“乙方当天晚上付给甲方20万元为由,认为赔偿协议的签订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这种逻辑推理实在牵强,其结论根本不能成立。另外,原审法院引用的法条是《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首先,原审认定义务帮工与事实不符,不应引用义务帮工的法条;其次,单从原审法院引用的帮工法条,被帮工人也只是予以适当补偿,而赔偿协议中的60万元已超过了李永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全部损失,显然不只是适当补偿,由此足见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2016年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现金20万元及上诉人支付的停尸费和运尸费7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毛伏、千小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根据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与被上诉人李毛伏、千小玲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当庭提交证据：1、武陟县中医院及部分证明人联合出具的《证明材料》两份，证明：2016年1月4日和2016年1月10日，李毛伏、千小玲等人为李永生死亡一事，去郭祖斌的工作单位武陟县中医院闹事，败坏郭祖斌、郭鹏飞名誉。2、武陟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元月份，李毛伏、千小玲等人为李永生死亡一事多次去郭鹏飞的工作单位武陟县环境保护局闹事，要挟郭鹏飞，败坏郭鹏飞名誉。3、律师对证人张张某赵赵某、王王某1调查笔录各一份，张张某赵赵某的调查笔录证明：李永生跟郭鹏飞一块去天津是为了给自己的台球厅买东西，然后趁郭鹏飞开的车回来，并不是郭鹏飞叫李永生陪同去提车，李永生与郭鹏飞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事实。王王某1调查笔录证明：（１）、李毛伏的恐吓信（遗书）是为了要挟上诉人，故意让李毛成交给王王某1交给上诉人看的。（２）、赔偿协议签订前，李毛伏等人对上诉人采取了种种要挟手段，给上诉人的生命健康、名誉和财产安全造成极大威胁，使上诉人处于极度恐惧中。（３）、赔偿协议是由李毛伏一方单方制作形成，上诉人对协议内容不认可。（４）、上诉人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是在李毛伏的胁迫下、极不情愿所签订的。由此证明，赔偿协议是在胁迫之下的产物，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愿。４、龙泉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两份及照片，证明：李毛伏等人对上诉人多次实施过激行为，给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并对上诉人的人身、财产等诸多权益造成严重威胁，公安干警虽多次出警，但不能有效阻止李毛伏等人的行为。５、申请证人张张某赵赵某、王王某1王王某2庭作证，证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６、申请法院调取焦作市110指挥中心关于本案的接处警记录，是为了证明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多次采取损害名誉等过激行为。以上证据均证明赔偿协议的签订是在被上诉人采取胁迫行为的情形下上诉人违心签订的，并且协议中所说得李永生和郭鹏飞同去天津提车不是事实，两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因此赔偿协议具备撤销的情形。被上诉人李毛伏、千小玲质证认为：证据1、2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据材料时除了加盖公章之外还要单位的负责人签名，这两组证据均没有负责人签字，单位不具有自然人具有的视觉、听觉等，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证据3中调查笔录的被调查人待等会证人出庭时再质证。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派出所的接警登记表一审已经出具了，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在接警登记表中写的非常清楚是二人一起去天津提新车回来时发生的交通事故，这和双方赔偿协议的第一句话相符，两张照片也不是新证据，在此不再质证。本院认为，李毛伏、千小玲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的证人张张某庭证明：2105年11月份，具体哪天记不清了，我给郭鹏飞打电话，郭鹏飞说在天津，我问在天津做什么，郭鹏飞说和李永生一起买点东西，郭鹏飞是问李永生叫舅的。我说李永生不是开台球厅的怎么和你一起去的，郭鹏飞说李永生要来天津办点事就和他一起去了。2017年3月7日的调查笔录，是我本人签字。证人赵赵某庭证明：我来证明2017年3月7日上诉人律师询问我的调查笔录是真实的。证人王王某1庭证明：2017年3月7日上诉人代理人询问我的笔录内容属实。证人王王某2庭证明：证明本案的赔偿协议是我被迫写的。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质证认为：证人张张某赵赵某的证言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证人王王某1证人王王某2是客观真实的，王王某1王王某2证言也可以相互印证。虽然王王某2述的简单，但可以和王王某1笔录相印证，能够证明王王某1述的真实性，可以证明赔偿协议是在李毛伏等人的胁迫之下形成的，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愿。被上诉人李毛伏、千小玲质证认为：张张某赵赵某的证言均否定不了李永胜跟着郭鹏飞去提车的事实，王王某1王王某2是赔偿协议上的王小意、王小叶，这两人和王淑筠是亲姐妹。证人也没有说明是如何胁迫的，证人不能推翻协议内容和出警记录的内容。综上，协议是依法有效的。本院认为，李毛伏、千小玲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上诉人在受到胁迫签订的，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胁迫可以是肢体行为和语言上的，需被胁迫人接收到胁迫人的信息，本案中的遗书就是为了要挟上诉人，本案中李毛伏在2016年多次到上诉人的单位穿孝衣等方式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和工作，这些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上诉人多次拨打县里110和市里110，从公安的出警记录登记错就可以看出公安出警记录只能显示出警了，不能证明李永胜是和郭鹏飞去天津提车。李毛伏写的恐吓信来要挟上诉人，且通过他人故意让上诉人恐吓信，结合李毛伏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和其本身的身体状况不佳，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会说到做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去和被上诉人商量，在晚上两三点李毛伏的要挟下才为了不再发生人名和事件不再恶化，上诉人在赔偿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李毛伏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恐惧，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能成立，应当撤销。认定郭鹏飞和李永生一同去提车的就是赔偿协议，但赔偿协议是受胁迫签的的，证人张张某赵赵某可以证实李永生是乘车去天津购买台球厅的材料。退步讲，即便李永生是跟着去提车，那么车主花桂红是受益人，应当由车主承担责任。李永生的死亡和郭祖斌和王淑筠没有任何关系，其二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协议成立，但抵押权并未成立，郭祖斌和王淑筠只是抵押人，并不是赔偿义务人。协议是否存在胁迫行为不应仅仅考虑签订协议时发生的行为，要考虑签订协议的背景和前提。被上诉人李毛伏、千小玲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赔偿协议是在胁迫之下形成的，无论从法庭提交的证据还是证人出庭所证明的，均不能证明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协议中的人员构成甲方是李毛伏、千小玲，乙方是上诉人三个人，从人员上来说不可能存在胁迫。协议除了当事人之外还有各自的亲友，证人没有说明胁迫的行为。协议还有村委会的一个人在场，其在一审作证时说了是其自己写的底稿给郭祖斌，郭祖斌拿到后还改了改，然后村委会的人又写了一份各方签字，从这可以看出不存在胁迫行为。一审已经问清了本案是赔偿协议纠纷，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了。本案赔偿的60万元与死亡赔偿数额基本一致，也不属于显失公平。李毛伏的遗嘱不是恐吓信，是李毛伏写给自己家人的。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赔偿协议及撤销权纠纷。郭鹏飞叫李永生去天津帮其提车，李永生无偿为郭鹏飞提供帮工，在该过程中受到损害死亡，郭鹏飞应当对李永生的近亲属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毛伏、千小玲代表李永生的近亲属与郭鹏飞及郭鹏飞父亲郭祖斌、母亲王淑筠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郭鹏飞父亲郭祖斌、母亲王淑筠属于债务加入。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7名说事人见证下在李毛伏家签订的。郭鹏飞、郭祖斌、王淑筠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已于协议签订当天实际履行了该赔偿协议第二项：“乙方当天晚上付给甲方20万元”，由此可见，该赔偿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要求撤销该协议及反诉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现金和已支付的停尸费、运尸费760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在履行协议的第一期款项后，对下余款项拒绝履行，属于违约。李毛伏、千小玲请求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立即向其支付39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9432元，由上诉人郭鹏飞、郭祖斌、王淑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功
审 判 员 王 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