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2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燕山大街***号。
负责人赵永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雨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裴杰林，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仁，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清，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国斌，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寅军，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2014）抚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17时许，被告张寅军驾驶冀C×××××号长城牌小型客车沿戴河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南戴河戴河大街洋河口路口（无信号灯控制），与原告周庆仁骑行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沿人行横道通过路口时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抚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寅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庆仁无责任。原告张寅军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八一医院住院治疗204天，花医疗费96364.79元，被告张寅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元。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1、第四腰椎左侧横突骨折；2、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部）；3、多处软组织挫伤；4、右侧腓总神经损伤；5、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6、右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7、右尺骨茎突撕脱骨折；8、右膝前交叉韧带部分断裂；9、肾挫伤；10、右腓骨头骨折不愈合。经抚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九级、十级；误工损失日为伤后30个月，目前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后期住院手术费用约需20000元，肾功能障碍及关节功能障碍等对症治疗费用约需15000-20000元，花鉴定费2000元。被告张寅军系冀C×××××号长城牌小型客车的车主，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2013年10月26日止。
另查明，原告周庆仁的其他经济损失有：后期合理治疗费为3750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204天＝10200元，营养费遵医嘱为30元／天×204天＝6120元，误工费为100元／天×912天＝91200元，原告住院期间经诊断证明认定护理人数为三人，护理费分别计算为：护理人陈清（妻子）护理费80元／天×204天=16320元、周美多（女儿）护理费104.92元／天×204天=21403.68元、孙维铭（女婿）护理费61.86元／天×204天=12619.44元；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应计算为：42532／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年×5年×40%＝85064元。交通费合理认定为2000元。伤残赔偿金为22580元×13年×50%（三处伤残上浮10%）＝146770元。原告因身体受伤被评定为七、九、十级伤残，属于遭受了精神损害，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上述原告经济损失合计为550561.9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周庆仁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和相应的过错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冀C×××××号长城牌小型客车已投保交强险，故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周庆仁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赔偿金146770元中一部分85000元，合计120000元。对原告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按照100%（不计免赔）的责任比例赔偿给原告周庆仁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残疾赔偿金等其他经济损失合计430561.9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周庆仁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周庆仁医疗费等其他经济损失合计430561.9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负担900元，被告张寅军负担450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张寅军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认为一审原告提供的工资证明等为虚假证据，不应采信。2014年9月15日该公司工作人员裴杰林及秦皇岛市公安局一名工作人员到周庆仁打工的南戴河家佳乐超市进行调查取证，该超市未能提供周庆仁的工资表和雇工协议，对该超市工作人员刘殿安与陈玉杰的个人签名的笔迹进行与周庆仁提供的工资表笔迹进行比对，发现不一致。另外，周庆仁为首钢长白机械厂退休人员，事故发生时67周岁，退休人员享有退休金，即使误工也不影响其收入。故上诉人认为不应该支持误工费。二、认为一审原告提供的护理人陈清的工资证明等为虚假证据，不应采信。2014年9月15日，该公司工作人员裴杰林及秦皇岛市公安局一名工作人员到陈清打工的南戴河好朋友牛肉面馆进行调查取证，取得负责人闫东的书证一份，证明“陈清于2014年初拿雇工协议和工资表让我盖章，盖章时内容已填好，我仅负责盖章，因为她2012年在我这里工作，于2012年10月因家里出事不干了”。该证明足以证明护理人陈清的工资表、误工证明及雇工协议为虚假证据。三、关于残后护理依赖：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抚宁司法医院鉴定中心伤残鉴定结论中第五项第二条已明确“周庆仁误工损失日为伤后30个月，目前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鉴定结论，未注明护理期限的情况下，原告的护理期限应为误工损失30个月。30个月后不存在误工，自然就不需护理依赖。应计算为42532元／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年（30个月）＊40%=42532元。
被上诉人周庆仁答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诊断证明、病例、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周庆仁女儿、女婿的护理费用没有提出上诉，是认可的。2、保险公司在一审开庭后交了两份证明，其中南戴河家佳乐超市老板赵智芳在证明中明确证实了原告就是在超市打工，从事打更、打扫卫生、做饭，月工资3000元，也就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原告在超市工作。3、保险公司认为超市无法出示工资表和用工协议是错误的认识，因为工资表和用工协议都交给了法院。刘殿安和陈玉杰的签名都是超市如实提供的，可能在领工资时别人代领代签，但原告在超市打工的事实是不容否认的。4、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取证非法，秦皇岛市公安局违法办案，首先，秦皇岛市公安局对案件没有管辖权，应归抚宁县管辖。其次，已经查过秦皇岛市公安局，没有立案审批手续。第三，公安局办案应该有两个人执法。第四，当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威胁家佳乐超市和好朋友面馆老板，直接吓唬他们说他们做了伪证，让他们说周庆仁、陈清不在那工作，让闫东出假证明。第五，秦皇岛市公安局应该制作询问笔录和权利义务告知，而他们没有做笔录，即使两份证明是公安局的调查材料，也不应该把材料直接交给保险公司。5、闫东的书面证明也是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明明确写着陈清在面馆工作，后来就不干了，陈清在面馆工作是真实的，事故发生后，通过咨询律师，律师说误工费要有工资表和误工证明，被上诉人找到闫东，闫东说你在这打工是真实的，工资表和误工证明可以补，被上诉人按照打工的事实情况制作了工资表和误工证明，经闫东审查属实才盖得章。6、抚宁县法院后来去超市和面馆核实了证据，老板都承认打工事实。7、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中误工期限30个月没有提出上诉，但认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也应按照30个月结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的病情非常严重，在医院住了200多天，花费10多万元，由于肇事者出钱很少，原告实在治疗不起了，才无奈出院，当时伤情还有10处没有完全治愈，出院后一直尿血，生活根本不能自理。由于无钱看病，原告只能伤情还未痊愈的情况下进行评残，鉴定医院只能评30个月误工，说什么也不给评终身误工，实际以后什么也干不了了，还得有人长期护理。所以，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护理依赖期限可以计算至20年，法院只判了5年，没有超过期限。8、保险公司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不出庭根本没有合法性，另外，法院的调查笔录也间接地证明了保险公司的证据是无效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庆仁提供的南戴河家佳乐超市出具的6、7、8月《抚宁县南戴河家佳乐超市员工工资表》、《误工证明》、《抚宁县南戴河雇工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为虚假证据的主张除陈述外无其它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9月15日赵智芳（家佳乐超市负责人）的书面证人证言与一审法院对赵智芳进行的调查询问笔录均证明了周庆仁在家佳乐超市工作且享受月工资3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直接财产利益损失。受害人退休后被聘用或从事他业期间受到第三人伤害的，其误工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认为周庆仁为首钢长白机械厂退休人员，事故发生时67周岁，退休人员享有退休金，即使误工也不影响其收入，不应该支持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好朋友牛肉面馆出具的6、7、8月《抚宁县南戴河好朋友牛肉面馆员工工资表》、《误工证明》、《抚宁县南戴河雇工协议》是后补的，主要证明陈清在牛肉面馆打工的事实及待遇情况，对此证据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9月15日好朋友牛肉面馆负责人闫东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以上证据是被上诉人填好后到牛肉面馆盖的章且陈清于2012年10月就不在该面馆上班了。闫东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仅仅写了一个书面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此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受上诉人申请于2014年9月18日对好朋友牛肉面馆负责人闫东进行了调查核实，闫东证明了陈清在牛肉面馆上班且工资2400元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所提供的证明及陈述均为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结果，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因伤致七、九、十级伤残，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实际情况确定护理依赖期限为5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按照误工时间30个月计算护理依赖期限的主张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华
审 判 员 吕 铭
代审判员 潘小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