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三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吉，男，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杨陆璐，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春光，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丽，女，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王松涛，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闵，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春艳，女，住址：辽宁省阜新市
委托代理人：杨陆璐，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春光，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吉与被上诉人张春丽，原审被告杨春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8日李晓吉与杨春艳登记结婚。2012年9月13日，李晓吉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一朵一果”文字商标，并被受理，现未核准注册。2013年6月4日杨春艳成立沈阳市沈河区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地址为：沈阳市沈河区友好街51号。2013年8月9日，杨春艳（甲方）与张春丽（乙方）签订了《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乙方提出申请，就双方合作经营“一朵一果精品酒店”事宜，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谋发展的宗旨，经认真商讨，达成共识。特订立以下合同：第一条独立的当事者。合同当事双方为各自独立的事业者。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中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甲方非特许经营式的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经营模式、商标、商号等经营资源，乙方不得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向本协议以外第三方再次授权。第二条商标的使用承诺。甲方承诺在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同意乙方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财神庙巷（面积1800平方米）开设加盟店，使用“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字号、标识用作招牌。第三条使用范围和使用方法。1、乙方承认经营模式、商标资产属于甲方所有，为甲方连锁统一的营业象征，受法律保护。2、乙方使用“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字号、标识、招牌及酒店管理系统资产。乙方在经营活动中不可做出任何损害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形象的行为。3、甲、乙双方合作店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统一形象、统一标识、统一对外宣传、统一管理、统一配送，达到装修风格、硬件配置、员工着装、管理体制、营销理念等方面的一致性，从而维护企业品牌的形象及声誉。第五条甲方对乙方的具体支付及技术援助。1、对乙方的营建支持；2、对乙方的营运支持；3、对乙方的培训支持；4、对乙方的企划支持；5、对乙方的管理制度、手册支持；6、对乙方的物配支持；7、乙方开业前，甲方应对乙方相关人员开展培训；8、甲、乙双方相互的酒店管理系统及会员系统资产应及时传给对方使用以达到资源共享；9、为了使乙方快速建店，甲方应帮助乙方寻找合适房源，除乙方自有房源外，甲方还应在180天内向乙方提供至少5家以上适合履行本合同的房源供乙方参考。甲方的支持为建议性的，最终的经营模式由乙方自行决定，经营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加盟金与标准。1、甲方收取乙方的经营资源使用费为80000元。2、自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先向甲方交纳经营资源使用费50000元。剩余20000元于乙方正式签订经营场地房屋租赁合同并开始装修之日给付，剩余10000元乙方于加盟店正式开业一个月期间内酒店可以自主运营方可向甲方支付。第七条合同期限。加盟授权经营时限为八年，从二O一三年八月九日起至二O二一年八月九日止。第九条甲方的其它权利和义务。4、如因乙方在180天内因房源不满意或其他原因终止于甲方合作的，乙方已付的资源使用费不予退还。合同甲方签字处有杨春艳、李晓吉的签名及沈阳市沈河区一朵一果精品酒店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张春丽于当日向杨春艳、李晓吉交付了资源使用费47000元。2013年8月11日，杨春艳、李晓吉将其拥有的前台服务手册、保障服务手册、工程和安全服务手册、客房服务手册、销售手册交于张春丽，并有其签字。2013年11月29日张春丽向李晓吉发出了关于解除《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合作经营协议》函。该函中以杨春艳、李晓吉未履行合同第五条第9款的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同时张春丽对杨春艳、李晓吉在合同洽商过程中所耗费的时间及燃油，愿意补偿杨春艳、李晓吉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沈阳市沈河区一朵一果精品酒店由杨春艳注册成立，“一朵一果”商标由李晓吉申请注册，且二人系夫妻关系，涉案《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合作经营协议》的甲方签字处有“沈阳市沈河区一朵一果精品酒店”的印章及杨春艳、李晓吉签字，故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张春丽与杨春艳、李晓吉签订的合同。根据该合同双方建立了由商标、字号、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管理、服务、相互支持、信息共享等构成的合同关系，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合作经营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关于杨春艳、李晓吉主张的合同约定杨春艳、李晓吉以非特许经营方式授权张春丽，该约定不影响对争议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三他字第19号批复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二款是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杨春艳、李晓吉以个人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不具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资格，其与张春丽签订的《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合作经营协议》为无效合同。
关于张春丽要求杨春艳、李晓吉返还特许经营费47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杨春艳、李晓吉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杨春艳、李晓吉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故杨春艳、李晓吉应返还张春丽特许经营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春丽与杨春艳、李晓吉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合作经营合同》无效；二、杨春艳、李晓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春丽特许经营费47000元；三、杨春艳、李晓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春丽特许经营费47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如果杨春艳、李晓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第二、三款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7元，由杨春艳、李晓吉承担。
宣判后，李晓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根据该合同双方建立了由商标、字号、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管理、服务、相互支持、信息共享等构成的合同关系，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适用特许经营相关法律审理本案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三他字第19号批复内容，特许人为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可以认定无效，并非应当认定无效。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张春丽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春艳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具备的基本特征包括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以及被特许人进行经营必须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的经营模式。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的经营资源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本案中，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杨春艳、李晓吉提供“一朵一果精品酒店”字号、标识、招牌及酒店管理系统资产给张春丽使用，按照杨春艳规定的标准统一形象、统一标识、统一对外宣传、统一管理、统一配送，达到装修风格、硬件配置、员工着装、管理体制、营销理念等方面的一致性，应视为杨春艳、李晓吉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给张春丽使用，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其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李晓吉主张涉案合同性质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因合同主体不适格而归于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李晓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代理审判员 陈 洪 军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