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7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原瑞，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上犹县，汉族，中专文化，上犹县粮食局下岗职工，家住上犹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抓获，同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犹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欣，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星，江西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审理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原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赣07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原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左右，被告人胡原瑞经其上线罗某4介绍，在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加入了以“国家工程”、“连锁经营”、“资本运作”为名义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缴纳69800元申购21份就能赚1040万元”为诱饵骗取参与者加入该传销组织，并要求参加者不断发展下线，按发展下线人员提成计酬。该组织自下而上分为会员、主任、经理、老总等级别。具体模式为，新会员经人介绍后，由该传销组织进行授课、参观等活动一个星期左右，新会员加入组织要先缴纳3300元申购费、500元精品费，合计3800元作为资格费，打入传销组织指定账户才成为业务员；业务员出资购买21份每份3300元的申购费，再缴纳500元的精品费，合计出资69800元才能成为主任，打入传销组织指定的账户后当月会返还19000元，只有成为主任才能发展下线，主任发展一名直接下线（缴纳69800元）后，主任可以提成6200元，主任的下线发展一名下线，主任可以提成3000元。主任发展三条下线，合计缴纳65份申购费就成为经理级别，经理的直接下线即主任每发展一名直接下线，经理可以提成3000元。当经理的下线发展到29人，且具有三条直接下线，累计交满600份、每份缴纳3300元申购费（即交满198万元并缴纳500元精品费）就能成为老总。主任发展一名下线，老总可以提成500元，主任的下线再发展一名下线，主任没有提成。
被告人胡原瑞出资69800元汇入该传销组织指定账户后成为主任，之后陆续发展了蒙某、罗某5、胡某3等人为其直接下线，蒙某这条下线又发展了彭某等人为下线，罗某5这条下线又发展了陶某、周某1、熊某等三条下线，陶某、周某1、熊某均各自发展了自己的下线，通过被告人胡原瑞及其下线人员的运作，被告人胡原瑞的下线罗某5、蒙某、彭某、周某1、熊某先后成为了老总。被告人胡原瑞及其发展的下线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到250万元以上。
另查明，同案人钟世先、罗诗耀、张有、罗诗玉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本院及赣州市中级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万元、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周某1、陶某、周某2、罗某1、胡某1、胡某2、张某1、朱某、叶某1、唐某、曾某、杨某1、卢某、周某3、钟某1、肖某1、陶某、罗某2、罗某3、郭某1的证言及所书写传销组织结构图，证人肖某2、宗某、吴某1、邹某、林某、王某1、叶某2、张某2、杨某2、赖某、王某2、方某1、方某2、周某4、叶某3、赵某、骆某1、骆某2、肖某3、郭某2、郭某3、邱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所书写的传销组织结构图，同案人罗某5、罗某4、钟某2、张某3所书写传销组织结构图，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制作的胡原瑞传销组织活动结构简易图，公安机关在中国农业银行调取胡原瑞、罗某5、蒙某、胡某3、周某2、彭某、熊某、肖某4、罗某1、叶某1、陶某、吕某、张某1、胡某1、骆某1、朱某、叶某2、宗某、叶某3、吴某2、邹某、林某、胡某2、杨某2、赖某、周某4、赵某、唐某、杨某1、卢某、曾某、肖某1身份证在安徽省合肥市开户及在合肥市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关于交易地点代码所对应交易地点的资料，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被告人胡原瑞的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胡原瑞的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胡原瑞及同案人罗某5、罗某4、钟某2、张某3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原瑞以发展连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参加者的财物，扰乱了经济与社会秩序，被告人胡原瑞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胡原瑞领导的传销组织达到80人以上，且层级在十级以上。胡原瑞及其传销下线所缴纳的传销金额为250万元以上，其行为依法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胡原瑞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坦白，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胡原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胡原瑞上诉提出，1、他的获利额没有40万元，他和其亲属缴纳了近30万元的会费应当从中剔除。2、他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没有达到250万元以上。因为他及他的下线周某2、周某1等人向传销组织缴纳传销资金的数额，不等同于他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
辩护人杨欣提出，1、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对于公诉人补充的证据未重新开庭或通知胡原瑞辩护人到场质证。2、只有17名证人的证言能与胡原瑞的供述和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即胡原瑞组织参与传销的人数只有17人，未达到追诉的人数标准。3、传销组织的内部规则不宜直接用作推定的基础事实，原审法院错误地进行了事实推定。4、银行流水证明力小，且周某2等36份笔录中至少有8份疑似被告人供述，其他笔录虽可作为证人证言，但对案件事实指向严重不足，证明被告人犯罪之体系未闭合。5、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原瑞属于法律规定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以及在传销活动中担负策划、指控、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或在传销活动中起关键作用的人员。6、应当由鉴定机构对于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交易记录等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综上。胡原瑞的行为属单纯的传销行为。
辩护人钟星提出，1、只有19名证人的证言能与胡原瑞的供述和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即胡原瑞组织参与传销的人数只有19人，未达到追诉的人数标准。2、传销组织的内部规则不宜直接用作推定的基础事实，如有十人未承认交了钱，原审法院错误地进行了事实推定，该推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3、银行流水证明力小，且周某2等36份笔录中至少有8份疑似被告人供述，其他笔录虽可作为证人证言，但对案件事实指向严重不足，证明被告人犯罪之体系未闭合。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原瑞属于法律规定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以及在传销活动中担负策划、指控、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或在传销活动中起关键作用的人员。5、应当由鉴定机构对于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交易记录等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综上。胡原瑞的行为属单纯的传销行为。6、银行流水只有借贷方发生额，没有指向性，无法确认借贷方发生额各笔交易具体哪一笔是获利金额、传销金额或是其他往来。且19人中有三人达不到下线标准，取16人作为胡原瑞的下线，累计传销金额为111.6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胡原瑞无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经查，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对公诉机关补充的四名相关传销人员的材料进行了质证，但经通知辩护人未到庭，且上述公诉机关补充的材料已经包含在原审庭审中已质证的罗某5、钟某2、张某3、罗某4等生效判决书中。因此，原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胡原瑞亲属所交30万元会费能否从其获利中剔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会费是胡原瑞的犯罪成本，不能从其获利数额中剔除，对胡原瑞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事实是否清楚，认定胡原瑞组织传销的人员达80人以上、层级达10级以上，传销金额达250万元以上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胡原瑞是否为组织、领导者的问题。
经查，证人周某1、陶某、周某2等40余名证人证言及证人所书写传销组织的结构图，与4名同案人的供述及所书写传销组织结构图、上诉人胡原瑞的供述及所书写的人员结构图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原瑞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达到80人以上,且层级在十级以上。此外，根据上述参与传销的40余名证人、4名同案人证实，只有缴纳6.98万元会费才能成为主任，成为主任才能发展下线，他们各自均缴纳了6.98万元成为了主任以上级别，而这些证据能与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胡原瑞及其下线周某2、周某1等人在合肥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反映的向上缴纳传销会费达三、四百万元以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原瑞组织、领导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传销金额达250万元以上，且其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原瑞以发展连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参加者的财物，扰乱了经济与社会秩序，且由其发展的传销下线缴纳的金额达250万元以上，胡原瑞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情节严重。原判综合考虑胡原瑞的发展传销下线缴纳金额、坦白、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等情节，对胡原瑞予以最大程序地从轻处罚，属罪刑相当，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胡原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福林
审判员 曾小育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蔡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