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梅，女，1962年8月6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龙，男，198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虎，男，199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庆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谭某、鞠翼航）：谭某，女，1968年5月6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东启街*****号。上诉人（原审谭某、鞠翼航）：鞠翼航，男，200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东启街*****号。法定代理人：谭某，女，1968年5月6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鞠翼航的母亲。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枝，老河口市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与上诉人谭某、鞠翼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庆军及张金龙、上诉人谭某、鞠翼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枝及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8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亲属张某与鞠翔、谭某系劳务关系，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错误。2.一审对本案审理2年之久，严重超出审理期限。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明显偏低，不符合法律规定。谭某、鞠翼航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8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张某生前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其与上诉人双方属于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错误。2.张某生前为农村户籍，其无证据证实长期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某、鞠翼航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958584.73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谭某因鞠翔（系谭某之夫、鞠翼航之父，已故）需改建隔热层建新的钢构隔热层，雇请张某、方某、高志清三人拆除其位于三楼顶的旧隔热层，张某每天工钱为200元，并无偿使用张某所有的吊机和翻斗车。施工开始后吊机由张某、方某、高志清三人将其固定在三楼一木檩处，吊机由张某操作，在施工过程中三人均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2015年8月3日下午，张某在三楼操作吊机将清理的砖渣朝一楼转运时，其和吊机同时从三楼摔下致伤，随后被送往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6天后，治疗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91121.26元和门诊治疗费802元。2015年8月20日张某转至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伤情为：1.胸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2.右股骨骨折；3.颈椎横突骨折；4.右侧肩胛骨骨折；5.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6.气管切开术后；7.肺部感染；8.褥疮。张某在襄阳中心医院住院33天出院，襄阳中心医院建议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支出医疗费169985.6元、门诊治疗费321.47元、挂号费13元、转诊费1440元。2015年9月21日张某再次到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当年9月29日去世，支出医疗费26398.06元、门诊治疗费53.76元和球蛋白费用12400元。鞠翔在张某整个治疗过程中共赔偿89000元。鞠翔于2016年4月1日因车祸去世，其继承人为谭某、鞠习可、鞠翼航；鞠习可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放弃继承鞠翔的遗产。谭某和鞠翔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位于老河口市××办事处××中段南侧房产××（××层，建筑面积为628.33平方米）。谭某系身体残疾人士，残疾等级为壹级，并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核发的残疾证书，其无固定职业。张某与朱秀梅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张金龙、张金虎二子。张某生前是老河口市李楼镇李楼村村民，因其耕种的耕地被征收，其生活来源主要是在城市务工。2017年3月15日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登记在谭某名下的位于老河口市赞阳办事处花园路中段南侧房产一套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采取摇号的方式确定了评估机构，并对评估标的进行了现场查看。2017年5月27日，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再次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不再要求对法院查明的谭某、鞠翔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老河口市××办事处××中段南侧房产××）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以张某为鞠翔提供劳务期间受伤致死为由，作为张某的继承人要求谭某、鞠翼航赔偿因张某死亡而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而谭某、鞠翼航辩称鞠翔与张某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否认与张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针对这一争议焦点，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提供证人方某陈述的施工经过和支付报酬方式，能够证明张某为鞠翔提供劳务的事实存在，谭某、鞠翼航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张某与鞠翔之间劳务关系成立。张某因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身体受到损害并致死亡，谭某、鞠翼航应负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建筑工作，根据其工作经验应当知道该项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因其疏忽大意，安全意识淡漠，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事故发生，其主观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张某应自负50％的过错责任，谭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医疗费302523.19元、误工费6520.48元、护理费899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140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抚养费1736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交通费6000元，但其提供的正式交通费票据金额为312元，对超出此范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张某对损害事实的产生具有过错以及考虑对方当事人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赔偿款的分担问题，首先施工的房屋是谭某和鞠翔的夫妻共同财产，鞠翔的行为是为了改善房屋的使用价值，故鞠翔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由谭某共同负担，鞠翼航在其继承鞠翔财产范围内（位于老河口市××办事处××中段南侧房产××）承担赔偿责任。谭某、鞠翼航辩称理由与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谭某、鞠翼航已赔偿的89000元，冲抵应承担的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因张某死亡产生损失即医疗费302523.19元、误工费6520.48元、护理费899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140元、交通费312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合计839276.73元，由谭某负担50％，计419638.37元，减去已赔偿的89000元，谭某还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330638.37元。二、谭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鞠翼航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负担2645元，由谭某负担2645元。二审查明，一审证人韩某在庭审中陈述，其负责为鞠翔搭建钢构，鞠翔购买材料后由其施工，工钱2500元已结算。二审中，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为证实本案事故中张某与鞠翔存在劳务关系，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方某庭审中陈述，张某喊其一起为鞠翔拆楼顶隔热层，报酬按200元/天计算，由鞠翔支付。施工用的吊机由张某提供，因张某与鞠翔系亲戚关系不收工具使用费，张某的报酬也是200元/天，由鞠翔支付。同时干活的人还有高志清，高志清的报酬按100元/天结算。经质证，谭某、鞠翼航主张鞠翔与张某商谈施工内容时方某并不在场，方某与张某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谭某、鞠翼航主张张某与鞠翔系承揽关系，张某的工作任务不仅包括拆除楼顶旧隔热层，还包括搭建新的钢构隔热层，并申请证人历某出庭作证。历某庭审中陈述，其与鞠翔系朋友关系，鞠翔装修房屋前与其商量过装修事项，张某在场。协商由张某负责拆旧隔热层加建搭钢构层，包工包料22000元。之后具体怎么操作不太清楚。经质证，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认为历某的陈述与鞠翔一审的陈述矛盾，故对该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方某在二审出庭的陈述与一审陈述一致，结合一审证人韩某的出庭陈述，本院对方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证人历某虽参与了施工前的协商过程，但对拆旧隔热层和新建钢构层的具体施工并未参与亦不知晓，且历某的陈述与韩某的陈述矛盾，故本院对历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结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张某与鞠翔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双方责任比例分担；二、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三、一审是否存在超审理期限的程序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张某根据鞠翔的安排指示为鞠翔拆除隔热层，通过提供纯粹的劳务获得鞠翔按天支付的劳务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某因吊机固定不稳与吊机同时从三楼坠地导致损害，张某对其所有的吊机性能、使用方法应当了解，操作应当熟练，但其在高处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且使用砖块固定机座属于操作中的严重过错，该过错也是导致吊机与其本人从三楼坠地的主要原因。张某为鞠翔的利益而从事劳务活动，鞠翔作为接受劳务方对张某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职责，即使在张某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鞠翔作为接受劳务方对张某在劳务过程遭受的损害仍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基于此确定鞠翔一方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张某生前耕地被征用，无农业收入来源，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对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了老河口市李楼镇李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谭某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张某生前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陈述，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一审依据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的诉讼请求支持其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中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提供的正式票据金额为312元，一审法院审核后支持312元交通费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结合张某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判决酌定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偏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谭某、鞠翼航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某死亡赔偿金，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本案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审理期间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申请对谭某、鞠翔所有的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并对申请对该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后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因故撤回对上述房屋的评估鉴定申请。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还以案件需要进行庭外协商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调解。扣除鉴定时间和庭外和解时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未超出法定期限。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主张一审无故要求对查封财产进行评估和拖延办案，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和上诉人谭某、鞠翼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上诉人朱秀梅、张金龙、张金虎承担5290元，上诉人谭某、鞠翼航承担5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江涛审判员  柳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