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龙兴街83号。
法定代表人：李如国，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剑，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能，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顺权，住重庆市武隆县。
被上诉人何能、高顺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秀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何能、高顺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邹菊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刘锦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开文，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重庆市渝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镇南天湖中路1单元1-2号。
法定代表人：曹太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俊龙，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曹太华，1972年8月10日。
委托代理人：黄俊龙，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重庆凯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安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能、高顺权、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渝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扬公司）、原审被告曹太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695号判决，凯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询问，凯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剑，何能、高顺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秀君，渝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开文、渝扬公司及曹太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俊龙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能、高顺权一审诉称：渝万公司从重庆百年同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经开区百年同创小区三期工程的施工，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凯安公司。2009年，凯安公司将该小区三期9号、10号楼的劳务交由何能、高顺权组织班组施工。曹太华为该项目凯安公司的负责人。后由于建筑市场人工工资大幅上涨，曹太华代表凯安公司与何能、高顺权协商终止劳务承包关系，并就终止后款项的结算、支付、工程的移交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2月17日，曹太华以自己出资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渝扬公司的名义与何能、高顺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应当支付何能、高顺权4545000元，先支付130000元，余款在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何能、高顺权按协议约定组织施工队伍撤场，但经多次催要，仍有635000元劳务费未支付。故何能、高顺权诉请法院判令：凯安公司、渝万公司、渝扬公司及曹太华立即共同支付工程劳务承包费63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35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至本清时止），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渝万公司一审辩称：1、渝万公司与何能、高顺权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渝万公司总承包了百年同创项目，并按法律规定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凯安公司，渝万公司已按劳务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了劳务费；3、渝扬公司未在百年同创项目施工，因此渝扬劳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凯安公司一审辩称：1、凯安公司与渝万公司尚未办理工程结算，只是就工程量进行了核算。按照凯安公司与渝万公司的核算，9号、10号楼建筑面积为30048.32平方米。根据凯安公司与何能、高顺权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每平方米单价为150元的标准计算，凯安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4507248元。但何能、高顺权已凯安公司领取劳务费和借款5076163元，即使不扣除罚款已经多领取了568915元。何能、高顺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2、高顺权的委托代理人姜益与渝扬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未经凯安公司的同意，凯安公司也没有授权王方兵与姜益签定补充协议，因此该补充协议对凯安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补充协议是在何能、高顺权组织民工闹事的情况下形成的，违反何能、高顺权保证农民工不闹事的承诺。3、渝万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支付责任；曹太华是凯安公司聘请的技术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凯安公司；渝扬公司未实际参与本案工程的施工。因此，渝万公司、渝扬公司、曹太华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渝扬公司一审辩称：1、渝扬公司与何能、高顺权及涉案工程无任何合同关系，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不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支付责任；2、何能、高顺权与渝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由于何能、高顺权的工人闹事，为了安抚工人尽快恢复开工，何能、高顺权找到曹太华在未经过凯安公司的同意下签订该补充协议。从协议的备注也可以看出该协议系无效协议，是不需要履行的。综上，应驳回何能、高顺权对渝扬公司的诉讼请求。
曹太华一审辩称：1、曹太华只是凯安公司聘请的技术负责人，只负责工程的技术问题，不是何能、高顺权所称的工程实际负责人。曹太华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责任由凯安公司承担，曹太华不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支付责任。2、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何能、高顺权的工人闹事的情况下签订的，为了安抚工人尽快恢复开工，何能、高顺权找到曹太华签订的该补充协议，未经凯安公司同意。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渝万公司从重庆百年同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经开区百年同创小区三期工程的施工，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凯安公司。
2009年8月29日，何能、高顺权与凯安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凯安公司将上述工程中9号楼和10号楼的建筑劳务分包给何能、高顺权；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不包括周材），土建劳务用工。该合同第四条约定：“0.000M以上工程单价接平方150元／平方计算。”
2010年1月25日，高顺权对凯安公司的《现场文明施工及处罚制度》予以签收。2010年3月16日，高顺权向凯安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若班组工人无故闹事或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及质量不达标，凯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工程单项单价60%结账出场。
2010年11月20日，高顺权与凯安公司进行对账，双方认可截至当日，凯安公司共支付1759251.79元。
2011年9月30日，何能与高顺权的委托代理人姜益向凯安公司出具《关于2011年人工费猛涨的报告》，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本应在2010年8月份主体做到12层时做二次结构，由于二次结构拖延造成班组在2011年4月底才开始做砌体，2011年人工费猛涨，根据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公布的市场人工价格，人工价已从47元／工涨至61元／工，合同价150元／平方米现应为195元／平方米，2009年1季度至2011年1季度相差45元／平方米，希望凯安公司立即解决。凯安公司员工罗玉全对该报告予以签收。当日，罗玉全及曹太华代表凯安公司（甲方）与何能（乙方）签订《协议》，双方就涉案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必须保证9、10号楼砌体、内外墙抹灰、地坪浇筑处理、构造柱的浇筑、楼梯步处理等各项工作在2012年1月10日以前完成；在乙方确保质量、进度和安全文明施工的情况下，甲方对9、10号楼每栋奖励25000元，反之如果每栋没有达到甲方要求则各栋班组处罚25000元；在乙方确保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的前提下，甲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0元支付砌体，内外墙抹灰和地平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每平方米建筑30元。
2012年2月17日，以渝扬公司为甲方，何能及高顺权的委托代理人姜益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乙方在各方施工过程中工期、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材料浪费不达施工指标，鉴于前两年人工工资大幅上涨，单价大幅上调的原因，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就9#楼、10#楼建筑面积约为31000平方米，单价从原本的150元／平方米，调升至165元／平方米结算给乙方，以前所签合同的单价条款作废，甲方收回乙方尚未完成的工作（不包括收口、收烂），未完成的工作（不包括收口、收烂）由甲方完成。2、甲方按市场价扣除10#楼外抹灰、10#楼下面8层的抹灰和9#、10#楼之间的11#楼地坪、砖体、9#10#楼抹灰等未完成的（不包括收口、收烂）工作款项计620000元。管理费、工具费由甲方自行负责。3、甲方应在此协议之后，先行支付乙方130000元，剩下的款项于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结算公式为：建筑面积约31000平方米×165元／平方米＋乙方垫付工伤款项减以前所领的金额和尚未完成工作量（不包括收口、收烂）工作款项计620000元为结算金额。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余款给乙方，超出时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乙方违约金。4、本协议不能提供给其他班组作为依据。如因一方原因第三方知晓本协议，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此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闹事，一切后果及损失由乙方承担……”。渝扬公司员工王方兵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下方载明：“备注：此合同乙方在收到款后，两天之日，工人必须全部出场，此合同才生效，否则此合同无效”。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何能、高顺权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撤场。
2013年12月20日，凯安公司与渝万公司形成《工程签证单》，载明9#、10#楼建筑面积为30048.32平方米。
庭审中，关于《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何能、高顺权陈述：该协议是何能、高顺权找到曹太华，曹太华安排渝扬公司盖的章；曹太华既是渝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凯安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渝扬公司自愿加入到该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当中，所以与渝扬公司签订了该补充协议。渝扬公司及曹太华陈述：该补充协议是由于何能、高顺权的工人闹事，为了安抚工人尽快恢复开工，何能、高顺权知道曹太华是渝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请曹太华帮忙，签订了该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的备注可以看出协议是无效协议，不需要履行，所以该协议也没有找凯安公司确认，未经过凯安公司的授权及同意。凯安公司陈述：其未见过该协议。
关于凯安公司已付工程款，何能、高顺权陈述为3920000元。凯安公司陈述其已付5076163元，并举示付款凭证一组。该组付款凭证中，2010年11月20日之前的凭证与高顺权与凯安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核账的1759251.79元能够对应。2010年11月20日后的付款凭证有四类：1、有何能、高顺权及姜益签字的领（借）款申请单，共计109万元，每张金额在1万元以上，其中有6万元有转帐凭证。何能、高顺权认为领款申请不代表对方已实际付款，1万以上应当提供付款凭证。2、有何能、高顺权、姜益签字的收条、借条、领条、欠条，金额共计1133000元。其中2011年12月10日借条“借罗三6000元”，凯安公司称罗三未其公司员工罗玉全，何能、高顺权不予认可。3、2012年1月19日工商银行转帐凭条，系案外人张振忠向姜益转帐支付5万元。凯安公司陈述张振忠系涉案工程的食堂承包人，何能、高顺权不予认可该身份。4、无何能、高顺权、姜益签字的付款凭证若干。何能、高顺权对该类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在凯安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中，曹太华多次在“单位负责人签章”一栏签字；部分付款凭证抬头注明“百年同创渝扬劳务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何能、高顺权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与凯安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虽无效，何能、高顺权已做了部分工程，其工程款应当得到支付，劳务费应参照结算条款计算。
关于何能、高顺权应得劳务费总额。
涉案工程系凯安公司发包给何能、高顺权施工，施工过程中，曹太华代表凯安公司与何能、高顺权签订过《协议》，双方就涉案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了约定，且根据凯安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曹太华多次在凯安公司的付款凭证中“单位负责人签章”一栏签字，其妻子亦代曹太华向何能、高顺权支付过工程款，因此，能够认定曹太华系凯安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凯安公司与何能、高顺权进行劳务费的结算。该院对曹太华仅系凯安公司技术负责人的主张不予采信。2012年2月17日，何能、高顺权与渝扬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曹太华系渝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渝扬公司及曹太华的陈述，该补充协议是曹太华委托渝扬公司签订的。由于曹太华的行为代表凯安公司，《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凯安公司具有约束力。
根据《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何能、高顺权所作工程结算公式为：建筑面积约31000平方米×165元／平方米＋垫付工伤款项减以前所领的金额和尚未完成工作量工作款项计620000元，因何能、高顺权未举示证据证明垫付工伤款项的金额，该院确认何能、高顺权应得工程款总额为4495000元（165元／平方米×31000平方米－620000元）。
关于凯安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
凯安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其应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2010年11月20日高顺权就此之前的劳务费进行了对账，该行为视为已付劳务费的确认，该院认定凯安公司2010年11月20日前的已付款共计1759251.79元。
2010年11月20日以后的付款金额，凯安公司持有张振忠向姜益转帐5万元的转帐凭证，能够推定凯安公司系实际付款人，该院确认该笔付款的真实性。凯安公司举示有何能、高顺权签名的收条、借条、领条、欠条共计1133000元，虽然何能、高顺权对其中2011年12月10日“借罗三6000元”提出异议，但如前述理由，该院对该类付款凭证予以采信。对于凯安公司举示的109万元领（借）款申请单，由于申请单仅是何能、高顺权提出的付款申请，不能代表凯安公司已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凯安公司举示了该类付款中的6万元转帐凭证可知申请单的出具与实际付款并不同步，因此该院仅采信该类付款中的6万元。
凯安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其支付了劳务费2002251.79元（1759251.79＋5万元＋1133000＋6万元），少于何能、高顺权关于已付款为391万元的陈述，再加上2013年2月17日曹太华的妻子罗玉群支付的1万元，该院认定凯安公司已付款为392万元。
综上，凯安公司尚欠何能、高顺权劳务费575000元（4495000元-3920000元）。参照《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凯安公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凯安公司逾期付款，何能、高顺权要求从2012年6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由于《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协议关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何能、高顺权主张的利率标准缺乏依据。该院确认被告凯安公司应以欠付的劳务费57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本清时止。
关于渝扬公司、曹太华、渝万公司的责任。
渝扬公司并非何能、高顺权合同的相对方，其系受凯安公司的委托与何能、高顺权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渝扬公司不具约束力。渝扬公司不应承担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义务。曹太华仅是凯安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凯安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责任。渝万公司与何能、高顺权无任何合同关系，何能、高顺权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渝万公司应当对其付款，故渝万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能、高顺权工程款57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75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何能、高顺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何能、高顺权负担负担2280元，凯安公司负担10000元。
凯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何能、高顺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劳务补充协议对凯安公司没有约束力，凯安公司没有签订，诉讼前不知晓，也不认可。2、劳务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量为“约31000平方米”，一审法院直接按该数据计算工程款错误，凯安公司与渝万公司形成的签证单载明9、10号楼的建筑面积为30048.32平方米。3、凯安公司与高顺权、何能约定若发生民工闹事，只能支付60%，一审计算100%错误。即使按165元的单价计算，工程应付款应为30048.32×165元，与一审认定的金额相差157027.2元。4、一审对已付劳务款认定错误，对凯安公司举示的票据总金额认定错误。凯安公司举示的领款申请单应当主张，本案大量款项均系现金支付，仅凭没有转账凭证就不予认可不能成立。5、高顺权、何能未完成补烂、收边，产生代工费915325元，应当扣除。
高顺权、何能辩称：1、劳务补充协议对凯安公司有约束力，曹太华在涉案项目中是凯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补充协议系曹太华指示签章，且补充协议的扣款内容在凯安公司举示的财务凭据中亦有体现。2、工程量的认定劳务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比例问题，原约定无效，本案也不存在民工无故闹事的事实，且劳务补充协议已作最后约定。3、凯安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当举示充分的付款凭据。4、凯安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收口补烂的扣款问题提起反诉或抗辩，其上诉增加扣款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且该主张无事实依据。
二审中双方未举示新的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凯安公司对高顺权、何能的主体资格无异议，并认为，凯安公司仅将所承包的5、6号楼内部分包给曹太华，由于曹太华懂技术，其又参与9、10号的技术管理，曹太华作为技术负责人有权审核付款，曹太华以其妻账户支付的本案工程款实为代凯安公司支付。
凯安公司举示的付款凭据表明，曹太华多次作为最后负责人审核款项发放；多份付款票据载有“百年同创渝扬公司”称谓的抬头，还出现“百年同创渝扬公司工地曹太华”的署名；2013年1月6日财务凭证《汽博中心南北区扣条》载明“高顺权（9-10#楼）估62万元”，与补充协议约定未完工程估价扣除62万元的内容一致。凯安公司、渝扬公司、曹太华一审中辩称渝扬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但在何能、高顺权就涉及“百年同创渝扬公司”称谓的付款凭证提出质疑时，凯安公司根据该付款票据涉及杂工、材料等内容解释渝扬公司履行了部分施工行为，并称曹太华是渝扬公司聘请的杂工、材料员。
2、高顺权、何能二审中同意本案工程量按30048.32平方米计算。
3、凯安公司一审举示的付款票据金额共计5076162.09元，分为以下五类：（1）2010年11月20日高顺权签字备注“以上已对账”，金额共计1759251.79元。高顺权、何能质证认为该类涉及多笔工程罚金及其他费用，劳务补充协议已经改变了款项计算方式，不能认定为已收到相应款项。（2）高顺权、何能、姜益签字的领（借）款申请单7份，申请金额共计109万元。其中，2011年9月30日何能出具的申请单申请金额7万元，凯安公司就此举示了该日曹太华妻子罗玉群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何能转账6万元的转账凭据。凯安公司认为除转账的6万元之外，所有领款申请单所申请的款项均为现金足额支付。高顺权、何能质证认为单方申请不能代表凯安公司已实际支付。（3）高顺权、何能或姜益签字的收条、借条、领条、欠条，金额共计1321000元。高顺权、何能认可其中的1225000元；不认可借罗三6000元、欠王长路45000元劳务费、收到王光学35000元，认为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凯安公司无关，不认可2012年1月28日何能出具的收条1万元，认为凯安公司备注“不付现金上账”。（4）张振忠2012年1月19日向姜益银行转账5万元。（5）无签字的白条、扣款单、罚单、领款申请单，金额共计855910.3元。
高顺权、何能一审陈述涉案工程已付款共计392万元。
4、凯安公司一审中未主张因高顺权、何能未作收口、补烂，要求本案扣减相应款项，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凯安公司上诉主张补烂、收边发生代工费共计915325元，未就此提交证据。
5、高顺权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中高顺权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针对凯安公司的上诉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劳务补充协议
尽管劳务补充协议没有凯安公司的签章，而是加盖渝扬公司的印章，但本院综合分析后认定该协议对凯安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有：1、凯安公司与高顺权、何能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已实际建立分包关系。2、劳务补充协议的内容，承接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就劳务分包合同的解除及劳务班组的撤场清算作出了相应的处理。3、渝扬公司及曹太华的答辩意见可以说明，劳务补充协议得以签订，离不开曹太华的经办及指示，且曹太华的行为是基于凯安公司利益的考量。4、曹太华代凯安公司变更原劳务承包合同、作为工程负责人审核工程款等行为表明，曹太华的履职权限远远超出技术人员的职权范围。5、凯安公司的付款实践中，屡次使用渝扬公司的称谓及罗玉群的个人银行账户，表明曹太华在代表凯安公司与高顺权、何能交涉时，明显存在利用个人资源包含其家人银行账户及渝扬公司名义为职务行为服务的情况。6、劳务补充协议签订后，约定的退场要求得以实现，凯安公司对劳务班组的撤场行为并没有不适反应。7、凯安公司制作的2013年1月6日财务凭证《汽博中心南北区扣条》载明“高顺权（9-10#楼）估62万元”，与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未完工程估价扣除62万元的内容一致，表明凯安公司清楚并按该补充协议执行。8、凯安公司上诉既认为劳务补充协议对其无约束力，又提出要根据补充协议认定本案的精确工程量及扣除未施工价款，其主张矛盾。
虽然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劳务补充协议的内容表明，该劳务补充协议实为清算协议，其清理及清算的内容及性质决定了该补充协议的效力独立存在，并不因前者无效而无效。
二、关于应付款
劳务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何能、高顺权退场后的工程总价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约31000平方米”×165元-未完工程折价款62万元，该约定的暂计面积不影响双方根据实际面积进行最终结算。鉴于二审中高顺权、何能同意按凯安公司主张的30048.32平方米计算工程量，本院据此予以改判。鉴于清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凯安公司上诉要求根据清算前的约定将工程价款折价60%，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高顺权、何能的工程总价款为30048.32平方米×165元／平方米-62万元未完工程=4337972.8元。
三、关于已付款
凯安公司主张已付款共计5076162.09元。举示的五类付款票据中，第（1）、（3）类有何能、高顺权或二人的委托代理人姜益的签字确认，可予确认。第（4）类因姜益实际收到，应视为何能、高顺权收到。第（2）类票据，申请单仅表达请求功能，是否支付或者是否足额支付还需付款人举证证明；凯安举示了7笔申请单金额高达109万元，每笔金额并非小额零星支付，更需保存完整的支付手续；该类付款中，2011年9月30日的付款详情为何能申请领款7万元，凯安公司实际转账支付6万元，表明申请金额并不当然等于实际支付金额。凯安公司关于建筑行业常用现金支付的上诉观点并不能得出建筑行业采用现金支付就不需完善手续的结论。凯安公司举示的第（2）类票据，足以证明申请金额已经实际支付的有6万元。第（5）类票据为无签字的白条、扣款单、罚单、领款申请单，凯安公司要求视为对何能、高顺权的实际付款，没有事实依据。
根据前述原则计算的付款金额为3190251.79元，小于高顺权、何能一审陈述的已付款金额392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已付款金额为392万元，并无不妥。
四、关于凯安公司主张的扣款
凯安公司一审中并未主张收口、补烂的代工费用，且一、二审中亦未就该主张举示相应证据，其二审中要求扣除915325元，根据二审审理范围限于一审审理范围的规定，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五、关于凯安公司的支付责任
根据前述几点分析，凯安公司应支付何能、高顺权的工程款为：应付款4337972.8-已付款392万元=417972.8元。
对于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何能、高顺权认可凯安公司关于工程量的主张，本院根据新事实予以相应改判，凯安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695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凯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能、高顺权劳务费417972.8元，并以此款为本金，从2012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三、驳回何能、高顺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2280元，均由重庆凯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何能、高顺权负担2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左 琴
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