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00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仁华，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玉林，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庆生，男，195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
原审被告：龙冠凤，女，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
原审被告：龙权豪，男，199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
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咸宁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咸宁市温泉淦河大道72号。
主要负责人：王大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贵，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仁华与被告邹庆生、龙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咸宁销售分公司（下称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立案，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鄂赤壁民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龙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鄂咸宁中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重审期间，龙玉病故，依法通知龙玉的法定继承人龙冠凤、龙权豪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3〕鄂赤壁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万仁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仁华上诉请求：改判由邹庆生支付其欠款41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5月上诉人筹资近1000000元，在龙玉帮助下，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接洽办理委托建站手续，完成了征地补偿、土地平整、砌围墙、打水井、土地勘察、规划和消防、商务办证等事项。截止至2009年5月，上诉人投入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的费用共计970000元。2009年5月，邹庆生、龙玉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赤壁开发区加油站项目转让给邹庆生，并于同月30日签订了三方合同，由邹庆生按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现状接收，上诉人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批文一并移交给了邹庆生，转让费为1100000元。2.上诉人“配合丙方办理好有关手续，……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出面”的对等条件是另外获得100000元的劳务报酬，是独立于约定的1100000元转让款的。如果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只是不能获得100000元的劳务报酬，不能改变上诉人按三方合同约定获得1100000元的事实。一审认定1100000元转让价款中包括了应由上诉人承担的相关办证费用，但邹庆生并没有提交结算时需要抵扣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办证费用。而是主观臆断410000元欠款中还包含有应由上诉人承担的相关办证费用。但包含的费用有哪些，数额是多少，有无支出凭证等问题均未查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邹庆生互负债务前后矛盾。此外，上诉人没有配合邹庆生办理好相关手续，是邹庆生怠于办理，责任不在上诉人。3.一审歪曲事实。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招拍挂取得本案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后，并非重新选址建站，而是承继前期建设成果，由邹庆生以赤壁嘉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维公司）的名义在原址基础上建设加油站，按照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的通常做法，加油站建成后由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收购。三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对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的投资权益已转让，上诉人只能依三方合同约定获得转让价款，后续建设及盈亏情况与上诉人无关。4.三方合同转让的是当时的现状资产，对现状资产当时三方评估的价格为1100000元，上诉人将现状资产交付给了邹庆生，邹庆生支付了部分现金，余款出具了欠条，确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三方合同转让的是赤壁开发区加油站建设项目现状资产，是静态的物，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与邹庆生并非互负债务。5.三方合同约定410000元欠款以工程完工结算为支付条件。事实上，该工程早已完工结算并投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使用，支付欠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认定支付欠款的条件不可能成就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邹庆生辩称，1.本案起因是龙玉拿着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授权委托书，与答辩人签订建设加油站合同，收取答辩人资金。在此之前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由万仁华筹建，考虑到答辩人的投资必须落到实处，故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了三方合同。当时赤壁开发区加油站项目只是空中楼阁，没有只砖片瓦。龙玉、万仁华前期的有关审批手续和建筑图纸后来都完全作废了。龙玉直到2009年10月15日才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此时才有所谓的赤壁开发区加油站项目。三方合同签订后，龙玉、万仁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把赤壁开发区加油站产权通过招拍挂程序落实到答辩人名下。三方合同明确约定，1100000元含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的办理费用。上诉人除了交付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现状财产外，还有义务继续履行办理相关证件，提供真实票据、帮助答辩人实现期待的权利。上诉人未履行应尽义务却要求答辩人履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认为，是龙玉、万仁华违约不能办理开工手续才导致本案加油站项目解除，三方合同无法实施，应当进行合同清算。2.三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答辩人移交的费用票据数额不足，支出内容不真实，当时答辩人提出质疑，上诉人推说等后面手续办完后再交付和结算，但上诉人至今亦未向答辩人提交费用支出凭证。3.项目前期费用指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再到城建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三证齐全才能动工。4.龙玉收取答辩人800000元资金后，应当交给上诉人320000元征地成本（包括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及土地平整），在三方合同中再次对该320000元进行了确认，为了避免上诉人重复索要征地成本，只有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征地成本超出320000元后，剩余征地款项才由答辩人承担。但是上诉人收到320000元征地成本后并没有全部用来支付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及土地平整费用。按三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义务通过招拍挂手续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答辩人名下，只有办理好土地使用权及“三证”才能开工，上诉人不履行约定义务反而污蔑答辩人怠工，是颠倒黑白。5.龙玉在签订三方合同前隐瞒了赤壁开发区加油站前期已由万仁华筹建的事实，当时龙玉并未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龙玉此前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具有欺诈行为。三方合同签订后，把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答辩人名下，并办理好开工手续是上诉人的义务，再由答辩人建好加油站后租赁给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使用，这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万仁华拿到了690000元转让款，足以支付征地成本，因为上诉人未足额支付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及土地平整费用，不去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办理相关证件，不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导致三方合同无法履行，项目解除，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6.为赤壁开发区加油站项目，我给了龙玉800000元，因为龙玉、万仁华未按约定办理好相关手续，导致项目不能按约定完成。龙玉应当赔偿我利息损失13.5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万仁华提出其前期支出达970000元毫无根据，只有三张票据合计260144元是真实的，项目解除后答辩人只从政府部门得到258144元的补偿。答辩人损失巨大，已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进行追偿。7.因为项目没有依照约定进行，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与红旗谱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收回了建站指标，且不承担前期筹建、办证费用。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委托嘉维公司投资建设加油站，嘉维公司建站期间，龙玉、万仁华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对于征地遗留的纠纷也没有进行任何调停。故嘉维公司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签订协议建站与本案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称本案加油站早已完工违背事实。综上，答辩人才是三方合同真正的受害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石油咸宁分公司述称：本案三方合同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与其没有关联性，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龙冠凤、龙权豪未答辩。
万仁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邹庆生立即偿还欠款410000元，并从工程完工结算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5月，龙玉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洽谈后，欲在位于赤壁市蒲圻办事处红旗桥桥社区（经济开发区）地段兴建一个加油站，遂联系万仁华，由万仁华出资办理赤壁市开发区加油站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和建设用地征用前期事务。同年6月5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对赤壁市人民政府出函，委托龙玉办理赤壁赤壁大道新建加油站的相关事宜。2008年4月20日，龙玉又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委托人名义与邹庆生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邹庆生承建赤壁市赤壁大道加油站，该协议签订后，邹庆生向龙玉交付保证金100000元。2008年5月20日，因赤壁大道加油站项目未立项，龙玉与邹庆生又签订一份在赤壁市经济开发区兴建加油站的协议（含预算清单和支出操作方案），将邹庆生已交保证金100000元转为兴建该加油站的保证金，至同年12月31日，邹庆生共付给龙玉资金800000元（含前述保证金100000元）。2008年12月8日，万仁华与龙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赤壁市开发区加油站已办理的证照审批手续和费用支出票据移交龙玉，由龙玉接手承建该加油站，享有该加油站实际控制权，龙玉支付万仁华前期支出费用780000元。2008年12月12日龙玉又与邹庆生签订赤壁开发区加油站的建站补充协议，约定将该加油站建设工程交邹庆生承建。为解决该加油站所有权、万仁华办理该加油站行政许可审批和预征土地的前期开支等遗留问题，龙玉（甲方）与万仁华（乙方）、邹庆生（丙方）分别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委托办理人、开发区加油站前期开发人、开发区加油站后期开发人身份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了《赤壁市开发区加油站与土地使用开发权确立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本合同在三方签订生效后，之前各方因该项目所签订协议、合同除因本合同违约后确立违约损失作为依据外，其余条款均废止。如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依据本合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协议可作合同条款清理的基础依据。但与本合同不作对抗（原协议：1.甲、乙方在2008年12月8日所签订协议。2.甲、丙方在2008年5月20日和2008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二、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在本合同签字之前先返还挪用丙方的270000元投资本金，直接汇给乙方账户，并办理好代丙方转付给乙方的690000元投资本金的转移手续，余欠的11万投资本金甲方自述付给中石油作项目保证金，签字后由甲方提供依据，否则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有责任理顺丙方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的结算关系，并办理好有关转移交接手续，保障丙方完工结算。2.甲方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委托人，又是丙方有合同关系的责任人，挪用丙方资金造成工期延误，因此甲方有责任和义务保证按时办理好中石油方面的相关手续和接洽，确保该工程项目的实施，直至结算完毕。三、乙方权利和义务：项目前期乙方在筹建和办理各种证件所支付的青苗补偿、土地平整、购地预交等费用共计1100000元整，由乙方交给丙方现有的相关票据和费用凭证并保证其真实性，在签字之日，乙方承认甲方代丙方转付的690000元，剩余欠款410000元由丙方出具欠条，工程完工结算后，除一次性付清剩余欠款外，并另外支付100000元手续办理的劳务报酬，乙方如未得到欠款，丙方自愿拿该加油站做抵押直至余款还清。乙方在合同签订后，配合丙方办理好有关手续和凭据交接事宜，已办手续交付丙方，未办完手续继续办理完毕。为了办理手续的方便，办理过程中乙方出面，丙方必须配合。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的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土地购置税和购买土地剩余欠款（已付320000元）由丙方承担。乙方办理土地挂牌（指招投标拍卖）保证为丙方姓名，否则将承担丙方与土地出让金等值的违约金。四、丙方权利和义务，三方确认丙方为项目建设投资人和土地开发权所有人，由丙方按合同统收统付，并负责组织后期投资。今后办理土地挂牌名称必须为丙方姓名。作为补偿因工期延误给丙方造成的损失和前期与后期投资回报，丙方享有与中石油项目租赁款全额结算和土地处置权。该合同签订后，龙玉如约将邹庆生前期向其支付的800000元合同价款转付万仁华690000元，邹庆生同时向万仁华出具了410000元的欠条一张。2009年6月2日，万仁华向邹庆生移交前期证照和部分支出票据，票据金额340557元。龙玉挂靠并获得案外人湖北红旗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谱公司）授权，于2009年10月15日以红旗谱公司名义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签订赤壁开发区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该加油站建成后自2009年12月20日起作为红旗谱公司资产租赁给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经营20年。上述合同签订后，赤壁开发区加油站工程项目因不能通过城建、环保、消防、商务等部门证照行政审批许可，长时间处于停工状态。因此，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以红旗谱公司资金不足、协调能力不强为由，于2010年10月30日与红旗谱公司签订赤壁开发区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收回建站商务指标，另行委托他人开发建站，前期开发费用由红旗谱公司自行承担，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无关。龙玉作为红旗谱公司的委托人在该解除租赁关系的协议上签名。2010年12月1日，赤壁市国土资源局启动本案加油站原址地块的招拍挂程序，中石油咸宁分公司拍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另行建站。现赤壁市开发区加油站产权和全部证照手续均登记在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名下。其间，万仁华以邹庆生已出具欠条为由，多次要求邹庆生支付下欠转让款410000元并承担欠款利息，邹庆生以项目工程未实际完成，原建站地块已被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合法取得，三方合同目的不可能实现为由，拒绝付款。
另查明，龙玉于2013年病故。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女儿龙冠凤，儿子龙权豪。龙玉病故后，两位法定继承人无继承事件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是万仁华、邹庆生及龙玉三方在赤壁市开发区加油站工程项目前期开发建设和后期遗留问题上处分各自民事权益的自愿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万仁华、邹庆生及龙玉虽在合同中将万仁华的前期项目投入确定为1100000元，但同时又约定万仁华应完成尚未办理的行政许可审批手续事务，其中城建、环保、消防、商务证照的办理费用由万仁华负担。三方还约定，万仁华办理土地挂牌保证在邹庆生的名下，否则将支付邹庆生与土地出让金等值的违约金。由此可见，第一，邹庆生支付全额合同转让款1100000元，以万仁华完成应由其负责的相关行政许可的办理任务，获得相关证照并承担相关办证费用为对等条件，双方互负债务，并以万仁华履行为先；第二，邹庆生应支付万仁华合同转让款1100000元中，不仅包含邹庆生对万仁华前期投入的补偿，还包括对办理后期证照费用中应由万仁华负担部分的预算。在红旗谱公司终止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后，本案地块已由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另行建成了加油站，故邹庆生事实上已不可能取得本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所有权。因此，万仁华完成上述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无必要也无可能，其要求邹庆生支付下欠转让款的条件不可能成就。邹庆生虽向万仁华出具了410000元的欠条，但欠款中含有应由万仁华承担的相关办证预算费用。在该预算费用金额未明确并予抵扣结算前，万仁华要求邹庆生全额支付下欠合同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龙玉现已病故，万仁华无证据证明龙玉有遗产供继承人继承，亦无证据证明龙冠凤、龙权豪继承了龙玉遗产，因此，龙冠凤、龙权豪对三方合同不承担民事责任。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向龙玉出具委托书，其出函对象为赤壁市人民政府，委托事项指赤壁市赤壁大道加油站，且未授权龙玉签订合同，故龙玉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委托人名义参与签订三方合同属个人行为。因此，三方合同对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万仁华主张邹庆生应偿付下欠转让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仁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万仁华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0年12月1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位于赤壁市蒲圻办事处红旗桥社区面积为1622.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成交总价为600000元。中石油咸宁分公司2010年12月23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1月1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8月2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与嘉维公司签订协议，由嘉维公司负责建成加油站，具体办证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的名义，但办证费用先由嘉维公司承担，中石油咸宁分公司以建设、办证费用大包干的方式向嘉维公司收购该加油站。邹庆生系嘉维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邹庆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嘉维公司以中石油咸宁分公司的名义办理相关证照及批准手续过程中，向赤壁市规划局交纳配套费23472元，规划报建咨询费800元，规划测绘费2000元，向赤壁市测绘管理站交纳放线费3632元、定桩费7264元，向建设工程管理局交纳综合检测费5000元，向消防部门交纳检测费2940元，向咸宁市勘察建筑工程作业勘察费2000元，向赤壁市土地矿产勘测测图站交纳测图费10000元，向赤壁市环境监测站交纳环境监测费用3000元，向赤壁市商务局交纳赞助费20000元，以上合计向城建、环保、消防、商务等行政单位支付费用80108元。万仁华在前期投资建设加油站期间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将以下资料移交给了邹庆生：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2.成品油开办申报审批表。3.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4.岩土工程地质勘察报告。5.征地协议书。6.浆砌片石围墙承包合同。7.土地购买情况说明。8.申请办加油站领导签字。9.规划勘测设计劳务合同。10.公司法人全套有关证件。11.国土资源批准建设用地函。12.规划审批图及土地审批图。13.建设全套施工图。14.有关发票、凭证及收条：赤壁市国土资源局耕地保护股收统征包干款180000元，赤壁市蒲圻办事处红旗桥社区收征地补偿费78144元，赤壁市规划勘察设计院测绘费2000元，万仁华私房评估费513元。龙玉白纸收条两张，金额分别为3万元（注明为图纸设计费）、5万元（注明用于武汉办事），合计260144元。本案三方合同签订时，万仁华对所征收的土地进行了平整，在所征收的土地上建筑了挡土墙，为当地居民修建了水井。
同时查明，建设加油站应先取得商务厅的项目批文后，在批准的地段内选址并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再进行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经相关部门验收检测合格并取得经营许可证后才能依法经营。实际操作时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主要采取三种方式经营加油站：1.以租赁的方式进行经营。2.以整体收购的方式将加油站购买过来作为销售网点进行经营。3.在加油站建设过程中，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由施工方负责具体办理相关批准文件，许可证等手续并组织施工，费用采取总包干方式由建设方向施工方在加油站建成后一次性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对新建加油站的习惯做法，龙玉、万仁华、邹庆生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的《赤壁市开发区加油站与土地使用开发权确立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万仁华保证通过招拍挂程序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办理到邹庆生名下，违反了国有土地出让过程中招拍挂程序公正公开的要求，该约定无效。三方合同的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三方合同，万仁华的主要义务是向邹庆生交付建设之中的加油站及相关审批手续及支出票据，附随义务是配合邹庆生办理好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的办理并承担办证费用，权利为要求邹庆生支付转让价款。邹庆生的义务是支付加油站转让价款，继续办理相关手续，权利是取得在建加油站的所有权，并要求万仁华配合办证并承担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四部门的办证费用。
关于邹庆生是否应向万仁华支付410000元欠款问题。本案加油站项目转让后，实际建设者变更为邹庆生，办理相关手续的主体亦应变更为邹庆生，万仁华仅是协助配合邹庆生办理相关手续，办理好相关手续后，邹庆生除支付410000元欠款外，还应另外支付100000元劳务报酬。故办理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手续并非三方合同约定的万仁华应履行的主要义务，而是附随义务。根据三方合同约定，邹庆生的权利为接受建设中的加油站并以自己的名义继续建设加油站，要求万仁华提供真实的费用凭证，要求万仁华配合其办理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并承担办证费用。邹庆生的义务为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邹庆生受让本案加油站项目后，作为建设方，其应主动向相关部门申报建设手续，其本人怠于向相关部门申报建设手续导致本案加油站建设停滞，其本人应承担责任。后来嘉维公司在建设该加油站过程中办理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所花费用情况表明，嘉维公司共向城建、环保、消防、商务等行政单位支付费用80108元，其中包括向赤壁市商务局交纳赞助费20000元，实际花费的合理费用为60108元。上述费用的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欠款410000元不具有对等性，邹庆生不能以万仁华未继续办理手续，未承担城建、环保、消防、商务局所有证件的办理费用为由拒付全部欠款410000元，但按三方合同约定，参照嘉维公司在加油站建设过程中向城建、环保、消防、商务等行政单位交纳的合理费用60108元，应当予以扣减，其余欠款349892元，应由邹庆生支付给万仁华。本案合同约定支付410000元的期限为工程完工结算后，但因为合同三方当事人均未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导致最后加油站项目被取消，中石油咸宁分公司取得本案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后重新建成加油站，虽然万仁华建设本案加油站的部分前期工程被嘉维公司利用，正当支出的部分费用已由赤壁市人民政府退还给了邹庆生，但该加油站并非按三方合同当事人的意愿顺利完成。故对万仁华主张由邹庆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万仁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的部分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3〕鄂赤壁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限邹庆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万仁华欠款349892元。
三、驳回万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邹庆生负担6358元，由万仁华负担1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邹庆生负担6358元，由万仁华负担10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罗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