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
委托代理人张会斌，男，1949年12月19日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兵福。
委托代理人胡万清，河北国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住址：新乐市岗头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春庆、吴兰计，厂长。
委托代理人杜卫杰。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吉星。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山，身份证号：132329195007191413.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峰。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兰计。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四海。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香锁。
委托代理人秦玉峰，男，汉族，1975年3月16日生。
原审第三人张良。
再审上诉人张立、白兵福与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3日作出（2009）新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判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0年1月8日以2009年石民二终字第010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2010）新民一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判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1年3月7日作出2010年石民二终字第014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石家�昇鑫建材厂不服，又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1年9月2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冀民申字第4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1年石民再终字第004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新乐市人民法院重审。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2）新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后，张立、白兵福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原告张立诉称，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及白兵福于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7月20日分别求原审原告为其借流动资金人民币35万元，当时约定使用期三个月，利息15‰，经核实厂财务报表，该款已入厂帐，作为流动资金使用。原审原告多次向原审被告催讨，但原审被告拒不给付。请求依法判令给付借款及利息。
原审被告白兵福辩称，款是�我借原告给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使用的，不是我个人借款，我当时是厂子合伙人之一。
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辩称，1、原审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答辩人的厂子共有六个合伙的股权人，张立不是合伙人之一，经六个合伙人一致核定，共借十三位个人和一个金融机构款，张立不是借给答辩人款的人，实际借款人为原审被告白兵福，答辩人没有借张立个人的款。答辩人与张立没有借贷法律关系，张立诉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的法律规定，张立不是适格的原告。2、合伙人具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六个合伙人中有五人投资是每人20万元，一人投资是10万元，由于多种原因，虽然投资不等，但合伙人享受的利益和承担的义务是一样的，建厂以来，仅分红一次，2008年1月2日六个合伙人每人分红一万元，仅有一次的分红说明无论投资多少，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是同等的。3、借款是有约定的。在答辩人的借款中，有的债权人是合伙人，有的不是合伙人。现在厂子经营不景气，偿还了一个人的借款，现在厂子处于调整、理顺、再启动状态，不是停产倒闭。4、我企业已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法进入了清算程序，即便是合伙企业存在债务也只能在清算程序中解决。总之，答辩人没有借张立的款，张立不是债权人，无权起诉答辩人。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起诉。
第三人张良陈述称，我不是被告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人，我也没有参与任何借款行为，我不主张任何权利。
新乐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2004年10月30日至2005年7月22日白兵福、李春庆和吴兰计代表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向原审原告张立借款45万元，分别为：2004年10月30日借款5万元，2005年2月4日借款5万元，2005年7月7日借款10万元，2005年7月22日借款20万元，2006年7月10日借款5万元，分别有白兵福、李春庆、吴兰计给原告打有欠条，约定月息1.5分。在2007年7月17日和2007年11月14日该厂分两次偿还原审原告10万元（每次5万元）。审理中，原审原被告均认可第三人张良不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人。2010年4月9日本院通知张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至于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财务报告》中确认股东股金中确认张良股金为10万元，外借款中确认张良35万元（张良为张立之子），认为其中借款10万元已转化为股金，原审原告予以否认，第三人张良否认合伙关系，原审被告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说法。
新乐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代表建材厂向原审原告张立�款并用于建材厂，原审原告张立与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审被告应及时偿还债务及利息。至于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所述原审原告债务已部分转化为股金，因未提交变更股东股权的相关证据，原审原告予以否认，且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被告均认可张良不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人，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白兵福及李春庆、吴兰计向原审原告借款是职务行为，原审原告要求其个人进行偿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偿还原审原告张立借款3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利率15‰计算，自2004年10月30日按本金5万元计算，自2005年2月4日按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05年7月7日按本金20万元计算，自2005年7月22日按本金40万元计算，自2006年7月10�按本金45万元计算，自2007年7月17日后按本金40万元计算，自2007年11月14日后按本金35万元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驳回原审原告张立对原审被告白兵福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负担。
新乐市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另查明，1、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制作的“截至2006年12月31日本厂借入资金汇总”记载借张良45万元，有吴兰计、李春庆、王四海、张国强、贾香锁、张良六人签名，其中张良不是本人签名，系张会斌代签。2、2006年12月31日由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制作的“2005-2006年厂借贷款利息计算表”记载借张良款三笔共计45万元，其中一笔5万元，一笔30万元，一笔10万元。3、2007年1月1日由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制作的“财务报告”记载外借款张良名下为35万元，另外张良名下股金10万元，有吴兰计、李春庆、王四海、张国强、贾香锁、张良六人签名，其中张良不是本人签名，系张会斌代签。4、2008年12月22日退股人王四海吴兰计贾香锁与接股人秦吉星（原郭金奎股份）李小锋（原李春庆股份）达成“合股协议”，王四海吴兰计贾香锁退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股份，接股人负责本厂所欠以下债务和外欠本厂债务（附表）.其中贾香锁签名由秦玉峰代签.李小锋与李锋为同一人。5、2008年12月28日，李金山与秦吉星、李小锋签订入股协议，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由秦吉星、李小锋、李金山合伙经营，其中李小锋股份签名为李春庆。
新乐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根据工商机关出具的企业档案资料能够证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是依法成立的合伙企业，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为李春庆和吴兰计，原审被告白兵福是合伙人之一。根据原审被告提供的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入股股金相关账目及企业分红名单能够证明原审原告张立也是合伙人之一；原审原告张立诉请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偿还借款35万元的依据是原审被告白兵福所打借条，通过法庭调查可知，原审被告白兵福所借原审原告张立款时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李春庆跟着来，但是原审被告白兵福所打借条既不是以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名义所打，也没有合伙事务执行人的签字，更没有加盖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公章，由此可知原审被告白兵福所打借条是其个人行为，构不成职务行为。本案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偿还原审原告张立10万元是什么性质，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成立时白兵福入合伙款30万元，张立入合伙款10万元，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成立后缺少流动资金，2006年7月10日当时有该厂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李春庆、吴兰计出面借张立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2007年11月14日连本带息已偿还给张立。2007年7月17日张立支股金5万元，这5万元是白兵福所入到该厂的合伙款即股金30万元，但是由于合伙人李春庆未筹集到30万元合伙款，经其他合伙人协商合伙款每人变更到20万元，这样白兵福及其他合伙人多出的股金按该厂的长期借款对待，但不计息，白兵福多出股金10万元，因白兵福所出股金款系从张立处借的，白兵福后来因种种原因不在参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经营，并且合伙人均知白兵福的合伙股金是从原审原告张立处借的，2007年7月17日因张立急需现金支走股金5万元（没有计息）。这一点有�家庄昇鑫建材厂提供的各股利息情况汇总、资产负债表、财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确认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偿还给张立的10万元中有5万元是借款，有5万元是股金，这也说明原审原告所诉请的35万元系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款即股金，原审原告张立所主张的35万元是借款依法不予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名义是借款纠纷，实际为合伙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85条规定原审原告应当与其他合伙人对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进行清算，然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85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张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共计131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
张立上诉称，由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制作的�截至2006年12月31日本厂借入资金汇总”、“2005-2006年厂借贷款利息计算表”、“财务报告”等证据证实张良为贷方债权人，不是合伙人，合伙企业与债权人张立成立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请求依法撤销（2012）新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
白兵福上诉称，上诉人向张立借款40万元不是个人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辩称，白兵福打的借条，是白兵福个人的借款，白兵福向张立借款后，是以入股的方式作为股金投入建材厂，在建材厂经营过程中，白兵福已将其在建材厂的股权转让给张立。
再审被上诉人秦吉星、李金山、吴兰计、王四海、贾香锁、李峰辩称，白兵福是合伙人，张立是合伙人。
张良述称，我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借款，我不承认自己是股东。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日由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制作的“财务报告”记载：一、股金的认定，共110万元，有吴兰计20万元、王四海20万元、贾香锁20万元、李春庆20万元、郭振辉20万元、张良10万元。二、外借款，共计1890523元，共十三位个人和一个金融机构，其中张良名下为35万元。六、财务报表中外欠的股东及其他工人工资和借款利息暂不做账务处理，只作备查。有吴兰计、李春庆、王四海、张国强、贾香锁、张良六人签名，其中张良不是本人签名，系张会斌代签。2010年5月12日法庭审理中张良称，借款是有这么回事，被告向我爸借款的事我知道，我没参与其中。其他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提供的《财务报告》经过各合伙人的签字，对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合伙人股金及外借款进行了认定，其中张良名下股金10万元，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向张良借款35万元。因张良是张立儿子，张立原系新乐市财政局副局长，根据《公务员法》规定，张立做为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故根据当时情况可以认定张良名下股金即是张立股金，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向张良借款即是向张立借款。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之后虽然对其提供的《财务报告》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不予采信。张立称《财务报告》是改制附件，但对其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两次共偿还张立10万元，张立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通过现有证据分析，张立主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借款45万元，其中有10万元是张立入伙股金，有35万元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借款，后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已还张立借款10万元，故还剩25万元借款及利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应予以偿还。关于如何计算利息，双方说法不一，都无证据支持，从公平角度考虑�计算利息起始时间可从财务报告制作之日即2007年1月1日起算，借款利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经查清事实后应予改判。再审上诉人张立要求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还款的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上诉人张立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再审上诉人张立对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再审上诉人张立对再审上诉人白兵福的诉讼请求。
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负担4679元，由张立负担1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负担4679元，由张立负担1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然
审判员 杨景彬
审判员 张瑞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