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二法刑一初字第131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男，1990年8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禄林，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黎某某，男，1993年12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贺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4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男，1991年7月1日出生于海南省定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定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恩施市。因本案于2014年4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4）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亚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钱某某、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及辩护人钟禄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4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等人在我市黄圃镇格兰仕电器有限公司内聚众起哄闹事，先后砸毁公司南厂区、北厂区饭堂、车间、办公区域内的财物，并哄抢两间商店内价值人民币51182元的商品。同日，公安人员在格兰仕公司抓获被告人杨某，并将形迹可疑的被告人蒋某、黎某某、陈某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黎某某、陈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钱某某等人的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价格鉴定结论书》、损失物品清单、视频监控录像及截图、证人幸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无视国家法律，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黎某某、杨某、陈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蒋某辩称其没有带头闹事。
被告人蒋某的辩护人辩称，1.其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2.其认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黎某某、杨某、陈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0时许开始，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等人在中山市黄圃镇格兰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仕公司）内聚众起哄闹事，先后砸毁、哄抢该公司南厂区、北厂区的饭堂、车间、办公区域内的财物及道路边的车辆。经鉴定，商店内被哄抢财物共价值人民币51182元。当天下午，公安人员在黄圃镇格兰仕公司北厂区后门附近将被告人杨某、陈某抓获归案，后于当晚在格兰仕公司内将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抓获归案，被告人黎某某、杨某、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案发后，被告人蒋某已赔偿被害人钱某某人民币1.5万元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钱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14日7时许，我返回格兰仕公司北厂区食堂旁的百货店，见卷闸门被撬开，店内设施被打砸，许多商品被哄抢。
2.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13日晚，我将粤X008**号汽车停放在格兰仕公司大门口花坛旁。4月14日下午，我发现该车前挡风玻璃被砸坏，维修费用约1500元。
3.被害人袁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13日晚，我将粤X049**号汽车停放在格兰仕公司大门口花坛旁。4月14日早上，我发现该车前左侧车门和车尾处被砸坏，维修费用人民币约3000元。另外，粤X155**号海狮牌面包车后挡风玻璃被砸碎，维修费用约200元，另有两处轻微受损。
4.中山市公安局黄圃分局马新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4日下午，公安人员在黄圃镇格兰仕公司北厂区后门附近将被告人杨某、陈某抓获归案，后于当晚在格兰仕公司内将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抓获归案。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黄圃镇格兰仕电器有限公司。
6.中山市黄圃镇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复函证实，钱某某被哄抢财物价值人民币51182元，格兰仕公司提供损毁清单中的物品因已损坏且损坏程度不详，无法鉴定。
7.有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的户籍证明在案。
8.有被害人钱某某提供的损毁物品清单在案。
9.有格兰仕公司提供的损毁物品清单在案。
10.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蒋某已赔偿被害人钱某某人民币1.5万元并获得谅解。
11.有现场监控录像在案。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宿舍楼下传来吵闹声，有人往楼下扔杂物。
1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宿舍楼下传来吵闹声，员工在走廊大喊大叫并起哄。
14.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宿舍楼下传来吵闹声，随即有人起哄，员工往楼下扔杂物。民警及保安前来劝说无果后离开，员工便冲下楼走到饭堂、车间打砸，还将南厂区铁闸门推倒，继续到北厂区闹事。
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30分许，南厂区宿舍楼有人起哄。我们报警后跟随民警劝说，但员工情绪越来越激烈，几百名员工吵闹并扔杂物。我们控制不了局面便退回保安室，此时员工冲下楼往饭堂打砸，又冲到厂区门口持铁棍砖头打砸。我们撤到北厂区，他们跟着去北厂区闹事持续四十分钟后陆续返回。稍后我看到北厂区的三辆面包车、南厂区值班室门窗、电脑、电扇、电话、复印机、摩托车、电动闸门等被砸坏。
16.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30分许，南厂区宿舍楼三四栋的员工站在走廊起哄并扔杂物。我们跟随民警劝说，但员工情绪越来越激烈，我们控制不了局面。此时员工冲下楼破坏消防栓、灭火器等，并前往饭堂、微波炉车间打砸，又冲到南厂区门口推倒铁闸门、打砸保安室，接着去到北厂区闹事。我留在南厂区以防打砸再次发生。
1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与叶某某的基本一致。
18.证人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南厂区宿舍楼有人闹事起哄并往楼下扔杂物。稍后，一名年青男子带着二三百人往饭堂、精益车间打砸，还去北厂区闹事，砸坏路边停放的汽车，哄抢北厂区小超市内的商品，不久返回宿舍。过了一段时间，有人说收工资了，那名带头的男子带着其他员工到饭堂向公司的总裁反映诉求。其辨认出被告人黎某某参与了每处的打砸，被告人杨某驾驶叉车撞车间办公室，被告人蒋某就是带头闹事的年青男子。
1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30分许，南厂区宿舍楼三四栋有人闹事起哄并扔杂物。一小时过后，员工冲下楼往饭堂、微波炉总装车间打砸，其中一名染棕色头发的男子比较积极。人群又冲到厂区门口推倒铁闸门及一辆摩托车，还冲入保安室打砸。稍后他们去北厂区闹事。其辨认出被告人杨某、陈某参与打砸。
2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1时许，宿舍楼下传来吵闹声，我和黄某丁下楼围观，后见到有人砸饭堂的窗户，保安员前来处理被人群驱赶。我拿着灭火器砸向窗户，又跟着人群到微波炉总装车间，有许多员工在车间内打砸，我见到黄某丁、黄某丙、黄某戊等人在现场。后我跟随人群到了南厂区门口、北厂区食堂旁的小卖部围观至5时许返回宿舍。
21.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宿舍楼下传来打架的吵闹声，我见到4栋的员工破坏消防栓并往楼下喷水，有人将杂物扔到楼下，二三栋的员工跟着起哄扔杂物。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提议砸饭堂，我跟着人群到了饭堂，见有人开始打砸桌子及窗户，保安进行制止又被人群推撞而被迫逃跑，打砸的人更加起劲。我站在南一、南二车间门口围观，有人驾驶叉车撞烂车间的门，人群涌进去打砸，不久，人群又前进到保安室打砸，还进入北厂区闹事。我跟着去围观，见有人打砸路边车辆及饭堂旁的小卖部，有人哄抢饮料。案发期间，听说是一名贵州籍的男子带头闹事。
22.证人黄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1时许，宿舍楼下传来吵闹声，我见到员工将杂物扔到楼下，我跟着人群到了饭堂、保安亭及北厂区的小卖部，均见到有人打砸及哄抢小卖部的物品。
23.证人黄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1时许，宿舍楼下传来吵闹声，有员工将杂物扔到楼下。我跟着人群到了饭堂、保安亭及北厂区的小卖部，均见到有人打砸及哄抢小卖部的物品。
2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45分许，我接到格兰仕公司南厂区第三四幢宿舍人员起哄闹事的报告，便于3时25分时赶回公司，见南厂区铁闸门被推翻，门口聚集上百人。我向保安人员了解，得知南厂区被砸抢，饭堂的财物被哄抢、破坏；同时，北厂区的小卖部也被打砸抢。事件平息后，员工向公司领导反映工资低、请假难、生活条件不好等诉求。
25.被告人蒋某供述了其参与打砸的经过。
26.被告人黎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3日23时30分许，南厂区宿舍4栋楼下有人在吵架，楼上的人走出走廊指责，三四栋宿舍的人随即起哄还往下面扔垃圾。民警及保安到场劝解，但3栋的员工更鼓噪还扔杂物。突然有人喊：“去砸食堂”，几百员工走下楼涌入饭堂，鸡冠头男子鼓动大家破坏并首先掀翻一张饭桌，其他人开始跟着打砸，我跟着拿起铁帆砸门窗。民警和保安制止却被汹涌的人群包围，他们夺路离开。鸡冠头男子振臂高呼：“大家去砸了车间”后，带领人群走到微波炉车间打砸，有人破坏监控设备，有人驾驶叉车撞倒办公室的墙，部分人便冲入办公室哄抢、破坏。双龙纹身男子叫喊：“大家跟我去北厂区，带上那边宿舍的一起搞，要求加工资”，我和一百多名员工响应跟着走，有人推倒铁闸，有人进入保安室破坏，还踹倒门口的警用摩托车。接着，人群涌入北厂区推倒铁闸及打砸车辆，有人砸行政楼后面的自动售货机，有人砸办公室门窗。此时，有人喊：“行政楼后面有个小饭堂，有吃有喝的，大家去啊”，于是人群涌向小卖部，纹身男子抢走一箱红牛饮料分派，我抢走鸡腿吃掉，还从红头发男子处获得芙蓉王香烟2包。不久人群撤回南厂区饭堂，鸡冠头男子要大家留在饭堂跟老板谈判结算工资，我回宿舍睡觉。5时23分许，有人称老板结算工资了，我又跟着去看，见到鸡冠头男子与公司的行政主管在谈判但没有结果。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杨某参与南厂区的打砸，被告人蒋某是煽动闹事的鸡冠头男子，也对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视频截图中被告人杨某参与在食堂打砸，其本人在南厂区门口拿起铁叉并进入南二1F办公室。
27.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格兰仕公司南厂区4栋宿舍楼下有人吵架，接着楼上的人起哄并往下面扔杂物，有人喊着去打砸饭堂，我跟着下去，将饭堂的监控摄像头拆掉。后我和被告人陈某跟着人群到精益车间，我搬起垃圾桶砸办公室的窗户，有员工驾驶叉车撞办公室的门、下水管道等物品，其他员工冲进去打砸，我拿起变压器砸窗户，还唆使陈某拿变压器进去办公室打砸。人群前进到南厂区门口保安室，有人打砸旁边的摩托车及保安室，还窜至北厂区推倒电闸门及起哄。我和陈某到北厂区门口打砸30分钟后便返回宿舍。案发期间，我一直跟着喊口号及起哄。其对被告人陈某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被告人蒋某持棍子进入南厂区保安室打砸；指认出视频截图中南厂区门口、南二1F办公室打砸的陈某及被告人黎某某，其中黎某某在厂区门口拿着铁叉，并对饭堂、南二1F中其本人予以指认，截图显示其有大喊的动作。
28.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4日0时许，我在宿舍听到砸烂玻璃的响声，有人在吵架，接着便有许多人在起哄并往楼下砸东西。我下楼与人群一起走到饭堂，有人将饭堂的玻璃砸烂、掀翻桌椅；又去到精益车间（微波炉车间的南三车间），此时表哥被告人杨某拿东西砸玻璃，我也跟着砸。不久人群去到南二车间办公室打砸，我没有进去，随后跟着人群走到南厂区门口，有人打砸门卫室的玻璃及铁闸。人群又涌入北厂区打砸厂区的闸门，由于人较少，杨某伙同一名男子大叫：“快点过来人”，我走到北厂区，见到有人打砸车辆，我逗留片刻便返回宿舍。其对被告人杨某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被告人蒋某参与打砸饭堂；指认视频截图在食堂外的本人及被告人杨某。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蒋某辩称其没有带头闹事及辩护人所提其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较好等意见，经查，被告人黎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蒋某在南厂区饭堂鼓动大家破坏并首先掀翻一张饭桌，还振臂高呼：“大家去砸了车间”；证人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蒋某带着工人在厂区打砸，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蒋某积极主动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反映其主观恶性较大，且其被抓获后一直未如实供认该犯罪事实，故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蒋某的辩护人辩称其是初犯、偶犯等意见，经查虽属实；但鉴于被告人蒋某的悔罪表现，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辩护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黎某某、杨某、陈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无视国家法律，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黎某某、杨某、陈某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某主动赔偿被害人钱某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黎某某、杨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
四、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艺明
审 判 员 陈 晋
人民陪审员 宋维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沛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