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香，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志，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芳，打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昌，打工。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配松，盱眙县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金，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辉玖，盱眙县仇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永香、蒋永芳、杨明昌因与被上诉人唐成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永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的前提条件是无权处分，蒋永香处分自己的财产没有此条件，所以法律上无合同无效的情形；2、蒋永香和蒋永芳、杨明昌之间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蒋永香将自己的房屋转让给自己的妹妹蒋永芳，没有法律禁止规定，所以转让行为有效；3、蒋永香的转让行为没有损害到被上诉人利益，因为上诉人蒋永香不仅在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法院有债权房屋正在执行中，而且有100多万元的债权，故蒋永香的资产完全能够偿付被上诉人的债务，没有损害到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本案房屋转让合同没有无效情形。蒋永芳、杨明昌上诉请求同上诉人蒋永香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除认同上诉人蒋永香的陈述外，补充认为：1、蒋永香与蒋永芳之间签订合同是在一审原告没有正式立案之前签订的，当时房产没有法院保全，所以蒋永芳、杨明昌也有向蒋永香要钱的权利；2、蒋永香与蒋永芳之间签订合同是经房产管理部门确认的；3、被上诉人与蒋永香借款协议抵押的是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而不是房产的抵押，是证件的抵押。唐成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蒋永香、蒋永芳认可唐成金与蒋永香之间债权债务存在的事实，且蒋永芳也知道并且中间参与了电话联系调解的事实；2、上诉人之间非实际支付对价，而是债权债务的转让；3、蒋永香转让涉案房屋没有其他资产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对被上诉人利益产生损害，所以一审法院判定事实正确。唐成金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蒋永香与蒋永芳、杨明昌之间的房屋转移合同无效，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5日，原告唐成金向盱眙县法院申请立案，要求被告蒋永香偿还其借款76万元，该案由法院先行联系双方进行了诉前调解，后因调解不成，原告于2015年12月23日缴纳诉讼费正式立案。原告陈述，被告蒋永香向其借款时为保证借款的偿还，将其所有的盱眙县盱城镇石牛龙泉组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原告作为抵押，但在2015年12月22日，蒋永香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妹妹蒋永芳及妹夫杨明昌名下。现原告主张该房屋过户行为系被告蒋永香与蒋永芳、杨明昌恶意串通行为。原告起诉被告蒋永香的民间借贷一案，经法院审理，于2016年3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被告蒋永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给偿还原告唐成金借款76万元。判决后，被告蒋永香不服，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另查明，蒋永香与蒋永芳系亲姐妹关系，蒋永芳与杨明昌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2日，蒋永香与蒋永芳、杨明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蒋永香将其名下的位于盱眙县盱城镇石牛160.96平方米房屋出售给蒋永芳、杨明昌，房屋价款为48万元，约定在合同签订当日蒋永芳、杨明昌向蒋永香付清购房款，蒋永香将房屋交付蒋永芳、杨明昌使用。同日，该房屋过户至蒋永芳、杨明昌名下。经蒋永芳、蒋永香确认，因蒋永香欠蒋永芳45万元，出售房屋的价款48万冲抵了上述欠款，余款3万元蒋永芳以现金形式给付了蒋永香。再查明，被告蒋永香自认除案涉房屋外，再无其他资产，其抗辩的两笔债权均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处于终结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被告的房屋转让行为应属无效，理由如下：首先，被告蒋永香认可在房屋转让前法院曾联系其前来调解与原告间欠款纠纷具体偿还事宜，即其在明知债权人通过诉讼途径追索债务，双方又协商未果时仍将其所有的唯一资产转让，难以认定其转让意图的“善意”；其次，被告蒋永香选择的受让人为其亲妹妹，双方转让、受让房产采取了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即非实际支付对价，而双方所涉之“债”，以受让人蒋永芳提供的五张借条并不足以证实；再者，被告蒋永香在转让案涉房屋后即无任何资产偿还原告的债务，即事实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综上，结合蒋永香、蒋永芳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在蒋永香涉诉后即双方协商过户房产的行为能够认定为合同上所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而双方此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告的诉求有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蒋永香与蒋永芳、杨明昌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被告蒋永香、蒋永芳、杨明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1、盱眙县人民法院（2013）盱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调解书；2、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5）黄执字第0055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诉人蒋永芳有债权且正在人民法院执行当中，其具有资产偿债能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其行为如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该行为无效。本案中，三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是确认该合同效力的法定标准。第一，蒋永香与蒋永芳系姐妹关系，蒋永香与唐成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且唐成金即将提起诉讼的事实，蒋永芳清楚明了，在唐成金2015年12月15日向盱眙法院申请立案时，蒋永香与蒋永芳夫妇即在2015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蒋永香名下唯一资产房屋转移登记，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点看，蒋永香的行为具有转移资产嫌疑，而蒋永芳夫妇的行为则具有与蒋永香串通故意；第二，三上诉人称买卖房屋是基于蒋永香对蒋永芳负有债务，转让房屋系偿还债务所需，但三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之间负有债权债务的书面凭据。虽然蒋永香提供了蒋永芳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条，但该收条不能证实借款的时间和过程。由于三上诉人陈述其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跨度较长，且并非一次形成，每次借款均有条据，在用房抵债后借据已收回，那么，在房屋转移登记后，蒋永香在保留购房款收据的同时，应当同时将每次借款形成的借据一并保留方合情理，然而，蒋永香只保留借据的复印件，而不能提供原件，该行为令人不解。由于三上诉人不能提供每次借据的原件，同时，不能提供付款的其他证据，故三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难以成立，故三上诉人之间转让房屋行为并非对价转让；第三，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蒋永香具有偿还能力的法院民事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民事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只能证明蒋永香对外拥有债权，但该债权能否实现需要通过一定的法定程序以强制性方式实现，而这种通过强制性手段能否完整实现债权在现实中是不确定的，且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5）黄执字第00556号执行裁定书的申请人还涉及到案外人张树林，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当然的保证其能够实现债权且能够得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因此，本院认为，蒋永香出售争议房屋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唐成金实现债权造成一定的损害。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永香、蒋永芳、杨明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永香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计2000元，由蒋永香负担；蒋永芳、杨明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蒋永芳、杨明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洁代理审判员  丁 然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