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17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奥德旺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原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欣公司）诉被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马公司）、上海奥德旺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小国独任审判。2013年12月20日，被告司马公司提起反诉。审理中，原告申请司法评估，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出具评估意见书。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7月2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欣公司诉称：2013年3月，两被告口头委托原告提供捷豹007展台制作及搭建服务，原告多次向司马公司报价，均未得到确认。原告完成制作及搭建义务后，最后报价为人民币964，638.16元，但被告至今未付。故诉请判令两被告支付价款964，638.16元及逾期利息（以964，638.1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司马公司辩称：奥德旺公司将系争工程委托给司马公司，司马公司再将工程委托给原告，三方之间系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从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
被告奥德旺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同意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司马公司反诉称：系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部分问题已委托案外人上海灵丰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灵丰公司）修补，花费修复费用5万余元；部分问题修复后，整个工程仍存在许多质量问题，导致被奥德旺公司扣款20万元。故诉请判令原告赔偿损失255，280元。
原告锦欣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司马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部分不存在，部分已由原告修复，部分系司马公司所选工艺、方案不当所致，故不同意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司马公司从奥德旺公司承接捷豹007（上海站、北京站）展台项目后，委托锦欣公司根据效果图进行制作、搭建、维护等。因工期紧张等原因，在未能确定价格的情况下，锦欣公司就开始设计、制作。在设计、制作期间，司马公司、奥德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参与讨论方案、提出意见等。之后，展台用于上海站（2013年3月29日至4月8日）和北京站（2013年4月21日至29日）的展示。期间，锦欣公司进行安装、维护、拆卸等。展示结束后，锦欣公司于2013年4月向司马公司提交报价单，载明总价款为964，638.16元，司马公司对该报价未予确认。审理中，本院根据锦欣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无争议部分造价为407，909元，有争议部分造价为375，743元。锦欣公司为此预付鉴定费2万元。
另查明，在上海站开展之前，锦欣公司与灵丰公司签订合同，以11，980元的价格委托灵丰公司对展台进行修补。之后，灵丰公司安排十余名工人到上海站进行抢修。上海站结束后，锦欣公司再次委托灵丰公司维修展台，价款为43，300元。展台被运至灵丰公司仓库，由灵丰公司、锦欣公司共同进行了十天的维护和修复，期间还更换了地台。经过维修后，由锦欣公司运至北京。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的提供照片、报价单，被告提供的合同、照片、情况说明，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包括：奥德旺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系争项目价款如何认定；系争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责任承担。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奥德旺公司是否为合同相对方。
本院认为，司马公司与锦欣公司口头约定展台制作、搭建事宜，在制作过程中，锦欣公司多次向司马公司报价，项目结束后，再次向司马公司（未向奥德旺公司）发送报价单等，可以反映合同主体为锦欣公司和司马公司。奥德旺公司作为系争项目的客户，其参与项目的设计、进行质量监督的行为，并不当然使其与锦欣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因此，锦欣公司主张其与奥德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系争项目价款如何认定。
锦欣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中，部分项目单价偏低，而且实际履行时两被告不断提出要求进行更改，导致损耗增多，故要求在鉴定价格的基础上上浮20%。
司马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中，无争议部分的“工料机表”项目不应计入总价，理由是锦欣公司尚未将拆除后的展台交付司马公司，需交付后再支付相应价款；有争议部分的“税前补差”项目系根据锦欣公司自报数量予以评定，与司马公司向奥德旺公司的报价有较大差距，故需锦欣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
奥德旺公司则对鉴定意见书中无争议部分价款无异议，对有争议部分价款需要锦欣公司进一步举证。
本院认为，第一，系争工程价款已由鉴定部门依法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工程价无争议部分造价为407，909元，有争议部分造价为375，743元），经质证，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基本予以认可，仅要求在鉴定价格的基础上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同。第二，锦欣公司主张部分项目单价偏低、实际增加损耗等，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要求上浮20%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系争项目的内容为制作、搭建、维护、拆除，锦欣公司已经履行了前述义务，司马公司理应支付价款。而交付拆除后的展台材料，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也未约定以此作为付款的先决条件，故司马公司以未交付展台材料为由，要求扣除相应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司马公司对材料返还问题，未提出明确的反诉主张，双方可另行解决。第四，关于“税前补差”部分，锦欣公司主张的费用包括：1、北京维护费用（烤漆玻璃、结构加固、电料、柜体翻新）46，900元；2、上海7.2米货车运输费用20，800元；3、上海金杯面包车交通费6，500元；4、上海拆装费用（进场2夜1天、撤场1天）38，950元；5、上海值班费用（白天）15，170元，6、上海值班费用（夜间）36，965元；7、上海值班人员住宿费用2，160元；8、上海到北京12.5米货车运输费用36，000元；9、北京6米货车运输费6，500元；10、北京拆装费用（进场4夜3天、撤场1天）50，840元；11、北京值班费用（白天）6，150元；12、北京值班费用（晚间）6，151元；13、搭建工人上海到北京车费15，600元；14、搭建及值班人员住宿费用（北京）6，800元；15、项目人员上海到北京车费10，695元；16、项目人员住宿费（北京）4，998元。以上合计310，609元。司马公司对于锦欣公司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其向奥德旺公司的报价为准，具体包括：北京维护费用52，880元，上海运输费用3，840元，上海拆装费用17，568元，上海值班费用17，280元，上海到北京运输费用58，240元，北京拆装费用28，224元，北京值班费用15，840元，交通费用7，566元，食宿费用16，800元，以上合计218，238元。本院认为，双方在洽谈合同时未对上述项目的工作量、费用达成约定，履行中也未对实际发生情况进行确认，双方对于各自主张的费用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致使无法对该部分费用作出精确的认定，只能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进行酌定。对比双方的费用报价发现，双方对于费用涉及项目并无争议，差异在于部分项目的数量、单价。对此，本院注意到：项目费用涉及上海站和北京站，由此产生的拆装费用、值班费用等应该基本一致，但从锦欣公司的主张来看，北京站的拆装费用明显高于上海站的拆装费用，上海站的值班费用明显高于北京站的值班费用；运输、交通、住宿等费用的发生应该能够提供相应的票据凭证，但锦欣公司仅能提供部分凭证，无法与其主张对应。综合前述因素，本院认为司马公司的报价更具有合理性，本院在此基础上酌定“税前补差”部分的费用为22万元。第五，综合前述分析，无争议部分407，909元，无需调整；有争议部分375，743元，其中税前补差及相应的税金为310，609＊（1＋6%），现调整为220，000元＊（1＋6%），相应较少96，045.54元，故有争议部分本院调整为279，697.46元。系争工程价款合计为687，606.46元。
三、系争项目质量问题及责任承担。
司马公司认为，系争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上海站开展前，委托灵丰公司紧急抢修救急。上海站展示期间，漏雨问题严重影响展台的美观效果。上海站结束后，委托灵丰公司进行维护、修复，并更换了地台。为此支付灵丰公司价款55，280元。经灵丰公司抢修处理后，仅能临时救急，仍还存在漏水、不平整等问题，导致最终客户对展台不满意，并被奥德旺公司扣款20万元。因此，要求锦欣公司赔偿损失255，280元。奥德旺公司同意司马公司的意见。
锦欣公司则认为：漏水等问题与展台质量无关，展台制作的工艺和设计方案由两被告提供，没有考虑到实际使用时天气因素，属于两被告的责任；灵丰公司在上海站开展前进行抢修属实，但灵丰公司未提供物料，仅是简单修理，而且不清楚司马公司为何要委托灵丰公司维修；上海站结束后，锦欣公司根据司马公司的要求，将展台运至灵丰公司的仓库进行了十天的维护，由锦欣公司维护，并非灵丰公司维护，更换地台系司马公司根据北京站的特点所为，并非之前的地台存在质量问题；扣款20万系两被告之间的项目结算，未列明扣款项目，没有相应的依据。
本院认为，第一，锦欣公司对灵丰公司在上海站开展前进行抢修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第二，对于上海站结束后在灵丰公司仓库进行10天的维护（包括更换地台等）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锦欣公司主张在灵丰公司仓库进行维修的是锦欣公司，而非灵丰公司，更换地台也系应司马公司的要求，并非之前的地台出现问题。锦欣公司的该项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司马公司提供的与灵丰公司的合同、灵丰公司的证明等证据，本院对锦欣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前述二节维修事实，足以证明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锦欣公司认为出现问题系工艺和设计方案存在问题所致，对此未能提供证据，本院难以采信，故锦欣公司应对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四，关于司马公司委托灵丰公司维修产生的费用55，280元，鉴于系争项目工期紧等因素，司马公司为减少损失，委托灵丰公司抢修并无不当，此项费用依据充分，锦欣公司理应全额赔偿。第五，关于20万元扣款问题。系争工程经灵丰公司和锦欣公司抢修处理的事实足以表明问题的严重程度，但系争工程系临时性的用于展示的展台，虽经抢修救急也不能改变展台的整体效果、质量不佳的事实，对此，锦欣公司应作相应赔偿。但司马公司主张的20万元扣款，未有具体的组成，也未经司法机关认定，不能直接作为本案中的认定依据。本院综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赔偿金额为10万元。以上合计，锦欣公司应赔偿损失155，280元。
此外，鉴定费用于确定工程价格，双方对该费用的发生均有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锦欣公司、司马公司各负担1万元。对于利息，锦欣公司主张从项目完成之次日开始计算，司马公司认为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对此，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未能有效结算等情况，本院采纳司马公司的意见，自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价款687，606.46元。
二、被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687，606.4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上海奥德旺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5，2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3，446.38元，由原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899.45元，被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负担9，546.93元；反诉受理费5，129.20元，减半收取计2，564.6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19元，反诉被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64.41元；鉴定费2万元，由原告上海锦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被告上海司马展览建造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小国
人民陪审员 杨锡明
人民陪审员 邹惠贤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陆丽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