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8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天全县林业局思经乡林业站副站长。2005年6月17日因玩忽职守被天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015年8月31日因涉嫌玩忽职守被天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向康、张玉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天全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妤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冯向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天全县大河乡与天全县思经乡合并后，时任天全县思经乡林业站副站长的杨某甲，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仍负责原大河乡区域的森林保护等林业工作。2011年3月至2012年下半年期间，杨某甲未尽到森林保护职责，未及时发现、报告、制止杨某乙（已判刑）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在自己流转取得的位于天全县思经乡小沟村“黄连沟”林地内滥伐林木并运输出售，造成被滥伐树木8996株，活立木蓄积957.1立方米。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原判认为，杨某甲在担任天全县林业局思经乡林业站副站长期间及分工负责原大河乡区域内的森林管护等工作时，不认真履行林业管理、监督职责，导致其管护辖区内957.1立方米林木被滥伐，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故以玩忽职守罪判处杨某甲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杨某甲及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杨某甲负责原大河乡区域森林保护等工作的相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且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和区域内杨某甲并无森林保护等相关职责，请求二审改判无罪。辩护人还提出，杨某乙砍伐林木时已被思经乡林业站站长李某某知晓，杨某甲的玩忽职守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缺乏因果关系。
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至2012年期间，时任天全县思经乡林业站副站长杨某甲，在负责监管原大河乡区域森林保护等林业工作时不认真履行职责，未及时发现、报告、制止杨某乙在原大河乡区域内滥伐林木并运输出售，造成被滥伐树木8996株，活立木蓄积957.1立方米”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立案情况及对杨某甲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天检（2005）刑不诉字第02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2005年6月17日，天全县人民检察院对杨某甲玩忽职守案作出不起诉决定。
3.林业站工作职责，证明林业站在工作中的职责，包括依法保护管理林地、森林和野生动植物资源，协助处理山林权属纠纷、查处破坏森林和野生动植物资源案件等。
4.人口信息、劳动合同书、天全县林业局任命文件等，证明杨某甲于2007年3月、2009年3月均担任思经乡林业站副站长，2013年3月担任鱼泉乡林业站站长。
5.思经林业站2007年站员分工情况、2009年会议记录和森林管护合同、管护责任书，证明2007年、2009年思经乡林业站两次人员分工中均确定由杨某甲负责大河片区林政资源管理以及杨某甲与相关机关、部门签订森林管护合同和管护责任书的情况。
6.林权勘查外业调查表、伐块拨交单、天全县林业局人工商品林采伐现场监管人员责任书、雅安市林木采伐（采集）申请表等，证明2010年至2012年间，杨某甲对思经乡小沟村（原大河乡）等地方的林政事务履行监管职责。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天全县思经乡小沟村杨某乙案林木采伐面积、蓄积鉴定意见、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5）天全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雅刑终字第4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经现场勘查、鉴定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2011年3月至2012年下半年期间，杨某乙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在其流转取得的位于天全县思经乡小沟村黄连沟林地内滥伐林木8996株，活立木蓄积957.1立方米，2014年5月在公安机关已登记保存的情况下杨某乙等人对被伐林木进行运输出售。
8.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杨某甲曾在大河乡林业站任站长，后大河乡林业站与思经乡林业站合并，对外均称思经乡林业站。2006年杨某甲调回思经乡林业站任副站长，站长是李某某，2013年调到鱼泉乡林业站任站长，一直在天全县林业局领工资。林业站职责包括林权纠纷调解、护林防火、动植物保护等。2006年在思经乡林业站工作时，站长李某某全面负责思经乡林业站工作，杨某甲分管原大河乡范围的工作，杨某甲、杨某丙、徐某某负责原大河乡八个村范围的工作。大概2008年、2009年前后，杨某丙、徐某某分别调走，关于原来的管理范围也没有新的安排。小沟村属于原大河乡片区，杨某乙在小沟村“黄连沟”砍伐树林，杨某甲在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后才知情。小沟村原属徐某某负责，徐某某调走后，李某某没有做出新的安排，杨某甲也没有去小沟村的范围内巡查过，因而没有及时发现杨某乙滥伐林木的事情。
9.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杨某乙2010年8、9月份流转取得思经乡小沟村黄连沟的林地经营权和使用权。办理林权证时，思经乡林业站李某某复核过流转程序、手续并签过字，但后来因故一直没有取得林权证。2011年3、4月份，杨某乙请人进行开荒砍树造林，持续到2012年年初。杨某乙流转取得的林区应由思经乡林业站监管，但在砍伐过程中没人来检查监督过。
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从1996年起李某某担任思经乡林业站站长至今，林业站有相关的责任制度。2006年大河乡合并到思经乡后，思经乡林业站责任范围包括了原大河乡辖区范围和原思经乡范围，人员也增加了原大河乡林业站的杨某甲、徐某某、杨某丙，杨某甲任思经乡林业站副站长。李某某负责思经乡林业站全面工作，杨某甲负责大河乡片区的林业工作。杨某甲、徐某某、杨某丙继续负责原大河乡范围内的事情，思经乡范围内由李某某和高某甲负责。对责任范围的划分是召开了会议进行了分工，还有分工会议记录。实际上大河林业站在合并后都在独立开展工作，大河片区的事情基本由杨某甲自己管理，杨某甲也很少与李某某联系，李某某也很少过问大河乡范围内的工作情况。2009年徐某某、杨某丙调离思经乡林业站后，李某某、杨某甲、高某甲作过分工，由杨某甲负责原大河乡范围内的林业工作。从2009年至2013年，杨某甲一直在思经乡林业站工作，工资也由林业局发。杨某乙滥伐林木的区域小沟村黄连沟属于大河林业站小沟村的范围，原来是徐某某负责，徐某某调走后就由杨某甲负责。2011年至2012年期间，原大河乡范围内的申请采伐证基本都向杨某甲申请，有时向李某某申请，但部分林业工作必须由站长李某某参加，部分文书必须由李某某签字。其中部分工作李某某要通知杨某甲、高某甲参加，但有时杨某甲、高某甲没有到场。虽然低效林改造伐块交拨的采伐监督签署李某某的名字，但实际采伐时涉及原大河乡范围内的现场监督都是由杨某甲具体负责，运输证也由杨某甲负责。
11.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高某甲从2006年4月至今在思经乡林业站工作，林业站有相关的工作职责。2005年大河乡林业站合并到思经乡林业站，李某某是林业站站长，全面负责林业站工作，杨某甲是副站长，杨某甲、杨某丙、徐某某负责原大河乡范围，分工由李某某口头告知高某甲。开始时大河乡林业站还以自己的名义开展工作，由杨某甲负责。徐某某、杨某丙调走后，只剩杨某甲一人在大河乡那里干工作，直到调到鱼泉林业站。
12.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明宋某甲从2004年至今在思经乡林业站工作，李某某是站长。2006年或2007年，大河乡林业站并入思经乡林业站。2007年或2008年杨某甲调到思经乡林业站，分管原大河乡林业站管辖范围内的工作。后来徐某某、杨某丙分别调走了，大河乡林业站只剩杨某甲一个人负责。再后来杨某甲调到鱼泉乡林业站，大河乡范围内的林业工作由李某某负责了。大河乡林业站并入思经乡林业站后，大河乡辖区内的林业工作都由杨某甲负责，农户找杨某甲办理林政审批等工作，有盗伐、滥伐情况也由杨某甲负责监督管理。李某某口头给宋某甲、高某甲说过有负责范围分工，实际工作中由杨某甲负责原大河乡范围内的林业工作。
1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某从2005年至2007年在大河乡林业站工作，2007年大河乡林业站合并到思经乡林业站，李某某担任站长，杨某甲任副站长，林业站有相关的工作职责。合并后的思经乡林业站开会对责任区域分工过，杨某甲、徐某某、杨某丙负责原大河乡范围内的工作，主要是杨某甲负责，有事大家一起干。之后杨某丙、徐某某都分别调离了思经乡林业站。
14.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2007年杨某丙调到大河乡林业站，当时大河乡林业站合并到思经乡林业站，李某某是站长，杨某甲是副站长，林业站都有相关的工作职责和规章制度。合并后，大河乡林业站在内部实际仍作为单独的站开展工作，由杨某甲负责大河乡林业站的工作，杨某丙、徐某某协助杨某甲开展大河乡范围内的林业工作。合并后林业站人员有过分工，由杨某甲、杨某丙、徐某某负责原大河乡范围内的工作，杨某甲主持工作，有事情三人一起处理。2009年，杨某丙、徐某某都调离了思经乡林业站，大河乡林业站只剩下杨某甲。
15.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09年高某乙在思经乡林业站工作，林业站有相关的工作职责。后来大河乡林业站并入思经乡林业站，站长是李某某，大河乡林业站由杨某甲、徐某某、杨某丙负责。2009年徐某某、杨某丙、高某乙都调离了思经乡林业站。
16.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明杨某丁从1999年至今任天全县林业局天然林保护工程办公室主任。2006年、2007年大河乡林业站与思经乡林业站合并，但直到2008年对大河乡片区、思经乡片区都是分别考核的。大河乡林业站范围由杨某甲负责，从2007年至2013年期间，杨某甲一直在思经乡林业站工作。
17.证人高某丙的证言，证明高某丙2008年借调到天全县林业局工作，2010年开始参加采伐管理。2011年至2012年期间思经乡包括原大河乡范围内的伐块交拨是高某丙与杨某戊经手的，伐块交拨单必须有当地林业站站长参加并签字。2011年至2012年期间思经乡林业站有站长李某某、副站长杨某甲等人。听林业站人员谈到其内部有分工，杨某甲负责大河乡政府上面一片，包括小沟、山坪等地方。
18.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明杨某戊从1995年开始一直在天全县林业局工作，从事开采伐证、伐块交拨等工作。2011年至2012年期间思经乡包括原大河乡范围内的伐块交拨是高某丙与杨某戊参加的，对于低效林改造，伐块交拨单必须有当地林业站站长参加并签字，对于低效林改造之外的，有时站长安排其他人员参加。思经乡林业站是原思经乡林业站和大河乡林业站合并后成立的，有站长李某某和杨某甲等人。
19.证人高某丁的证言，证明高某丁在思经乡山坪村五组有480亩林地，2012年进行过采伐。山坪村范围是李某某和杨某甲在负责，2010年进行林权勘查及之后的伐块交拨，林业站的站长李某某、副站长杨某甲等人都参加过。采伐后找杨某甲开的运输证。林地平时没人管，也没见过巡山，有事情找林业站时工作人员才过来看一下。
20.证人杨某己的证言，证明杨某己曾在思经乡山坪村五组有五六十亩林地，后流转给其他人。山坪村的林地由思经乡林业站管理，2011年、2012年时，李某某负责原思经乡的林地，杨某甲负责原大河乡的林地，山坪村属于原大河乡的范围，当时应当属于杨某甲管护。
21.证人宋某乙、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宋某乙、陈某某二人在思经乡小沟村有3700多亩林地，2011年进行过采伐。思经乡林业站由杨某甲和李某某负责管理小沟村的林地，但好像由杨某甲具体管小沟村林地范围，一般有事情就先找杨某甲，杨某甲不在的话再找李某某。
22.证人杨某庚的证言，证明杨某庚从2005年9月至今担任天全县二郎山森林经营管理所所长，天全县二郎山森林经营管理所是天全县林业局下属的二级部门。天全县二郎山森林经营管理所拉塔河管护站、两路管护站与杨某甲签订的管护合同，仅仅是为了解决其工资问题，杨某甲并没到拉塔河管护站、两路管护站工作过。
2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从2009年至2015年任二郎山森林经营管理所拉塔河管护站站长。杨某甲并没有到拉塔河管护站工作过，也从来没去过拉塔河管护站，实际在其他林业站上班。
24.证人张某某、解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从2009年7月至2012年7月任思经乡乡长，解某某从2014年7月开始任思经乡乡长。乡林业站的工资、人事都由县林业局负责，只是乡政府围绕乡上中心工作会安排部分人员进行包村工作，但林业站的林业业务还是由林业站自己负责，对林业资源保护也由林业站具体负责。如果发生了盗伐、滥伐林木现象，乡上会督促林业站向林业主管部门报告，由林业主管部门来处理。2011年、2012年思经乡林业站有站长李某某、副站长杨某甲等人。
25.光盘三张，证明侦查人员对杨某甲依法讯问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
在一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多份书证，包括伐块拨交单、采伐现场监管人员责任书、林权纠纷处理决定、调解材料、调查材料、询问笔录、林木采伐申请表、林权流转调查表、林权勘查外业调查表等，证明了2009年之前杨某甲参与了思经乡林业站大河乡区域的相关林业工作，2010年之后李某某参与了思经乡林业站大河乡区域的相关林业工作。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并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了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天全县思经乡小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由三名村委会成员签名的证明一份及自拍照片一张，经质证，该两份证据由杨某甲自行收集，其收集程序不合法，且形式上也不符合证据的要求，缺乏证据的合法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负有的在其管护区域内的林业监管职责，造成被滥伐林木活立木蓄积957.1立方米，致使国家森林资源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
对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证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杨某甲负责原大河乡区域森林保护等工作的相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现有书证、证人证言等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了从2007年至2013年期间，杨某甲一直负责原大河乡区域森林保护等工作的事实，虽然杨某甲向站长李某某提出过因人员变动，要求对原大河乡区域森林管护工作进行调整，但直至案发该区域的管护工作并没有重新安排其他人进行管护，所以在此期间杨某甲仍负有该区域内森林保护等相关工作职责。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和区域内杨某甲并无森林保护等相关职责”的意见，经查，2011年杨某甲虽与天全县林业总站签订了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与天全县二郎山森林经营管理所签订了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森林管护合同，但在案证据证明杨某甲仍一直负责思经乡林业站原大河乡区域内的林业工作，工作场所、岗位、职责并未有较大变动。李某某参与原大河乡区域内的相关林业工作并在相关林业文书中签名也属其作为思经乡林业站站长正当履行职务的行为，不能因此推断李某某已接管杨某甲的工作和责任区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2012年期间在原大河乡区域内杨某甲无森林保护等相关职责。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杨某乙砍伐林木时已被李某某知晓，杨某甲的玩忽职守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缺乏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2011年、2012年期间在原大河乡区域内杨某甲具有森林保护等相关职责，因此杨某乙在杨某甲负责监管的区域内滥伐林木并造成国家森林资源重大损失，杨某甲作为该区域直接责任人，未能及时发现、报告和制止，其玩忽职守行为与造成的重大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无论李某某是否知晓杨某乙砍伐林木，杨某甲均须为自己的行为和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机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梅 雪
代理审判员 黄 敏
代理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