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步春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郁步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文静，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荣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沈诚，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娴，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步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荣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迈公司）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2日，荣迈公司与步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步春公司向荣迈公司购买2013秋季道具，产品名称为A套、B套、C套、D套、E套，总价735，000元（人民币、下同），第3.2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日支付货款20％，147，000元作为预付款；9月5号交首批货步春公司支付荣迈公司30％，220，500元；尾款50％，367，500元在步春公司收到货后30天内工作日内付清；第4条约定荣迈公司负责产品的运输并承担相关费用；双方约定于2013年9月25日或之前交货。第7.1条约定，步春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当支付荣迈公司当笔应付款项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第7.3条约定荣迈公司不能交付产品的，步春公司随时有权解除本合同，步春公司的预付款予以返还并有权另行要求荣迈公司承担本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步春公司向荣迈公司支付了货款147，000元，荣迈公司于2013年8月24日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预付款。上海春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木公司）2013年9月11日、9月16日、9月17日共计四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送货单位为郁步春。春木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郁步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步春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9日，股东为杨金连、郁步春。郁步春陈述其与杨金连系夫妻关系，步春公司与春木公司均由其实际经营；为了履行与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的公司，其与荣迈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荣迈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荣杰与郁步春于2013年9月15日至9月21日以微信沟通，其中9月15日，沈荣杰：“郁总，明天早上九点一百箱东西到仓库。郁总，另外七家的物流发货三到四天到现场。”郁步春：“要三到四天都是武汉长沙这样的地方啊，江浙沪应该一天就应该到了吧。”9月17日，沈荣杰：“明天过来20套C套。”郁步春：“C套20套，那你D套E套都要给他配个20套啊。”沈荣杰：“D套E套明天就不送了，前面送的比较多，明天就直送C套，如果有装好弄好的，我明天就多带些，比如C套有弄好30套，就带30套过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迈公司有无履行交货义务。首先，关于合同的性质，虽然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荣迈公司也表示从案外人处买入货物，但产品描述对于规格的要求是按图纸，合同也附了A套至E套的图纸，故原、步春公司之间更符合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的特征，本案案由更改为定作合同纠纷。其次，基于郁步春在系争采购合同上代表步春公司签字的行为以及郁步春的自述，可以认定春木公司与步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系争的四份送货单应视为步春公司向案外人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步春公司为了履行与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的合同，与荣迈公司签订了本案的采购合同，步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荣迈公司支付了147，000元的预付款后，荣迈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于9月5日交首批货。荣迈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提供了沈荣杰与郁步春的微信记录以及系争送货单原件，能够印证其与步春公司一起送货并受步春公司之托将送货单带回以及在微信中沟通送货、催讨货款的事实。与此相反，步春公司既未在微信中表达拒绝收货、未曾收货的意思，也未就其陈述的对丢失系争送货单报过案进行举证，而是表示对微信内容记不清楚。此外，步春公司为印证其交付的货物并非荣迈公司提供，补充提供了情况说明、确认书、送货单、照片，但其与案外人上海逸赋道具制作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又没有案外人向其直接送货的凭证，从型号、数量上也无法判断荣迈公司送货与案外人送货的区别，步春公司仅仅以与案外人存在密切关系作为说辞过于牵强。而且，步春公司至今未曾向荣迈公司索要预付款也不符合常理。故在荣迈公司没有向步春公司送货的直接凭证，步春公司也没有系争送货单并非荣迈公司送货的直接凭证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双方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为荣迈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认定荣迈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系争送货单及采购合同上的单价计算交货金额为310，238元。第三，由于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荣迈公司表示步春公司曾于2013年9月18日电话通知解除合同，步春公司也表示于2013年9月20日解除合同，故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关于荣迈公司的本诉请求，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步春公司应当向荣迈公司支付已交货部分的剩余货款，即163，238元，并按照合同第7.1条的约定支付自2013年9月1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至于荣迈公司要求步春公司支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及可得利益损失的本诉请求，由于步春公司已经及时通知荣迈公司解除了合同，荣迈公司也未明确实际损失，现在仅仅以可得利益损失来主张，是步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予支持。关于步春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迈公司有无交货，故关于交付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等，如步春公司有充分证据，可另行起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步春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迈公司货款163，238元及该款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荣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步春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步春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24元，减半收取4，862元，由荣迈公司负担3，080元，步春公司负担1，7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12元，减半收取3，556元，由步春公司负担。
步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荣迈公司未按约交货，违约在先，步春公司要求荣迈公司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荣迈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步春公司原审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即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2、荣迈公司返还步春公司预付款147，000元；3、荣迈公司支付步春公司违约金220，500元；4，荣迈公司支付步春公司律师费20，000元。
荣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步春公司的上诉主张。荣迈公司已按约向步春公司交付货物，是通过案外人千腾公司将货物送至步春公司的最终客户百家好公司的方式送货的，步春公司从未向荣迈公司提出过其没有收到过货物，亦从未向荣迈公司提出过返还预付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步春公司提供一份上海逸赋道具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郁步春是逸赋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其与逸赋公司之间不需要签订书面合同。
荣迈公司经质证表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荣迈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步春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
荣迈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荣迈公司与步春公司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荣迈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向步春公司的交货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反映，春木公司向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而春木公司与步春公司是关联单位，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则是步春公司的客户，荣迈公司与步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嗣后又通过微信往来对送货及付款事宜进行了沟通。步春公司虽否认荣迈公司已交付货物，但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客户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所收货物系其另行采购，其二审中提供的束爱玉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荣迈公司没有供货的事实，且步春公司从未就其已付预付款向荣迈公司索要，其行为显然有违常理。据此，荣迈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原审依法认定荣迈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于法有据。步春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76元，由上海步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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