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五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路怡情湾小区临街楼。
负责人：宋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宪蕾，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良。
委托代理人：王龙艳，聊城东昌顺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顺，农民。
委托代理人：苏丽，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恩。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1、2013年10月8日17时10分许，被告孟庆恩驾驶被告孟凡顺的所有的、在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限额5万元）的鲁P×××××号小型轿车，与原告刘德良驾驶的二轮助力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摩托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孟庆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德良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给付原告刘德良医疗费10000元，被告孟凡顺给付原告刘德良人民币14000元。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上的签字不是被告孟凡顺所签。3、护理费16644元。4、二轮摩托车损失费1270元。5、鉴定费1450元。6、伤残赔偿金25488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和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8、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3644.70＋42606.82＋30＋100＋144＋330＋400.5=127256.02元，原告递交住院收费结算单、门诊票据、双拐费用100元、复查费票据为凭。被告不认可其中春天大药店出具的零售单证明双拐费用100元。经审查，该单据未注明客户姓名，不能证实确属原告所用，故不予采信；被告虽对其中的门诊票30元有异议，但未递交反驳证据证实异议成立。为此，原告医疗费为127256.02元-100元=127156、02元。9、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主张其为农民，应按110、96元／天／日计算，被告无异议，应予采信；原告主张误工342天，被告仅同意误工292天，经审查，原告主张不符合相关规定，依法采信被告的主张。为此，误工费为292天×110、96元／天=32400.32元。10、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期为90天，递交鉴定结论书为凭，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50元／天，被告不同意，依法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12、关于原告主张的康复费1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递交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13、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200元，被告不予认可，结合事故对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住院时间、护理人员人数及路途距离，本院酌定800元。14、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失费5000元的诉求，本院认为结合事故对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原告年轻未婚及当地经济水平，本院酌定3000元。15、原告主张施救费700元，递交东阿县民源停车场出具的收款单为凭，亦符合客观情况，被告虽不认可但未递交反驳证据，应予采信。16、关于原告主张的邮寄费350元、复印费15元，被告不予认可，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之一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即被告孟凡顺所有的鲁P×××××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属在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限额5万元）期间，且本案原告同时起诉了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据此，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已付1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因本院认定被告孟庆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德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事故属两机动车相撞，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据此，依法应由被告孟庆恩承担70%，原告刘德良承担30%为宜；鉴于被告孟庆恩系被告孟凡顺的雇佣司机、肇事车辆投有商业险，为此，被告孟庆恩应承担部分依法由承保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单位即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不计免赔限额5万元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孟凡顺全部承担已付（已付14000元）。
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称被告孟庆恩属醉酒驾驶，主张对原告的人伤损失只有在交强险内垫付义务、商业险免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鉴于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递交的证据上亦不是投保人即被告孟凡顺所签，故应认定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说明义务，对其免责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焦点之二为事故责任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院确认的原告刘德良损失为：护理费16644元、摩托车损失费1270元、鉴定费1450元、××赔偿金25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医疗费127156.02元、误工费32400.32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施救费700元，以上共计213048.34元。
综上所述，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车损费1270元、施救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赔偿金25488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32400.32元、护理费16644元，以上共计90302.32元；超出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浙商保险聊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5万元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213048.34元-90302.32元）×70%-50000元=35922.21元，由被告孟凡顺自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德良各项损失90302.32元（已付10000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刘德良各项损失50000元。三、被告孟凡顺赔偿原告刘德良各项损失35922.21元（已付14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1元，原告刘德良负担50元，被告孟凡顺负担3691元；诉讼保全费370元由被告孟凡顺负担。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2013）东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如：1、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德良的车损1270元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上诉人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刘德良的人伤损失，只有在交强险内垫付的义务而没有赔偿的义务。同时，对于垫付的相关费用，上诉人也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偿。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上诉人既无垫付义务也无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规定保险公司垫付的范围只是第三者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刘德良的车损明显违背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判决书未认定上诉人对刘德良人伤损失承担的仅是交强险垫付义务并享有追偿权，对上诉人也不公平。2、被上诉人孟庆恩醉酒驾驶，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饮酒驾车毫无疑问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上诉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款以黑体字明确规定驾驶人饮酒驾车属于责任免除事项，已尽到提示义务。此外，该条款把普遍具有强制性效力的法定义务规定为合同义务，不存在免除合同一方责任，加重合同相对方责任及排除相关权利的可能。被保险人孟庆恩驾车上路，显然具有故意的过错。保险合同如对此类违法行为所致损失仍予以保障，将造成变相鼓励违法、损害公共利益的不良后果，亦将使负有过错的民事主体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有违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所以，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为由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孟凡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德良的车损1270元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据此规定上诉人不但应该对被上诉人刘德良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还应赔偿其财产损失。上诉人认为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不应该赔偿被上诉人刘德良的车损1270元，这显然不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属于上位法，效力高于以上两条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责任。被上诉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确属违法行为，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商业险责任，因为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亲自办理，而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帮忙办理，被上诉人未在任何投保手续上签字。也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不知道上诉人如何对免责条款作出的提示，因此不适用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免除上诉人的商业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德良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孟庆恩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损害赔偿的范围限定在人身损害赔偿，原审法院判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德良财产损失127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虽然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等，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的投保人一栏中均不是被上诉人孟凡顺本人签名，并且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送达了被上诉人孟凡顺，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孟凡顺投保时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以《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德良各项损失89032.32元（已支付10000元）；
四、被上诉人孟凡顺赔偿原告刘德良各项损失37192.21元（已付14000元）。
上述过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过付。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被上诉人刘德良负担50元，被上诉人孟凡顺负担3691元；诉讼保全费370元由被上诉人孟凡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691元；被上诉人孟凡顺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兴宇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