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刘伟，男。
委托代理人：胡小武，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巩兰英，女。
委托代理人：唐武华，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刘伟因与被上诉人巩兰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10日，康刘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巩兰英赔偿康刘伟医疗费9746元、误工费710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人民币18696元。
巩兰英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康刘伟赔偿巩兰英医疗费2574.9元、误工费4200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8874.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15时左右，康刘伟与巩兰英在石排镇某某村菜市场附近因捡垃圾问题发生争吵、殴打，双方均受伤。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福隆派出所民警到场对事件进行处理后，康刘伟、巩兰英即到东莞市石排医疗就医，于2013年10月11日同时出院，共住院11天。康刘伟诊断为“1、脑震荡；2、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腹股沟斜疝”，医嘱为“1、门诊随诊；2、休息2月”，花费医疗费9746元。巩兰英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嘱为“1、出院门诊随诊；2、全休壹月”，花费医疗费2574.9元。
关于过错问题，康刘伟主张巩兰英先动手打人，有保证书、道歉书为证，康刘伟受伤住院是巩兰英造成的，第三人仅打了康刘伟耳光，与康刘伟的伤没有关系，故本事件的过错在于巩兰英，巩兰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巩兰英的伤是巩兰英加害康刘伟的过程中自己造成的，与康刘伟没有关系，康刘伟在本事件中没有过错。巩兰英则称康刘伟用拳头打巩兰英眼睛，用铲打巩兰英腿，造成巩兰英受伤住院，康刘伟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康刘伟的伤是第三人造成的，有公安笔录为证，与巩兰英无关，巩英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对于各项赔偿项目，康刘伟主张工资3000元／月，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有康刘伟雇主王耀明出具的证明为证，康刘伟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和母亲护理，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没有票据，但是康刘伟住院和往返派出所花费了交通费，请求法院酌情处理。巩兰英主张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没有票据，但是巩兰英住院和往返派出所花费了交通费，请求法院酌情处理。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康刘伟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道歉书、保证书、医疗费发票、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证明。巩兰英提供的东莞市石排人民医院诊断书、住院费用明细单、广东省医疗费票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根据双方在本事故中的过错确定双方的责任。双方因捡垃圾问题引发本次事故，从公安笔录和双方的伤情来看，巩兰英主张第三人打伤康刘伟不成立，而且本事故不能单纯的判定谁先动手先承担责任。本事故双方均有动手打对方，造成对方受伤住院，双方的伤与对方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互为加害人和受害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均应承担责任，考虑到双方均受伤住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各自为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更为合理，故对于康刘伟、巩兰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17日判决如下：一、驳回康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巩兰英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5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康刘伟承担250元，由巩兰英承担25元。
康刘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康刘伟提交的巩兰英亲自出具的保证书、道歉书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和对巩兰英作出的行政处罚等证据可以证实康刘伟的损害是巩兰英造成的，依法应当由巩兰英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让康刘伟自己承担自己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规定，即使假设本案中的康刘伟在案发过程中存有部分过错，也仅是可以减轻巩兰英的部分责任，而不是可以免除巩兰英的责任。从该规定仍然得不出可以要求康刘伟自己承担自己损失的结论。（三）即使本案中双方均有过错，但是本案的发生以及首先动手都是巩兰英引起的，巩兰英首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不分过错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康刘伟的损失是巩兰英造成的，康刘伟的损失应当由巩兰英承担。而巩兰英的损失是康刘伟造成的，则巩兰英的损失由康刘伟承担。据此，康刘伟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巩兰英赔偿康刘伟医疗费9716元、误工费710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8696元。
被上诉人巩兰英未在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1、原审法院调取的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福隆派出所对巩兰英的两次询问笔录内容显示，巩兰英两次均陈述其有殴打康刘伟，没有其他人殴打康刘伟，只是有人将两人分开。2、康刘伟一审提交巩兰英出具的保证书，主要内容为“现本人巩兰英保证以后不再因垃圾场打架这事去找康刘伟闹事或打架，并保证以后绝不因任何事向康刘伟及其家人找事及纠缠”；并提交巩兰英出具的道歉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巩兰英因2013年9月30日在庙边于市场垃圾场与康刘伟因捡垃圾双方发生争执，我先动手把康刘伟打伤了，现本人巩兰英向康刘伟作出书面道歉，望其能原谅我当时冲动的错”，还提交公安机关对巩兰英治安处罚500元的决定。对此，巩兰英的质证意见为，巩兰英不识字，对保证书、道歉书的内容有异议，两份文书是治安员填写，巩兰英只是按治安员的要求在上面签名、捺印，并认为两份文书是在治安员保证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后才签名，且公安机关作出的罚款决定其未执行。3、巩兰英一审提交公安机关对康刘伟治安处罚500元的决定。对此，康刘伟则主张其未收到公安机关对其的行政处罚决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原审判决既在首部将本案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又在本院认为部分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案由不确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康刘伟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康刘伟、巩兰英就案涉事件应如何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主要作如下分析：
首先，根据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福隆派出所对巩兰英的两次询问笔录内容，巩兰英两次均陈述其有殴打康刘伟，没有其他人殴打康刘伟，只是有人将两人分开，结合康刘伟主张其受伤住院是巩兰英造成，第三人仅打了康刘伟耳光，与康刘伟的伤没有关系，故本院对巩兰英在一审庭审时主张有第三人殴打康刘伟并由第三人赔偿康刘伟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均有动手打对方，造成对方受伤住院，双方的伤与对方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互为侵权人和受害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对巩兰英及康刘伟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对巩兰英及康刘伟作出的治安处罚罚款数额相同，足以证明双方的过错相当，本院酌定巩兰英、康刘伟对己方的损失自行承担一半，并对对方的损失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康刘伟的损失数额，本院计算如下：1、医疗费：9746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康刘伟住院11天，医嘱注明休息2个月，有康刘伟雇主王耀明出具的证明每月3000元佐证，巩兰英与康刘伟同样从事收废品行业也主张按每月3000元计算误工费，本院对康刘伟主张误工费71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康刘伟住院11天，虽然医嘱没有显示有护理人员，但康刘伟住院确实需要人护理，本院按东莞市一般护理人员收入水平50元／天计算康刘伟的护理费为5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刘伟住院11天，本院按东莞市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康刘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5、交通费：虽然康刘伟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康刘伟治疗确实会发生交通费，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以上合计18046元，对于康刘伟超过以上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巩兰英的损失数额，本院计算如下：1、医疗费：2574.9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巩兰英住院11天，医嘱注明休息1个月，与康刘伟同样从事收废品行业也主张按每月3000元计算误工费，本院对巩兰英主张误工费4100元部分予以支持。3、护理费：巩兰英住院11天，虽然医嘱没有显示有护理人员，但巩兰英住院确实需要人护理，本院按东莞市一般护理人员收入水平50元／天计算巩兰英的护理费为5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巩兰英住院11天，本院按东莞市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巩兰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5、交通费：虽然巩兰英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巩兰英治疗确实会发生交通费，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以上合计7874.9元，对于巩兰英超过以上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以上的责任认定，巩兰英需要支付康刘伟的损失数额为18046元÷2-7874.9元÷2=5085.55元。对于康刘伟主张超过该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刘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二、巩兰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康刘伟5085.55元。
三、驳回康刘伟、巩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5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康刘伟承担110元，由巩兰英承担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康刘伟负担108元，由巩兰英负担160元（康刘伟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嘉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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