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刑初字第88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71年11月10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在上海市黄浦区南京街***弄***号，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达路***弄***号***室。1990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包远寒，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傅某某。
指定辩护人罗勇，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4）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经审查，于同年10月26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辩护人包远寒、罗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被告人黄某某因其子患病，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下称“新华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黄某某结识陪同女儿住院治疗的被告人傅某某。至同年9月期间，被告人黄某某以新华医院在对其子诊治过程中存在误诊为由，强占多个病床供其个人使用，并在病房内使用大功率电器，后在仅支付住院保证金，未支付相关治疗费用及办理任何出院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院。后被告人黄某某从新华医院抢走其子原始住院病历。
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因不挂号为其子看病遭医生拒绝，黄遂二次强行驾车封堵新华医院行政楼大门。又以医患纠纷为借口，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傅某某先后对新华医院院长徐卫国、副院长邵某某、院长助理程某、安保部主任许某、儿内科医生王某某、武装保卫部主任斯某某、保卫科蒋某某等医院工作人员肆意实施驾车跟踪、上门滋扰拦截、短信威胁、言语恐吓辱骂、打砸办公场所；在新华医院违规停放机动车等达20余次；期间，被告人黄某某还持电击器电击被害人王某某医生，伙同傅某某至被害人斯某某居住小区内，使用水枪对斯喷射，又指使傅某某伙同他人至被害人斯某某居住小区内，使用水枪对斯喷射并用手掐斯的颈部，严重危害了医院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并扰乱了正常的医疗秩序。
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傅某某接到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该院确认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某某系主犯；被告人傅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傅某某是自首，被告人黄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提请对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对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所具有的法定从轻情节亦予认可。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医疗不当引发，请求在对黄量刑时能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傅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傅陪同女儿至新华医院就诊时曾得到被告人黄某某的帮助，才会碍于情面伙同黄实施犯罪行为，请求对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被告人黄某某陪同儿子至新华医院治病，同年7月起以新华医院对其子误诊为由强占病房，在病房内使用大功率电器，其间结识陪同女儿来院治疗的被告人傅某某，至同年9月间未与院方结算住院费用自行离院，后又抢走其子的住院病史。
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黄某某单独或纠集被告人傅某某，驾车封堵新华医院行政楼大门，多次冲击儿内科医生王某某、武装保卫部主任斯某某等人的办公室，多次驾车跟踪新华医院院长徐卫国、院长助理程某、医务部主任邵某某、安保部主任许某、应急小分队队长蒋某某及王某某、斯某某等人，并上门滋扰恐吓。
2012年8月29日，被告人黄某某给王某某医生发送内容为“我现在明确告知你将永无宁日”的威胁短信，又于次日冲入王的办公室持电击器电击王某某三、四秒。
2014年1月6日，被告人黄某某纠集被告人傅某某等人至斯某某居住小区内，乘斯上班之机将其拦截，被告人黄某某抓住斯的衣领将斯从自行车上拽下，威胁斯不要在他们找医院领导的时候自找麻烦，被告人傅某某持被告人黄某某提供的水枪对斯某某全身喷水。
同年1月22日，被告人傅某某受被告人黄某某指使伙同他人又至斯某某居住小区，乘斯上班之机将其拦住，将斯从自行车上拉下，用被告人黄某某提供的水枪对斯全身喷水，遭斯阻止又拉扯斯的手臂，掐斯的脖子，将斯摁在汽车上。后民警接报赶至将被告人傅某某带所接受调查，傅使用的水枪也被一并查获。当日，斯某某至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验伤，经检验为颈部、手背部软组织损伤，颈部皮肤抓伤。
二日后，被告人傅某某又冲至斯某某的办公室，对斯言语威胁，朝斯脸上吐痰后逃跑。
同年5月6日，被告人黄某某被警方抓获；5月15日，被告人傅某某至公安机关投案。两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斯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强占医院病房，在病房内使用大功率电器，未办理儿子出院手续离院，还抢走住院病史，伙同被告人傅某某等人对其上门滋扰并用水枪喷射、掐其颈部，驾车封堵新华医院行政楼，拦截院长徐卫国的轿车，冲入其办公室朝其脸上、身上吐痰等事实。斯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多次到新华医院及其居住地滋事、恐吓，对其侮辱、殴打的两名男子即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急诊病史记录等对斯某某遭傅某某侵害所造成的伤势情况予以印证。
2、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5月，其为被告人黄某某的儿子诊治后，至2013年期间，其和家人多次遭黄上门滋扰威胁，收到黄发送的恐吓短信，于2012年8月30日15时许，在新华医院住院部4楼的重症病房医生办公室内遭黄持电击器电击三、四秒等事实。王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电击其的男子即被告人黄某某，在旁的男子即被告人傅某某。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同年1月15日，其接新华医院院长徐卫国上班时，徐院长两次遭一光头男子拦截等事实。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该光头男子即被告人黄某某。
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强占新华医院病床，多次驾车封堵医院行政楼门口，伙同被告人傅某某冲击医生办公室等办公场所，威吓医院工作人员，辱骂、威胁斯某某，朝斯脸上、身上吐痰，在斯某某居住小区拦截斯，用水枪喷射斯等事实。证人蒋某某、张某的证言对许某陈述的内容予以印证，蒋某某的证言还证实曾在居住小区遭遇被告人黄某某，黄称“我知道你家住这里的”，还听说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曾到过徐卫国、邵某某、李劲松、程某、斯某某、许某等人的住处。许某、蒋某某、张某的辨认笔录均证实多次到新华医院滋事、恐吓医务人员的两名男子即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
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后，被告人黄某某闯入院长接待办公室对其威胁。某日晚7、8时许，黄等人至其家中恐吓其爱人等事实。
6、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今，其接待被告人黄某某20余次。黄两次带一年轻男子至其家中滋扰，要求医院保证其儿子永远健康等事实。
7、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三支队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视频光盘及截图等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至新华医院及斯某某的居住小区滋扰的事实。
8、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等对被告人黄某某至新华医院，驾车封堵行政楼大门，冲击医院办公室，至徐卫国、斯某某的居住小区对徐、斯拦截、滋扰等情况予以印证。
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等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傅某某处查获其喷射斯某某的玩具水枪的事实。
10、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三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到案后的供述、悔过书，对被害人王某某、斯某某的辨认笔录及对电击王某某的办公场所、给王某某发送的威胁短信的辨认照片等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且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黄某某是以“医疗不当”为由寻衅滋事的认定
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某于2011年9月间即已自行携子离院并抢走住院病史，之后也就医疗事故处理事宜至新华医院医务处、上海市杨浦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疗事故处理办公室咨询，明知且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处理其所谓的“医疗事故”，但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被告人黄某某既不对“医疗事故”进行鉴定，也未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而是长期对众多医务人员实施恐吓，扰乱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故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因不当医疗引发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单独或纠集被告人傅某某长期对医务人员采取跟踪、上门滋扰、拦截辱骂等方式进行恐吓，采用电击、水枪喷射等方式殴打医务人员，又驾车封堵医院办公楼，冲击医院办公场所，情节恶劣，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黄某某是主犯；被告人傅某某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傅某某是自首，被告人黄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两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傅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作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医疗秩序，保护医务人员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
二、被告人傅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
三、查获的作案工具塑料水枪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弓 沙 沙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慧章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