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外科医院。
浙江省温州市××桥××工业区国××路××号，组织机构代
码××××。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代理人：冯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甲。
法定代理人：吴乙。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某。
上诉人温州××××外科医院。
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2011）温瓯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
于2012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14日
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外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冯
某某、被上诉人杨甲、刘某某、吴甲的委托代理人吴某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24日，患者杨乙“上环半年
，停经45天，要求人流”到国××外科医院处就诊，经诊断为
“带环受孕（胚胎死亡？），宫腔内低回声待查”。当日，国××外科医院的医生对杨丙“取环＋清宫术”，术中取出宫内
组织约2.0G，术后医生建议杨某对上述组织进行病理检查，陪
护人吴乙签字同意不予检查。同年12月2日，杨某根据医嘱到
国××外科医院处复查B超，B超提示宫腔内少量积液，盆腔积
液。同年12月12日5时40分许，杨乙“腹痛”到温州市瓯海区
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经诊断为腹痛待查、休克、宫外孕。同日
6时05分许，杨某在做B超时出现神志不清，经就诊医院妇产科
会诊后于6时42分被送往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经剖腹探
查等抢救治疗无效，于12月25日死亡。受温州市卫生局的委托
，温州市医学会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温州医鉴（2011）018号
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评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
承担主要责任。患方家属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国××外
科医院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服，申请再次鉴定。浙江省医
学会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浙江医鉴（2011）65号医疗事故技
术鉴定，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国××外科医院）在诊治过程甲
在如下过失：1、在未能明确诊断“宫内孕”的情况下行“清
宫术”，术前也未签署知情同意书，违反医疗操作常规。2、
在刮出物是否为“绒毛组织”不明确的情况下未送病理检查，
虽患者（杨某）家属有签字，但医方未明确告知不送病理检查
的后果。术后医方也未考虑到异位妊娠的可能，未作鉴别诊断
，延误了患者异位妊娠的诊断。3、患者按医嘱于12月2日到医
方复诊，但医方仅行B超检查，未行妇科及其他辅助检查，也
未进行病历记录，导致患者异位妊娠诊断的再次延误。本例医
方延误诊断，使患者未能得到有效的治疗，是导致患者异位妊娠破裂、大出血、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评定本病
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判决另认定：杨甲、刘某某系杨某的父母，吴甲系
杨某与吴乙未婚同居所生育的女儿。杨某与吴甲均系城镇居民
户口。
杨甲、刘某某、吴甲于2011年10月24日以医疗损害责任
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杨乙上环半年，停经45天，
于2010年11月24日到国××外科医院就诊，要求人流。该院诊
断杨某为“带环受孕（胚胎死亡？），宫腔内低回声待查”，
并于当日对杨丙“取环＋清空术“。同年12月12日，杨乙“腹
痛”到温州市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在诊断过程某杨某出
现神志不清，经妇产科会诊后被送往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
，经剖腹探查等抢救，于12月25日死亡。经温州市医学会和浙
江省医学会鉴定，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院方即国
××外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故此，请求判令国××外科医院
赔偿905110.38元（包括：医疗费80631.38元、住院伙食补助
费390元、交通费7935元、死亡赔偿金547180元、鉴定费2500
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71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935元、丧
葬费15325元、住宿某526元、尸体冷藏费9540元）。
国××外科医院在原审答辩称：一、对杨甲等三人起诉
主张的杨某就诊事实及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
无异议。二、杨某死亡前在温州市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
市第三人民医院也进行过治疗，其死亡的后果应由三家医院共
同承担。根据鉴定结论，国××外科医院只承担60%的责任。三、杨甲等三人请求赔偿的部分项目不合理，死亡赔偿金及被
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病例经鉴定，温州市医学会与浙江
省医学会均认定国××外科医院延误诊断，使患者杨某未能得
到有效的治疗，是导致杨某异位妊娠破裂、大出血、休克经抢
救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国××外科医院对杨某采取的医疗行
为存在过错，并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国
××外科医院对杨丙“清宫术”，从其子宫内取出部分组织，
并建议杨某对该组织进行病理检查，但杨某及其陪护人吴乙予
以拒绝，杨某的该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延误诊断，故其也存在
一定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
发生或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1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结合国××外科医院在本案病例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其承
担75%的赔偿责任。杨甲等三人主张某某外科医院承担全部赔
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国××外科医院主张温州市瓯海
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杨某死亡的后果共同
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甲等三人各项损
失如下：1、医疗费用，杨甲等三人虽没有提供温州市第三人
民医院住院的收费收据，但结合杨某在该院治疗的住院病历及
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对杨某在该院住院治疗并支出74611.31元
的事实予以确认。杨某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用80631.38元，
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住院治疗13天，每天按30元计算，计390元。3、丧葬费，按照2010年浙江省全社会单
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0650元标准计算6个月，计为15325元
（殡仪馆费用及相关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4、死亡赔偿
金，应以浙江省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9元的
标准计算，为547180元（27359元／年×20年）。国××外科
医院主张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巨大的精
神痛苦，故酌情为50000元。6、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
费损失，酌情确定为5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杨甲等三
人请求按2010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858元计算15
年，计为133935元（17858元／年×15年÷2），属合理范围，
予以支持。8、鉴定费2500元，该费用属必要支出，且有票据
为凭，予以支持。9、尸体冷藏费用8520元，国××外科医院
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以上合计为843481.38元，由国××外
科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计为632611元。综上，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
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
下：一、国××外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
杨甲、刘某某、吴甲经济损失632611元。二、驳回原告杨甲、
刘某某、吴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国××外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41元，减半收取6420元，由杨甲、
吴丙、吴甲负担1357元，国××外科医院负担5063元。
宣判后，国××外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判令由国××外科医院一家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
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案患者杨某系异位妊
娠破裂，腹腔内大出血，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经过温
州市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国××外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
医院三家医院诊疗，故其死亡与三家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均存
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于在委托鉴定时仅就患者杨某与医方国
××外科医院的医疗事故争议进行技术鉴定，这一委托事项的
局限与瑕疵，导致市、省医学会专家在鉴定时没有对温州市瓯
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诊治杨某过程某的
医疗行为是否规范、抢救措施是否到位等进行评定分析，从而
导致鉴定结论不全面、不科学，责任分担不明。而国××外科
医院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要求追加该两家医院作为承担责任的主
体时，又没有被采纳。因此，原审判决仅凭温州市医学会、浙
江省医学会的疗事故技术鉴定判令国××外科医院独家承担医
疗损害赔偿责任，明显属于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承担责任
主体遗漏。二、本案应当追加温州市瓯海第二人民医院、温州
市第三人民医院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1、患者杨某在温州市
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被错误诊断为“带环妊娠”，使其丧失了
宫外孕最佳的治疗时机。2、杨某到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时，由于医院抢救措施不到位，致使其在2010年12月12日6时4
2分被转至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心肺停止，时间长达1个小时
，延误了宝贵的抢救时机。3、杨某在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共
诊治13天，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抢救过程某是否存在延误情
况，治疗及抢救措施是否到位、13天ICU室诊疗及护理状况如
何，是否存在杨某亲属在温州市医学会鉴定时所陈述的“因家
属暂不能缴纳抢救费用，院方对杨某不予实施抢救”等情形，
这些事实均没有在省、市二级医学会鉴定书中予以说明。而一
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也没有全面查明事实，从而导致判决不
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甲、吴丙、吴甲答辩称：温州市医学会、浙
江省医学会系对患者杨某的治疗全过程乙鉴定，其认定国××
外科医院在治疗杨某过程甲在过错，具有医疗责任，因此，本
案无需再增加温州市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医
院作为诉讼主体。请求驳回国××外科医院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中，国××外科医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国××外科医院向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提交
的鉴定申请书、陈某某，证明其已申请医学会对几家相关医院
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
2、患方向温州市医学会提交的鉴定陈某某，证明患方当
时也申请医学会对几家相关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
鉴定。
被上诉人杨甲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称当时其在陈述时确实提到了温州市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但医学会审查了两家医院的材料后认为没
有责任，因此其没有追究。同时，被上诉人杨甲等三人确认其
向温州市医学会提交的申请书上只要求对国××外科医院进行
医疗事故技术鉴定。
鉴于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
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发现证
据1中的陈某某，即国××外科医院向温州市医学会提交的“
关于杨某医疗纠纷的陈述”，证据1中的鉴定申请书，即国×
×外科医院向浙江省医学会提交的“关于对患者杨某与我院医
疗事故争议进行再次鉴定的申请”，均未提出对温州市瓯海区
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的请
求。因此，证据1不能证明国××外科医院的待证事实。证据2
仅证明患方在向温州市医学会陈述时，曾认为国××外科医院
、温州市瓯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诊疗过
程某均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杨甲等三人在二审庭审中已经确
认其向温州市医学会提交的申请书上只要求对国××外科医院
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国××外科医
院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
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已赋予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提出医疗事
故技术鉴定申请的权利，国××外科医院作为医疗事故争议的
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该项权利。在患方仅针对其一家医院提
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时，其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申请，将其他医院的诊疗行为纳入本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范围。由于
其放弃了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的机会，同时又未提供证
据证明其在两次医学会的鉴定过程某已申请对其他两家医院的
诊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此，可以认定未将其他两
家医院的诊疗行为纳入本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范围，系其怠
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所致。在患方以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事实依
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国××外科医院在一审的审理过程
某亦未行使申请追加其他医院作为共同被告的诉讼权利，由此
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在此情形下，采信医学
会的鉴定，并据此作出判决，在程序及实体处理上均无不当，
应予以维持。国××外科医院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追
加另两家医院作为承担责任主体的请求，经本院审查原审案卷
，其该陈述并无依据，故不予采信。综上，国××外科医院请
求发回重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1元，由上诉人温州××××外科医
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张美权
代理审判员 刘伟达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