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00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马克（ZHOUMARK）。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信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素津。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宏润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交行广场1幢11A-2。法定代表人：叶秀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秀华。上诉人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温州市宏润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塑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建平、叶秀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马克（ZHOUMARK）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黄信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金素津到庭参加诉讼，宏润塑料公司、龚建平、叶秀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马克（ZHOUMARK）上诉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宏润塑料公司应偿还周马克（ZHOUMARK）的垫付款由1470456.34元改判为1595105.6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将周马克（ZHOUMARK）垫付的诉讼费、执行费用认定为追偿的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作为执行依据的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明确载明该案受理费157486元，由宏润塑料公司、周马克、黄信立、金素津、叶秀华、龚建平负担。生效法律文书对该费用的负担所作的判决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该费用从追偿范围中予以剔除，实质上系对原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了变更。其次，本案追偿的基础源于金融借款案，归根到底是借款人和各保证人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承担偿还责任所致，并非某一个人的责任。周马克（ZHOUMARK）依法履行了保证责任并先行垫付了该款项，却要就此为各方的不及时还款所增加的费用独自承担责任，有失公允。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追偿范围不应比保证范围小。二、基于第一点上诉理由，根据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原则，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部分由周马克（ZHOUMARK）承担，实属不妥，二审应当予以改判。黄信立、金素津针对周马克（ZHOUMARK）的上诉辩称，周马克（ZHOUMARK）垫付的金额为1470456.34元，其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则属于其应当负担的费用，不属于追偿的范围。另外，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确认黄信立等人与周马克共同对宏润塑料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2300万元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债权人得到的执行款为2300万元，现周马克（ZHOUMARK）再行主张1595105.63元，已超过保证人对原保证责任2300万元的责任范围，故其无权进行追偿。黄信立、金素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周马克（ZHOUMARK）虚假取得身份信息的犯罪行为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实后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有关“交付执行款的周马克与本案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故周马克（ZHOUMARK）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周马克（ZHOUMARK）身份是否虚假、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可另行处理”的事实认定及处理意见，不但违法且对黄信立、金素津不公平。一、一审判决认定公民身份号码为411425195711107373的中国籍公民周马克与护照号码为NX870KF02的荷兰籍公民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而周马克上述中国籍身份取得时间晚于其荷兰籍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中国公民具有双重国籍。申请加入中国国籍获得批准的，即取得中国国籍；被批准加入中国国籍的，不得再保留外国国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马克和周马克（ZHOUMARK）在正常且合法的情况下不可能系同一人。二、既然认定周马克和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那么其双重国籍的事实以及隐瞒双重国籍并使用虚假身份利用黄信立、金素津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就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刑事优先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发现违法犯罪必须严肃执法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特别是严重经济犯罪，必须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只当作经济纠纷案件来处理，放纵了犯罪分子。一审时，宏润塑料公司曾一再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实犯罪信息后再予以审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但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法律赋予其职责，存在一定渎职的嫌疑。三、一旦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实周马克（ZHOUMARK）取得双重国籍的事实，以及其隐瞒双重国籍并使用虚假身份利用黄信立、金素津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就涉及刑事犯罪。一审认定该情况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完全背离了公平原则。周马克（ZHOUMARK）针对黄信立、金素津的上诉辩称，一、周马克（ZHOUMARK）的中国身份证系在取得荷兰籍后办理。周马克（ZHOUMARK）因要在河南投资，河南当地政府为了招商引资的需要，允许华侨办理身份证，故该身份证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而是否存在双重国籍，并不影响周马克和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的事实。二、周马克（ZHOUMARK）并不存在隐瞒双重国籍、利用宏润塑料公司套取银行贷款的情况。周马克（ZHOUMARK）中国身份证取得时间晚于荷兰籍身份，黄信立与金素津知晓该事实。贷款到期后是周马克（ZHOUMARK）将所有的债务处理完毕，该负责任的行为反受宏润塑料公司及黄信立、金素津的苛责。黄信立、金素津是实际用款人之一，却没有按份额偿还借款。三、在与本案有牵连的其他案件中，黄信立、金素津针对周马克（ZHOUMARK）的身份反复进行抗辩，其他案件已经就周马克（ZHOUMARK）的身份进行审查与核对，本案应该参照其他案件处理。周马克（ZHOUMARK）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宏润塑料公司向周马克（ZHOUMARK）偿付1595105.63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9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黄信立、金素津、叶秀华、龚建平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6日、3月17日，宏润塑料公司分别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城南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800万元。2011年4月7日，宏润塑料公司又与建行城南支行签订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万元。以上借款由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提供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博林大厦5幢二层房屋作抵押，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3500万元；由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各提供23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因宏润塑料公司未按约还款，被建行城南支行诉至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判决、执行，建行城南支行收到执行款2300万元，包括抵押物拍卖款19750701.42元，执行周马克（ZHOUMARK）在桂林市房产的租金1620073.42元，收取周马克（ZHOUMARK）执行款1475032.21元，收取黄信立执行款150868.15元，收取龚建平执行款2676.48元，收取叶秀华执行款648.32元。周马克（ZHOUMARK）对涉案抵押物享有50%的份额。并确认贷款本金中的1150万元实际由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宏润塑料公司向建行城南支行借款后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周马克（ZHOUMARK）作为抵押人及保证人向建行城南支行代为清偿了借款本金12970456.34元（19750701.42元×50%+1620073.42元+1475032.21元），履行了保证责任，依法有权向宏润塑料公司追偿。周马克（ZHOUMARK）实际使用了1150万元，并对该部分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其实际垫付款应为1470456.34元。周马克（ZHOUMARK）主张从2014年6月19日，即最后一笔执行款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起算点并无不妥，但利率的表述不明确，依法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付利息损失。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与周马克（ZHOUMARK）共同为宏润塑料公司的贷款提供保证，各保证人之间未约定保证比例，且周马克（ZHOUMARK）代偿的金额在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的担保范围内，故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应对周马克（ZHOUMARK）向宏润塑料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各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因黄信立、龚建平、叶秀华均已履行了一部分保证责任，其已履行的部分中不能向宏润塑料公司追偿的部分中应由周马克（ZHOUMARK）分摊的部分从各自的份额中予以扣除。宏润塑料公司、黄信立辩称周马克（ZHOUMARK）的身份虚假，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但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出具的相关材料来看，交付执行款的周马克与本案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故周马克（ZHOUMARK）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周马克（ZHOUMARK）身份是否虚假、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可另行处理。黄信立称周马克（ZHOUMARK）造成其损失，要求反诉，但未依法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黄信立可另行主张利。周马克（ZHOUMARK）所主张的金额高于实际垫付金额，且无证据证明差额部分也是垫付款，故差额部分不予支持。若差额部分为向法院缴纳的诉讼、执行费用，则属于当事人应当负担的费用，不属于追偿的范围。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润塑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周马克（ZHOUMARK）垫付款1470456.3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对周马克（ZHOUMARK）依据上述第一项不能实现的债权各承担五分之一的连带责任（其中黄信立、龚建平、叶秀华承担的部分应扣除各自已承担且不能向宏润塑料公司追偿的部分中的五分之一）。三、驳回周马克（ZHOUMARK）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56元，公告费420元，合计19576元，由周马克（ZHOUMARK）负担1497元，宏润塑料公司、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共同负担18079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周马克（ZHOUMARK）提供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执民字第1720-1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拍卖款2000万元中债权人领取的执行款是19750701.42元，拍卖款与执行款之间的差额部分即是其向法院缴纳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黄信立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认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诉讼费、执行费不属于追偿的范围，且本案担保人担保的最高限额是2300万，债权人已经得到执行款2300万元，因此诉讼费、执行费不应列入追偿范围。金素津放弃对该证据的质证权利。黄信立提供周马克（ZHOUMARK）于2013年6月28日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周马克（ZHOUMARK）并未确认自己与身份证号为411425195711107373的周马克系同一人。周马克（ZHOUMARK）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从未否认与中国籍的周马克是同一人，并解释称（2012）温瓯梧商初字第278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是中国籍的周马克，且对周马克系缺席审理，但执行阶段执行的是产权登记在荷兰籍周马克（ZHOUMARK）名下的财产，为此，其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法院应先明确中国籍的周马克与荷兰籍的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后再执行。在法院确认两者系同一人后，其即积极履行还款义务。金素津对黄信立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周马克（ZHOUMARK）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应予以确认。黄信立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从该份异议申请内容看，周马克（ZHOUMARK）系就法院在尚未确认被执行人中国籍周马克与周马克（ZHOUMARK）系同一人的情况下，对周马克（ZHOUMARK）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并执行提出质疑，要求先确认两者是同一人后再执行。该证据不能证明黄信立有关周马克（ZHOUMARK）否认自己与中国籍周马克系同一人的待证事实。宏润塑料公司、龚建平、叶秀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认定：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博林大厦5幢二层房屋属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按份共有，其中周马克（ZHOUMARK）占50%的份额，黄信立、金素津各占25%的份额，该房屋的拍卖所得款2000万元，用于负担案件受理费157486元，执行费91812.58元，余款19750701.42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宏润塑料公司作为借款人，负有依约偿还到期借款的义务。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作为保证人，在宏润塑料公司不履行债务时，负有依约履行债务的义务。因宏润塑料公司、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龚建平、叶秀华均未依约履行债务，债权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该费用的产生系因各债务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所致，故对外应由各债务人共同承担。在债务人内部，该费用首先应由借款人宏润塑料公司承担，在宏润塑料公司不能承担的情况下，由各保证人平均分担，即各分担49859.72元。现上述费用合计249298.58元，已由周马克（ZHOUMARK）、黄信立、金素津从共有房屋的拍卖款中承担，根据共有份额，周马克（ZHOUMARK）已承担的金额为124649.29元，黄信立、金素津已承担的金额各为62324.65元。鉴于黄信立、金素津已承担的金额均已超过其应分担的金额，故周马克（ZHOUMARK）无权向其追偿。周马克（ZHOUMARK）已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可向借款人宏润塑料公司追偿，不能追偿的部分，扣除其应分担的49859.72元，可向龚建平、叶秀华追偿的金额均以37394.79为限。周马克（ZHOUMARK）的上诉请求，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2）温瓯执民字第1720-10号执行裁定已经确认周马克（ZHOUMARK）与身份证号411425195711107373的中国籍周马克系同一人，且周马克（ZHOUMARK）已经履行金融借款合同中保证人的还款义务，故其有权向借款人及其他保证人追偿。现周马克411425195711107373的身份证已被公安机关注销，周马克（ZHOUMARK）在该问题上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原审判决对黄信立、金素津“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黄信立、金素津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宏润塑料公司经通知，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所述，周马克（ZHOUMARK）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温州市宏润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周马克（ZHOUMARK）垫付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124649.29元，龚建平、叶秀华各自以37394.79元为限，分别对温州市宏润塑料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周马克（ZHOUMARK）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6元，公告费420元，合计19576元，由宏润塑料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周马克（ZHOUMARK）上诉部分的受理费2800元，由宏润塑料公司负担，黄信立、金素津上诉部分的受理费9300元，由黄信立、金素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郑文平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