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
负责人：高兴国，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敦化市红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承录，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车玉生，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孟庆文，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潘光红，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康光臣，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王平有，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赵文刚，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代佩峰，年龄不详，住吉林省敦化市。
上诉人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川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代承录及原审被告车玉生、孟庆文、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赵文刚、代佩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兴川村村委会的负责人高兴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被上诉人代承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兴川村村委会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理由：1.被上诉人虽然签有二轮合同，但1996年其将耕地弃耕、撂荒，并不履行交纳农业税、合同款等主要义务，将耕地退回村里。当时被上诉人交回土地是自愿的行为。2.被上诉人退回的土地上诉人已经承包给了车玉生等七人，并享有国家的相关补贴，这七人是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
代承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当年被上诉人因妻子生病，自己年老体弱无力耕种承包地，将承包地暂时交由村里代管，并没有办理法定的退还承包地的手续。上诉人虽然将土地交给车玉生等七人耕种，但并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只是临时性的耕种，且领取直补款也不是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
车玉生等七人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代承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地1.40公顷，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原告是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代表家庭八口人承包了村里的1.83公顷耕地（详见合同）。1999年由于家庭经营其他事项，原告代承录照顾生病妻子，其他子女陆续成家，无力经营承包土地，经与村委会协商，将承包地交由村委会代管，口头约定原告何时耕种承包地，村委会将上述承包地何时归还给原告。现查明上述承包地由被告车玉生耕种“西平地道北”0.23公顷（东至林鹏金地、南至道、西至村地、北至道）；被告孟庆文耕种“五垧地”0.52公顷（东至王启有地、南至道、西至吴喜田地、北至道）；被告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耕种“大杨树地”0.29公顷（东至杜家田地、南至荒格、西至于汉明地、北至河套）；被告赵文刚耕种“老才头地”0.33公顷（东至河沟、南至王光才地、西至林子、北至吴恩忠地）；代佩锋耕种“五垧地”0.03公顷（东至代子元地、南至道、西至吴恩忠地、北至道），原告向八被告索要原告的承包地，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代承录与被告车玉生、孟庆文、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赵文刚、代佩锋均系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1996年7月1日，原告代承录作为家庭户代表与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将地块“西（平）地道北”0.23公顷土地、“五垧地”0.52公顷土地、“大杨树”0.29公顷土地、“老才头”0.15公顷土地、“老才头”0.18公顷土地、“五垧地”0.03公顷土地、“六队地”0.21公顷土地、“六队地”0.22公顷土地，合计1.83公顷土地承包给原告代承录经营，承包期限30年，自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1999年原告代承录的子女陆续成家，代承录的妻子高广兰生病，代承录无力经营承包土地。2000年除“六队地”0.43公顷土地退耕还林外，原告代承录以口头形式将其他承包地交回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嗣后，因新增人口，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将原告代承录交回的承包地分别分给被告车玉生“西平地道北”0.075公顷土地（东至张贵记地、南至道、西至徐世礼地、北至道）、被告孟庆文“五垧地”0.52公顷土地（东至王启有地、南至道、西至吴喜田地、北至道）、被告潘光红“大杨树地”0.08公顷土地（东至康光臣地、南至道、西至王平有地、北至河）、被告康光臣“大杨树地”0.096公顷土地（六根垄，东至杜广财地、南至荒格地、西至潘光红地、北至河）、被告王平有“大杨树地”0.1公顷土地（东至潘光红地、南至荒格、西至于汉明地、北至河套）、被告代佩锋“五垧地”0.03公顷土地（东至林鹏金承包地、南至道、西至代子元承包地、北至河）；将“老才头地”0.33公顷土地（东至道，南至赵文刚承包地、西至林子、北至吴恩忠地）作为机动地承包给被告赵文刚，承包期限2015年至2018年。2004年国家免征农民的农业税，原告代承录要求被告返还交回村委会的承包地未果，至争讼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代承录与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代承录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关于“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交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的规定，承包地退回的主体必须是承包方，而必要的形式要件是承包人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口头提出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原告代承录虽然口头向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退回承包地，但其退地的行为不符合承包方必须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向承包方书面提出的形式要件，故原告代承录的退地行为属无效行为，原告代承录仍享有涉案承包地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承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和第二十八条“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三）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本案原告代承录的退地行为属无效行为，原告代承录仍享有涉案承包地的经营权，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将原告代承录承包地分给被告车玉生、孟庆文、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代佩锋侵害了原告代承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与被告车玉生、孟庆文、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代佩锋之间形成的承包合同无效。2004年后原告代承录即要求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返还承包地，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与被告赵文刚间的机动地承包合同亦无效，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车玉生、孟庆文、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代佩锋、赵文刚应将涉案承包地返还给原告代承录。原告代承录“西平地道北”承包地面积是0.23公顷，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仅将0.075公顷土地分给被告车玉生，其余承包地原告代承录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代承录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大兴川村村委会、车玉生、孟庆文、潘光红、康光臣、王平有、赵文刚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代承录与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车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西平地道北”0.075公顷承包地（东至张贵记地、南至道、西至徐世礼地、北至道）返还给原告代承录；三、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孟庆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五垧地”0.52公顷承包地（东至王启有地、南至道、西至吴喜田地、北至道）返还给原告代承录；四、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潘光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大杨树地”0.08公顷承包地（东至康光臣地、南至道、西至王平有地、北至河）返还给原告代承录；五、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康光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大杨树地”0.096公顷承包地（六根垄，东至杜广财地、南至荒格、西至潘光红地、北至河）返还给原告代承录；六、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平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大杨树地”0.1公顷承包地（东至潘光红地、南至荒格、西至于汉明地、北至河套）返还给原告代承录；七、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代佩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五垧地”0.03公顷承包地（东至林鹏金承包地、南至道、西至代子元承包地、北至河）返还给原告代承录；八、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与、赵文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4月1日）将原告代承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老才头地”0.33公顷承包地（东至道、南至赵文刚承包地、西至林子、北至吴恩忠地）返还给原告代承录；九、驳回原告代承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9年代承录将承包地交给大兴川村村委会时，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实其已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其行为无法认定为已自愿退回了承包地，一审以退地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认定其行为无效虽略有不妥，但判决结果尚可。
综上，大兴川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敦化市红石乡大兴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