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三终字第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爱明。
委托代理人谢新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秀琼。
委托代理人黄柳先。
委托代理人覃大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旭。
委托代理人黄俊刚。
一审被告潘百英。
上诉人邱爱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媛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霞、阳志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盘林云担任记录。上诉人邱爱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新学，被上诉人范秀琼委托代理人黄柳先、覃大维，被上诉人黄旭委托代理人黄俊刚，一审被告潘百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7日21时20分许，被告黄旭驾驶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荔浦县城荔柳路由中心广场往青山镇方向行驶，行至荔柳路猫冲口路段时，与前方向由原告范秀琼驾驶的桂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范秀琼、黄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及调查取证后，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证实，黄旭饮酒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超越前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黄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范秀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两人的违法过错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但黄旭的违法过错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严重程度大。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2013年5月3日，公安机关作出荔公交认字（2013）第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范秀琼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旭不服此认定，依法向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市交警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要求荔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重新认定。荔浦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荔公（交）重认字（2013）第002号认定书，认定黄旭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超越前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范秀琼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且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黄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存在主要过错；范秀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存在次要过错。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公安机关重新作出如下认定：黄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范秀琼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受伤后，当日被送到荔浦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转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继续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脑挫裂伤（双侧大脑半球）、脑内血肿（右颞枕）、硬膜外血肿（左额）、颅骨骨折（左额）、头皮血肿（左额）；2、肺部感染；3、感染性肠炎；4、低蛋白血症；5、全身软组织挫伤；6、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出院后加强营养。原告于2013年4月18日至5月26日在南溪山医院第一次做手术住院39天，同年7月22日至8月19日在南溪山医院第二次做手术住院22天。原告前后住院治疗62天，共支出医药费118893.70元。原告住院期间需陪护二人。同年5月18日，经桂林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范秀琼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损失程度属重伤。同年7月31日，经桂林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范秀琼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上肢单瘫属VII级（七）伤残；致颅骨缺损属X（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黄旭驾驶的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潘百英，被告潘百英于2007年9月1日已将该车转让给被告邱爱明，当时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9月30日。2011年3月29日，被告邱爱明又将该车转卖给被告黄旭，此时车辆已经没有检验。被告黄旭为该车实际所有人。
原告于2013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45849.36元，被告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225849.36元由被告承担80％即180679.48元，被告潘百英、邱爱明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荔公（交）重认字（2013）第002号认定书认定：黄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范秀琼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的法定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药费118893.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62天×40元／天）；3、护理费8402.86元（（62天×1人）×（28938元／年÷365天）＋（62天×1人）×（28938元／年÷365天）），住院期间均为2人护理，其中一人是城镇居民，一人是农村居民；4、营养补助费1240元（62天×20元／天）；5、残疾赔偿金203932.80元（21243元／年×20年）×（40％＋8％）；6、鉴定费900元；7、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七项合计341849.36元。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上肢单瘫属VII级（七）伤残；致颅骨缺损属X（十）级伤残，其精神受到了一定打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请求过高，酌定判处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41849.36元，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余下221849.36元应由原、被告按4：6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原告自行承担88739.74元，被告承担133109.62元。被告黄旭提出残疾赔偿金过高，要求减少残疾赔偿金，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不能从事其原来的岗位工作，对其收入会有一定的影响，故对被告黄旭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潘百英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被告潘百英转让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给邱爱明时，该车还在检验有效期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的，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的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该车转让给被告邱爱明之后，被告潘百英已经不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投保义务人，原告请求被告潘百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邱爱明于2011年3月29日将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转让给被告黄旭时，该车已经没有经过技术安全检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的，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原告请求被告邱爱明承担该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被告黄旭为原告垫支的医药费15900元及车辆检测费150元应在被告应赔偿的253109.62元中予以减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黄旭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范秀琼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含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二、被告黄旭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范秀琼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三、被告黄旭赔偿原告范秀琼因交通事故所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133109.62元；四、上述第一、二、三项赔偿金额合计253109.61元，减除被告黄旭已经垫支的16050元，被告黄旭还应赔偿给原告范秀琼2370**.62元，被告邱爱明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范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53元，由原告承担1050元，由被告黄旭承担5303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原告承担1064元，被告黄旭承担456元。被告邱爱明对被告黄旭承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邱爱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行驶证上的车主是一审被告潘百英，于2007年9月1日转让给上诉人邱爱明，2011年3月29日上诉人又通过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黄旭，被上诉人黄旭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二、车辆转让时上诉人邱爱明与被上诉人黄旭之间有明确的转让协议，约定此车车主实际为一审被告潘百英，在转让前的违法记录及事故属于上诉人邱爱明，转让后由被上诉人黄旭负责，且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黄旭使用驾驶多年。三、依《合同法》的规定，车辆转让后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黄旭，转让后其责任由使用人、所有人承担。四、《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曾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邱爱明与被上诉人黄旭之间的车辆转让完全符合此条的法律规定情形，对于被上诉人范秀琼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黄旭承担。法律并没有规定要求作为转让车辆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在判决书中认为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转让给上诉人邱爱明时还在有效期限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拼装、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范秀琼要求上诉人邱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不当。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是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一审判决将没有进行年检的车辆与报废车辆混淆，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邱爱明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旭的车辆没有达到报废标准，也不是拼装的车辆，更没有证据证实系其他依法禁止上路行驶的车辆，因此不属于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第六条规定的情形。3、上诉人邱爱明转让该车辆与一审被告潘百英的地位是一样的，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一审被告潘百英不承担责任，上诉人邱爱明也不应当承担责任。4、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是2012年12月21日起实施，而上诉人的车辆在2011年3月29日已经完成交易，即所有权的转移在前，法律解释在后，此解释对上诉人的行为没有溯及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如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荔浦县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旭承担。
被上诉人范秀琼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邱爱明转让的车辆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规定是完全正确的。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邱爱明于2011年3月将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旭时，车辆没有年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邱爱明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没有对转让未进行安全技术年检车辆作出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是转让依法登记经过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诉人邱爱明转让未经安全技术年检车辆，不属于上述的情形。4、上诉人邱爱明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旭的摩托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该法第十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该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该法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该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上诉人邱爱明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旭的摩托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05年9月9日，上诉人邱爱明于2011年3月29日将摩托车转让给黄旭时，没有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安全技术检验的期限检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四）摩托车超过4年的，每年检验1次”的规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因此，上诉人邱爱明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旭的摩托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该司法解释于2012年12月21日施行，本案的交通事故于2013年4月发生，一审于2013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司法解释适用在前，本案发生、审理在后，理所当然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上诉人邱爱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邱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一判决合法合理。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四）机动车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故未经技术年检合格的机动车是禁止上路行驶的，而将未经年检合格的机动车转让他人，显然违反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邱爱明是有过错的。二、本案应当适当减少残疾赔偿金数额。1、本案事故发生主要过错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范秀琼无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车辆上路、操作不当且不戴安全头盔，而答辩人黄旭仅仅是一般过错，本案残疾赔偿金多达20多万，应当适当减少，按一审判决的203932.8元的20％计赔为宜。2、被上诉人范秀琼不会因残疾而导致收入减少，依法可以减少残疾赔偿金数额。被上诉人范秀琼是荔浦县房产局干部，2014年将退休，其收入来源主要是工资及将来退休金，本次交通事故尽管给她带来了生活、工作上不方便，但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其实际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之规定，应减少残疾赔偿金数额。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此条进行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判决显失公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减少残疾赔偿金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改判减少残疾赔偿金。
一审被告潘百英陈述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邱爱明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的，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任何人不得拼装、改装、套牌车辆以及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等。被上诉人黄旭驾驶的未经年检的机动车，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邱爱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即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被上诉人黄旭驾驶的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系被上诉人潘百英，被上诉人潘百英于2007年9月1日将该车转让给上诉人邱爱明，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9月30日。2011年3月29日，上诉人邱爱明又将该车转卖给被上诉人黄旭，此时车辆已经没有检验。庭审中，被上诉人潘百英、上诉人邱爱明均表示已提示被上诉人黄旭及时为该车补办年检，但被上诉人黄旭一直未对车辆进行年检，亦因此无法为车辆购买交强险。上诉人邱爱明虽然转让未经年检的机动车，但已尽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黄旭明知车辆多年未经年检，具有安全隐患，未及时补办车辆年检手续，仍然上路行驶，在未确认充足安全距离时超车造成本案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曾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旭作为车主、驾驶人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邱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范秀琼的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黄旭认为被上诉人范秀琼是荔浦县房产局干部，2014年退休，其收入来源主要是工资及退休金，本次交通事故尽管给其带来了生活、工作上不方便，但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其实际收入，根据法律规定，应减少残疾赔偿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范秀琼是荔浦县房产局干部，收入固定，而且被上诉人范秀琼在本次事故中颅骨损伤致残与其不带安全头盔有着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参照被上诉人范秀琼伤残程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责任，本院对残疾赔偿金作适当调整，即赔偿60%的残疾赔偿金122359.68元为宜。综上，被上诉人范秀琼的损失有：医药费11889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护理费8402.86元、营养费1240元、残疾赔偿金122359.68元、鉴定费9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七项合计260276.24元。以上损失首先应由被上诉人黄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下140276.24元按事故责任由被上诉人黄旭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范秀琼自行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黄旭赔偿84165.74元。被上诉人黄旭已支付医药费15900元、车辆检测费150元应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黄旭总共赔偿被上诉人范秀琼各项损失合计188115.7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旭赔偿被上诉人范秀琼各项损失人民币188115.7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范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53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被上诉人范秀琼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上诉人邱爱明已预交），上述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旭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范秀琼负担272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媛媛
代理审判员 周 霞
代理审判员 阳志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