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五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X强，男，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海南省X市人，住X。因涉嫌重婚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五指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1月6日被五指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五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X强s犯重婚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五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黄X强不服并提出上诉。2014年6月23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南一中刑终字第10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书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X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X强于1986年7月30日和王X琼在原海南黎族、苗族自治洲通什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黄X强于1995年在工作中结识樊X霞，尔后对樊X霞展开追求。自1998年以来，黄X强与樊X霞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在一起生活，且一直向樊X霞隐瞒已有配偶的事实；期间因樊X霞不能生育，二人还收养了一名男孩，黄X强在2010年以父亲的名义为该男孩办理转学手续。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受案登记表、案件移送函、结婚证书、常住人口查询表、海南省普通中小学转学联系表、房产抵押承诺书、借款申请书、保亭县人民医院病历、民事判决书等。二、证人黄X润、高X明、钱X清、刘X标、李X、王X等人的证言；三、被害人樊X霞、王X琼的陈述；四、被告人黄X强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X强无视国家法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公开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应以重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X强辩称，一、本案的被害人是王X琼，不是樊X霞；二、五指山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三、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四、被告人与樊X霞虽同居，但只是姘居关系，其行为不构成重婚罪。据此，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X强于1986年7月30日与王X琼在原海南黎族、苗族自治洲通什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女。1995年，黄X强因工作关系结识樊X霞。1996年，黄X强与樊X霞在保亭县共同出资成立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樊X霞为法定代表人，黄X强为股东，在保亭县保城镇红兄水库经营种养业、土特产品等项目。1998年，黄X强与樊X霞开始同居生活。2000年二人共同抚养一名男孩，取名黄X润，户籍办至樊X霞名下；该男孩达适学年龄后，黄X强以父亲名义为该男孩办理入学及转学手续。黄X强、樊X霞与黄X润共同一起居住生活，黄X润称呼黄X强为爸爸，称呼樊X霞为妈妈。公司工人、附近村民、邻居朋友以及经济往来中的债权人均有证人证实，对黄X强和樊X霞称呼为“老板公”、“老板娘”或是“强哥”、“强嫂”，均认为其二人系夫妻关系。黄X强名下的保亭县新政镇13间铺面，由樊X霞出售或收取租金；2005年至2006年间，黄X强与樊X霞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将上述房产作为抵押，并互为担保人，分别向金融机构进行贷款。其中，2006年2月至3月间，黄X强在向保亭信用合作联合社申请借款时，以樊X霞为其妻子在“借款人为自然人其配偶意见”一栏中代为签名。2009年12月20晚凌晨4时许，黄X强患急性阑尾炎，樊X霞让高X明驾驶二轮摩托车送其前往保亭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樊X霞以妻子名义为黄X强办理离院手续。2008年至2010年，黄X强均在保亭县红兄水库与樊X霞、黄X润一起过春节。2010年5月，黄X强以父亲名义为黄X润办理了转学手续。直至2010年7月，黄X强妻子王X琼以股权转让优先受让为由起诉黄X强、樊X霞，樊X霞方知黄X强已婚，二人至此结束同居生活关系。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1.结婚证、常住人口查询。证实：1986年7月30日，黄X强与王X琼登记结婚；婚后二人生育一男孩黄X泽、一女孩黄X雅。2.常住人口信息（樊）、海南省普通中小学转学联系表、黄X润学籍卡。证实：樊X霞是黄X润母亲；黄X强是黄X润父亲。3.案件移送函、刑事报案书、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自诉转公诉案件。4.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证明：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1月，法定代表人系樊X霞，公司住所地系保城镇红兄水库，经营范围是种养业、土特产品等；2008年4月，黄X强将其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樊X霞。5.（2011）保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保亭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2011年11月23日下午3：00）。证实：黄X强与樊X霞长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询问笔录中，黄X强自认2008年4月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与樊X霞感情好；判决书中王X琼、黄X强均称2009年黄X强还购买30吨肥料投入到红兄水库果园；保亭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实：证人戴X出庭作证，其中证明戴X是红兄水库工人，黄X强与樊X霞是夫妻关系。黄X强当时对此证言表示无异议。6.黄X强向保亭县农村信用社借款20万元材料、黄X强向保亭县农村信用社借款3万元材料。证实：权属黄X强名下新政镇的房产，黄X强与樊X霞以财产共有人身份，将房产作为抵押，并互为担保人，分别向金融机构进行贷款。其中，2006年2月至3月间，黄X强在向保亭信用合作联合社申请借款时，以樊X霞为其配偶在“借款人为自然人其配偶意见”一栏中代为签名。5.还款证明、保亭县人民医院病历（黄X强）。证实：黄X强个人一笔债务，系樊X霞代为偿还，其中最后一次还钱在2009年6月。2009年12月20晚凌晨4时许，黄X强患急性阑尾炎，在保亭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樊X霞以妻子名义为黄X强办理离院手续。
（二）证人证言。证人高X明（曾是红兄水库工人）的证言，证实其在红兄水库打工时，黄X强、樊X霞是夫妻关系，还有一个小孩，叫黄X强爸爸、叫樊X霞妈妈，他们住在一起。2008年以后黄X强在乐东搞生意，但每个月也回来几次，尤其是冬天水库抓鱼的时候都回来。2008年水库抓鱼的时候，证人还有钱X清与黄X强、樊X霞及其男孩一起吃饭。2009年12月底那次，有一天晚上樊X霞让证人开摩托车拉黄X强去医院看病。2010年黄X强与樊X霞打官司后，就不回来了。证人刘X标（黄X强在红兄水库居住时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其与黄X强是朋友，平时称呼黄X强、樊X霞为“老板公、老板娘”，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红兄水库的工人也这么称呼他们，他们住在一起，有一个男孩，男孩叫黄X强爸爸、叫樊X霞妈妈。证人李X（刘X标妻子）的证言，证实其所居住房是黄X强的，距离黄X强住的房子几十米远，黄X强与樊X霞住在一起，是老公和老婆的关系，他们还有一个小孩。证人钱X清（红兄水库附近村民）的证言，证实其是红兄村人，红兄水库位于该村。2003年开始每年帮黄X强和樊X霞抓鱼，他们二人是夫妻关系，平时管黄X强叫“强哥”，管樊X霞叫“大嫂”，经常跟他们二人一起吃饭。2008年和2009年冬天，黄X强都在红兄水库。证人黄X润（黄X强与樊X霞养子）的证言，证实黄X强是其爸爸，樊X霞是其妈妈；2008年、2009年、2010年春节其和黄X强、樊X霞在红兄水库的家中过春节；2008年、2009年水库抓鱼的时候，黄X强都回来，全家人一起吃饭，与抓鱼的叔叔一起喝酒；2010年“五一节”放假三天，黄X强、樊X霞及黄X润一起过，节后第二天，黄X强带黄X润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2010年黄X强与樊X霞打官司后，黄X强就很少回来了。证人王X（与黄X强有过经济上的往来）的证言，证实1999年黄X强因搞工程，欠王X水泥款74000元，事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来黄X强让王X找樊X霞要，樊X霞分次还钱给证人，最后一次是在2009年。同时证实黄X强和樊X霞是夫妻关系，平时叫黄X强“老板公”，叫樊X霞“老板娘”。
（三）被害人的陈述。王X琼的陈述，其与黄X强于1986年7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男一女，表示不认识樊X霞。樊X霞的陈述。证实1995年因工作关系认识黄X强。1996年1月22日，二人成立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水库，从事农业生产。1997年，双方恋爱并同居，黄X强对外称樊X霞是妻子。2000年2月，双方共同收养一男孩，取名黄X润，黄X强以父亲名义为孩子办理了入学手续。2005年5月和2006年3月，黄X强以其名下保亭县新政镇房产作为抵押向保亭县信用社贷款20万元和3万元，黄X强以樊X霞为其妻子，作为房产共有人和担保人，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双方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樊X霞不知道黄X强另有合法配偶，直至2010年7月26日，黄X强合法妻子王X琼向法院提起诉讼，才知黄X强已婚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黄X强于1995年在工作中认识樊X霞。1996年1月22日双方共同成立保亭和祥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1998年二人在公司同居生活在一起，公司的工人都叫其“老板公”，叫樊X霞“老板娘”，但其认为仅仅是“姘头”、情夫与情妇关系。2000年二人共同收养一男孩，取名黄X润，黄X强帮忙将其户口落在樊X霞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自诉转公诉案件处理的合法性；二是管辖权异议；三是是否已过追诉时效；四是被告人黄X强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婚罪。
（一）关于自诉案件转公诉案件处理的合法性问题。
重婚案件不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对重婚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可以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自诉；公安机关应当依法侦查，人民检察院应当依法提起公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及其项下第二款中明确规定，对其中证据不足、可以由公安机关受理的，或者认为对被告人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当告知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本案原系自诉案件，后因证据不足，本院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后，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诉机关依法提起公诉，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管辖权争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本案系自诉转公诉处理的案件，作为公诉案件，原自诉人不是唯一的被害人，另一被害人则系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配偶王X琼，因王X琼居住地在五指山市，因此，五指山市系犯罪结果发生地之一，加之被告人居住地亦在五指山市，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几个同级人民法院都有权管辖的案件，由最初受理的人民法院审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移送主要犯罪地的人民法院审判。五指山市人民法院系最初受理的人民法院，同时，保亭县人民法院并未受理该案，因此，不存在管辖权上的争议问题。综上，本院依法具有管辖权，被告人对案件管辖权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追诉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其中，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本案案发于2013年6月，即樊X霞向本院起诉，是否应予追诉，则需分析其重婚行为在2008年6月以后是否继续。本案未过追诉时效有如下证据证实：1.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中黄X强、王X琼辩称及该案中所作询问笔录反映的事实：2008年4月无偿转让股权后，黄X强与樊X霞感情尚好，黄X强仍居住在红兄水库，偶尔回五指山市居住；其虽前往乐东县收藤2年，但期间，其已不是公司股东，仅担任公司监事一职，2009年，黄X强还自行购买30吨肥料投入到红兄水库。2.结合证人王X、被害人樊X霞的陈述及被告人黄X强的供述反映的事实：黄X强个人因欠王X水泥款74000元，系樊X霞代为偿还，直至2009年6月，樊X霞仍为黄X强偿还其个人债务。3.证人李X、钱X清、高X明等证言证实：2008年、2009年的11、12月份，黄X强均回红兄水库帮忙抓鱼，并与樊X霞及养子一起居住生活。4.住院病历、高X明证言、樊X霞陈述证实：2009年12月20晚凌晨4时许，黄X强患急性阑尾炎，樊X霞让高X明驾驶二轮摩托车送其前往保亭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樊X霞以妻子名义为黄X强办理离院手续。5.海南省普通中小学转学联系表、证人高X明、黄X润（养子）证实：2008至2010年的春节，黄X强与樊X霞、黄X润一起过春节；黄X润同时还证明，在2010年“五一”节，黄X强与樊X霞、黄X润一起居住，并在节后黄X强带黄X润到学校办理转学手续。综上，追诉时效未经过五年。
（四）被告人黄X强是否构成重婚罪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后发生的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的重婚案件是否以重婚罪定罪处罚的批复》规定，有配偶的人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按重婚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黄X强有合法配偶并有二婚生子女的情况下，与他人同居生活长达十余年并与他人共同收养一子。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同居人认为其与黄X强是夫妻关系；二是被收养人认为黄X强与樊X霞是其父母；三是公司工人、黄X强邻居、朋友、附近村民、有经济往来的债权人均有证人证明黄X强与樊X霞是夫妻关系；四是黄X强以夫妻名义在金融机构办理贷款手续；以夫妻名义到医院救治疾病；以监护人身份在学校为孩子办理入学、转学手续。综上，黄X强的行为已构成重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为维护我国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关系，保护合法婚姻关系不受侵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X强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 蔡 文
代理审判员 ： 李 圆
人民陪审员 ：吴开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 陈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后发生的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的重婚案件是否以重婚罪定罪处罚的批复》规定，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1994年1月12日国务院批准，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发布）发布施行后，有配偶的人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仍应按重婚罪定罪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几个同级人民法院都有权管辖的案件，由最初受理的人民法院审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移送主要犯罪地的人民法院审判。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对重婚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可以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自诉；公安机关应当依法侦查，人民检察院应当依法提起公诉。
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及其项下第二款中明确规定，对其中证据不足、可以由公安机关受理的，或者认为对被告人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当告知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
第12页共1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