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弘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大虎，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企良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锋，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大虎，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弘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原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企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良公司）、原审被告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弘原公司及英雄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大虎、企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8日，企良公司（甲方）与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出租方一栏注明为企良公司，承租方一栏注明弘原公司并加盖英雄公司的一枚印章，该枚印章刻有“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XX城项目部（不作合同·债务确认）”；合同落款处甲方栏由企良公司加盖公章，乙方栏由弘原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英雄公司加盖前述项目部印章，甲方栏由企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宏签字，乙方栏由弘原公司、英雄公司方陈某甲等人及乙方收发负责人签字。合同主要约定如下：钢管的租金按每天每米0.012元（人民币，下同）计算，扣件租金按每天每只0.007元计算，套管的租金按每天每只0.005元计算；租赁期限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乙方每二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累计租赁杂费的70%，合同到期后三个月内，乙方必须按合同付清所有租杂费；归还物资规格不符合的，甲方不收，乙方要求暂存甲方处的，作暂存处理，乙方可随时出具介绍信取回；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用，每月按欠费的百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租赁期限届满，乙方仍可要求发料或继续使用租赁物，原租赁合同有效，租价递增30%。2013年1月27日，企良公司与弘原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租赁合同中钢管租价由每天每米0.012元下调至每天每米0.011元，扣件租价从原合同约定的0.007元下调至每天每只0.006元，以上租价调整从2013年2月开始实施。2011年12月起，企良公司向弘原公司、英雄公司的启东恒大工地提供租赁物资，企良公司共出租钢管620,433.90米、扣件246,210只、套管27,692只。弘原公司、英雄公司陆续向企良公司归还了钢管566,282.50米，扣件204,012只、套管22,761只。2012年7月之前，弘原公司、英雄公司每月与企良公司签署租费单。另企良公司认为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4月6日期间归还的共计51,799.50米钢管存在瑕疵，双方遂对该部分钢管作暂存处理。2015年2月16日，陈良宏代表企良公司（甲方）与陈某甲代表的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乙方）就双方的上海奉贤南桥项目、启东项目签订结账协议，达成如下意见：XX城项目送货及归还截止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至2014年6月22日止。租金结算截止日期为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租金结算春节期间按当期未还物资扣除10天租金。租金单价按合同约定单价及调价单结算。所有未归还物资赔偿价启东恒大项目按170,000元整结算。上海奉贤南桥项目按30,000元结算。企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宏并注明已收到了二笔物资赔偿款。双方交易期间，企良公司收到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付款共计2,400,000元，包括：2012年5月8日及8月27日的二笔汇款各100,000元；2013年2月9日交付的150,000元存单；到期日均为2013年7月30日，收款人均记载为英雄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4张，金额共计800,000元；到期日为2014年1月10日，收款人记载为弘原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3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汇款的35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2月4日，出票人为弘原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3份，金额共计4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8月11日，收款人为英雄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为200,000元。后双方就剩余租赁费用及违约金支付未能协商一致，故涉诉。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企良公司依约提供了租赁物，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弘原公司、英雄公司辩称英雄公司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其不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英雄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据其自述是涉案工地项目部唯一的一枚印章，虽然该枚印章注明了使用范围，但英雄公司作为该枚印章的实际使用人，其对该印章的使用远远超过了印章所注明的使用范围。英雄公司明知与企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是确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从该份合同的内容看也是明确约定了双方就建筑设备租赁所达成的租赁合同关系。英雄公司仍在租赁合同的抬头处承租人一栏以及落款处乙方一栏两次加盖该枚印章以确定其与企良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更何况，该项目部仅是英雄公司的内设临时机构，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理应由英雄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企良公司收到的大部分商业承兑汇票其记载的收款人都是英雄公司，故英雄公司也在积极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对于发料单、回库单、暂存单及租费单上关于英雄公司为承租人的记载，其在交易过程中并没有提出异议。由此表明，英雄公司认可其与企良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弘原公司、英雄公司自述双方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但均没有提供分包合同加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现企良公司诉请要求弘原公司、英雄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用，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对企良公司在签订调价协议之后仍上浮租金并对暂存物资计算租费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27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自2013年2月起的租金价格，故企良公司再行上调租金没有依据，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后续的租金。对企良公司计算的暂存物资租金，原审法院认为，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已经将该部分暂存物资归还给企良公司，租赁物已经处于企良公司控制之中，并且企良公司最终认可了该部分暂存物资，故企良公司对暂存物资计收租金亦无依据。弘原公司、英雄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均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审核双方的发料单、回库单及暂存单，按前述租金价格以及双方关于春节期间扣除10天租金的约定，认定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双方共产生租赁费用3,200,837.84元，扣除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已支付的2,400,000元，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尚欠企良公司租赁费用800,837.84元未付。企良公司要求弘原公司、英雄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弘原公司、英雄公司拖欠租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关于企良公司签署结账协议即放弃违约金主张的说法，未得到企良公司认可，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成立。企良公司以欠款金额按每月2%的比例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一致，弘原公司、英雄公司辩称违约金比例过高，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企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故弘原公司、英雄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企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原审法院认为，企良公司对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以汇票支付的租金，以汇票到期日即款项实际到账日作为付款日期，并无不妥。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交付汇票时，企良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故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关于企良公司签收汇票的时间即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付款时间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对租赁合同期满后的付款期限，双方没有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参照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认定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应每二月支付一次租金。综上，原审法院经审核后认定，弘原公司、英雄公司应偿付企良公司截止2015年5月31日的违约金920,693.41元，并以800,837.84元为本金，偿付企良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比例计算违约金。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企良公司租赁费用800,837.84元；二、弘原公司、英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企良公司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止的违约金920,693.41元及以800,837.84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比例计算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30,123.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123.89元，由企良公司负担14,383.23元，弘原公司、英雄公司负担20,740.66元。判决后，弘原公司上诉称，企良公司收到票据之日应作为支付货款之日。本案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此外，2013年1月27日达成的补充协议系对原合同的延期，也应按照每两个月支付70%，到期后三个月内支付30%来结算，故弘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改判以800,837.84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企良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弘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英雄公司答辩称，其虽未上诉，但其认为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良公司和弘原公司、英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弘原公司上诉认为企良公司收到票据之日即是收到款项之日，本院认为此项抗辩意见显与事实不相符，仍应以票据款项实际到帐日作为款项的实际支付日。至于弘原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弘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1月27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确系对原合同的延续，也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每两个月支付70%，到期后三个月内支付30%来结算。弘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成立。本院审理中，企良公司亦表示同意按照上述标准进行结算并调整相应的违约金。故此，本院对原判的违约金部分的判决进行变更。对弘原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南通弘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企良实业有限公司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止的违约金人民币773,403.81元及以800,837.84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比例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23.8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5,123.89元，由上海企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629.23元，南通弘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49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7元，由南通弘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25.88元，上海企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8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