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2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贺全银，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华，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献格，男，生于1972年5月24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儒刚，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贺全银因与被申请人张献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渝民申9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贺全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华，被申请人张献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儒刚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全银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的合伙财产折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原二审判决认定贺全银获得与195万元相应的财产是错误的。2.原二审判决对张献格隐瞒的漏列收入216767元处理不当。
张献格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贺全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献格支付贺全银应得的财产356437元；并从2012年10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支付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张献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贺全银支付张献格应得合伙财产折款361948.33元；并支付从2012年5月23日起至支付完毕止的资金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8月5日，贺全银与张献格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载明：“经双方考查调研一并认同：向（重庆海成实业有限）公司合伙租用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女人广场Ⅱ-29、29A号商铺（地址：重庆市万州高笋塘女人广场）。经营：百货服装等。租用期：叁年。期满顺延。（详见租赁合同）。一、经营合资预估金额：（70万元）现金。1.出资人贺全银由于目前资金暂时紧缺，首次出资伍万元现金。另女人广场远东夫人门市手续（注：该门市作为合作承诺抵押）。2.出资人张献格出资：（65万元）现金。（注：投入资金随着经营的扩大由张献格负责递增）。3.合资经营期间建立专用开户账号，专用台账，库房管理。二、经营责任：1.双方本着诚实守信、互利的原则，贺全银确保张献格出资本金利息月息2％。如有亏损必须拿远东夫人门市手续赔付，在经营中张献格资金不到位，由张献格负责一切损失。2.盈利分配：年终利润必须确保张献格月利2％和租金费。若利润超出后再按1分息提出给张献格后再由二人平均分配利润。三、经营方式:1.进货渠道及销售方式由贺全银负责。张献格必须充分尊重贺全银的意见和营销理念。2.在经营中张献格有权参与经营与进货。3.商场店铺所签合同，由张献格和商场签定，商场店铺张献格占50%的升值空间，三年后续租店铺所有权归由双方共同所有。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注（贺全银如在进货当中有不良行为，经查实造成后果自负。）”
《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合伙经营、管理，并安排张献格的妻子唐德红担任出纳，聘请宋伦秀担任会计。合伙银行账户（存折、银行卡）以张献格夫妻二人名义办理，由唐德红负责保管和对货款、投资借款作收支。合伙经营期间，双方进行了扩大规模经营，所需资金除贺全银首次出资的5万元外，其余均由张献格筹集提供。合伙经营门市收入通过汇款方式转入唐德红负责保管的合伙银行账户内，张献格夫妻未找经营门市收取过现金。
2012年5月23日，双方合伙终止，并签订《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贺全银、张献格始于2010年8月5日至2012年4月26日，合伙经营百货服装生意，在此期间共同创置拥有权门市（11）个，服装库存估价值160万元。详细见表。因他方另谋发展，经双方谨重协商，现将各门市、仓库、货品分割处置，达成如下统一意见：一、张献格总投资金（195万元），除已购货品外。现余在账资金（截至本年5月23日，计228581.01元），再途应收货款（156621.50元），应付货款（110000.00元），收、去相减后，共计余额资金（275202.51元）。现将1.拥有门市（11个）；2.应收货款（156621.5元）；3.应付货款（110000.00元）；4.账户共计余额款（275202.51元）；5.所有仓库、货品、各自营门市货品及代销门市货品详细情况见表。应收、应付款事宜由贺全银接手负责处理。贺全银必须在2012年5月28日前注入资金（3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后，方可执行该协议。达州门市业务待账务结束后，如有利润，属贺全银、张献格共同享有。二、万州尚都1号门市；万州上胤门市分割处置给张献格权全所有；重庆B0**门市2013年4月25日后拥有权属张献格全权所有。三、贺全银承付张献格总投资（195万元）资金利息，月息按2％计算，总投资金（195万元）分期承付、归还。时间从2012年6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计（18个月）每月26日承付归还，每次还款（10万元）加上总投资的资金利息，一并承付：“由于还款时间过长”。贺全银承诺2013年（4月）26日起，未还清余额部分按月息3％承付。同时张献格接受贺全银的提前还款。（每月还款后，与总额数和利息顺减）。在贺全银未归还清张献格（195万元）资金期间，所有库存货品各门市货品属贺全银、张献格共同所有。若贺全银违规、未按条例执行还款，张献格有权处置库存货品和各门市货品。四、由于会计、出纳相互账目数核对有误，（金额113387.70元暂无法确定），待查清属实后，另做协商解决。贺全银暂按总投资（195万元）月资金利息按2％承付。张献格必须提供总投资（195万元）明细数据账目，查实后，如有误（双方互补）差额数。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5月25日（85天）总投资195万元资金息由贺全银承担月息按2％计算。付款日期2013年4月25日（一次性付清）。五、2012年4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万州尚都1号门市和万州上胤门市由贺全银全权经营，待2013年4月26日到期后，张献格有权收回使用权。上胤门市租金2012年12月19日到期，尚都1号门市租金2012年8月18日到期，界时租金由贺全银承付。重庆B0**门市租金2013年4月25日到期后，如张献格接手经营，贺全银超付门市租金额，由接手方（张献格）将租金补付给贺全银。六、张献格未收完总投资期间，由贺、张二人共同指派（定）出纳员负责管理，建立统一账户。负责每月26日将分期承付还款金额和资金利息，一并转付给张献格收，并与出纳办理还款手续。呈：贺全银阅。如未按期承付。界时账上无还款金额数，即可终止协议。此期间如给对方造成其他经济损失，违规方自愿接受（共同制定1万元）的罚款。待解决后，方可继续执行该协议。七、2012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张献格安排王显文1人配合协助贺全银业务工作，张献格全权委托王显文执行到期门市、自营门市、代销门市、新增门市、仓库的续租签字权。一切经营权属贺全银所有。各自营门市、代销门市当日销售货款，必须及时存入统一指定账户。销售货品及金额，当日必须用短信告知相关人员，以便急时掌握资金流向，确保货品资金安全。贺全银不得擅自挪用和收取自营门市和代销门市货款。（特殊情况除外），及时与出纳办理相关手续。如有违反，一经发现，即可终止该协议，违规方自愿接受共同制定（贰万元）罚款。出纳员必须做到对统一账户的资金安全负责。不得擅自挪用、转移。如有违反，按国家相关法律程序接受处理。统一账户支配权属贺全银所有。该资金只用于购百货、服装、门市租金等，不得用于与该业务无关的支出。各自营门市、代销门市应随时接受张献格、出纳员、会计员的盘存和检查。保证货与款相对平衡（相符）。贺全银临时扩展门市必须告知张献格共同考察。外借资金必须统一纳入指定账户，否则，造成的法律纠纷与张献格无关。以上协议共同遵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此协议一式四份，签字生效，具同等法律效力。补充：贺全银的远东夫人门市若转让出去就作为投资入在共同账上，若未转让出去就作为在里面的抵押。”
《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签订后，贺全银、张献格双方聘请杨道生作为监督人和贺全银的出纳与张献格夫妻及会计宋伦秀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相关财务及善后事宜进行清理、核对，张献格委托邬芝芬对该期间发生的收支情况进行财务清理。其后，双方产生纠纷诉争至人民法院，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2242号案中，贺全银表示对合伙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中有356437元银行收入未列入合伙出纳账户收入另行主张权利，故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2242号以及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26号判决中，未对该356437元作出处理。本案张献格反诉部分，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2242号判决中确认贺全银按协议约定支付张献格投资借款195万元的同时，其也分得了相应价值的财产。而贺全银只支付张献格合伙终止时的投资借款1226103.33元，故贺全银多得该合伙财产部分也应由贺全银、张献格双方平均分配。由于该部分财产已处分给贺全银，故贺全银应补付张献格相应的该部分财产折款361948.33元［（1950000元－1226103.33元）÷2］，对此项判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26号判决认为该财产折款361948.33元应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故撤销了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2242号判决中关于该财产折款361948.33元的判决项。
经一审法院查证，本案双方合伙所用工商银行卡中诉争2010年10月30日入账42400元系唐德红汇入，2010年11月4日11000元系邓XX汇入；合伙所用农业银行卡中，2011年5月31日50000元、13000元、7月2日3000元、11月25日8000元、2012年3月9日5000元，共计79000元系唐德红本人汇入，其余12笔汇款计225767元系他人或他人代唐德红汇入，其中王燕华汇入的80000元系门面转让款。两卡中未直接以唐德红本人名义汇入的款项合计236767元，此诉争款项未出现在贺全银提交的双方结算凭证中。
一审法院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9229号民事判决：1.张献格给付贺全银未分配收入118383.5元。2.贺全银支付张献格应得合伙财产折款361948.33元。
贺全银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万法民初字第092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改判张献格支付贺全银分得的财产金额358167元，并从2012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依法撤销（2014）万法民初字第092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改判贺全银不支付张献格合伙财产折价款361948.3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献格承担。
张献格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贺全银的诉讼请求。
除对汇入公共账户上的2万元和王燕华汇入的8万元系门面款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贺全银、张献格认可合伙所用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的两卡中未直接以唐德红本人名义汇入的款项236767元中有2万元双方已纳入合伙对账的范围，从236767减除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贺全银与张献格终止合伙关系，签订《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处置协议约定在合伙终止时“服装库存估价160万元，现余在账资金228581.01元与再途应收货款、应付货款相减后，共余资金275202.51元”,说明双方在合伙结算时对服装库存价值与共余资金达到187万余元没有异议并协商一致，该部分服装库存商品和剩余资金全部归贺全银所有；处置协议还约定了贺全银承付张献格总投资195万元资金利息，月息按2%计算，总投资195万元分期承付、归还，但“张献格必须提供总投资（195万元）明细数据账目，查实后，如有误（双方互补）差额数”，足以说明双方在签订处置协议时，双方协商一致由贺全银偿还张献格对外投资借款195万元，贺全银获得库存商品和现金；所租用的门面11个双方也进行了分割。以上事实，足以佐证在签订处置协议时双方对所获财产价值与相应承担的债务是对等的，因此可以确认贺全银在偿还投资借款的同时，获得了相应价值的财产。之后经过双方对账，双方明确对外的投资借款实际为1226103.33元，结合贺全银在签订处置协议分得的服装和剩余资金的事实看，贺全银实际分得的财产远远大于1226103.33元的借款。现一审法院确认大于实际偿还借款的差额部分的财产由贺全银与张献格共同享有的分配原则符合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由合伙人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贺全银提出双方拥有11个门面的经营权，张献格未承担债务的同时分得了3个门面，而该门面转让获得的利益远远大于贺全银分得的8个门面的主张，因贺全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献格进行转租获取了相应的价值；同时11个门面均不属双方所有，租赁期限届满后，是否对外转让、能否转让、转让的价值是多少现无法进行确认。因此，贺全银上诉主张不应当支付张献格财产折价款361948.33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公卡上未入账的358167元是否应由双方共同享有的问题。诉争的358167元中有唐德红本人名义汇入的121400元，该部分费用无法证明是货款。因此，一审将121400元从诉争的358167元中减除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余下236767元因系他人或他人代唐德红汇入，在张献格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为合伙财产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有一笔2万元的货款纳入了之前双方对账的账目中，从236767元中减出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该部分剩余货款216767元在双方签订的处置协议中未约定，按照合伙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原则，一审确认由双方共同享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处置协议时系对双方能够明确的财产进行结算，贺全银承担债务的范围也在享有债权的范围内。因此贺全银提出因其承担所有的债务，基于张献格隐瞒的过错，导致该部分费用未在合伙结算时分配给贺全银享有的理由也与双方签订处置协议的事实不符，贺全银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本案诉争之内容，系双方在合伙终止结算时遗漏所致，故其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不支持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认可公共账户上的236767元中有2万元已纳入双方结算的范围，故公共账户未分配的金额为216767元，本案基于出现新的事实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二审法院判决：1.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献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全银未分配收入108383.50元；2.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贺全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献格应得合伙财产折款361948.33元；3.驳回贺全银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张献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6日，张献格签写确认书，对账监督人杨道生、出纳唐德红皆签字认可，该确认书载明“由于唐德红未将2011年12月付娜美星野货款16万元、2011年11月付贺全银49000元，合计209000元。未做支出账，会计宋伦秀账上也无此笔，现查明属实，更正，应在结余上减出（1129289.40－209000＝920289.40），余款在唐德红和张献格账上。”
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对争议的两笔款项金额无异议，该两笔款项金额为：未列入合伙账务清算的货款收入为216767元；由《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的投资借款195万元与双方合伙终止时张献格实际投资借款1226103.33元之间的差额723896.67元折算而成的折价款为361948.33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合伙终止时，双方没有分担亏损和分配利润，《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的余额资金275202.51元贺全银已向张献格付清。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也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两笔合伙账为：1.未列入合伙账务清算的货款收入216767元；2.由《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的投资借款195万元与双方合伙终止时张献格实际投资借款1226103.33元之间的差额723896.67元折算而成的361948.33元。而该两笔款项是何性质且应归属谁是本案争议之焦点，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再审评述如下：
《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是双方作合伙清算时达成的一致意见，该协议所确定的原则及宗旨应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中秉承并落实，该协议对双方合伙清算提供了应遵循的准则，因此探究双方当事人合伙清算模式是解决本案争议问题之关键。
（一）从《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清算模式。
《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第一项载明“张献格总投资金（195万元），除已购货品外。现余在账资金（截至本年5月23日，计228581.01元），再途应收货款（156621.50元），应付货款（110000.00元），收、去相减后，共计余额资金（275202.51元）。现将1.拥有门市（11个）；2.应收货款（156621.5元）；3.应付货款（110000.00元）；4.账户共计余额款（275202.51元）；5.所有仓库、货品、各自营门市货品及代销门市货品详细情况见表。应收、应付款事宜由贺全银接手负责处理。”据此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合伙清算模式为张献格退出合伙经营，所有存货及债权（即应收货款）债务（即应付货款）由贺全银享有和承担，应收货款在该处置协议签订时只有156621.50元，所以，张献格在合伙清算后依该处置协议只支付了贺全银合伙账户余额款275202.51元（即在账资金228581.01元+再途应收货款156621.50元－应付货款110000.00元＝275202.51元），现查明还有未纳入合伙账务清算的货款收入有216767元，则张献格应在合伙清算后支付贺全银合伙账户余额款为在账资金228581.01元+再途应收货款156621.50元+漏算的货款收入216767元－应付货款110000.00元＝491969.51元，现张献格只支付了贺全银合伙账户余额款275202.51元，故张献格还应支付贺全银合伙账户余额款为：491969.51元－275202.51元＝216767元。
（二）从《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签订后双方对未纳入该协议的账务的实际处理看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清算模式。
2012年5月23日《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签订后，2012年11月16日张献格签写的确认书所载明的该处置协议漏列支出209000元，双方当事人认可该209000元已重新计入合伙支出作了调账处理。因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合伙终止时并没有分担亏损和分配利润，处置协议载明的余额资金275202.51元张献格已全额向贺全银付清，且该协议中还载明“5.所有仓库、货品、各自营门市货品及代销门市货品详细情况见表。应收、应付款事宜由贺全银接手负责处理。”所以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清算模式即为贺全银享有合伙清算的余额，承担对外由张献格筹集的投资借款债务，合伙双方未分配利润和分担亏损。
综上，在本案诉讼提起之前，双方当事人事实上依照《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约定，按收入和支出皆由贺全银享有和承担的原则履行了约定义务，若该处置协议漏列了支出或漏列了收入，理应按此原则处理。
（三）结合2010年8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看《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的投资借款195万元的性质。2010年8月5日贺全银与张献格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经营合资预估金额70万元现金，贺全银伍万元现金，张献格出资65万元现金，之后的投入资金张献格负责递增，而贺全银确保张献格出资本金利息月息2％。年终利润分配时也必须确保张献格月利2％和租金费。若利润超出给付张献格月利2％和租金费外由二人平均分配利润。这些约定内容表明了合伙组织只对张献格的出资部分计付利息，而贺全银的出资并未计付利息，故张献格的所称投资款理应认定为合伙组织的对外借款，张献格负责筹集资金，所筹集资金计付利息后由合伙组织委托张献格负责偿还借款本息。所以，《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中载明的贺全银负责承付张献格总投资195万元及利息不是贺全银分配合伙财产给张献格之义，而是由原资金筹集人张献格完成合伙组织债务的偿还事务，偿还责任仍是该处置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承受人贺全银承担。若按原二审判决推断的该195万元是分配的合伙财产，则原合伙组织就应有净资产390万元（195万元×2），而这与查明的事实大相径庭，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由《固共拥有货品、门市、仓库分割处置协议》载明的投资借款195万元与双方合伙终止时张献格实际投资借款1226103.33元之间的差额723896.67元是因张献格多报了投资借款金额所造成的，只需调整处置协议约定的贺全银应支付给张献格应承担的对外债务金额即可，却不能认定其为应分割的合伙财产而将其中一半裁决应归属于张献格。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51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229号民事判决；
二、张献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全银漏列收入216767元；
三、驳回贺全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献格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6元（含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5元，均由张献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怡
审 判 员 宋汀汀
代理审判员 余 晨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