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21刑初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务工。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10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殴打他人于2002年、2004年二次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敏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捕鱼。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5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岱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岱检公诉刑诉（2016）5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姚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厉敏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决定中止审理，同年5月1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左右，被告人姚某从朋友处得知被告人叶某在烹饪并销售织纹螺（俗称海丝螺）后，通过电话与被告人叶某取得了联系。2015年6月左右，被告人姚某应被告人叶某的要求，将捕捉的35千克织纹螺分多次从定海托运到岱山销售给被告人叶某。被告人叶某通过手机群发信息对销售织纹螺进行宣传，并将烹饪的织纹螺销售给他人食用。
2015年7月7日，被告人叶某在高亭镇蓬莱面馆门口被民警抓获。同年7月14日，被告人姚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案发后，从被�人叶某处查获了尚未销售的织纹螺2355克。
据以上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姚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为证明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等证据。
被告人叶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不知道织纹螺是禁止销售的，市场上有人在公开销售，其买入的织纹螺是河塘里抓来的并经其饲养、高温消毒后是无毒的，其自己也在食用。其有检举姚某和他人销售织纹螺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叶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叶某的罪名无异议，�称叶某与姚某没有共同销售织纹螺的犯罪故意，不是共犯。叶某未隐瞒销售织纹螺的行为，并如实供述销售的大概数量，认罪态度好。叶某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织纹螺本身无毒，是否含毒与生长环境有关，涉案织纹螺的生长环境好，含河豚毒的风险低，叶某确认织纹螺来源后才购买，并经过漂洗、高温消毒等处理后才销售。叶某不知道销售织纹螺是犯罪，其销售的对象主要是朋友圈，对象特定。综上，叶某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织纹螺其从小到大都在食用，涉案的织纹螺是其在围拢起来干净的海塘里与其他海鲜一起捕捉来的，是没有毒的，其自己也在食用。其也不知道叶某买织纹螺是否为了销售。请求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织纹螺俗称海丝螺，是一类有毒生�，国家明令禁止销售。
被告人姚某从朋友处得知被告人叶某在烹饪并销售织纹螺（俗称海丝螺）后，通过电话与被告人叶某取得了联系。2015年6月，被告人姚某应被告人叶某的要求，将捕捉的35千克织纹螺分多次从定海托运到岱山销售给被告人叶某，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1265元。
被告人叶某购入上述织纹螺后，除自己等食用外，通过手机群发信息对销售织纹螺进行宣传，后将织纹螺烹饪后销售给他人食用，共计销售给他人15千克织纹螺。
2015年7月7日，被告人叶某在高亭镇蓬莱面馆门口被民警抓获，并被当场扣押当日织纹螺销售款人民币100元。同年7月14日，被告人姚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案发后，从被告人叶某处查获了尚未销售的织纹螺2.35千克，并从杨某、吴某处调取了已出售的织纹螺和螺壳若干，上述织纹螺和螺壳均扣押在岱山县�安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姚某的供述证实，其在定海北蝉滩涂放笼网，电话号码153××××0189。2014年七八月份，其从一朋友处得知岱山人“金元”平日里要海丝螺，并留了“金元”的电话。当时其打电话给“金元”，金元表示不需要。2015年4月份，其接到“金元”电话问其有无海丝螺，其说现在没有。2015年6月有海丝螺后，其主动打电话给“金元”卖海丝螺。经电话协商17元／斤的价格后，其用长途车给他送了20斤左右的海丝螺。隔了几天，“金元”又打电话向其购买海丝螺，之后双方协商的海丝螺价格在17元／斤、20元／斤、25元／斤之间变化，其共计给“金元”送了三四次，共计70斤左右的海丝螺。6月23日左右，对方汇给其1200多元钱。“金元”在岱山环卫所工作，电话号码是139××××4449。其听朋友说“金元”买了海丝螺炒熟后卖给别人。海丝螺是其在围拢的滩涂里捕来的，海水没有污染，应该没有毒。其自己也在食用。其知道海丝螺是不能买卖，因为人吃了可能中毒。
2、被告人叶某的供述证实，其在岱山县环卫所上班，手机号码139××××4449，短号664××9，688086。其平常炒海丝螺主要自己吃，有朋友要也卖一点。海丝螺正规途径不能卖，市场是禁止的，因为海丝螺可能携带毒素，致食用者死亡。2015年6月10日左右，其用664××9号码向手机内90多位朋友群发短信“各位兄弟姐妹们，海丝螺又上市了，请大家光临”。之后又用688086号码群发了30条短信。其从6月18日开始对外卖海丝螺。其销售的海丝螺是从定海人地方买来的，自2015年6月10多日以来，其以17元／斤、20元／斤、25元／斤不等的价格从定海人处买来三四次，共计70多斤海丝螺，海丝螺是对方通过长途车运送到岱山的。其不认识该定海人平常通过电话联系，对方电话为153××××0189。对方平常称呼其“金元”。6月底的时候其让老婆给对方定海人通过农信社汇款1200多元。70多斤海丝螺基本能炒出140盆左右，其自己及朋友吃了40盆左右，卖出去大概100盆左右，每盆重3两左右，大概盈利3500元左右。其中7月6日晚其往宋江108面馆送了一盆海丝螺，得款50元。7月7日晚，其在高亭镇宋江108面馆卖给“雷雷”一盆海丝螺，后又往高亭镇领鲜馆送了二盆海丝螺的外卖，得款100元。
3、证人王某、张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高亭镇宋江108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2015年7月7日晚上，一个和叶某认识的客人向叶某买了一份海丝螺，后被民警查获。7月6日晚上，叶某给其面馆客人送过海丝螺。叶某送到其面馆的海丝螺50元每盆。自2015年6月份开始，叶某往其面馆里送了五六�海丝螺。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晚上，其在高亭镇宋江108面馆吃饭时，碰到“正苗”就向“正苗”买了一盆海丝螺，50元每盆。7月6日晚，其与朋友在宋江108面馆吃饭时，其朋友也向“正苗”以50元的价格买了一盆海丝螺。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晚上，其和朋友杨某等人在高亭镇宋江108面馆吃饭时，打电话以50元的价格向一男子买了盆海丝螺的外卖，一盆海丝螺重大概半斤不到。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电话号码是665××2。2015年7月7日晚上，其和朋友在高亭镇领鲜馆吃饭时，打电话叫了外卖，向一男子以100元的价格买了二盆海丝螺，总共重大概半斤不到。外卖的电话664××9，是其在一个电梯墙上看到的。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叶某妻子。2015年6月底，其帮叶某向一个姓姚的人农村信用社账�里汇款1200多元。
8、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存款凭条证实，2015年6月30日黄某向被告人姚某卡内存入人民币1265元。
9、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刻录光盆及刻录说明证实，2016年4月至7月，被告人叶某与姚某、吴某等通话情况。
10、辨认笔录证实，杨某、吴某辨认出叶某就是卖织纹螺的人；被告人叶某于2015年7月15日辨认出金仕永是在高亭菜场摆贝类摊位卖织纹螺的男子。
11、情况说明证实，金仕永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一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岱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为此，民警于7月15日对被告人叶某进行了提审。
12、搜查笔录及照片、称量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叶某暂住处高亭镇墩子东弄24号查获2袋疑似织纹螺共计重2.355千克，并予以扣押。
13、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5年7月7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叶某处扣押手机1部、人民币100元，其中手机已发还叶某，人民币100元扣押在岱山县公安局。
14、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预防织纹螺食物中毒的公告》（2012年第13号）和宁波市海洋与渔业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本案送检的疑似织纹螺，经检验系织纹螺，织纹螺俗称海丝螺，是一类有毒生物，每年春夏季其毒性更大。为预防织纹螺食物中毒，因此国家明令禁止销售。
15、称量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证人杨某从被告人叶某处购买的熟食海丝螺净重约0.18千克，证人吴某从被告人叶某处购买的海丝螺吃剩下的海丝螺壳重约0.135千克，上述海丝螺和壳扣押在岱山县公安局。
16、本院（1999）岱刑初字第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叶某的前科情况。
17、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7月7日，被告人叶某被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姚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某、姚某的身份情况。
关于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明知织纹螺禁止销售均有明确稳定的供述，应予采信，且违法性认识错误也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2、被告人姚某明知被告人叶某销售织纹仍对其销售行为供应原料，提供帮助，因此在被告人叶某的销售数额范围内，被告人叶某与被告人姚某成立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叶某系主犯，被告人姚某系从犯。3、被告人叶某检举金仕永的内容指向不明确，且因公安机关侦办金仕永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一案的需要，在金仕永被刑事拘留以后，对其进行辨认，不构成立功。被�人叶某对被告人姚某信息的供述，属其依法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也不构成立功。综上，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问题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明知织纹螺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严重食源性疾病，为获取不法利益，仍非法销售织纹螺，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姚某明知织纹螺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严重食源性疾病，为获取不法利益，仍非法生产、销售织纹螺，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中被告人叶某与被告人姚某部分犯罪事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叶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姚某属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某归案后如�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姚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姚某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一千二百六十五元，予以追缴；被告人叶某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一百元，由扣押单位岱山县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织纹螺和螺壳，由扣押单位岱山县公安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鹏超
代理审判员 张向向
人民陪审员 虞惠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琴
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一）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的；
（二）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
（三）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
（四�婴幼儿食品中生长发育所需营养成分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
（五）其他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