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8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13号院3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祁素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京朝，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风娟，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风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受理后，于2014年10月13日和2014年12月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京朝、被上诉人宋风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风娟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华亚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了名称为“特许经营合同”的合同，约定华亚公司许可我经营其公司名下的营业内容，华亚公司提供各种服务，其中包括给我办理相应的合法的营业执照、培训我正常经营、提供咨询、提供资料、允许我实习、提供员工工服、工牌、提供华亚公司的商标、选店地址、开业指导等。签订合同当天华亚公司向我索要了1万元保证金和28800元的加盟费，华亚公司向我出具了收据。后来华亚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给我提供任何服务，甚至都没有给我办理营业执照。我曾多次找到华亚公司协商解决此事，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华亚公司退还我交纳的费用，但是华亚公司只同意退还2万元。我认为华亚公司没有给我提供任何帮助，甚至不能保证我合法经营，华亚公司应当全额退还我所交纳的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我与华亚公司签订的合同，返还我所交纳的保证金1万元，退还我所缴纳的加盟费28800元。
华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宋风娟的诉讼请求，我对其至少进行过一个月的培训，还给过1千元。我帮宋风娟选过三个地址，第一个地址其嫌贵没同意，后其选择万柳商务中心就是现在华亚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在万柳与房东谈房租的时候房东明确说这个地方办不了营业执照，宋风娟知道这个情况的。万柳这个地方因为提供不出房产证和租房合同，所以没法办理营业执照，期间我公司三个员工包括代理人本人均给其帮过忙。我公司也在网络上给其做过宣传，我公司仅协助其办理营业执照，不是替其办理营业执照。宋风娟是由于没有赚到钱所以要求退款，其一直到春节期间都在经营，我方一直提供协助指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11月华亚公司与宋风娟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华亚公司授权宋风娟进行特许经营业务，许可期限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6年11月5日，经营方式和费用为品牌形象店，经营一般家政、保洁承包、快照复印、家庭维修项目、代理招商、特许经营费为28880元／3年，管理费1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宋风娟交付的保证金10000元于签约期满后两个月内在宋风娟不违反合同第5条第（二）项1、2、3、4、5条规定的前提下由华亚公司无条件、无利息返还宋风娟。华亚公司提供给宋风娟特许经营系列支持包括知识产权，华亚公司授权宋风娟使用该公司知识产权，使用期限为3年（包括商标、管理模式）并免费向宋风娟提供全国统一的门店形象设计、具体包括（选址、装修装潢、店面管理、广告促销、产品配置等），在特许经营的3年内，华亚公司必须保证其持有的商标为合法有效的商标。华亚公司免费向宋风娟提供经营管理者培训、营销指导、电话指导、网络指导，华亚公司可根据具体情况委派专业人员协助宋风娟进行店址的选址勘察、商圈调研、开店指导，周边市场开发、员工招聘，员工管理，签约洽谈指导，日常家政档案资料填写指导，承包项目洽谈指导。为了扩大公司知名度，树立品牌效应，华亚公司会每月在北京市级以上媒体，报纸，网络上发布广告。宋风娟营业后，所有区域内的业务均由宋风娟负责，客户主动同华亚公司洽谈的该区域的业务，华亚公司应及时转交宋风娟办理。合同约定宋风娟的义务包括认可和遵守华亚公司的经营体系的有关标准和统一性规定，宋风娟须配备一台上网的电脑，……宋风娟在付清特许经营费后，在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办理好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并传真至华亚公司，如逾期未办理华亚公司有权取消宋风娟特许经营资格，华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由于宋风娟不遵守公司各项经营制度，对华亚公司各项口碑信誉及品牌名誉造成重大损失的，华亚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后书面通知取消宋风娟特许经营资格，解除合同关系，并登报公示。如华亚公司违反合同项下义务，则宋风娟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华亚公司应无条件于合同解除后6个月返还宋风娟所缴纳的保证金。
合同签订后，宋风娟交纳了保证金1万元，加盟费28800元。
华亚公司提交了宋风娟在公主坟培训期间的所有工资的领取单，该领取单上载明宋风娟支清在公主坟培训期间的所有工资（壹千元整），下方由宋风娟签字，宋风娟表示该字条是被告公司经理写的，下方签字时宋风娟本人签字的，该一千元是其发广告的钱。华亚公司还提交了其公司网页打印件证明其为宋风娟进行过宣传，宋风娟表示该网页是才做的，之前没有做。华亚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该规章制度要求宋风娟必须要使用公司统一印制的名片，但宋风娟表示之所以自己印制名片，是因为华亚公司称公司没有时间做，而且从日期看这个规章制度是2013年12月签订的，在合同签订之后签字的。华亚公司申请证人柳×到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其曾在宋风娟所在地址帮忙了4、5天，但宋风娟表示不认可，称证人仅是送营业执照来过，呆过半天不到。华亚公司表示其派人去指导都是解决完问题就走，不会成天在那里，宋风娟不给人家发工资。而且宋风娟印名片是为了省钱，不从公司印，是宋风娟私自印制的，宋风娟表示其曾与华亚公司联系过印制名片，但华亚公司表示没时间，宋风娟只能自己印制，印完以后华亚公司表示不行，说需从华亚公司印一次印100盒。
庭审中，宋风娟称合同签订后，华亚公司免除了1万元管理费，华亚公司未提出异议。宋风娟还表示，华亚公司没有对其进行过培训，合同签订后就在公主坟给华亚公司发广告，做饭。华亚公司称其对宋风娟在公主坟进行过培训，包括客户接待、礼仪礼节、电器炊具使用、月嫂注意事项，进行一对一的实操方式。实操就是来人怎么接待，搞卫生，还提供了快照培训、复印件培训和维修，家庭维修没有培训过，培训后也没有让宋风娟签字确认。宋风娟表示华亚公司根本就没有培训，就是让其发广告单、买菜、做饭、洗碗。宋风娟表示在华亚公司工作期间，华亚公司给宋风娟发放了一千元工资，原本约定的工资是两千元，但华亚公司表示不挣钱，最后就发了一千元。
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华亚公司要求宋风娟返还营业执照及展板。
原审法院认为：
宋风娟与华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合同义务。
宋风娟按照合同约定向华亚公司交付了合同款和保证金，华亚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如向宋风娟提供全国统一的门店形象设计，并保证其持有的商标为合法商标，但华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持有任何商标，亦未提供过全国统一的门店形象设计。在宋风娟经营过程中，华亚公司申请的证人柳×帮忙了4、5天，但宋风娟表示仅来过一次，华亚公司也表示解决完问题就走了，不会成天呆在那里，华亚公司的上述表示与宋风娟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故证人的证言存在瑕疵，该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华亚公司称其为宋风娟进行过培训，但其提交的工资条与宋风娟称其为该公司发传单、买菜、做饭、洗碗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华亚公司未对宋风娟进行过培训，宋风娟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系为该公司提供劳务，从而获取报酬1000元，华亚公司辩称其为宋风娟提供过涉案合同约定的培训缺乏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华亚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宋风娟无法通过涉案合同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在华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亦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宋风娟的经营状况恶化，该院认为华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鉴于本案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华亚公司应当返还涉案合同款及保证金。华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宋风娟提供了一定的材料，相应的材料费用应从合同款中予以扣除，具体数额由该院酌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宋风娟与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宋风娟合同款两万五千元及保证金一万元；三、驳回宋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华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宋风娟在与华亚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至开业前，一直在华亚公司免费食宿接受培训。第二，华亚公司帮助宋风娟选过址。第三，宋风娟后根据自己经济情况选址，华亚公司提醒过宋风娟如提供不了房产证公司没法协助其办理营业执照。第四，自宋风娟开业华亚公司就派老师一直陪同她做开业准备。第五，华亚公司提供了全国同意的店面形象设计，根据场地实际情况帮宋风娟装饰了办公场地，并做了设计展板及布局。第六，经营过程中华亚公司委托多名老师先后多次前去协助工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宋风娟同意一审判决，认为华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庭审过程中，华亚公司申请了五名证人出庭，上述五名证人均陈述其曾经数次看到过华亚公司给宋风娟进行培训。华亚公司亦提供了华亚公司网站上对宋风娟所开的万柳店的宣传页面、全国统一的门面设计图、加盟课程、培训课件等证据。
本院另查明，宋风娟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于2013年12月开业经营华亚公司万柳店，于2014年3月因经营状况不佳不再营业。此外，一审庭审过程中华亚公司提交的工资领取单上载明：“宋风娟支清在公主坟培训期间的所有工资（一千元整）”，下有宋风娟本人的签字。宋风娟认可签字为本人所签，但表示“宋风娟支清在公主坟培训期间的所有工资（一千元整）”为华亚公司书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宋风娟提交的特许经营合同、收据，华亚公司提交的工资条、网页打印件、公司管理制度、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开庭笔录及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宋风娟与华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在本案中，华亚公司与宋风娟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已授权宋风娟为其特许经营单位，宋风娟亦开业经营了华亚公司万柳店。宋风娟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明确认可华亚公司曾经帮助过其选址，亦给其做过宣传展板。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华亚公司申请出庭的五个证人均表示曾数次见到过华亚公司给宋风娟进行培训，难谓巧合，宋风娟虽不认可证人所×，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此外，华亚公司提交的含有宋风娟本人签名的工资领取单上载明：“宋风娟支清在公主坟培训期间的所有工资（一千元整）”，亦可以印证华亚公司曾给宋风娟进行过培训。由此可见，华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授权宋风娟为其特许经营单位，帮助其选址、宣传、培训，宋风娟亦已开店营业，原审法院认为华亚公司行为致使宋风娟无法实现合同根本目的，且华亚公司亦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宋风娟经营状况恶化，由此认定华亚公司构成违约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鉴于宋风娟和华亚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华亚公司应返还宋风娟涉案保证金一万元。关于加盟费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华亚公司帮助宋风娟选址、宣传、培训支出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华亚公司返还宋风娟部分加盟费。
综上，华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2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2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改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2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宋风娟合同款一万五千元及保证金一万元。
如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八十五元，由宋风娟负担一百三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百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二十五元，由宋风娟负担一百五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百七十二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刚华
代理审判员 刘梦玲
代理审判员 袁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