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21453号
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193号27B02、03、05、06、08、09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嵘，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咏声公司)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咏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嵘，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咏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百度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删除在其运营的“百度手机助手”上的“猪猪侠过关游戏”；二、判令百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费用（公证费、律师费及差旅费）支出5000元；三、百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猪猪侠》系列动画片是由我方创作并倾力打造的国产原创动漫品牌，作品多次打破国产动画片收视纪录，屡获国家、国际级大奖，片中的“猪猪侠”等动漫形象深受小朋友们的喜爱，可谓家喻户晓、老少皆知。但随着《猪猪侠》动画片的热播、其系列动漫形象影响力的不断提高，国内市场上盗版侵权产品也大量涌现，严重影响了我方的正常经营和授权业务，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经济压力。2015年12月份我方在百度公司运营的“百度手机助手”上发现，有侵犯我方“猪猪侠”动漫形象的“猪猪侠过关游戏”下载，百度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因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百度公司辩称：广东咏声公司起诉涉及到的“百度手机助手”是应用商店，为互联网应用开发者免费提供上传平台，为网民提供免费软件下载平台。广东咏声公司起诉前未向我方发送通知，我方不知道涉案游戏涉及侵权以及存在于百度手机助手。收到起诉后已经下线，现已没有。广东咏声公司证据显示侵权游戏在网页版上，在搜索框中输入涉案游戏点击百度找到，则说明我方并未推荐。我方作为经营者无过错，根据相关规定，这样的百度助手要承担责任需有过错才承担责任，我方知道后已经及时停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百度公司为百度网站（www.baidu.com）主办单位，“百度手机助手”亦由百度公司运营。
广东咏声公司原名“广东咏声唱片制作有限公司”、“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7年6月5日，广东咏声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对2006年7月21日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猪猪侠》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2007-F-06886）。广东咏声公司主张其享有“猪猪侠”动漫形象的著作权，百度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广东咏声公司为证明涉案动漫形象的影响力、美誉度提交了（2016）粤广海珠第057743号、第057744号、第057746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对下列内容进行了公证：动画片《百变猪猪侠》2010年9月荣获“中国电视金鹰奖组织委员会”颁发第二十五届中国电视金鹰奖青少节目提名奖（三等奖）；《百变猪猪侠》2009年12月30日荣获“首届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组委会”颁发中国十大最具产业价值影视动画作品奖；“猪猪侠”荣获“天下动漫风云榜组委会”颁发的荣获“2013—2014天下动漫风云榜年度动漫形象”。百度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此外，2015年12月28日，广东咏声公司申请公证处对“百度手机助手”载有“猪猪侠过关游戏”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2015）平阴证经字第103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30号公证书）显示：在手机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www.baidu.com”，进入百度主页。在搜索栏中输入“百度手机助手”，点击“百度一下”进入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进入页面，点击“下载百度手机助手”并安装在此手机中。打开“百度手机助手”的“设置”功能，查看此功能目录中的“关于”一项。点击查看“用户服务协议”。返回软件主页，在搜索栏中输入“猪猪侠”并进入，出现数十条“猪猪侠”游戏，依次下拉查看。点击进入搜索结果中的“猪猪侠过关游戏”，查看此游戏的应用介绍“猪猪侠过关游戏，在可爱的猪猪侠GGBond还没有出生之前……”，并将该游戏成功安装在此手机中。进入上述软件页面，提示“完成下列任意一项任务永久激活《猪猪侠过关游戏》无限制查看所有内容”，选择“QQ阅读”下载安装选项，“QQ阅读”安装页面显示“来源：猪猪侠过关游戏”，成功下载安装“QQ阅读”后，进入以“猪猪侠”卡通形象为主题的拼图游戏。
2015年12月28日，广东咏声公司申请公证处对“百度手机助手网页版”载有“猪猪侠过关游戏”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2015）平阴证经字第103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31号公证书）显示：点击电脑桌面上的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清洁处理后，点击“百度”进入页面，在搜索输入框中输入“百度手机助手网页版”，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百度搜索结果页面。点击百度搜索结果第一条，进入结果页面（http://shouji.baidu.com），在搜索栏中输入“猪侠过关游戏”。点击上述页面中的“猪猪侠过关游戏”，进入结果页面，点击上述页面中的“APK文件”，可进行下载。点击进入“百度首页”，点击上述页面中的“关于百度”，进入结果页面，可依次查看该页面中的ICP/IP地址、百度介绍、联系我们、新闻中心、商业中心、招贤纳士等信息。
百度公司主张：百度手机助手是为广大应用开发者、提交者提供应用展现、下载及应用管理的开放平台，百度手机助手上的全部应用均是由第三方开发并提交，百度公司不上传应用，对应用内容不进行编辑、修改和整理。涉案应用是开发者自行上传，在接到原告诉状后，经查涉案应用己不存在，百度公司已经履行网络服务商的法定义务，不存在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并提交以下多份公证书：
（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20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200号公证书）显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在搜索栏中输入“百度手机助手网页版”，点击搜索结果页面中的“手机助手—百度手机助手电脑安卓版下载—百度手机助手”，进入“百度手机助手”页面，显示有“人气安卓应用商店”等信息，在搜索栏中输入“猪猪侠过关游戏”，点击“搜索”，显示有应用结果364个，翻看前5页搜索结果，未显示有“猪猪侠过关游戏”名称应用。
（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72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722号公证书）显示：在进行电脑清洁处理后，打开Chrom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vpn.baidu.com”，入用户名、密码，将点击“登录”，点击“Windows7/Vista/64/XP”,下载并安装。点击安装文件“CiscoAnyConnectSecureMobilityClient”，输入密码，点击“OK”。百度公司工作人员将自带U盘“SecureCRT”文件夹复制桌面位置，点击其中的“SecureCRT.exe”，连接、登陆后，进行百度后台远程登陆操作，显示应用名称为“猪猪侠过关游戏”版本名称“1.26”，来源方“开放平台”，来源地址“http://gdown.baidu.com/data/wisegame/×××/zhuzhuxiaguoguanyouxi_126.apk”。在地址栏中输入“mdev.baidu.com”，输入用户名、密码，进入百度后台管理系统，显示有“开发应用”相关管理项目列表，点击“应用列表”选项，显示有当前应用程序审核列表，并载有相关应用程序名称、来源、状态等信息。在页面“APK_ID”项目输入“3035024”，点击“查询”，显示有“猪猪侠过关游戏”版本、渠道、提交、更新时间、提交用户等信息，其中“提交用户”一项下方显示“杨必建真实开发者”，点击“杨必建”进入“开发者信息”页面，显示有“User_ID:1299900256”、“开发者类型：个人”、“开发者名称：杨必建”、“Email地址：×××”、“联系人手机号：134XXXX****”。
（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78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3780号公证书）显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点击“更多产品”显示下拉菜单，点击“百度应用”，显示“百度开发者平台”页面，点击页面下方“百度手机助手”，进入“百度手机助手”页面(http://shouji.baidu.com),显示有相关手机应用列表，点击页面下方“免责声明”，显示有如下内容：“百度手机助手是以共建移动开发生态为理念，以用户需求为导向，通过先进的数据处理技术，为广大应用开发者、提交者提供应用展现、下载及应用管理的开放平台。百度手机助手不直接上传应用，对应用内容不进行修改、编辑或整理。因应用存在权利瑕疵或侵犯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及著作邻接权、肖像权、隐私权、名誉权等），由应用开发及提交者承担所有责任。因此给百度手机助手或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失的，应用开发及提交者应承担任何可能需要支付给第三方的赔偿款等款项。百度手机助手有权无需事先通知即可自行决定对应用采取拒绝接入、下线、删除等处理措施……”。点击文章下方“百度应用投诉中心”，显示有对百度移动应用中违法不良信息或涉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用投诉反馈页面。
（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20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4207号公证书）显示：打开百度首页，点击进入“百度手机助手”页面(http://shouji.baidu.com)，页面右上角有“开发者提交应用”的链接，点击后进入百度开发者平台，显示有“新手指南”页面。页面有“一次上传，多渠道应用分发，百度、91助手、安卓市场”、“介入百度移动游戏平台，免费分享海量游戏用户群，享受长期稳定的移动游戏全产业链支持”、“开发者简单快速接入，即可享受在百度平台内更多的App展示机会以及更高的启动频率”等字样。点击“文档”项下的“开发者移动客户端服务协议”，点击进入，显示“本协议系由百度公司与所有加入并使用‘百度开发者中心’（以下简称‘百度开发者中心’）技术服务的开发者（包括但不限于个人、团队等）（以下简称‘开发者’）就移动客户端应用资源的开发、使用及相关技术服务所订立的有效合约，所有开发者要加入并使用百度开发者中心所提供的移动客户端服务，必须首先同意并遵守本协议。开发者阅读本协议并点击‘同意’按钮或以任何方式参与百度开发者中心的移动客户端应用资源开发、获取开发许可，均被视为开发者完全接受本协议”、“‘开发者中心移动客户端服务’是开发者中心将为开发者开发的移动客户端应用集中提供开发、托管、提交、推广、统计分析、换量、变现等全流程技术服务。在开放、合作、共赢的理念上与开发者携手共建健康良性的生态系统”、“如因其提供给百度开发者中心的开发作品存在权利瑕疵或侵犯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及著作权邻接权、肖像权、隐私权、名誉权等）而导致百度公司或与百度公司合作的其他单位面临任何索赔、诉讼；或者使百度公司或者与百度公司合作的其他单位因此遭受任何名誉、声誉或者财产上的损失，开发者将积极地采取一切可能采取的措施，以保证百度公司及与百度公司合作的其他单位免受上述索赔、诉讼的影响。同时开发者对百度公司及与百度公司合作的其他单位因此遭受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负有全部的赔偿责任”、“应用资源的权利归属及授权。开发者向百度开发者中心提供的应用资源的权利归属于开发者。开发者据此授权百度公司及与百度公司合作的其他单位，可以不受限制地在百度自身或合作各产品或网站中免费使用、传播，并供用户以浏览、下载等方式使用”。
关于涉案游戏是否已经删除，百度公司主张广东咏声公司在诉前并未通知其进行删除，其公司在接到法院诉状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游戏。广东咏声公司对此持有异议，称不确定百度公司是否已经删除涉案游戏。本院给予广东咏声公司一定期间核实涉案游戏是否删除，广东咏声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涉案游戏仍在线的补充证据。
关于侵权性质，广东咏声公司主张本案涉及的百度公司侵权包括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直接侵权为百度公司存在安排自己员工或委托他人开发并上传涉案游戏的可能性，间接侵权系指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涉案侵权游戏进行网络传播。百度公司对广东咏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游戏是由第三方开发并提交，其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及时删除涉案游戏，不存在直接侵权或间接侵权。
此外，关于广东咏声公司要求百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广东咏声公司主张经济损失金额是综合酌定，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创动力公司及百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广东咏声公司本案主张权利的“猪猪侠”卡通形象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根据广东咏声公司系动画片《百变猪猪侠》出品方以及相应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广东咏声公司享有“猪猪侠”卡通形象的著作财产权。
根据第1030号公证书的内容，在“百度手机助手”应用平台上下载并运行的涉案游戏“猪猪侠过关游戏”，其游戏图标及游戏中使用的卡通形象分别与“猪猪侠”形象在整体造型、眼睛、神态、服饰等细节方面基本相同，结合该游戏应用介绍显示的“猪猪侠”文字，本院认定“猪猪侠过关游戏”中的卡通形象使用了广东咏声公司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形象。同时，根据百度公司提交的10200号公证书所载的针对涉案游戏的检索结果，以及广东咏声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涉案游戏仍在线的证据情况，本院对百度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百度公司已经对“百度手机助手”中的涉案游戏进行了断链处理，故本院对广东咏声公司要求百度公司删除涉案游戏的诉请内容不再另行处理。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为：一、百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系何种服务；二、百度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百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系何种服务
本案中，百度公司主张“百度手机助手”是通过先进的数据处理技术，为广大应用开发者、提交者提供应用展现、下载及应用管理的开放平台。关于该项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百度公司在其运营的“百度手机助手”网页版首页中明确标示为“最具人气的应用商店”，页面下方“免责声明”中亦载明“百度手机助手不直接上传应用，对应用内容不进行修改、编辑或整理。因应用存在权利瑕疵或侵犯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由应用开发及提交者承担所有责任”。同时，在页面右上角提供“开发者提交应用”的链接，使得开发者通过点击该链接即可进入“百度开发者平台”提交应用。“百度开发者平台”上的《开发者移动客户端服务协议》，也明确标示了开发者移动客户端的性质及移动应用开发者与百度公司之间的相互权利和义务。其次，10722号公证书所公证的远程登录百度后台系统显示，涉案游戏来源方为“开放平台”。同时，开发者后台管理系统亦明确显示有涉案游戏的提交时间、提交用户以及开发者信息。综上，广东咏声公司虽对百度公司主张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涉案游戏内容系由百度公司直接提供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综合认定涉案游戏系由案外第三方提供，就涉案游戏百度公司提供的服务系网络开放平台的服务。
二、百度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百度公司通过其网站上的《免责声明》、《开发者移动客户端服务协议》等文件，向开发者及用户公示了其提供服务的性质，并对开发者提交软件可能侵权著作权的问题进行了相应的风险提示，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所应尽的说明、提示义务。而且，根据“百度手机助手”的开放平台的性质，开放平台服务提供者仅向第三方开发者开放接口，平台服务提供者对第三方开发者上传的应用不负有事先审查的义务。同时，并无证据显示百度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过编辑、整理或推荐，也没有证据显示百度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游戏存在侵权问题。此外，在广东咏声公司未发送律师函的情况下，百度公司在接到本案的起诉状之后就断开了涉案游戏的链接，已采取了防止侵权行为持续的合理措施。综上，百度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广东咏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元，由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江洲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人民陪审员 汪丽娜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