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二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现代农牧业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法定代表人贺福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扈春，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元，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东华蕃茄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永平，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五佳和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
法定代表人贾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虎，内蒙古五佳和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负责人苏健，行长。
委托代理人闫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行法律顾问。
上诉人巴彦淖尔市现代农牧业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华蕃茄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蕃茄公司）、内蒙古五佳和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佳和生物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巴市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伟艳担任审判长，法官邬忠良、霍淑珍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荔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现代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扈春、赵元，被上诉人东华蕃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平，被上诉人五佳和生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虎，原审被告中国银行巴市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闫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6日，东华蕃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栋在临河与巴彦淖尔市民和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番茄酱《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403100元，结算方式约定为发货前预付100万元货款，其余货款于货到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后东华蕃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栋电话通知公司财务人员向XX公司汇款100万元，因东华蕃茄公司之前与五佳和生物公司有业务往来，东华蕃茄公司财务人员误将应汇入XX公司的100万元货款汇入了五佳和生物公司在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开立的账户上。由于五佳和生物公司曾向现代投资公司借款450万元，到期未能偿还，中国银行巴市分行作为现代投资公司该笔借款的委托发放人，将东华蕃茄公司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在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帐户中的100万元，直接扣款转入现代投资公司账户，偿还了五佳和生物公司欠现代投资公司借款，该款现实际由现代投资公司占有。东华蕃茄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现代投资公司、五佳和生物公司、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共同返还东华蕃茄公司的汇款100万元，并从2013年3月29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东华蕃茄公司因疏忽大意将100万元误汇到五佳和生物公司在中国银行巴市分行所开的账户上，中国银行巴市分行按照协议约定将该款直接扣划给现代投资公司，该款已由现代投资公司取得。五佳和生物公司承认从2011年以后与东华蕃茄公司无业务和经济往来，故东华蕃茄公司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的100万元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但由于该款在五佳和生物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中国银行巴市分行直接扣划转入现代投资公司后告知该款不属于五佳和生物公司合法收入后，现代投资公司仍拒绝返还该款，东华蕃茄公司主张现代投资公司返还100万元义务的理由成立，该院依法应予支持。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在本案中是根据现代投资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扣划的东华蕃茄公司汇入的100万元，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实际未占有该款，因此中国银行巴市分行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五佳和生物公司在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开立账户，虽然东华蕃茄公司误将100万元汇入该公司账户，但该款已由中国银行巴市分行扣划给了五佳和生物公司欠现代投资公司的借款，五佳和生物公司既不知情，也未实际取得该款，故也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巴彦淖尔市现代农牧业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津市东华蕃茄食品有限公司1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天津市东华蕃茄食品有限公司要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行、内蒙古五佳和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天津市东华蕃茄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13800元，由被告巴彦淖尔市现代农牧业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现代投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由现代投资公司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无事实依据，现代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并非不当得利的主体，不应当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因现代投资公司与五佳和生物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五佳和生物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现代投资公司与五佳和生物公司及中国银行巴市分行签订的《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本息到期，借款人未及时将还款资金汇划至委托人账户时，借款人无条件授权委托人指示受托人直接将借款人存款账户上相当于到期贷款本息的资金以特种转账方式划转至委托人账户”。2013年3月28日，中国银行巴市分行依照上述约定，将五佳和生物公司在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开立的还贷账户收入的100万元以特种转账方式偿还五佳和生物公司拖欠现代投资公司的部分本息并无不当。因本案所涉为人民币汇款，人民币是一般等价物，本身不具有特定的专属性，因此，现代投资公司也无承担原物返还的义务。同时，现代投资公司与五佳和生物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借贷关系，现代投资公司对该笔款项的占有具有合法的依据。一审中东华蕃茄公司诉称其与五佳和生物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获得不当得利的主体为五佳和生物公司，五佳和生物公司才是本案中获得利益的一方，且该获利行为于东华蕃茄公司所受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五佳和生物公司应当负有返还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东华蕃茄公司要求现代投资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华蕃茄公司答辩称，现代投资公司主张其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主体，不是事实。东华蕃茄公司因失误误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扣款账户是4228＊＊＊＊＊＊2001，而中国银行巴市分行接受款项的账户是1508＊＊＊＊6512，并从该账户扣划该款偿还五佳和生物公司借款，是违反有关金融结算规定的。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强行将东华蕃茄公司误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的汇款划拨给现代投资公司，属于违法违规行为，现代投资公司以违法违规行为占有他人财产，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还应当承担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五佳和生物公司答辩称，首先，五佳和生物公司对东华蕃茄公司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4228＊＊＊＊＊＊2001账户100万元及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将4228＊＊＊＊＊＊2001账户100万元又如何转入1508＊＊＊＊6512账户，并从该账户强行扣划偿还五佳和生物公司的借款，五佳和生物公司是不知情的。现代投资公司要求五佳和生物公司承担由中国银行巴市分行违法违规强行向现代投资公司扣划款项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五佳和生物公司于2014年年初与现代投资公司、内蒙古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书在第一部分描述债务形成中，明确表明，抵偿的债务就是现代投资公司委托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向五佳和生物公司所借的450万元本息。在扣除还款部分中只有五佳和生物公司存入现代投资公司的保证金87.5万元，和五佳和生物公司存入XX金融担保公司的保证金54万元，并不包括由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强行扣划给现代投资公司的100万元款项。由此可证实，现代投资公司与五佳和生物公司均不认同该100万元属于现代投资公司和五佳和生物公司任何一方所有。因此，现代投资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该100万元，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银行巴市分行陈述，中国银行巴市分行无偿接受现代投资公司的委托，根据委托人指示，有权扣划借款人账户中的任何资金用于归还借款人欠委托人的同额贷款本息，对此，中国银行巴市分行没有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对中国银行巴市分行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原审判决第二项，即中国银行巴市分行不承担责任部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2011年10月28日，由保证权利人（委托贷款委托人）现代投资公司、受托人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借款人五佳和生物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巴委贷字WD-32002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在本合同项下，委托人将其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融、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向借款人代为发放贷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融为4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6日；借款人应在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两个银行工作日在借款人资金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受托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借款人承诺如下：在本合同约定贷款本息到期，而借款人未及时将还款资金汇划至委托人账户时，借款人无条件授权委托人指示受托人直接将借款人存款账户上相当于到期贷款本息的资金以特种转账方式划转至委托人账户。还查明，甲方现代投资公司、乙方五佳和生物公司、丙方内蒙古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于2014年签订一份《抵债协议书》，约定：甲方以委托贷款方式，委托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将450万元贷给乙方；贷款到期后，乙方未能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扣除乙方存入甲方保证金87.5万元，扣除乙方存入XX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54万元，乙方尚欠甲方本息428.69万元；丙方自愿无条件将其投资开发的位于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园子渠名都小区2014年6月30日最先交工的部分住宅、商铺抵偿乙方欠甲方的借款本息；本协议自2014年6月30日丙方用于抵顶乙方债务的房屋交付甲方后生效；2014年6月30日房屋未交付，本协议不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东华蕃茄公司误将100万元货款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在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开立的账户，中国银行巴市分行将该100万元款项直接划转至现代投资公司账户，以归还五佳和生物公司欠现代投资公司的部分借款本息。虽该扣划款项行为系依据《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未及时将还款资金汇划至委托人账户时，借款人无条件授权委托人指示受托人直接将借款人存款账户上相当于到期贷款本息的资金以特种转账方式划转至委托人账户”的约定，但该100万元确系东华蕃茄公司疏忽大意误将此款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账户，且五佳和生物公司承认从2011年以后与东华蕃茄公司无业务和经济往来，故东华蕃茄公司汇入五佳和生物公司的100万元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因该款在五佳和生物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中国银行巴市分行直接扣划转入现代投资公司，故该款不属于五佳和生物公司的合法收入，现代投资公司占有该款亦无合法根据。另，根据现代投资公司与五佳和生物公司及内蒙古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第一部分对债务形成的描述中，除扣除还款部分中只有五佳和生物公司存入现代投资公司的保证金87.5万元，和五佳和生物公司存入XX金融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金54万元外，并不包括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款项。说明双方并未将该100万元视为五佳和生物公司已归还现代投资公司欠款本息部分，故现代投资公司占有该1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现代投资公司属本案所涉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主体。
综上，上诉人现代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巴彦淖尔市现代农牧业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艳
代理审判员 霍淑珍
代理审判员 邬忠良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