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琦琛，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
负责人洪晓成，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金，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雄丰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浩斯特化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才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欣，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琼华，系湖北浩斯特化肥有限公司会计。
上诉人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湖北浩斯特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斯特公司）、荆门市雄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公司）、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化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琦琛，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玉金、杨智，被上诉人宜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成军，被上诉人雄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淑东，被上诉人浩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欣、刘琼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16日，出票人湖北鄂中化工有限公司开出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900053-23649516，付款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出票金额10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4月16日，收款人为浩斯特公司，浩斯特公司将该承兑汇票空白背书后作为货款转让给禹同公司；尔后，禹同公司没有背书而是直接将该承兑汇票作为货款转让给农生公司，农生公司也没有在承兑汇票上背书。
涉案承兑汇票流转到宜化公司后，宜化公司在与雄丰公司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情况下，要求雄丰公司帮助在承兑汇票上签章；雄丰公司在与浩斯特公司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情况下签章，成为浩斯特公司的被背书人；而后，雄丰公司又在承兑汇票上空白背书后将涉案票据交给宜化公司；宜化公司又在涉案票据上空白背书后将票据转让给了当阳市利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隆公司）；同年11月7日，利隆公司再将涉案票据通过贴现方式转让给邮政银行宜昌分行；同年11月13日，邮政银行宜昌分行最后将涉案票据转让给邮政银行湖北分行；2013年3月8日，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准备转让涉案票据时，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告知涉案票据已被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通知停止支付。
2012年12月4日，农生公司以涉案票据被盗为由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法院受理后，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同年12月9日发出公告。2013年2月8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涉案票据无效，申请人农生公司有权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请求支付。2013年3月19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根据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申请，作出（2013）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0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涉案票据金额停止支付。
农生公司从禹同公司受让涉案汇票后，向案外人谭某甲购买化肥，将涉案票据作为预付货款在没有背书的情况下转让给谭某甲，谭某甲又将涉案票据作为货款转让给李某甲，李某甲再转让给宜化公司。宜化公司持有涉案票据后，请雄丰公司帮忙在涉案票据上签章背书，雄丰公司成为浩斯特公司的被背书人，宜化公司在票据上签章成为雄丰公司的被背书人，涉案票据连续背书转让至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同时查明，2012年11月7日，邮政银行宜昌分行在受让涉案票据时，向兴业银行宜昌分行对涉案票据真实性、票据权利状态等进行了查询，涉案票据真实且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其他查询等异常情形。
另查明，截止起诉之日，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在追索涉案票据款项过程中，支付差旅费129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同时，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自行计算的利息损失包括价差损失4114.69元（按买入日期为2012年11月13日、拟卖出日期为2013年3月8日），托收到期后持票期间（汇票到期日2013年4月16日至截止日2013年7月29日）的资金损失11498.64元，托收逾期罚息52000元，资金头寸罚息（交易日期为2013年3月8日）150000元，合计217613.33元。
2013年3月15日，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2、确认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为30900053-23649516号银行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3、农生公司、宜化公司、浩斯特公司、雄丰公司连带赔偿票款及经济损失121万元；4、农生公司、宜化公司、浩斯特公司、雄丰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判认为，关于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的权利。本案中，涉案票据真实，记载的内容符合票据法的规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是在公示催告程序公告即2012年12月9日前的11月13日通过记名背书从下属宜昌分行处受让涉案汇票，且背书连续。因此，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是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农生公司将涉案票据作为购买化肥的预付款转让给案外人谭某甲，而后在涉案票据的流转过程中，却虚构涉案票据被盗的事实，在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的民事主体情况下，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从而取得除权判决获得票据权利，明显存在主观恶意。因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持有人，其又虚构涉案票据被盗的事实，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导致原审法院对涉案票据作出除权判决，致使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不能行使票据权利，给其造成了票面金额及利息、追索费用等经济损失，农生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虽然占有涉案票据，理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但该票据已经被原审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宣告涉案票据无效，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票据权利受阻。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如得以行使票据权利，只有排除受阻原因。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公示催告程序的规定，公示催告作为持票人失票的一种救济程序，其作为特殊程序作出的除权判决，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既判力，除权判决的内容就是宣告票据无效，使得票据与票据权利分离，公示催告申请人被推定为当然的权利者，有权依据判决向付款人请求付款。除权判决的目的就是否定持票人的票据权利，除非真正权利人起诉撤销法院的除权判决，恢复真正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本案中，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不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邮政银行湖北分行通过下属银行贴现后受让票据，且涉案票据真实，记载的内容符合票据法的规定，背书连续，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属于善意取得涉案票据，是涉案票据的真正合法持有人，理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现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起诉要求撤销（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除权判决被撤销后，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享有票据法上的包括付款请求权、追索权在内的票据权利以及包括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利益返还请求权等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可以直接向付款人请求付款。
浩斯特公司、宜化公司作为涉案汇票当事人，合法取得涉案汇票，且在涉案票据交易流转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同时，在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票据权利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雄丰公司虽然在涉案票据的流转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法取得涉案票据，但是，由于票据具有无因性，在持票人与票据债务人无直接抗辩事由的情况下，票据行为一旦完成，就与先前的原因关系相分离，不再受先前原因关系影响，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除非持票人以欺诈、偷盗、胁迫或者恶意等方式取得票据；票据债务人不得以原因关系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雄丰公司不是票据转让过程中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前后手，其与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不存在直接抗辩事由，其在完成票据背书转让的票据行为后，其他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其在涉案票据上签章、转让的票据行为并不能阻却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涉案票据权利，事实上也没有阻却，而真正阻却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票据权利的是农生公司的恶意公示催告行为，而非雄丰公司，故雄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农生公司的过错行为给邮政银行湖北分行造成了经济损失，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损失包括两方面，一是涉案票据票面金额；二是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张的涉案票据票面金额产生的利息和有关追索费用。因涉案票据未被农生公司支取，尚在付款银行，已经被原审法院裁定止付，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可以在撤销除权判决后直接向付款行申请支付，故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其他损失仅有票面金额产生的相关利息和追索的费用。关于相关利息损失，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照票面金额从汇票到期日届满后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其利息计算方式不予采纳。关于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追索票款的费用，应当是追索过程中支付的必要费用，差旅费12900元属于必要的费用，而律师费用30000元非必要费用，故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张的差旅费予以支持，对主张的律师费用不予支持。因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张除票面金额外的利息损失和追索费用是210000元，因此，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其他损失在210000元的限额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合法取得涉案票据，依法应当享有涉案票据权利，故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张的相关票据权利予以支持；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无权主张涉案票据权利，其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导致原审法院作出错误的除权判决，影响了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票据权利，并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该除权判决应予以撤销；因农生公司的过错行为，给邮政银行湖北分行造成了经济损失，农生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浩斯特公司、雄丰公司、宜化公司在涉案票据流转过程中的行为没有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之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二、出票人为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票号30900053-23649516、付款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出票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权利归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所有；三、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差旅费损失12900元和利息损失（按票面金额10000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农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体资格适格错误。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并未在案涉汇票上背书，汇票上最后背书人是邮政银行宜昌分行。2、原判认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合法取得汇票错误。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汇票，即使邮政银行宜昌分行合法取得汇票，并不当然得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合法取得汇票的结果。3、原判认定宜化公司合法取得汇票错误。宜化公司提交的转让汇票的证据即使是真实合法的，并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汇票。原审法院已查明宜化公司工作人员请雄丰公司在其前手背书，若宜化公司合法取得汇票就没有必要请雄丰公司在其前手背书。一审中浩斯特公司证明，宜化公司不是从浩斯特公司取得汇票，宜化公司又不能证明是从其他合法持有人手中取得，宜化公司明显属于重大过失甚至恶意取得汇票。4、原判认定农生公司将汇票转让给谭某甲，谭某甲又将汇票转让给李某甲，李某甲再转让给宜化公司错误。案涉汇票系谭某甲从农生公司处盗走，后谭某甲向农生公司承诺交付尿素并出具收条，农生公司考虑实际情况只好同意谭某甲的要求。后来谭某甲没有交付尿素且潜逃。远安县公安局对该事件进行了调查并对李某甲和农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做了询问笔录。在宜化公司没有提交与李某甲之间的合同，也没有发票及交易凭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依据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认定案涉汇票流转过程，证据不足。5、原判认定农生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错误。农生公司通过与武汉禹同公司的交易合法取得汇票，后汇票被盗，农生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不行使付款请求权而直接行使追索权，违反票据法的规定。2、雄丰公司受宜化公司委托在案涉汇票上签章，原判认定雄丰公司持有案涉汇票违法而未认定宜化公司非法取得案涉汇票的行为违法错误。且原审法院认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系票据权利人，也应判令雄丰公司、宜化公司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提起的损害赔偿之诉承担责任。3、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而判令农生公司承担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追索费用12900元错误。本案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不能行使追索权也就不能索赔追索费用。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只向上诉人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没有送达追加被告申请书，程序违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起诉，并判令由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或改判由雄丰公司、宜化公司赔偿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损失。
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答辩称，1、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自邮政银行宜昌分行处合法取得票据，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本案票据背书连续，故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享有票据权利，是本案适格之原告。2、农生公司捏造票据遗失的虚假事实骗取法院除权判决，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由此所受的损失应进行赔偿。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农生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受到损失，农生公司理应进行赔偿。农生公司认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而直接行使追索权不符合票据法规定错误。本案中，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在对案涉票据进行核实时得知票据被法院裁定止付，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具有证明的效力。一审中，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提交了除权判决、停止支付裁定等司法文书，因此于本案中可行使追索权。
被上诉人宜化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合法取得案涉票据，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农生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的最后持有人，原审法院认定其恶意公示催告正确。3、原审法院认定宜化公司通过真实的交易合法取得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农生公司非经背书取得案涉票据后，又非经背书交付给谭某甲，后由谭某甲通过李某甲交付给宜化公司，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宜化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合法。2、因农生公司虚构票据被盗的事实并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致使法院对案涉票据作出错误除权判决，原审法院因此确认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享有包括追索权在内的票据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雄丰公司与宜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浩斯特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浩斯特公司不承担责任，农生公司上诉也未要求浩斯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浩斯特公司对本案纠纷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农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提出异议，认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该票据。
邮政银行湖北分行则主张其系案涉票据的最后持有人，且票据背书连续，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其系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而无需证明如何取得票据。但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仍提交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1份，证明其从邮政银行宜昌分行通过转贴现取得票据。
农生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二审提交，已过举证期限，同时不能证明案涉票据是邮政银行宜昌分行向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贴现的。
宜化公司、雄丰公司及浩斯特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一审证据A2案涉汇票及粘单显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自邮政银行宜昌分行经背书取得票据，且票据背书连续，依据上述规定，应认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系合法取得票据并享有票据权利。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二审提交证据1证明其依据与邮政银行宜昌分行的转贴现合同取得票据，因依据上述票据法规定，已可确认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享有票据权利，故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提交的证据1可不予审查，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农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持有异议，认为其申请公示催告时案涉票据为案外人谭某甲盗取，其申请公示催告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宜化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农生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正确。二审中，宜化公司补充提交证据2农生公司向兰溪市人民法院提交的公示催告申请书1份，证明农生公司虚构银行承兑汇票被盗的事实。
农生公司认为该份申请书中所涉的票据非本案票据，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邮政银行湖北分行、雄丰公司、浩斯特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非本案所涉汇票的公示催告申请书，因此该证据所得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对其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主要争议：1、农生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是否恶意；2、雄丰公司、宜化公司是否应对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农生公司是否恶意申请公示催告
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认为农生公司将案涉票据交付给谭某甲后，却虚构票据被盗的事实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具有恶意。农生公司则坚称案涉票据被谭某甲盗取，因此其申请公示催告无过错。双方争议之核心在于案涉票据是否被盗。
就此，一审证据D2中远安县公安局对张静（农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张静陈述案涉汇票系农生公司作为预付货款交付给谭某甲的，谭某甲给其出具了收条。农生公司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农生公司称汇票被谭某甲盗取，与事实不符。农生公司虚构票据被盗并申请公示催告，应属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其对因此给最后持票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雄丰公司、宜化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农生公司上诉提出，雄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虚假背书，宜化公司非法取得案涉汇票，二者于本案中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作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之所以不能行使票据权利，原因在于农生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及申请除权判决，致其票据失权，即权利侵害人为农生公司。雄丰公司及宜化公司并未阻却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票据权利，故就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赔偿损失之请求而言，雄丰公司及宜化公司不成为赔偿义务主体。
农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汇票由农生公司交付给谭某甲，谭某甲交付给李某甲，李某甲再转交给宜化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认定上述票据流转过程的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系基于一审证据D2中远安县公安局对李某甲、张静所作的询问笔录。农生公司质证时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票据流转过程，并无不当。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邮政银行湖北分行持有的汇票背书连续，依据上述规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自得享有票据权利。而汇票在之前流转的过程并不影响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享有票据权利，故该事实与本案纠纷的处理无关。
农生公司于二审庭审中对一审的审理程序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向其送达追加被告的申请书，程序违法。
就该异议，经查阅一审卷宗，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于2013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宜化公司、雄丰公司、浩斯特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日向包括农生公司在内的各当事人送达追加宜化公司等三公司为被告的通知书，通知书上记载了邮政银行湖北分行的追加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第58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当事人，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及其他当事人。上述法条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必须向其他当事人送达追加被告的申请书，据此，农生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
农生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及除权判决，妨碍邮政银行湖北分行行使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主张的系民事赔偿责任，而非票据追索权。
对于农生公司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将其确定为票据票面金额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及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为回复票据权利所支出的差旅费。对该两项费用，农生公司认为数额过高，并提出利息应按存款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农生公司提出差旅费过高，但没有具体指出过高的部分是多少，以及哪一笔差旅费不属实，因此，对差旅费是否应核减以及如何核减无法确定，该项费用仍应确认为12900元。对于利息，农生公司要求按存款利率计算，没有提出法律依据。考虑到邮政银行湖北分行作为金融机构，贷款系其主业，农生公司的行为令其资金不能使用，其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方属合理，故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云
代理审判员 熊 蓓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