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兵二刑终字第00010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玉民，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2004年5月至2013年12月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三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长，2013年8月29日被选举为铁门关市人大代表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2014年4月23日，经铁门关市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决定，终止其铁门关市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的资格。当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博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斌，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玉民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焉垦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玉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11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晓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玉民及其辩护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2004年5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闫玉民在担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三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部长，分管团场农产品销售等工作期间，库尔勒永润榨油坊业主赵某甲（另案处理）在与第二师三十三团购买棉籽、销售棉粕及结账的经济往来中，为获取被告人闫玉民提供业务信息及签订合同和结账等方面的帮助，于2011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先后三次向被告人闫玉民送人民币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4月某日，赵某甲在库尔勒市火车东站新华路油库旁送给被告人闫玉民人民币10万元。后被告人闫玉民将此款用于偿还个人小额贷款。2.2012年6月某日，被告人闫玉民打电话给赵某甲，提出私人借款。后二人在第二师党校干部培训楼前约见，赵某甲交给被告人闫玉民人民币10万元，并称其中5万元为送款，另5万元为借款。后被告人闫玉民将此款用于个人房屋装修。3.2013年4月某日，赵某甲打电话约被告人闫玉民在库尔勒市海港大酒店门前见面，赵某甲送给被告人闫玉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闫玉民将此款存放在办公室抽屉内未使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库尔勒市公安局在侦办赵某甲涉嫌诈骗一案时，赵某甲交代其送给被告人闫玉民人民币20万元。库尔勒市公安局将此情况反映给第二师党委后，第二师党委决定，由师纪委负责对该案进行查处。2014年4月1日，赵某甲在接受第二师纪委调查时供述了其向被告人闫玉民行贿的事实。2014年4月18日，第二师纪委找被告人闫玉民调查时，被告人闫玉民如实供述了受贿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被告人闫玉民在得知赵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消息后，为逃避罪责，将受贿所得全部赃款交给冯某，让冯某代为退还给赵某甲的妻子。此款被第二师纪委依法全部追缴。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第二师组织部任免通知及第二师三十三团党委文件证实，被告人闫玉民2004年5月任第二师三十三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长，分管农产品销售等工作；2013年12月任铁门关市人大常委会党组成员、副主任。2.案件移送函及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闫玉民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由第二师纪委移送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办理。3.第二师三十三团与库尔勒永润榨油坊签订的《油饼买卖合同》、库尔勒永润榨油坊申请报告及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闫玉民代表第二师三十三团与库尔勒永润榨油坊业主赵某甲签订油饼购买合同，库尔勒永润榨油坊申请该团付款报告及被告人闫玉民在报告上的签批意见。4.第二师三十三团工会出具的2012年职工还贷款一览表、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第二师三十三团计财科收款收据及内部销货发票等证实，被告人闫玉民归还贷款的事实。5.第二师纪委提供的2014年4月1日对赵某甲所作的谈话记录以及出具的闫玉民受贿线索来源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闫玉民未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受贿事实后，在接受调查时闫玉民如实供述了受贿事实。6.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闫玉民的涉案赃款已全部追缴。7.证人赵某甲证实，其在与第二师三十三团购买棉籽和销售棉粕及结账的经济往来中，通过闫玉民获取三十三团的商业信息及签订合同和结账等方面的帮助，于2011年至2013年4月间，先后三次向被告人闫玉民送人民币20万元。其所证实送钱的时间、地点及票面值等情节均与被告人闫玉民供述一致。8.证人冯某证实，（1）2013年，被告人闫玉民代表第二师三十三团与赵某甲签订了7000吨棉粕销售合同，后又签订了2000或3000吨棉粕销售合同。（2）结账程序：供销科科长张某签字，负责核对数量、金额、质量；被告人闫玉民签字把关；财务科姜文丽算账；报团长、政委签字；总会计师苏明兰决定支付金额。（3）2014年2月，冯某打电话给闫玉民，说赵某甲出事了。2014年3月，被告人闫玉民约冯某见面并将全部赃款交给冯某，让其转交给赵某甲老婆。后该赃款被第二师纪委追缴。9.证人吴某证实，2012、2013两年第二师三十三团购进的油饼是主管团领导闫玉民决定的，未通过工商科做市场调查，具体购销价格由被告人闫玉民直接告诉她。10.证人张某证实，2013年，被告人闫玉民给其打电话，让在拟好的与赵某甲的油饼购销合同上签字，并称已作过市场调查。其对赵某甲、冯某销售油饼情况不清楚，是被告人闫玉民安排吴某办理的。11.证人赵某乙证实，2012年11月底，被告人闫玉民给其人民币10万元用于办理银行贷款偿还业务。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闫玉民在担任第二师三十三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2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玉民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闫玉民客观上未自动投案，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闫玉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且能够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严惩贪污贿赂犯罪，根据被告人闫玉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闫玉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已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玉民的上诉意见：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2014年4月1日，第二师纪委对赵某甲的谈话记录，在一审庭审中未向上诉人及辩护人出示，便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程序严重违法。2、上诉人在纪委办案期间及检察院侦查阶段多次检举、揭发他人收受赵某甲巨额财物的重要犯罪线索，上述机关对上诉人提供的犯罪线索不作记录，不作核实，原审法院对此也未查证落实。但上述情况如查证属实，上诉人则属于重大立功表现，对其量刑具有重要作用。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办案机关没有掌握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全面、如实的向纪委作了陈述，而第二师纪委出具的闫玉民受贿线索来源情况说明，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受贿线索来源的证据使用。如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上诉人应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虽然收取了赵某甲的财物，但原审法院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为赵某甲谋取了利益。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受贿罪。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闫玉民当庭辩称，其只是借用了赵某甲28万元，未收取赵某甲20万元现金，在侦查阶段及一审期间称收取赵某甲20万元均是自己编造出来的，之所以未说出实情，是因为其已在纪委认可收了赵某甲20万元，不想惹事，所以没说实话。
辩护人吴斌的二审辩护意见称，1、本案中行贿人的两份笔录之间相互矛盾，笔录本身也自相矛盾，无法证实本案的受贿事实。2、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证明，2013年之前，上诉人与赵某甲之间没有发生业务上的接触，赵某甲也不会给上诉人行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受贿罪的事实只有上诉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之前的供述全部予以否认并对此作了解释，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排除其可能性。3、作为行贿人赵某甲的合伙人冯某，对赵某甲行贿20万元的事实并不知晓，不符合合伙事务的基本特征。4、上诉人受贿的20万元的来源，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侦查机关对此未做调查。5、一审法院混淆了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的界限。上诉人闫玉民作为供销业务的领导，在合同、签呈中签字属于正常的履职行为，并未给他人谋取利益。6、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检举他人重大受贿及相关部门对重大受贿犯罪予以包庇的立功情况未予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闫玉民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闫玉民构成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上诉人闫玉民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闫玉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法律尊严，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的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闫玉民提出其具有重大立功情节，就该问题合议庭已向检察机关建议核实上诉人是否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的情况。2014年11月4日检察机关出具一份关于闫玉民无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的说明，2014年11月12日，本院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不能证实上诉人闫玉民有重大立功的表现。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玉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第二师三十三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2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闫玉民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对2014年4月1日第二师纪委对赵某甲的谈话记录，在一审庭审中未向上诉人及辩护人出示，属程序严重违法。经查，通过一审庭审笔录证实，该份谈话记录在一审庭审期间经控辩双方质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可作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闫玉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二审庭审期间否认其收受赵某甲20万元现金的事实，其之前所述均属自己虚构的。经查，上诉人闫玉民在纪委办案期间及检察院侦查阶段，办案机关均依法向其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并依法送达了相关办案手续，侦查期间无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在此期间上诉人闫玉民均供述其多次收受赵某甲现金共计20万元并有其的自书材料在卷，该自书材料内容与赵某甲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赵某甲案发后，上诉人闫玉民将赃款20万元交由冯某转交赵某甲家人，该事实由冯某、杜闯飞的证言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闫玉民对受贿20万元事实予以否认，但其辩解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故上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闫玉民犯受贿罪事实不清，2013年，赵某甲与三十三团才发生业务往来，在此之前不可能存在行贿，且合伙人冯某并不知晓此事。经查，赵某甲与冯某系合伙关系，2013年以前均由冯某与三十三团发生业务往来，在此期间赵某甲向上诉人闫玉民多次送现金总计20万元，冯某对此事是否知晓，并不影响闫玉民受贿罪的成立，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闫玉民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闫玉民在赵某甲与三十三团业务往来期间只是正常履职，并未利用职务上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诉人闫玉民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经查，上诉人闫玉民在主管三十三团物资销售工作期间，收受赵某甲现金20万元，双方之间已超出了正常业务往来关系及人际交往关系，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闫玉民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闫玉民具有重大立功。经查，在侦查阶段及一、二审期间均无相关移送材料证明上诉人闫玉民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属实，故上诉人闫玉民不符合重大立功的条件。关于上诉人闫玉民认为其在纪委办案期间如实供述了受贿事实，存在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闫玉民未主动投案，纪委找其谈话时已掌握了上诉人闫玉民受贿的基本事实，故上诉人闫玉民不符合自首条件，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玉荣
审 判 员 弥永利
代理审判员 于新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