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8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凡震，男，1958年7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秀霞，女，1962年3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孟凡震因与被上诉人张秀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震，被上诉人张秀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霞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5月10日20时许，我散步至中科院植物园门口时，一条黑狗从中原汽修厂内窜出，将我左小腿咬伤，流了很多血，当时伤口大概十公分。此狗系厂方法人代表孟凡震的狗。当时厂子里的三个工人将我送到医院，医生鉴定我为三级伤，并由中原汽修厂的人交纳了治疗费，当时只花了一千多元。初时中原汽修厂尚能出资为我治疗伤病。但是两个月左右咬伤仍未痊愈，经中原汽修厂及孟凡震建议，我先后到304医院、北医三院治疗，医院均要求我住院治疗。但2013年6月25日，中原汽修厂及孟凡震拒绝为我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经我报警，香山派出所出警并带双方回所，同时责成孟凡震为我继续治疗。但中原汽修厂及孟凡震为我治疗一次后，即人去厂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孟凡震赔偿我自2013年5月11日至11月11日6个月误工费41700元；孟凡震赔偿我6个月营养费1200元；3、诉讼费由孟凡震承担。
孟凡震在原审法院辩称：咬伤张秀霞的狗并非由我饲养和管理。我只是与中原汽修厂的承包人陈艳玲签订了《合作协议》，负责该厂奥迪车间的专修业务，并非是中原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我虽饲养了一条狗，但不是咬伤张秀霞的那只。张秀霞当日是酒后去逗狗，我方工作人员阻止过她，至于是否当时被咬伤我方不清楚，张秀霞当时也没有跟我方反映，我们也没有发现她有被狗咬伤的情况。因此我既非狗的主人，也非中原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故不同意张秀霞的诉讼请求。因我先期已为张秀霞支付了医疗费4206元及交通费417元，故现反诉要求张秀霞予以返还。
针对孟凡震的反诉，张秀霞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是被孟凡震养的狗咬伤，故不同意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秀霞称其于2013年5月10日晚20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原汽车维修保养站（以下简称中原汽修站）门口被从中原汽修站内窜出的黑狗咬伤左小腿部，由中原汽修厂派人带张秀霞看病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后因中原汽修站未再带张秀霞进行治疗，张秀霞于2013年6月到香山派出所报警。中原汽修站内工作人员认可系关在站内的狗将张秀霞咬伤，并派人到派出所与张秀霞解决，并表示继续带张秀霞看病治疗。后中原汽修站未再继续带张秀霞看病治疗，张秀霞遂来院起诉孟凡震。
庭审中，孟凡震否认肇事狗系中原汽修厂饲养，提交中原汽修厂的工商查询单及其与中原汽修站承包人陈艳玲的《合作协议》，证明其不是中原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实际承包人，其仅是被陈艳玲聘为业务一部、二部的负责人，其亦非肇事狗的饲养者、管理者，其仅出于同情且陈艳玲同意在双方结算时结清故共计为张秀霞支付了治疗费4623.09元，后因陈艳玲不同意付款，故其亦未再给张秀霞支付医疗费用。
张秀霞就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提交北京宣和隆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及北京市海淀区海意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分别出具的误工证明，均证明张秀霞因被狗咬伤，于2013年5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未上班，月收入分别为3460元、3490元。但张秀霞未就误工损失进一步提交纳税证明等证据，亦未提交休假医嘱，仅提交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通知单，记载其左小腿外伤后难愈性创面。张秀霞称其因无人支付住院费用，故未住院。
另查，经法院核实孟凡震为张秀霞支付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7月12日间医疗费3990.57元。孟凡震与陈艳玲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陈艳玲特聘孟凡震为业务厂长，主张负责厂里的业务、财务、安全及日常人员管理；合作与聘用期从2012年7月16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在合作聘用期间厂内如出现任何事故都要乙方自己承担，与陈艳玲无关。
中原汽修站法定代表人为康鲁宁，肇事犬只并未办理饲养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依据孟凡震与陈艳玲之间的《合作协议》，孟凡震为中原汽修站的业务厂长，负责厂里的业务、财务、安全及日常人员管理。张秀霞被自中原汽修站内窜出的犬只咬伤，亦由孟凡震出资带张秀霞到医院治疗，故现张秀霞要求孟凡震承担赔偿责任，理应支持。而孟凡震要求张秀霞返还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张秀霞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及因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证据，但考虑到其伤情，法院酌情考虑其误工时间及损失。对张秀霞主张营养费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凡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秀霞误工费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二、驳回张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孟凡震要求张秀霞返还医疗费、交通费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孟凡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孟凡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咬伤张秀霞的肇事狗属于陈艳玲所有和管理，并非由我饲养，亦非由我管理。首先，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我只是负责汽修厂的业务、财务、安全及日常人员管理，不包括厂区其他事务和区域的管理，故不应当由我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我方是出于与陈艳玲之间的合作关系和善意才带张秀霞去就医，并不能因此认定我为狗的主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张秀霞主张的误工费没有工资单、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秀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我方原审的反诉请求。
张秀霞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孟凡震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原审。
本院经开庭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秀霞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海意职业技能培训学校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张秀霞在本培训学校没有固定的培训指标考核、次数和时间等，随工作情况随叫随到。工资固定为每月3490元；2、北京宜和隆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张秀霞为我公司正式员工，日常负责拍卖会展服务工作，月基本工资3450元，其他补助奖金另计。经法庭询问，张秀霞表示与上述两单位无劳动合同。孟凡震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质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费票据、公安局接受案件回执单、联系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孟凡震是否为肇事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进而决定是否应该赔偿张秀霞受伤后产生的损失。
就孟凡震主张肇事狗属于陈艳玲所有、饲养，其并非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一节，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孟凡震与陈艳玲之间的《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孟凡震为中原汽修站的业务厂长，负责厂里的业务、财务、安全及日常人员管理，虽孟凡震称合作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发生变更，但未举证加以证明；其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孟凡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肇事狗的实际饲养人为陈艳玲。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孟凡震关于肇事狗的实际饲养管理人为陈艳玲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认定孟凡震对张秀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孟凡震要求张秀霞返还医疗费、交通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误工费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秀霞主张因受伤休息期为六个月，但就应该休息的期间，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等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张秀霞最后一次就医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故本院依据张秀霞的伤情、就医时间酌情支持张秀霞2个月的误工期间。张秀霞为证实其减少的收入提供了北京市海淀区海意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和北京宜和隆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虽证明中称张秀霞在两公司的月工资收入分别为3490元和3450元，但张秀霞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致使法院无法依据其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本院酌情认定张秀霞误工期间每月减少的收入为3000元，张秀霞因伤产生的误工费为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但认定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孟凡震上诉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2515号民事判决；
二、孟凡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秀霞误工费人民币六千元；
三、驳回张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孟凡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百七十二元，由张秀霞负担七百五十元（已交纳四百三十六元，余款三百一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孟凡震负担一百二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孟凡震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六十五元，由孟凡震负担一百七十二元（已交纳），由张秀霞负担一百九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何 悦
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