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宗雄，农民。2013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林辉，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楼铭元，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农民。2013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智，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4）1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宗雄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金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毛某的家属毛羊风、陈某乙、毛平华、毛素萍、毛华聪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因与被告人聂宗雄及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而申请撤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陈辉、被告人聂宗雄及其辩护人陈林辉、楼铭元、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5日晚19时许，被害人毛某在温岭市太平街道大合山路嫖娼后，因嫖资问题与卖淫女乐某发生争执，乐某佯装打电话给其丈夫聂宗雄。毛某见状即付完嫖资离开，之后又回到乐某处，刚好遇到被告人聂宗雄。被告人聂宗雄即追上去对毛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聂宗雄用砖头和拳头砸伤毛某头部等部位。毛某被打后自行离开并坐董某的摩托车回到温岭市温峤镇的住处，次日在其住处被发现已死亡。经法医检验，毛某系右颞部遭受钝性暴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同年11月27日下午，被告人聂宗雄为躲避警方查处，指使被告人金某开车送其至湖州，金某明知聂宗雄涉嫌犯罪仍开车将其送至湖州市练市镇。次日，公安人员在湖州市练市镇福兴楼宾馆内将被告人金某抓获归案，同日在该宾馆附近出租房内将被告人聂宗雄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聂宗雄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金某的行为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宗雄辩称其用砖块、拳头只打过被害人毛某头左侧部，未打过右颞部，不是其致死被害人；愿意赔偿。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聂宗雄致死毛某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如摔伤等其他原因造成被害人右颞部损伤的可能；被害人毛某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金某出于亲戚关系送聂宗雄夫妻去湖州玩，并不明知聂宗雄是犯罪的人；又系法盲、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晚19时许，被害人毛某在温岭市太平街道大合山路嫖娼时，因嫖资问题与卖淫女乐某发生争执，乐某佯装打电话给其丈夫聂宗雄，毛某见状即付完嫖资离开，之后又回到乐某处附近，刚好遇到被告人聂宗雄。被告人聂宗雄即追上去对毛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聂宗雄用砖头和拳头砸伤毛某头部等部位。毛某被打后自行离开并坐董某的摩托车回到温岭市温峤镇的住处，次日在其住处被发现已死亡。经法医检验，毛某系右颞部遭受钝性暴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同年11月27日下午，被告人聂宗雄为躲避警方查处，指使被告人金某开车送其至湖州，金某明知聂宗雄涉嫌犯罪仍开车将其送至湖州市练市镇。次日，公安人员在湖州市练市镇福兴楼宾馆内将被告人金某抓获归案，同日在该宾馆附近出租房内将被告人聂宗雄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羊风、陈某乙、毛平华、毛素萍、毛华聪与被告人聂宗雄及其妻子乐某自愿达成民事和解，由被告人聂宗雄及其妻子乐某赔偿126000元人民币（含之前已付的20000元），原告人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并撤回民事诉讼，对聂宗雄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聂宗雄从轻处罚。上述款项在协议签订之时当即付清。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5日晚7时许，因被害人毛某嫖娼后不给钱，两人发生争执，其打电话给丈夫聂宗雄，毛即付了40元嫖资离去，但说要回来报复。当聂宗雄回到家时，毛又来到附近了，聂看到后就过去殴打毛，其怕出事就到边上棋牌室叫金某过来劝架。第三天上午听说警察在查案怀疑要严打，就让金某开车送其和聂宗雄去湖州休息几天。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11月25日晚饭后听说发生打架就赶到现场，看到聂宗雄用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和脚部，其怕出事上去踢了被害人一脚，叫他快离开。起因是被害人与乐某嫖娼引起，乐某叫来了丈夫聂宗雄去打嫖客。
3、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5日晚上七点多路过大合山路一个巷子的时候，看见聂宗雄手里拿着东西在挥打被害人，被打的人双手撑趴在地上，背朝上，周某也踢了被害人一脚叫那人滚，后来被害人捂着头上了一辆摩托车离开，当时走路有点瘸。
4、证人董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毛某在2013年11月25日晚一起到温岭大合山路分开嫖娼，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后碰到毛某，毛说自己与卖淫女发生冲突被四个男的压在地上打了。毛当时说腰痛，看见毛脸上右边颧骨位置有擦破红肿，额头有一点擦破，其他没有不正常的样子。其骑摩托车带着毛某将毛送回暂住处，路上没有发生打架、摔倒。到毛住处后帮他在腰上搓了红花油，之后毛上楼收被子其则离开。毛被发现死亡后，其到毛房内看到的屋内物品摆放与送去时没有明显变化，在毛的尸体上也没有发现头部有其他新的伤势。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5日晚上的打架是因乐某卖淫时与客人发生争吵，之后乐某骂了老公聂宗雄，当那个嫖客后又回来时，聂宗雄就上去用砖头打了嫖客。
6、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老乡吴宪兵说乐某在2013年10月25日晚上因与嫖客发生争吵后，乐某打电话给聂宗雄，聂宗雄来后用砖头砸那个男的头部几下，周某也用脚踢了那个男的几下。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6日晚上6点40分左右，胡某发现毛某在其租住房内只穿一条内裤脚朝门口躺在床前地上，枕头被子都在地上，其就叫来毛某的外甥刘新发，之后刘新发报警。毛某平时在温峤一个工具厂上班，一个人住，月收入约四千元。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被害人毛某租住处的二楼，2013年11月25晚至次日早上6点多之间未听到有异常声响。
9、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被害人毛某是其丈夫，生有一子两女。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发现尸体现场位于温岭市温峤镇张老桥村西源北路6幢16号民房地下室的出租房内，房门开启状，未见有新鲜明显的破坏痕迹，门锁完好，门口地面有一带血纸团（提取），室内物品摆放自然。床上未见被褥，床头处有一卷凉席，在床尾与鞋架间地面上见有一头南脚北仰卧状男尸，上身赤裸，下身穿短裤，光脚，头部右侧地面有一团成团被褥，死者左侧嘴角处有呕吐物痕迹，对应位置地面见呕吐物（提取），搬离尸体后，在水泥地面上见水渍印痕。其余物品摆放未见明显异常。
11、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制作说明，证实聂宗雄带领侦查人员辨认了作案现场，经其辨认，指出温岭市太平街道大合山路183弄4幢6号后面的房屋是其住处，距离该房一二百米处的路口是其殴打被害人的地点，旁边一堆砖块叠在一起的地方是其拿砖块的地点。
1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毛某住处门口提取的地面带血纸巾为毛某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陈某乙和毛某是毛华聪的生物学父母。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毛某左侧头顶部见两处挫伤，右颧部外侧见一处擦伤伴表剥，右眉弓见一处擦伤，前额部见一处皮下青紫，双眼睑闭合、结膜充血，口腔及口周见呕吐物及泡沫状液体，右胸部见一处挫伤，右手背、左手指见擦伤；左脚踝后侧处见一处挫擦伤。解剖见：右额顶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右侧颞肌未见出血，左额顶部见皮下出血，左侧颞肌见出血。右颞部至右顶部见线状骨折，骨折线在右颞骨处最宽，右额顶部见硬膜外血肿，右颞叶见三处脑挫伤，脑疝明显。分析死亡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15时许，致伤工具分析：右颞部帽状腱膜下局灶性出血，右颞部至右顶部线状骨折，骨折线在右颞骨处最宽，右颞叶局灶性脑挫伤，符合其右颞部遭受钝性暴力所致，该部位损伤系致命性损伤。另左颞顶部两处擦伤，相应部位的帽状腱膜内见局灶性出血，判断系粗糙质地钝器击打所致。死者毛某系右颞部遭受钝性暴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4、关于尸检的说明，证实①左颞部损伤根据损伤形态特征，系钝器损伤，同类工具形成；②颅骨骨折及颅内出血根据个体差异症状不同，本案中毛某的颅骨骨折和脑挫伤是原发性损伤，损伤后即出现，颅内出血和脑疝是继发性损伤，颅内出血和脑疝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③尸检中提取胃内容物、肝脏备检。
15、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毛某血液中未检出酒精、甲胺磷、毒鼠强、地西泮成份。
16、破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8日凌晨在湖州市练市镇福兴楼宾馆内抓获金某，后在附近出租房内抓获聂宗雄。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聂宗雄、金某及被害人毛某的身份情况。原告人毛羊风、陈某乙、毛平华、毛素萍、毛华聪身份证、户口簿、婚姻登记证明、原告人户籍地公安派出所证明的复印件，证实各人身份及人身关系情况。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撤诉申请书，证实民事调解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人聂宗雄亦供认其用砖块和拳头打过被害人左头部，除了周某用脚踢过被害人外，没有其他人参与打架。被告人金某亦供认打架发生后即去劝架，聂宗雄和乐某叫其送他们去湖州的目的是为了躲避公安追查。两人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1、被害人毛某头部只有被被告人聂宗雄一人用砖块打击过，被害人回家途中、到家后至被发现死亡期间没有发生与人打架、摔倒等其他伤害情况，排除了其他致死被害人的可能，故被告人聂宗雄关于不是其致死被害人、其辩护人关于致死证据不足存在其他可能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被告人金某打架发生后即时知晓，聂宗雄与其联系时也告知出去躲避追查的目的，金某庭审时也供认不讳，故其辩护人关于金某不明知聂宗雄涉嫌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害人毛某因嫖娼与被告人聂宗雄之妻卖淫女乐某发生纠纷，毛支付嫖资离开现场后被路遇的聂宗雄殴打，毛嫖娼虽违法，但就本案而言没有过错，故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宗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金某明知聂宗雄是涉嫌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聂宗雄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某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宗雄与其辩护人、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有关事实方面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有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宗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被告人金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聂宗雄的刑期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27日止；金某的刑期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姚芝芝
人民陪审员 朱正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杨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