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明正海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金明子，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旗，男，1967年11月11日生，汉族，中国新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杨胜宪，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明子，女，1960年12月6日生，朝鲜族，延边明正海洋经贸有限公司经理，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浩，男，1970年2月11日生，朝鲜族，延边明正海洋经贸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原审第三人：王永宏，男，1969年2月2日生，汉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银行职员，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上诉人延边明正海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海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洪旗、金明子、李万浩、原审第三人王永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洪旗原审诉称：2011年7月8日至11月8日期间，赵洪旗与李万浩达成购买铁矿粉的口头协议，赵洪旗按协议以现金交付及车辆抵付方式共支付给李万浩货款合计347万元，但截止2011年11月8日，李万浩支付给赵洪旗的铁矿粉价值为227万元。2013年9月5日，赵洪旗与李万浩经对账确认，赵洪旗多付货款为120万元。2012年11月22日，赵洪旗与李万浩达成购买铅矿粉的口头协议，赵洪旗按协议约定向李万浩支付了14.37万元及0.7万美元，0.7万美元按汇率6.4折合人民币4.48万元，合计支付货款18.85万元。2013年9月5日，赵洪旗与李万浩经对账确认，赵洪旗已付购买铅矿粉的货款为18.85万元。期间，赵洪旗多次向李万浩及金明子催问付货事宜，但其均以朝鲜企业未向其履行交付铁矿粉和铅矿粉为由推延交货。因向朝鲜企业购买铁矿粉和铅矿粉的是以明正海洋公司的名义，而李万浩是明正海洋公司的职员，李万浩是代表明正海洋公司与赵洪旗进行的铁矿粉和铅矿粉买卖业务。期间，金明子参与了铁矿粉和铅矿粉买卖业务，故要求明正海洋公司、金明子、李万浩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其占有期间的利息，承担诉讼费。
明正海洋公司原审辩称：明正海洋公司与赵洪旗间无任何业务往来。李万浩只是明正海洋公司临时聘用的一般职员，不是明正海洋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不能代表明正海洋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请求法院驳回赵洪旗对明正海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明子原审辩称：金明子与赵洪旗无任何业务往来，请求法院驳回赵洪旗对金明子的诉讼请求。
李万浩原审辩称：李万浩介绍王永宏与朝鲜贸易，李万浩只是王永宏的受托人，代理王永宏向朝鲜企业交付货款。因涉及国际贸易，李万浩借用明正海洋公司的名义与朝鲜企业进行贸易，李万浩只是从事王永宏的委托事务，是赵洪旗或王永宏与朝鲜企业进行贸易，与朝鲜企业有关的民事责任应由赵洪旗或王永宏自负，与李万浩无关。
王永宏原审述称：赵洪旗诉称事实成立，王永宏通过金明子认识李万浩，并介绍赵洪旗与李万浩进行铁矿粉买卖，王永宏帮助赵洪旗与李万浩处理过一些事宜。但没有委托李万浩办理与朝鲜方面的买卖事宜，王永宏交与李万浩的现金是受赵洪旗之托，汽车是赵洪旗交给李万浩的。李万浩与王永宏之间没有买卖关系。王永宏为李万浩出具的收条是假的，是为了帮助李万浩向朝鲜清收欠款而出具的。
原审诉讼过程中，赵洪旗变更诉讼请求，认为李万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只要求明正海洋公司返还货款138.8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承担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8日，经王永宏介绍并协调，赵洪旗与李万浩达成购买铁矿粉的口头协议，由李万浩通过朝鲜有关企业联系铁矿粉出售给赵洪旗，双方协议单价为567元／吨。至2011年年11月8日，赵洪旗按协议约定以现金交付及车辆抵付方式共预付给李万浩购买铁矿粉的货款合计人民币347万元，李万浩通过朝鲜海关向赵洪旗交付的铁矿粉货款合计为人民币227万元。之后，因朝鲜企业内部出现问题，李万浩未再向赵洪旗交付铁矿粉。2013年9月5日，赵洪旗及王永宏与李万浩经对账，确认赵洪旗预付给李万浩购买铁矿粉的货款尚余人民币120万元。
2012年11月22日，赵洪旗与李万浩达成购买铅矿粉的口头协议，由李万浩通过朝鲜有关企业联系铅矿粉出售给赵洪旗，赵洪旗按协议约定向李万浩预付人民币14.37万元及美元0.7万元的货款，0.7万美元按汇率6.4折合人民币为4.48万元，按人民币计算赵洪旗合计向李万浩预付购买铅矿粉的货款为18.85万元。之后，因朝鲜企业内部出现问题，李万浩未向赵洪旗交付铅矿粉。2013年9月5日，赵洪旗与李万浩经对账，确认赵洪旗已预付购买铅矿粉的货款合计人民币为18.85万元。之后，赵洪旗多次向李万浩及金明子催问付货事宜，但李万浩与金明子均以朝鲜企业未向其履行交付铁矿粉和铅矿粉为由推延交货，并承诺从朝鲜企业将剩余货款追回后偿付给赵洪旗。
另查明，明正海洋公司股东包括金明子和李万浩，无其他股东，金明子与李万浩系亲属关系。李万浩是以明正海洋公司的名义与朝鲜企业签订的购买铁矿粉和铅矿粉的合同，金明子事后知道李万浩与赵洪旗之间的买卖关系，并同意出面向朝鲜企业追讨货款交付给赵洪旗。
原审判决认为：赵洪旗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要求金明子及李万浩承担责任，是赵洪旗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关于明正海洋公司应否承担向赵洪旗返还货款的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虽然李万浩与赵洪旗口头协议买卖铁矿粉及铅矿粉时没有明正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明子的书面授权，但李万浩为明正海洋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与明正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明子又有亲属关系，李万浩又是以明正海洋公司的名义与朝鲜企业签订的购买铁矿粉和铅矿粉的合同；同时，金明子事后亦承诺赵洪旗向朝鲜企业追讨货款交付给赵洪旗，故赵洪旗有理由相信李万浩的行为代表明正海洋公司，李万浩与赵洪旗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相对明正海洋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明正海洋公司承担。明正海洋公司抗辩李万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李万浩认可直接收到赵洪旗交付的货款，并从朝鲜向赵洪旗发货，更有2013年9月5日，李万浩与赵洪旗及王永宏对账的事实，足以认定李万浩与赵洪旗之间形成买卖铁矿粉及铅矿粉的事实成立。李万浩主张是赵洪旗及王永宏直接与朝鲜进行的铁矿粉及铅矿粉的贸易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李万浩主张其与朝鲜进行的贸易是完成王永宏的委托事务亦无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李万浩及金明子已承诺将货款从朝鲜企业追回后返还给赵洪旗，表明双方已口头解除了铁矿粉及铅矿粉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解除合同后，赵洪旗多预付的货款，应由明正海洋公司返还给赵洪旗，并应赔偿赵洪旗的利息损失，利息以双方结算即对账之日起计算为宜。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明正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赵洪旗预付货款人民币138.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0元及其他诉讼费80元（赵洪旗均已预交），合计17380元，由明正海洋公司负担。
明正海洋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洪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洪旗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万浩与赵洪旗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相对上诉人明正海洋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但客观上，李万浩与明正海洋公司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可知，构成表见代理需要以下几个方面的要件：（1）行为人为无权代理。作为明正海洋公司的股东，李万浩对外进行交易是为了本公司的利益，在正常的经营活动中李万浩具有代理权。而在本案中，李万浩与赵洪旗之间的合同，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该合同只是李万浩出于个人意志，为使赵洪旗的购买需求得到实现而与赵洪旗签订的合同。因此，该合同的签订纯粹是李万浩个人行为，李万浩与明正海洋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更不存在无权代理的问题。（2）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明正海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金明子，且明正海洋公司与赵洪旗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更没有任何交易习惯。不仅如此，李万浩与赵洪旗签订铁矿粉、铅矿粉合同时，根本没有使用单位空白合同书或单位公章。因此，相对人即赵洪旗根本没有理由相信李万浩具有明正海洋公司的代理权。（3）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相对人即赵洪旗与李万浩约定李万浩通过朝鲜有关企业将铁矿粉出售给赵洪旗。实际上因政策原因，朝鲜不允许中朝个人之间贸易，只允许企业间的贸易。赵洪旗也知道本人无法直接从朝鲜买进所需要的铁矿粉和铅矿粉。正因为如此，赵洪旗才通过明正海洋公司的李万浩，李万浩以公司与公司间的交易为名义与朝鲜企业进行铁矿粉、铅矿粉交易。因此相对人赵洪旗不是善意的，而是明知李万浩的行为与明正海洋公司无关的事实。李万浩与赵洪旗签约合同的行为均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各个要件，因此该行为对明正海洋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判令明正海洋公司偿还138.85万元，是对独立法人财产权的侵害。2.金明子向朝鲜企业的追讨行为不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而是金明子个人为李万浩的好意行为。原审法院认为“金明子承诺将货物从朝鲜企业追回后返还给赵洪旗”的行为是明正海洋公司对李万浩的代理行为的追认。然而，金明子并没有代表明正海洋公司追认李万浩与赵洪旗之间的合同，而是基于金明子与李万浩之间是亲属关系，为了帮助李万浩，出于个人的意志，承诺的是利用个人的财产，将货款从朝鲜企业追回后返还给被上诉人赵洪旗。3.赵洪旗是通过王永宏认识李万浩的。当时李万浩是由王永宏雇佣，为王永宏从事朝鲜贸易。赵洪旗也知道李万浩为王永宏从事朝鲜贸易。因此，根本与明正海洋公司联系不上，赵洪旗也从头到尾没有与明正海洋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存在任何约定。4.王永宏负责与李万浩联系业务，李万浩为其在朝方联系购货，所联系的一切货物也是按照王永宏指定的贸易窗口进口。如果与明正海洋公司有约定或买卖关系，理应向明正海洋公司进口。这就说明赵洪旗与明正海洋公司无关。赵洪旗、王永宏也知道所购货物与明正海洋公司无关。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5.在本次纠纷发生前，无论王永宏还是赵洪旗均与明正海洋公司无任何资金往来，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关于买卖或其他内容的谈判或约定，不可能有买卖关系或表见代理。
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49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但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故不应适用合同法第49条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洪旗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改变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明子二审答辩称：起初我对整个过程不知道，王永宏、赵洪旗、李万浩对他们所办理的业务没有向我打招呼，对一系列发生的事情是由于朝鲜方面的会社出现问题后，因为他们无法进货开始找到我的，要求帮助解决资金或货物问题。有关进出口的各项业务由李万浩向王永宏汇报，并根据王永宏的指示向朝方付款。有关付款后的进货都由王永宏或赵洪旗直接从朝方接货，所谓的现金未经过我或我公司。贸易当中的易货贸易部分的设备含车辆及其他物资是由赵洪旗及王永宏他们自行找到出口单位向朝鲜会社直接出口。之后，李万浩是根据他们出口的明细到朝鲜对账，并把对账表交付给王永宏。李万浩只是为他们办理委托事务，在办理以上事务过程中没有任何利润、协议。事后我知道王永宏和赵洪旗他们支付的货款确实超过朝鲜方面已支付的货物价款，他们自己也无法与朝方交涉，由于我与朝方有往来关系，基于我与李万浩的亲属关系，我本意是想帮他们追回这笔货款。因此，原审判决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赵洪旗的诉讼请求。
李万浩二审答辩称：我在朝鲜是给王永宏跑业务的，王永宏跟我问朝鲜有什么项目可以做，不光是铁粉，运输工具车辆是由王永宏提供，我在中间把朝鲜的铁矿、铁粉的价格告诉王永宏，我只是介绍，但是没有参与买卖。王永宏派车到朝鲜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出车，不是以明正海洋公司或我的名义出车，接货也如此。我也没有收取过报酬，我当时认为如果他们赚钱的话或许给我报酬。他们出口的时候需要出口明细表，当时我手中有加盖公司公章的空白明细表，本来这个空白明细表是与其他公司做贸易时用的，朝鲜不跟个人做贸易，所以我复印了之后拿到朝鲜，我在空白明细表上填写了内容，之后交给了王永宏。铅矿粉的事是当时金明子不在公司，我就在公司办公室盖了公司的章，拿到朝鲜去了，与明正海洋公司无关。
王永宏二审述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金明子从始至终都知道赵洪旗做贸易的事。刚开始做贸易的时候我、金明子、赵洪旗、李万浩我们四个人在元祖鸭子饭店一起谈过。金明子知道赵洪旗做贸易的事情。我从没有委托过李万浩到朝鲜做贸易，也没有雇佣过李万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根据明正海洋公司及李万浩的申请，依法调取延吉海关出具的“报关单证调取说明”（主要内容为：海关编号为150920111091150951报关单、HX-1002合同书、发票及其他明细，因该份报关单已超过三年保存期限，已根据《进出口纸质报关单证档案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予以销毁，无法查询）。另根据赵洪旗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延边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报检单》二份（报检日期为2011年7月14日的主要内容：收货人丹东鸿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发货人朝鲜林业贸易会社，货物名称磁铁精矿粉，到货日期2011年7月14日；报检2011年7月21日的主要内容：收货人延边天池工贸有限公司，发货人朝鲜新兴贸易会社，货物名称磁铁矿石，到货日期2011年7月20日）及“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过期证单销毁管理办法》规定，对保存到期的档案已进行销毁处理，包括220130111000133和220130111000123即2011年7月14日、2011年7月21日两批证单档案）。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1年7月14日、2011年7月21日朝方发货人分别为朝鲜林业贸易会社、朝鲜新兴贸易会社，无法认定本案其他待证事实。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7月8日，经王永宏介绍并协调，赵洪旗与李万浩达成购买铁矿粉的口头协议，由李万浩通过朝鲜有关企业联系铁矿粉出售给赵洪旗，双方协议单价为567元／吨。截至同年11月8日，赵洪旗以现金支付及车辆抵付方式共预付购买铁矿粉的货款折合人民币为347万元，均由李万浩收取后向朝鲜有关企业交付；李万浩向赵洪旗交付的铁矿粉价值合计为227万元。之后，因朝鲜企业方面原因，李万浩未能向赵洪旗交付剩余铁矿粉。另为购买铅矿粉，赵洪旗于2012年11月22日向李万浩预付货款人民币14.37万元及美元0.7万元。之后，亦因朝鲜企业方面原因，李万浩未能向赵洪旗交付铅矿粉。2013年9月5日，2013年9月5日，赵洪旗及王永宏与李万浩经对账，确认赵洪旗预付给李万浩购买铁矿粉的货款尚余120万元，赵洪旗已预付购买铅矿粉的货款合计人民币为18.85万元。
另查明：明正海洋公司股东包括金明子和李万浩，无其他股东，金明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李万浩系亲属关系。2012年11月23日、2013年3月10日李万浩以明正海洋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朝鲜胜利贸易会社清津分社、仙境贸易公司签订购买铁矿粉合同和铅矿粉合同。后因朝鲜企业方面原因无法继续供货，赵洪旗向李万浩及金明子催索剩余货款，金明子同意由其帮助出面向朝鲜企业追讨货款。
还查明：关于金明子参与涉案交易活动的时间，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王永宏认可金明子是在后期朝方不再发货后参与、其与赵洪旗曾找金明子落实还款的事实；金明子主张其对赵洪旗与李万浩之间的协议不知情，朝鲜企业内部出现问题后才知道情况，后期赵洪旗与王永宏找其帮忙追款；李万浩认可朝鲜企业内部出现问题后告知金明子相关情况。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王永宏主张与李万浩商谈时金明子个别时候参与，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李万浩主张其不代表公司和金明子，赵洪旗支付工资，其是帮赵洪旗“跑腿”，但对赵洪旗付其工资的事实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赵洪旗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只向明正海洋公司主张权利。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万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明正海洋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赵洪旗主张与李万浩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以李万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主张由明正海洋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则其应承担证明信赖行为人李万浩有代理权且信赖是有理由的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万浩订立合同时李万浩持有明正海洋公司的介绍信、公章、合同书等重要证明，亦未举证证明李万浩曾经是明正海洋公司的代理人并且与赵洪旗发生过订立合同行为等足以认定李万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且赵洪旗所支付的货款均由李万浩收取，并未交付明正海洋公司。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金明子应赵洪旗的请求表示愿意帮助其追索货款的行为与订立合同时李万浩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无关。赵洪旗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明正海洋公司在合同订立后对该合同予以追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赵洪旗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万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亦不能证明存在其他应由明正海洋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明正海洋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洪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合计17380由赵洪旗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0元（上诉人明正海洋公司预付），共计34380元，由被上诉人赵洪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太 熹
审判员 徐宝红
审判员 沙 卓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朴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