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3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彬彬，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斌，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陈凤清，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香娥，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罗彬彬与被上诉人唐斌、原审被告刘香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彬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彬彬的委托代理人林加生，被上诉人唐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凤清，原审被告刘香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2月23日，刘香娥向唐斌借款200000元（人民币，下同），因该款未偿还，唐斌遂于2013年12月23日向法院起诉，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香娥偿还唐斌借款本金191000元、支付借款利息76400元（计算至2013年10月23日），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该判决已于2014年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唐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案因刘香娥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今尚未执行到位。刘香娥名下原有位于永安市南门巷20号房产（原房屋产权证号：永房权证字第200216**号、混合结构、一层建筑面积为27.27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为27.2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54.54平方米）。2014年2月11日，刘香娥与罗彬彬（二者系母子关系）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香娥将其位于永安市南门巷20号房产以250000元价格转让给罗彬彬，并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的1天内以现金方式付款。次日，永安市地方税务局按一层核定计税价格224705元，二层核定计税价格107858元征收过户税费；之后，该房产所有权人变更为罗彬彬，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字第201406**号。嗣后，唐斌以刘香娥将永安市南门巷20号房产以25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罗彬彬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引发本案诉争，并委托律师代理，产生律师代理费用14000元。另查明，罗彬彬向原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2014年2月10日，黄金凤转账300000元至刘香娥，转账用途为借款。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审争议的焦点是：刘香娥与罗彬彬关于永安市南门巷20号房产的买卖行为是否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或是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审判决认为，第一，罗彬彬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记载：交易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内容为黄金凤转账300000元给刘香娥，转账用途为“借款”。而罗彬彬与刘香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约定房产转让价格为250000元，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的1天内以现金方式付款。由此可见，罗彬彬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记载的内容与《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相符，故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实罗彬彬已支付购房款给刘香娥。第二，刘香娥与罗彬彬系母子关系，罗彬彬无力支付购房款而向案外人借款用于偿还母亲的购房款的情形不符合基本常理与交易习惯。而罗彬彬及刘香娥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有偿价格交易房产的事实。刘香娥与罗彬彬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款的真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应认定诉争房产的买卖行为系无偿转让行为。原审判决认为，刘香娥尚欠唐斌借款本息约267400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0月23日），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刘香娥至今未予偿还。刘香娥辩称其对外享有其他债权可以偿还唐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债权具有不确定性，无法确保唐斌债权的实现，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刘香娥在负债未予清偿的前提下，将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给其子即罗彬彬，致使唐斌的债权难以实现，明显给唐斌造成了损害，故唐斌主张撤销刘香娥与罗彬彬之间就诉争房产进行的买卖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唐斌主张刘香娥与罗彬彬向其支付其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4000元，唐斌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税费发票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罗彬彬作为刘香娥的成年子女，应当知晓家庭负债的有关情况，仍无偿接收诉争房产，存在过错，应适当分担相关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酌定由刘香娥向唐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罗彬彬向唐斌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为宜。罗彬彬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刘香娥与罗彬彬之间关于永安市南门巷20号房产的买卖行为；二、刘香娥在本案生效后十日内向唐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罗彬彬在本案生效后十日内向唐斌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650元，由刘香娥、罗彬彬负担。宣判后，罗彬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罗彬彬提交的黄金凤转账30万元给刘香娥的证据无法证明罗彬彬已经支付购房款给刘香娥。”及“罗彬彬向案外人借款用于偿还刘香娥的购房款的情形不符合基本常理与交易习惯。”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黄金凤借款给罗彬彬之前，与罗彬彬和刘香娥并不相识，互不往来。2014年2月，刘香娥为了偿还银行约30万元贷款本息，要求罗彬彬支持，并将坐落于永安市南门巷20号房产（店面）以3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罗彬彬，罗彬彬因此找到女友郑某帮助，郑某便介绍向黄金凤借款30万元，黄金凤同意出借，并将借款汇入罗彬彬提供的刘香娥银行账户。该30万元款项就是罗彬彬向刘香娥购买案涉房产所支付的购房款。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罗彬彬向招商银行厦门分行海天支行调取了《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该证据证明了罗彬彬在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共五笔），向黄金凤偿还30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证人郑娜娜某甲证明上述借款事实。至于罗彬彬之所以向母亲刘香娥购买房产，就是为了帮助母亲偿还银行贷款，在暂时没有筹到资金的情况下，通过借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符合基本常理与交易习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斌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是向黄金凤借款支付购房款，但并没有提供其向黄金凤借款30万元存在借款合意与借款事实并用于支付购房款的直接证据。二、上诉人罗彬彬原审提供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无法直接证实罗彬彬向刘香娥已付购房款的事实。三、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只能说明黄金凤与罗彬彬之间有五笔转款往来，合计转款数额为317000元，但无法证实系其向黄金凤借款并用于支付本案购房款的事实。四、上诉人与刘香娥系母子关系，如仅是为了帮助母亲偿还银行贷款，以自己或母亲名义向他人借款足以达到偿还银行贷款的目的，无需过户。上诉人在明知其母亲负债务的情况下却支付数额不小的一笔税费并办理过户至其名下，恶意转移财产目的明显。五、即便诉争房产是有偿转让，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报告》，诉争房产评估交易价为463300元，而其转让价仅为25万元，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如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诉争房产的转让价若低于463300元的70%即324310元时则应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刘香娥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其行为已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应予以撤销。六、唐斌因罗彬彬上诉聘请律师代理二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元，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由刘香娥、罗彬彬共同承担。综上，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香娥口头陈述称，被上诉人唐斌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诉争房产是以市场价格出售给上诉人罗彬彬的，其与罗彬彬之间不存在串通行为，出售该房产是为了偿还另一笔银行贷款30万元。案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上诉人罗彬彬提供招商银行厦门分行海天支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原件1份，并申请证人郑娜娜某乙，共同证明罗彬彬向案外人黄金凤借款30万元购买诉争房产的事实；永安农行《贷款结清证明》原件1份，证明罗彬彬、刘香娥之间并无恶意串通，刘香娥出售诉争房产是为了偿还永安农行的贷款。被上诉人唐斌质证认为，对《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贷款结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罗彬彬主张的事实，且系逾期举证。对郑某的证人证言，认为郑某系上诉人女友，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原审被告刘香娥对《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贷款结清证明》及郑某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唐斌、原审被告刘香娥对《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贷款结清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人郑某已经出庭作证，故本院确认该三份证据的证据资格，由于被上诉人对《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贷款结清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证人郑某系上诉人女友，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因此该三份证据能否支持上诉人罗彬彬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唐斌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兴业银行转账凭证》、《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闽价服（2013）67号福建省服务收费标准（试行）复印件各1份，共同证明对唐斌已支付的二审律师代理费14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刘香娥、罗彬彬承担。上诉人罗彬彬、原审被告刘香娥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若要主张该项权利，应提起上诉，不应以抗辩的方式提出。本院认证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唐斌该项主张系在二审中提出，本案又调解未果，且上诉人罗彬彬、原审被告刘香娥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因此，对被上诉人唐斌的上述证据及其主张，本案不予采信及支持，被上诉人唐斌可另行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审中上诉人罗彬彬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明确载明：交易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内容为黄金凤转账30万元给刘香娥，转账用途为“借款”，而上诉人罗彬彬又主张该笔30万元款项系其本人向黄金凤的借款，由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回单上载明的事项与其本人陈述不一，刘香娥、罗彬彬谁是该笔30万元款项的真正借款人事关上诉人罗彬彬是否无偿取得诉争房产，是本案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作为主张是其本人向案外人黄金凤借款30万元并用于购买诉争房产的举证责任主体上诉人罗彬彬，有责任补强证据以便法院查明上述本案基本事实。虽然二审中，上诉人罗彬彬提供了招商银行厦门分行海天支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但是根据该明细表，首先，罗彬彬向黄金凤转账付款5笔总计31.7万元与本案借款30万元数额不一，其次，该明细表并未载明该5笔款项的转账用途，被上诉人唐斌对此亦持异议，认为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往来，虽然证人郑娜娜某乙证明是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的，但是由于郑某系上诉人罗彬彬女友，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此，上诉人罗彬彬在二审中提交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及郑某的证人证言仍不足以证明罗彬彬是该笔30万元款项的真正借款人，案外人黄金凤应当到庭说明情况。经二审庭审释明，上诉人罗彬彬明确表示黄金凤不会到庭，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该笔3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系通过无偿转让取得诉争房产，由于已经侵害了被上诉人唐斌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据此撤销罗彬彬、刘香娥之间就本案诉争房产的买卖行为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罗彬彬上诉主张的其之所以向母亲刘香娥购买房产，就是为了帮助母亲偿还银行贷款，在暂时没有筹到资金的情况下，通过借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符合基本常理与交易习惯是否成立，已经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罗彬彬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中审判员闫明伟代理审判员叶景远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记员吴美珍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