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朝民再初字第07942号
原告高××，女，1994年3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张勇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国际学校（原名称为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飞，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武军，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卓云，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国际学校（以下简称芳草地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3月作出（2003）朝民初字第4468号民事判决。高××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8日作出（2005）二中民终字第87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该案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10）二中民监字第2334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二中民再终字第1059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5）二中民终字第8731号及（2003）朝民初字第446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及委托代理人张勇明、王岳，被告芳草地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孙武军、卓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诉称：高××原系芳草地学校二年级二班寄宿制学生。2002年6月27日晚，高××在芳草地学校宿舍摔伤，随即出现腿痛、腿发冷、腿麻、不能站立、不能走路的症状，后找到芳草地学校的生活老师，随后芳草地学校的工作人员将高××送至中日友好医院急诊，并打电话通知高××的父母。后又转往北京儿童医院、天坛医院、积水潭医院诊治，最后经高××父母商议决定至宣武医院进行诊断治疗。经过两个多月的住院治疗，高××仍留下急性脊（胸）髓横贯性病变、下肢截瘫的后遗症，现已生活不能自理，造成终身残疾。高××于2000年9月1日进入芳草地学校二部就读，是该校寄宿制学生，高××父母已向芳草地学校交赞助费20000元，每年交寄宿管理费7500元，高××与芳草地学校已建立事实上的教育服务和委托监护的合同关系，芳草地学校对高××负有教育和监护的责任。由于芳草地学校不履行监护责任，对高××这样的未成年学生在课外活动中会出现危险的可能性采取放任的态度、管理不善以及安全措施不完备等做法，使高××出现了上述伤害，且芳草地学校在将高××送医过程中，系由学校保安将高××从楼上背下，可能对高××造成二次损伤，故芳草地学校对高××的身体损害结果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芳草地学校赔偿：一、医疗费129251.43元；二、护理费18730元；三、就医交通费2681.5元；四、就医住宿费152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6840元；六、营养费1140元；七、残疾生活补助费588918元；八、残疾用具费227800元；九、继续治疗费500000元；十、残疾护理费764148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93200元；十二、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芳草地学校辩称：不同意高××的诉讼请求。一、高××的身体损伤不是外伤所致。当时高××摔伤后转送至宣武医院住院诊治，宣武医院的诊断结果是急性脊髓病变。原审经法院委托对高××身体损伤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不能认定被鉴定人高××脊髓病变为外伤（“下腰”）所致，我们同意原审鉴定结论，高××的身体损伤是因疾病造成的。虽高××提交了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及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均证明高××的损伤由外伤所致，但上述两份鉴定结论是高××单方委托的，且在双方未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作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司法鉴定程序，我方不予认可。二、芳草地学校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体育老师教授的“下腰”动作符合教学大纲的要求，体育老师并未要求学生在课下自行练习，且芳草地学校有严格的安保措施，在墙上张贴有宿舍管理制度，不允许学生在熄灯后随意活动，对于宿舍管理，芳草地学校亦专门安排了生活老师对学生进行巡视管理。三、芳草地学校尽到了及时救治的义务。高××身体感到不适后，学校积极联系家长，并将高××送到医院急诊，芳草地学校尽到了对高××的委托监护义务。四、高××患病后，芳草地学校给予了积极的支持和帮助。芳草地学校不仅向高××出借了35000元医药费，且积极组织学校师生捐款，并在原二审判决时，出于人道主义又给付高××80000元，前后共给付了高××三十余万元。在芳草地学校对于高××身体损伤无任何责任的情况下，除已给付高××的全部钱款之外，芳草地学校愿意出于人道主义再行给付高××生活资助款250000元。
经审理查明：高××原系芳草地学校二年级二班寄宿制学生。2002年6月27日晚，高××在学校宿舍内出现腿痛、腿发冷、腿麻、不能站立、不能走路的症状，高××称当晚宿舍熄灯后自行在床上做后下腰锻炼时，不慎摔在床头护栏上，1小时后逐渐出现双下肢疼痛、麻木、伴无力，当时尚能自己上厕所，但上述症状进行性发展，后因高××不能行走，芳草地学校保安将其背下宿舍楼，并由学校老师将其送至中日友好医院急诊，临床诊断结果为：双下肢不全瘫，脊髓损伤（外伤所致）。后经高××的父母商定转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2002年6月28日儿童医院临床诊断：双下肢不全瘫，脊髓损伤？病程：患儿向后弯腰后2小时出现下肢麻木无力，症状逐渐加重。当日高××又转往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天坛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记载：脊柱脊髓外伤，腰骶。出院建议：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外院继续治疗，搬动注意同轴搬运。后转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治，2002年6月28日该院影像学检查报告显示：结合胸腰椎扫描可见大约从T6向下至脊髓圆锥节段脊髓肿胀，其内浅淡不均匀稍高T2信号改变，椎体椎管形态信号正常，未见椎管内出血征象。结合病史考虑，T6至脊髓圆锥节段脊髓震荡损伤，髓内水肿，建议随诊。2002年6月28日高××以“脊髓病变”收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02年9月11日高××出院，病症被诊断为：急性脊（胸）髓横贯性病变：①急性脊髓炎，②脊髓损伤待除外。2002年7月26日北京神经内科会诊中心对高××的临床诊断结果为：急性胸髓横贯性损伤，急性硬膜外血肿。2002年9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专家门诊出具的门诊诊疗记录册记载：胸腰椎MR未见异常，胸下段脊髓外伤后综合症（双下肢截瘫）。2003年1月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医疗手册记载：外伤后双下肢活动障碍，伴大小便失禁，半年。脊髓外伤。2003年3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证明书临床诊断为：不完全性脊髓损伤（外伤损伤）。2003年3月25日北京军区总医院诊断证明书临床诊断为：脖椎外伤，截瘫，经用NGF治疗，有恢复，进一步治疗，NGF1年，脉冲电刺激2—3年，约需50万。2003年4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门诊部通知书（出院证）记载：最后诊断：外伤性脊髓不完全损伤（陈旧性）。2003年7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门诊部出所证记载：最后诊断：外伤性不完全脊髓损伤。2003年8月21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门诊病例诊断：胸段腰段脊髓损伤，横断截瘫与外伤有关，关系多大不能肯定。2004年3月29日北京协和医院医疗手册记载：胸视：硬膜外出血。截瘫（T10－11），T10硬膜外出血可能。2004年4月6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宣武医院神经病理室徐庆中教授出具的门诊病历手册记载：2004年3月2日高××的家属持高××的病历和影像学照片咨询目前的脊髓瘫痪与外伤的关系。据病史，脊髓瘫痪之先并无脊髓病变的征象，脊髓瘫痪就发生在外伤之后，况且，脊髓瘫痪之后迅即到多家医院就诊，认为是外伤性脊髓瘫痪。我个人认为病人的脊髓瘫痪确与后背的脊柱损伤有关。同意是外伤性脊髓瘫痪的诊断意见。
审理中，高××称上述症状是由于其在学校宿舍做后下腰摔伤所致，并向法庭提交北京积水潭医院影像学检查报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诊疗记录册及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医疗手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门诊病历、北京协和医院医疗手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宣武医院门诊病历手册及诊断证明书、中日友好医院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儿童医院诊断及病程介绍、北京天坛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北京神经内科会诊中心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门诊部通知书及出所证等证据证明高××的脊髓病变为外伤所致。芳草地学校对此提出异议，对高××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部分医院诊断结论存在不全面、不是事故当时做出、不能证明是外伤所致等问题，北京积水潭医院影像学检查报告中所称的水肿是因为有炎症，外伤应表现为血肿，高××本身的胸椎存在先天性的发育不良，其身体损伤结果是因疾病引起的。
本案原一审中，高××的法定代理人及芳草地学校均向本院申请对高××的损伤原因、伤病关系及伤残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本院于2003年4月14日依法委托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双方的申请事项进行法医学鉴定。高××的法定代理人预交了鉴定的相关费用3527.7元，芳草地学校预交了鉴定所需文印费218元。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03年8月11日做出（2003）京法科鉴字第58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
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现有的病历材料、我们阅片及检查所见，被鉴定人高××于2002年6月27日急性发病，‘下腰’后逐渐出现双下肢迟缓性瘫痪，尿滞留，病理征阳性，体温37.9℃，脑脊液检查除蛋白略高外无明显异常，影像学资料见下胸段脊髓内弥散性病变，未见脊髓外伤出血的征象，经住院治疗后并行康复性治疗，目前遗留双下肢痉挛性瘫。
我们经专家会诊，认为，被鉴定人高××所患疾病为横断性脊髓炎（下胸段）。其临床表现不符合脊髓外伤的特点，同时影像学等检查亦不支持脊髓外伤（如出血等）的征象。因此，根据现有材料，不能认定被鉴定人高××脊髓病变为外伤（‘下腰’）所致。
由于其目前双下肢截瘫不能认定为外伤所致，故不宜进行伤残评定。”
原一审庭审中，高××的法定代理人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芳草地学校对上述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2003年10月10日，本院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向最高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提交对被鉴定人高××的致伤原因及其与外伤联系进行重新鉴定的委托。2003年1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致函本院，即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之规定，将委托退回本院。2004年3月28日，高××的法定代理人又以2001年8月31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试行）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即“发现新的相关鉴定材料、原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有矛盾”原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为由，向我院书面申请对被鉴定人高××的伤病原因、伤病关系及伤残程度重新复议。经本院委托，2004年5月27日，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了启动被鉴定人高××伤病原因鉴定的复审程序，并由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通过了“高××法医学鉴定专家复审方案”及“关于高××法医学鉴定专家复审修正方案的说明”。高××的法定代理人预交了复审程序费用2500元。
2004年9月6日，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做出了（2004）京法鉴复字第1号《关于对高××法医学鉴定的复议意见》，复议意见为：“综合本次聘请专家的会诊意见，我们认为我所于2003年8月11日出具的（2003）京法科鉴字第585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情况，即：被鉴定人高××所患疾病为横断性脊髓炎（下胸段）。其临床表现不符合脊髓外伤的特点，同时影像学等检查亦不支持脊髓外伤（如出血等）的征象。因此，根据现有材料，不能认定被鉴定人高××脊髓病变为外伤（‘下腰’）所致。由于其目前双下肢截瘫不能认定为外伤所致，故不宜进行伤残评定。”原一审庭审质证中高××的法定代理人仍对复审意见持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芳草地学校对复审意见未提出异议。
在本次审理中，高××向法庭提交其单方委托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07年11月29日出具的京正（2007）医鉴字第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09年8月28日出具的华夏物鉴中心（2009）医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书均证明被鉴定人高××的双下肢截瘫应属于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与2002年6月27日的“下腰”动作有直接因果关系。庭审中，芳草地学校对于高××单方委托的上述鉴定结论不认可，认为该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所使用的检材未经过双方质证。为证明上述两份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客观性，高××申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及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因高××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应本院要求，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人胡志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霍家润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胡志强、霍家润均对鉴定程序、鉴定依据及相关的鉴定技术向法庭作了详细的说明。针对高××在送医过程中，芳草地学校保安将其从楼上背下的行为是否会对高××造成二次损伤的问题，胡志强称背的行为对损伤意义不大，高××下腰摔伤即产生了损害后果，与后面的处置方法关系不大。霍家润称此种损伤发生后，应当将病人放到平板床上，不要过多的抬，会加深脊椎损伤。2011年5月13日高××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支付出庭质证费2000元。2012年11月19日及2012年11月20日高××分别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支付出庭质证费各1000元。
庭审中，高××称其在宿舍练习下腰，是因为体育老师布置了下腰作业，让同学们回去自己练习，对此主张高××向本院提交了李×1、巩×1、康×1的证言予以证明。芳草地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材料及体育老师马敬阳，学生杜××、陈××、王×、陈×、张娱、方润、李×2、舒××、徐××、李×3、江××、杨××、康×2、关××、刘××、李×4、巩×2、张××、周××、常××的《录音调查笔录》，证明体育老师所教下腰动作符合教学大纲的要求，但体育老师并未布置过下腰作业。高××对芳草地学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录音调查笔录》的被调查者均为未成年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
此外，芳草地学校向本院提交了芳草地学校校医李瑛出具的《证明》、课程表、2002年6月27日16：30至21：00的学校活动安排、住宿生常规要求、教师工作职责及学校住宿设施设备录像、老师工作日志及夜班记录表、收费票据及学校的住宿成本核算，证明芳草地学校有着严格的安保措施及宿舍管理制度，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及安全保障义务，学校值班教师勤勉尽责。且高××发病当天，芳草地学校及时采取了救护措施。高××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李瑛与芳草地学校存在利害关系；课程表及学校活动安排仅是一张纸上打印的表格；住宿生常规要求、教师工作职责及学校住宿设施设备录像对未成年人无法发挥作用，应当是对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发挥作用；老师工作日志及夜班记录表是芳草地学校在高××出事后出具的单方记载；收费票据及学校的住宿成本核算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为证明损失，高××向法庭提交了住院医疗费用支出凭证、挂号费用支出凭证、门诊及外购药支出凭证、交通费支出凭证、鉴定费用支出凭证、诉讼费用支出凭证、芳草地学校收费票据、工资证明、残具证明，芳草地学校对上述凭证及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芳草地学校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护理费应当有医院的护理证明，原一审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已在原审中处理。此外，高××向法庭提交北京军区总医院于2003年3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高××的预期康复费用支出约需500000元。芳草地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应当盖总医院的章，而不是盖门诊部的章。
庭审中，芳草地学校提交了一张北京市21世纪教材九年义务教育教材《体育与健康》实验本第2册第五章的复印件，其中写明仰卧推起成“桥”的动作方法及要点为：仰卧于垫上，两腿屈膝左右分开，脚跟尽量靠近臀部，两臂屈肘，两手在肩上（与肩同宽）撑垫。两脚（内侧）用力蹬地、挺髋、伸膝，同时两手用力推垫，两臂撑直，抬头、挺胸成“桥”。芳草地学校提交该份证据证明体育老师所教动作符合教学大纲的要求，高××对于该份证据不持异议，但表示体育老师要求练习、导致高××受伤的动作是站立后身体直接向后弯曲用手撑地。
原一审审理期间，高××的法定代理人高玉春向本院出具了《高××受伤经过》，曾经陈述高××进行“后下腰”动作练习，是在2002年6月27日晚9点熄灯后进行的。另查，芳草地学校分别于2002年6月28日及2002年8月19日为给高××治病支付借款15000元及20000元。高××身体损伤后，芳草地学校组织学校师生进行募捐，分别于2002年10月24日、2003年1月11日及2003年1月24日给付高××捐款10600元、96854.06元、63241元。本院原一审判决驳回高××的诉讼请求后，高××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本院原一审判决、芳草地学校给付高××生活资助款80000元、驳回高××的其他诉讼请求。2005年11月14日，芳草地学校给付高××生活资助款80000元。2005年11月14日，芳草地学校给付高××原一审期间第一次法医鉴定费3527.7元。
2012年7月13日及2013年1月14日芳草地学校分别给付高××学习费用各50000元。
另查，2008年8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发布朝政批（2008）22号批复，同意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小学更名为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国际学校。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积水潭医院影像学检查报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诊疗记录册及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医疗手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门诊病历、北京协和医院医疗手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宣武医院门诊病历手册及诊断证明书、中日友好医院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儿童医院诊断及病程介绍、北京天坛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北京神经内科会诊中心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门诊部通知书及出所证、北京军区总医院诊断证明书、（2003）京法科鉴字第585号鉴定意见书、（2004）京法鉴复字第1号《关于对高××法医学鉴定的复议意见》、京正（2007）医鉴字第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华夏物鉴中心（2009）医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课程表、2002年6月27日16：30至21：00的学校活动安排、住宿生常规要求、教师工作职责及学校住宿设施设备录像、老师工作日志及夜班记录表、收费票据及学校的住宿成本核算、书面材料、《录音调查笔录》、住院医疗费用支出凭证、挂号费用支出凭证、门诊及外购药支出凭证、交通费支出凭证、鉴定费用支出凭证、诉讼费用支出凭证、芳草地学校收费票据、工资证明、残具证明、北京市21世纪教材九年义务教育教材《体育与健康》实验本第2册第五章的复印件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芳草地学校是否对高××的损伤结果存在过错。
从损伤发生的起因看，高××称体育老师曾在课间带领学生进行下腰练习，并布置了下腰练习作业，故高××在宿舍熄灯后自行在床上练习下腰动作后导致摔伤。对于体育老师是否布置了下腰练习，结合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体育老师布置过下腰练习。对高××主张体育老师布置了下腰练习，本院不予采信。
从损伤发生的时间看，高××称其是在宿舍熄灯后在床上进行下腰练习导致摔伤。宿舍熄灯后应为学生的休息时间，现芳草地学校提交了住宿生常规要求、教师工作职责、教师工作日志及夜班记录表，证明学校要求住宿生熄灯后，要安静躺下，不说话，不走动，要求夜班值班老师应经常巡视各宿舍，并对熄灯后各宿舍的情况、学生身体状况及学生起夜情况进行记录。根据高××的陈述，高××是在宿舍熄灯之后练习的下腰动作。在芳草地学校现有的安全、教育体制下，因高××在熄灯后私自进行练习而产生的安全风险，确难以规避，芳草地学校对于安全、教育、保护义务的履行是适当的。
从事故的处理方面看，高××受伤之后，芳草地学校及时与家长取得联系，并将高××送至医院治疗，尽到了及时救治的义务，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保安背高××下楼的行为导致高××不良后果的加重，且结合双方陈述的发病情况，在当时情况下，非专业人员的判断确无法预料高××病情的严重程度，故对于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芳草地学校已经适当履行了其职责范围内的安全、教育及保护义务，且对高××的损伤结果不存在过错，故芳草地学校不应对高××的损伤结果承担赔偿责任。高××以芳草地学校存在过错为由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芳草地学校除转交高××的捐款外，曾经以借款的形式给付高××35000元，又按原二审判决给付高××生活资助款80000元，同时在本案审理期间，支付高××学习费用100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芳草地学校表示在上述已支付的款项之外，出于人道关怀，同意再给予高××250000元生活资助款，并已交纳至本院，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国际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高××生活资助款二十五万元（已交至本院）。
二、驳回原告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六百五十二元，由原告高××负担（已交纳）。
法医鉴定费三千七百四十五元七角整，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芳草地国际学校负担（已交纳）。法医学鉴定复审费二千五百元，由原告高××负担（已交纳）。出庭质证费四千元，由原告高××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戈
审 判 员 郭 强
代理审判员 王耀承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