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廊民再终字第93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南里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宇，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连清，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大红，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学连。
委托代理人：陈学正。
委托代理人：李振田，河北李振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诉陈学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07年1月18日作出（2005）文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陈学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07年9月19日作出（2007）廊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决定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08年12月10日作出（2008）廊民二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再审，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2009）廊民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撤销（2007）廊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与（2005）文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2009）文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廊民再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撤销（2009）文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再次将本案发回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受理本案后，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1）文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2）廊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1）文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次将本案发回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受理本案后，第三次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文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受理本案后，由本院审判监督庭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在第八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14年4月8日在第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二次庭审后，本院决定由民事审判第二庭另行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本案，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在第二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此次庭审中，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当庭提交书面回避申请，要求民事审判第二庭另行组成的合议庭全体审判人员回避，休庭后，经本院院长决定，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廊民再终字第93号决定书，决定依法驳回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的回避申请，由民事审判第二庭另行组成的合议庭继续审理本案。本院向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送达（2014）廊民再终字第93号决定书后，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复议申请，经本院院长决定，本院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2014）廊民再终字第93-1号决定书，决定依法驳回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2014年8月19日，民事审判第二庭另行组成的合议庭在第五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第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连清、王大红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学正、李振田在四次庭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第三次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查明，文安县大柳河塑料厂于1992年8月25日设立，系个体经营企业，企业业主为陈学连。1994年1月13日，个人独资企业河北省文安县大柳河塑料厂设立，于1997年4月8日核准注销，该厂负责人为陈学连。1999年8月16日文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陈学连核发了文安县大柳河塑料厂的营业执照，该厂系个体工商户性质，业主为陈学连。2000年10月11日文安县联政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学连。
自1992年始，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菊公司）与陈学连建立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由白菊公司提供原材料，陈学连为该公司加工多种洗衣机零配件。定作物单价除底托外由白菊公司传真陈学连，其中桶过滤器价格为1.66元，操作盘价格为8.7元，底板价格为8.4元，隔水条价格为1.4元，垫片价格为0.02元，连接盘为价格1.1元，大垫片价格为0.02元。合同订立后，双方实际履行。1999年下半年后双方未经结算。
2005年1月14日白菊公司管理人员姬幸花代表该公司与陈学连雇员陈小虎，就遗留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北京白菊电器集团与河北文安县大柳河塑料厂和河北省文安县联政工贸有限公司有长期业务关系，因账目不清需要核实账目，以解决账目中的遗留问题”。
2005年10月14日陈学连持白菊公司出具的验收单100张向白菊公司主张加工费，验收单中含以下定作物：底托40351个、桶过滤器58800个、操作盘18483个、底板20238个、隔水条39865个、垫片79000个、连接盘52830个、大垫片44000个。经委托大城县价格鉴证中心对涉案底托进行了价格鉴定，1999年和2000年底托的单个成品价值为36.02元。
原审法院认为，文安县大柳河塑料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陈学连，个体工商户应以业主为诉讼当事人。河北省文安县大柳河塑料厂系独资企业，于1997年4月8日已核准注销，该企业已不存在，陈学连系该企业的权利义务承受者，陈学连有权就该企业存续期间的债权主张权利，因此陈学连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双方在2005年1月14日协商形成的书面文字内容，“遗留问题”待“核实账目”后解决，而债权债务应包含在“遗留问题”范围内。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1月14日起算，陈学连于2005年10月14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诉讼时效。
白菊公司主张除验收单、销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外，陈学连还应提供入库单证实其持有的验收单系该公司接受定作物的凭证，但定作物入库与否系白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该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二联）注明的是报账凭证，不能视为陈学连主张权利的唯一凭证。因此，陈学连有权以验收单作为未经过结算的原始债权凭证向白菊公司主张权利。
白菊公司在该公司诉文安县联政工贸有限公司、陈学连、陈学政、陈友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主张了定作物原材料价款抵扣之权利，且已经人民法院处理。因此，本案对白菊公司折抵原材料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鉴于白菊公司不认可收到定作物，且未提供定作物的去向与用途，为确定加工物的价值，确定裁判依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定作物进行了价格评估。参考鉴定意见中底托单价36.02元，与陈学连主张的36元的底托单价，将底托单价确定为36元为宜。
综合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白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陈学连加工报酬198万元。如果白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与其他诉讼费16010元均由白菊公司负担；财产评估费2万元，由白菊公司与陈学连各自负担1万元。
白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陈学连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2005年1月14日姬幸花与陈小虎的商洽作为诉讼时效起诉起算时间错误，应以验收单记载时间起算；验收单仅系质量检验凭证，非收货与结算凭证，更不是债权凭证；原审法院不应以鉴定结论中记载的“产品价值”作为加工费金额，加工费包含原材料费用，应予扣除，本案鉴定系在缺乏鉴定材料情况下完成，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未查清对方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作出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再审应予纠正。
陈学连再审答辩称，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验收单能够证实双方加工承揽合同履行情况，是债权凭证，入库单系白菊公司管理财务的内部凭证，非必要结算依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已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白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白菊公司与陈学连因加工定做电器配件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按照我国合同法承揽合同法律规定与双方有效约定进行确定。
陈学连提交的验收单载明了日期、定作物品种等内容，在白菊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否认单据真实性的前提下，是陈学连交付定作物的合法凭证，陈学连有权依据验收单内容向白菊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白菊公司不能凭借企业内部管理规定，否定验收单效力，其上诉认为无入库单不能主张债权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白菊公司主张在定作物劳动报酬中抵扣原材料价款的上诉观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抵扣方式与抵扣金额计算方法，本院不予支持。
2005年1月14日，双方就“遗留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书面文字备查的事实，反映了陈学连向白菊公司主张欠付劳动报酬的客观情况，因此，以上事实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审法院以上述时间节点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白菊公司上诉认为陈学连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在双方对洗衣机底托单价存在争议，且均无法提交充分有效证据的条件下，委托大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白菊公司虽不认可鉴定结论，但不能提交具有信服力的单价计算方法与计算依据，因此，本院对其质疑鉴定结论以及鉴定程序的相应上诉观点不予支持，对原审法院采纳的洗衣机底托单价予以照准。
通过认定验收单载明的加工标的物的种类与数量，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单价，原审判决依据充分。白菊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对方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观点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白菊公司的针对原审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0元，由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怡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