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明，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丽，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通（北京）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世通（北京）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强因与被上诉人世通（北京）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明，被上诉人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彭吉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世通公司赔偿赵强经济损失50万美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包括赵强在内的部分投资人已在美国起诉全美银行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赵强已明确提出并未委托美国律师就50万美元的赔偿问题起诉全美银行等主体，且对委托书中赵强的签名提出异议，明确表示未签字委托律师进行诉讼，也未认可该事实。二是一审法院认定移民局已发送重审通知，结果尚未可知，且赵强已向美国法院起诉的事实，从而认定待相应结果处理后再另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是一审依据合同法第97条所做判决与其认定的事实相悖。合同法第97条是合同解除后如何处理的规定，本案双方在同一天签订了一份终止协议书和一份协助退款申请书，后者由世通公司的罗某就部分内容进行制作，可以证明双方对合同解除及相关约定已非常明确，即世通公司应协助退回50万美元，而依据合同法第97条，世通公司应就合同损失向赵强返还。另外，本案移民被拒绝的最根本原因是世通公司将移民投资安排成了债务安排，债务安排与股权投资的法律性质完全不同，正是因世通公司履行合同存在重大瑕疵才导致了赵强移民投资被当地移民局拒签。
世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是赵强对其在美国起诉的事实明知并且实际参与了诉讼，该事实清楚。该事实与本案诉请没有直接关系。赵强委托其女儿将授权委托书通过邮件发给世通公司，世通公司再将邮件转发给美国的律师，因此在美国提起了诉讼，该诉讼中赵强是原告。一审期间，当庭打开邮箱查看了邮件，邮箱的首字母是zmy，正好是赵强女儿赵某的首字母。双方签署的终止协议第4条，已经明确了双方无任何费用争议，表明赵强签署该合同时已经打算通过在美国起诉追回50万美元，赵强称对美国诉讼不知情没有依据。故赵强在美国的诉讼是赵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一审认定赵强在美国已经起诉不宜再在国内起诉的认定准确，即便没有在美国诉讼，也不能向世通公司主张。双方仅签订了移民服务合同，世通公司仅提供中介服务。赵强也并未将相关钱款支付给世通公司，而是支付给了第三方，双方对此没有异议，而且第三方韦斯特利公司已经向赵强退回了6万美元中介费。只是投资的50万美元因为全美银行监管不到位被提前释放给了奎兹伯格黄金公司。赵强称合同解除后，应将相关损失返还给赵强，但是双方签订的只是协助退款书，世通公司只是协助义务，而且该申请是赵强提交的，也证明赵强对退款金额、退款路径以及款项去向是清楚的。在该申请中也明确了赵强的移民申请已经被美国拒绝，这也证明世通公司完成了移民中介服务工作，世通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没有过失，申请被拒绝非世通公司所能控制，属于移民中的风险。
赵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通公司退还赵强服务费48000元；2.世通公司赔偿赵强损失3446350元（500000美元，汇率为6.8927）。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赵强之妻李某作为赵强（甲方）的代理人与作为乙方的世通公司签订美国投资移民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主申请人赵强和附属申请人赵某、李汶桀申请美国投资移民（EB-5）提供相关服务。甲方依美国有关机构的要求，向乙方提供甲方申请人的申请资料和文件，并保证资料和文件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积极配合乙方完成申请文件准备及其他相关事项，以利申请的顺利进行；按时交纳中介服务费和应缴纳的各项费用，保证甲方申请人按时按要求完成美国EB-5签证所要求的投资行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必要信息和咨询服务；审核及评估甲方提供的有关材料和文件；指导甲方准备申请材料，协助甲方准备申请表格和其他申请材料；代理甲方向美国相关机构递交申请材料；及时将相关部门寄来的与甲方有关的信件和文件转达给甲方；协助与美国移民律师及美国移民当局接洽，协调申请审理进展等事宜，根据需要追踪申请的进展情况；若非甲方责任导致申请失败，甲方可委托乙方代表甲方上诉（费用由甲方负担）。甲方须支付乙方中介服务费共计48000元，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应自行承担并及时支付申请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第三方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美国律师费、移民局要求交纳的费用以及办理护照、公证、翻译、资产评估、审计报告、体检及因面试而发生的各项费用等）。若甲方申请人未能获得移民局的批准，则乙方将在甲方收到移民局正式拒签信，并由甲方书面提出退款及放弃上诉后，20个工作日内，全额无息退还已收取的中介服务费；除此之外，乙方不承担任何其他退款或赔偿责任。在任何情况下，乙方都不对甲方申请人在申请过程中发生的第三方收取的费用承担退赔责任。合同签订后，赵强向世通公司支付服务费48000元。
赵强选择投资移民项目为爱达荷州区域中心EB-5投资移民方案爱达荷金矿二期项目。2012年8月30日，赵强与QuartzburgGold，LP（奎兹伯格黄金公司）签署有限合伙公司协议、认购协议、监管协议。认购协议中约定有限合伙人股份之认购人不多不少认购五十万美元有限合伙人股份。监管协议中的甲方（募股公司）为奎兹伯格黄金公司，乙方为IdahoStateRegionalCenter，LLC（爱达荷州区域中心），丙方（监管人）为U．S．BankNationalAssociation（全美银行）。投资人和募股公司谨此委托监管人担任本监管主约内的监管人，本监管主约签约完成，且投资人也签署监管附约并取得托管人书面汇款许可后，投资人应备妥可立即入账的钱，透过电汇，将监管金汇入监管人账户。监管人在投资人的I-526申请通过后释出该投资人的监管金。投资人的I-526申请遭到驳回后，监管人将释出该投资人的监管金给该投资人。
2012年9月25日，赵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WestleadCapitalInc.（韦斯特利德资本有限公司）签订基金发行费及律师服务费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受IdahoStateRegionalCenter（爱达荷州区域中心）正式委托，负责爱达荷州区域中心美国投资移民项目的市场推广和移民法律服务的公司，双方在此达成如下约定：1、乙方参加爱达荷州区域中心金矿项目二期，并通过甲方申请美国投资移民，并且乙方己签署认购协议书和所有此项目所需文件。2、乙方了解并同意支付基金发行费（投资项目得到美国政府指定为“区域中心”项目之相关费用）及移民申请律师费共60000美元。乙方在申请文件递交甲方指定美国移民律师之前，需支付甲方60000美元。甲方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如下：Bank：HSBCBank（Taiwan）LimitedTaoyuanBranch，A／CName：WestleadCapitalInc．3、本协议第2条中甲方收取的移民申请律师费包含以下律师服务内容：为乙方准备并向移民局递交I-526申请表，即外国企业家移民申请表；I-526申请通过后，根据乙方情况，为乙方准备并向相应美国领事馆递交签证申请或者I-485转换身份申请；为乙方准备并递交I-829表格，即企业家去除条件转换成永久绿卡的申请；对以上申请过程中的最新情况进行追踪并及时告知乙方；对以上申请过程中移民局可能要求的各项补件的回复。4、乙方在申请过程中如收到移民局或美国使领馆的任何书面文件或者电话，应及时通知甲方或通过乙方的中国移民中介公司通知甲方。5、若乙方的I-526申请未能获得移民局批准，无论任何原因，甲方将全额退还乙方己收到的基金发行费及移民申请律师费。
庭审中，世通公司提交汇款单两张，证明赵强已向奎兹伯格黄金公司的监管人全美银行汇款500000美元，已向韦斯特利德资本有限公司汇款60000美元。
庭审中，世通公司称赵强已按其要求提交了移民所需的相关资料和文件。世通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将材料递交律师进行审核，律师审核后将材料递交美国公民和移民服务局（以下简称移民局）。
2012年11月21日，移民局出具受理通知，受理赵强作为外国企业家提出的移民申请。
2013年10月10日，移民局出具补件通知书和拒绝意向通知，写明申请人于2012年9月11日向奎兹伯格黄金公司投资了500000美元。根据《美国移民和国籍法》规定对申请进入美国从事新商业企业的合格移民，需满足一定的投资金额和为不少于10个美国人创造全职工作机会。但根据初步证据记录的审查，移民局无法得出结论。因此要求申请人在2013年11月9日前针对“已在目标就业区建立就业创造企业”、“最低投资金额”、“所投资资本已用于风险投资”、“将为合格员工创造至少10个全职岗位”方面提交补充信息、证据或论据来支持本申请，并对拒绝意向通知进行回复。
2014年1月28日，移民局出具补件通知书，称申请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美国移民和国籍法》进行分类的资格，要求申请人在2014年4月22日前针对“证明新商业企业将为合格的员工创造至少10个全职岗位”提供补充证据。
2014年12月8日，移民局出具补件通知书，称根据对赵强的申请和证明文件的审查，移民局认为仍不能确定赵强符合赵强所需求利益的资格，要求申请人在2015年3月16日前针对“证明新商业企业将为合格员工创造至少10个全职岗位”、“所投资资本已用于风险投资”提供补充证据，移民局将据此作出最终决定。世通公司称针对以上三次补件通知书，因为是与项目相关的事宜，是由移民律师进行补件，并将相关情况通知了赵强。
2015年4月21日，赵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世通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2年7月19日与乙方签署美国投资移民服务合同，委托乙方办理美国EB-5投资移民申请。现甲方的I-526申请已经被移民局拒绝，双方就原合同终止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方按照原合同已支付给乙方的中介服务费48000元，如无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扣除情况，乙方将退还至甲方本人如下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工行国贸分理处，户名：赵强，账号：×。双方同意，乙方可以其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已退款凭证。三、如乙方因收到甲方上述款项而缴税或支付银行手续费，且该税费不能冲销或退回，则应在返还甲方上述款项中扣除相应税收或银行手续费金额。四、双方确认，除上述所列费用以外，甲乙双方无任何其他未结清费用。六、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终止，原合同所附随的承诺书、补充协议等法律文件（如有）亦同时失效，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任何一方均不得再向对方提起任何其他索赔或诉求。七、本协议一式贰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于2015年4月21日生效。
同日，赵强向世通公司提出协助退款申请书，称现本人的移民申请已经被移民局拒绝，本人申请并确认如下：请世通公司协助申请，将本人已汇入监管账户的投资款共计500000美元，以及已汇入指定账户的项目发行费和移民律师费60000美元，退还至本人的香港或美国银行账户。
2015年7月2日，移民局作出决定，由赵强提交的外国企业家移民申请表I-526被拒。具体原因如下：1、申请人不能通过证据优势证明在提交申请之时其己在目标就业区投资，并符合降低的最低投资门槛500000美元的门槛。2、申请人未通过证据优势表明其已做出了《联邦法规》中所定义的合格投资，其“认购期权”被认定为债务安排而非真正的股权投资。3、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要求的最低金额的资本已向负责创造就业最为密切的业务提供；亦无法证明其在新商业企业投资规定金额的资本将会在2年内为至少十个有资质的雇员创造全职岗位。如申请人对本决定有异议，必须在本通知之日起33天内对本决议提交动议或上诉。如在该33天期限内未提交动议或上诉，则本决定为最终决定。赵强表示其未提出上诉或动议。
2016年11月18日，赵强诉至法院，要求世通公司退还服务费，并赔偿投资款和基金发行费及律师费。
庭审中，世通公司称爱达荷金矿二期项目的部分投资人在被拒签后在美国法院起诉了移民局，美国法院驳回了拒签函。并称现在移民局对与赵强同期被拒签且拒签原因类同的申请人可以再次申请美国移民。针对此，世通公司提交：1、案外人蒋某的拒签函，证明蒋某申请的移民项目与赵强一致，蒋某被拒签的原因与赵强一致；2、移民局案件重审通知书，内容为：针对投资项目为爱达荷州区域中心的移民投资者被移民局拒签后，部分投资者于2015年2月24日向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发起了针对移民局的诉讼。法院在诉讼中发布了关于2017年3月10日备忘意见书的意见，发现至少有一项移民局关于第一拒签书中的回购期权的推论是主观武断的，并且还发现移民局未能对第一拒签书、第二拒签书和第三拒签书的不同依据是主观武断的做出充分解释。因此法院将这些案件发回移民局重新审理，进一步考虑其是否符合备忘意见书。在诉讼未决期间，部分投资人针对区域中心、西玛·穆罗夫、新商业企业及其他被告人向美国犹他联邦地区法院提起了两项单独的民事诉讼，主要指控该等被告人违反托管协议条款。其后，该诉讼于2016年7月转交给了美国华盛顿西区联邦地区法院进行审理。2017年1月，递交了经二次修改的起诉书，庭审定于2018年9月。根据备忘意见书，移民局已重新审理此前同其他投资人的拒签书一同出具给申请人的拒签书，包括诉讼中的原告投资者和非原告投资者，并且移民局想用以下讨论的理由拒绝请愿。根据美国法典，当移民局想依据申请人不清楚的信息作出对申请人不利的决定时，移民局必须通知申请人并留有一定期限供申请人提出反证。因此，在移民局案件重审通知书中，移民局要求投资人针对新商业企业和创造就业企业的主营业务在TEA区域内、符合资格的出资、置于风险中的资金可用于与创造就业紧密相关的商业企业、就业创造这四个方面进一步举证。申请人可在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交其他信息、证据或支持请愿书的论据。移民局会综合考虑所有这些信息、证据或支持请愿书的论据。未能对重新审理案件做出答复将会导致I-526申请表被拒。申请人提交最新的或经修订的文件时，需注意申请人必须在递件时符合资格要求，申请人不得为了让具有明显不足的请愿书符合移民局的要求而对已递交的请愿书作出重大变更。赵强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也能说明世通公司提供的投资移民项目存在重大问题，移民局重新受理也不代表能通过审核。赵强、世通公司均表示赵强还未收到该通知。且赵强表明即便收到该通知，赵强亦不再申请美国投资移民。
庭审中，世通公司提交2016年1月26日的起诉状、赵强委托律师的委托书及翻译件，证明包括赵强在内的部分投资人已经向美国犹他州地区联邦地区法院中央法院提起诉讼，以全美银行在投资人的移民申请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依据奎兹伯格黄金公司提交的移民局受理投资人的移民申请和支付请求后，即向奎兹伯格黄金公司支付了托管资金，损害了投资人的权益为由，请求法院对U.S.BankNationalAssociation（全美银行）、QuartzburgGold，LP（奎兹伯格黄金公司）、ISRCaptial，LLC、IdahoStateRegionalCenter，LLC（爱达荷州区域中心）和SimaMuroff（西玛·穆罗夫）作出如下判决：以不少于每个投资人500000美元的金额判给损害赔偿、以庭审中确定的金额判给附加损害赔偿、判给律师费和费用、根据州法律判给三倍损害赔偿、作出法院认为公正、公平的其它和进一步的救济。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赵强称是世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通知赵强签字，打官司，但赵强不清楚诉讼情况，委托书中的赵强的签字也不是赵强本人所签，认为美国的诉讼和本案没有关系。且爱达荷金矿二期项目是世通公司推荐给赵强的。移民局认为世通公司推荐的项目是债务而不是投资，恰恰证明了世通公司的推荐存在重大问题，在推荐中存在误导、欺骗的行为。此项目是2012年推出，当时黄金价格处于历史高位，后来一路下行，世通公司没有对市场金价有合理的预期，贵金属的价格容易波动，投资矿产属于高风险的区域，世通公司未将该高风险明确告知赵强，未在履行合同时尽到谨慎审核和推荐的义务。赵强没有申请成功主要的原因和世通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世通公司称，赵强委托律师的委托书是先由世通公司工作人员给赵强发送电子邮件的附件，然后由赵强在英文版上签字并扫描后发回给世通公司工作人员。法院现场核实电子邮件的收发情况。2015年8月28日世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罗某通过其邮箱×@worldwayhk.com发送给×@126.com一封邮件，主题为Parr律师及律师协议（协助金矿Ⅱ期客户去催投资款和发行费），其中有四份附件，分别为律师介绍和委托书的中英文版本。2015年8月28日，罗某将上述邮件转发至×@yeah.net中。2015年12月25日，罗某收到×@gmail.com发来的两个附件，其中一个附件就是世通公司提交的有赵强签名的委托书。
另，赵强确认已收到韦斯特利德资本有限公司的退款60000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强、世通公司之间签订的美国投资移民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赵强的投资移民申请被移民局拒绝，赵强、世通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确认该合同已终止，世通公司退还赵强服务费48000元。现赵强要求世通公司退还服务费，世通公司亦表示同意，法院不持异议。
关于赵强要求世通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投资移民有一定的风险，投资移民的申请人应对投资移民的风险有合理的预期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投资移民的成功与否，与申请人自身的情况和条件、投资项目的选择、以及移民目的国在一定时期内的经济、政治、法律、投资移民政策、外交政策等存在紧密的联系。
本案中，赵强作为美国投资移民的申请人，其所选择的投资移民项目与其能否移民成功有直接、必然的关系。不论该项目是赵强主动选择，还是经世通公司推荐而选择。世通公司作为提供投资移民服务的中介机构，其与投资移民申请人对于移民目的国的投资项目存在信息不对等的问题。因此世通公司除了要履行协助投资移民申请人准备申请材料、与移民目的国的项目方、合作方及政府机构进行沟通、商洽、递交材料等合同义务外，还应负有帮助投资移民申请人甄别移民目的国的投资项目，以便投资移民申请人能够选择风险较小的投资项目的附随义务。
从赵强的拒签函中可以看出，赵强被拒签的原因是赵强投资的爱达荷金矿二期项目不符合美国相关法律所认定的合格的投资和创造相应的就业机会。其中对拒签原因的详细分析，均针对该项目本身存在的问题。移民局要求的三次补件，亦都是针对该项目本身存在的问题。赵强已按世通公司的要求提交投资移民所需的相应资料并交纳了相关费用，赵强在本案所涉的投资移民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
根据世通公司提供的案外人的拒签函、移民局案件重审通知书可知，部分申请人在因相同原因被拒签后起诉了移民局，移民局依据法院裁决重新受理了投资人的申请，并要求投资人对于被拒签的理由补充提交证据。根据上述情况可知，移民局仅重新受理了投资人的申请，但结果如何，尚未可知。虽移民局已针对部分投资人发送了重审通知书，但赵强、世通公司均表示赵强还未收到该通知书。且赵强表明即便收到该通知书，赵强亦不再申请美国投资移民。
根据世通公司提供的赵强委托美国律师进行诉讼的委托书、起诉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包括赵强在内的部分投资人已委托律师在美国就500000美元投资款项的赔偿问题起诉了全美银行、奎兹伯格黄金公司、爱达荷州区域中心、西玛·穆罗夫。目前该案正在审理当中。赵强虽对委托书中赵强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称对美国诉讼情况不清楚，但从该证据的来源可知，为赵强或赵强委托他人代为提供，赵强对此知情且认可。
综上分析，赵强被拒签的原因是移民局认为赵强选择的投资项目存在问题，不符合美国移民法的相关规定。但移民局已向因相同原因被拒签的部分投资人发送的了重审通知书，现重审结果尚未可知。且赵强已就其投资损失向美国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因此，在以上两项事项未有结论前，本案就赵强的投资损失赔偿问题不宜作出处理，赵强可待以上两项事项有最终结论后，依据相应结果考虑是否另案向世通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世通（北京）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强服务费四万八千元。二、驳回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强主张世通公司赔偿的五十万美元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对此，本院论述如下。
根据赵强与QuartzburgGold，LP（奎兹伯格黄金公司）签署的有限合伙公司协议、认购协议、监管协议可知，赵强的五十万美元的性质为认购有限合伙人股份款，款项的监管人为U.S.BankNationalAssociation（全美银行），该款项并非支付给世通公司。在赵强向世通公司提出协助退款申请书中，赵强申请并确认如下：请世通公司协助申请，将本人已汇入监管账户的投资款共计五十万美元退还至本人的香港或美国银行账户。世通公司此时承担的是协助义务，并无直接向赵强退回五十万美元的责任。根据世通公司提供的赵强委托美国律师进行诉讼的委托书、起诉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包括赵强在内的部分投资人已委托律师在美国就五十万美元投资款项的赔偿问题起诉了全美银行、奎兹伯格黄金公司、爱达荷州区域中心、西玛·穆罗夫，目前该案正在审理当中。因此，赵强的投资款五十万美元是否已经确定为损失、在美国的诉讼是否能够获得赔偿以及赔偿的款项数额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在此情形下，本案无法处理赵强主张的世通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风险提示义务导致其五十万美元投资款无法收回的损失问题。赵强可待在美国的诉讼有确定性结论后，再行向世通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赵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1元，由赵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审 判 员 周 易
审 判 员 蒋 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荣华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