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柏拉布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廖晓丽、代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福斯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浩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箭。
上诉人成都柏拉布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拉布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福斯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福斯达公司系一家制造、加工空气分离设备的企业，而柏拉布尔公司了解到案外人四川永祥多晶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公司）将进行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建设且该项目需制氮空分设备。经双方协商，2010年5月17日，福斯达公司作为甲方、柏拉布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短期代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乙方作为甲方在四川省（领域）的代理，参与向永祥公司销售甲方产品制氮空分设备的项目，此代理关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2.在此代理期间，乙方应（a）尽力协助甲方进行该产品的销售，乙方应建立与用户的联系，并将相关信息告知甲方（b）保证产品信息的真实与统一（c）向甲方提供所需的销售支持；3.甲方与永祥公司签订永祥公司3000吨／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的空分制氮装置采购商务合同并收到预付款项，既视为开始履行本合同规定的市场营销及技术服务费兑现程序，兑现程序如下：甲方在与永祥公司签订永祥公司3000吨／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的空分制氮装置销售合同并收到永祥公司的第一笔货款时甲方将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5%为第一笔佣金，在收到永祥公司的第二笔货款时甲方将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5%为第二笔佣金，并由乙方出具甲方所支付金额的全额技术咨询发票，佣金总额为货款总额的10%，佣金支付时间为甲方收到每笔货款后一周内；……。协议签订后，柏拉布尔公司为福斯达公司向永祥公司销售3000吨／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的空分制氮装置开展了一定的居间与代理服务，但因永祥公司无资金直接向福斯达公司购买，故柏拉布尔公司未能促成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直接签订相关采购合同。针对永祥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经福斯达公司自行联系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并经福斯达公司、华融公司、永祥公司三方协商，2010年9月，由福斯达公司作为甲方、华融公司作为乙方、永祥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根据丙方对甲方及租赁物的选定，乙方向甲方购入空分制氮装置一套，合计价款为960万元；标的物自乙方付款金额达到总金额70%以上时所有权转移至乙方，甲方在收到总金额70%的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送货到丙方工厂，自丙方书面通知甲方安装之日起45天内甲方完成安装调试；货款支付方式为，1、预付款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签发《货款支付通知书》，乙方在收到丙方支付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保证金63.36万元、服务费24万元并同时收到丙方签发的《货款支付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货款288万元（即标的物总价的30%）2、发货款标的物发货前丙方派人到甲方工厂验收合格后7日内向乙方签订《货款支付通知书》，乙方在收到丙方签订的《货款支付通知书》及丙方支付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保证金84.48万元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货款384万元（即标的物总价的40%），甲方收到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发货3、安装调试款……。《租赁物买卖合同》签订后柏拉布尔公司即从永祥公司处取得了该合同的复印件。此后，华融公司依约于2010年9月21日向福斯达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货款288万元，于2011年3月23日向福斯达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货款384万元，福斯达公司则依约供应了设备。2011年10月1日，永祥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永祥多晶硅二期3000吨／年项目顺利投产》的新闻，称“9月29日，四川永祥多晶硅有限公司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正式生产出合格的多晶硅产品”。在福斯达公司收到华融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货款后的2010年12月29日，福斯达公司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336000元，柏拉布尔公司则向福斯达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14年7月23日，柏拉布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福斯达公司支付居间费10万元，但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故被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后柏拉布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福斯达公司是否应按《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佣金。本案中柏拉布尔公司与福斯达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短期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福斯达公司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佣金系以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签订制氮空分装置采购合同并收到永祥公司支付的相应货款为前提，现柏拉布尔公司亦认可福斯达公司并未直接与永祥公司签订制氮空分装置，永祥公司也未直接向福斯达公司支付过货款，虽《短期代理协议》所涉制氮空分装置最终由福斯达公司自行引入华融公司的参与，由华融公司向福斯达公司购买后以融资租赁方式交永祥公司使用，但该交易方式明显与《短期代理协议》约定柏拉布尔公司应促成的交易方式不一致，虽福斯达公司在收到华融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货款后确曾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了336000元的款项，但从支付的时间、支付的金额等均与《短期代理协议》中关于福斯达公司应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的第一笔佣金的约定不符，并不能据此认为福斯达公司愿意按《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福斯达公司关于考虑柏拉布尔公司亦提供了前期居间服务的情况下经与柏拉布尔公司协商给予居间费336000元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故柏拉布尔公司以福斯达公司已与永祥公司、华融公司签订案涉《租赁物买卖合同》并收到华融公司支付的相应货款为由，要求福斯达公司根据《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居间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如果福斯达公司应按《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现柏拉布尔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短期代理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柏拉布尔公司作为福斯达公司的“代理”，“参与”福斯达公司向永祥公司销售制氮空分设备的事宜，故柏拉布尔公司理应知悉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间关于货物交付、货款回收等的具体情况；其次，虽本案中并无明确证据证实柏拉布尔公司在福斯达公司收到案涉空分设备的第二笔货款时即已知晓该事实，但柏拉布尔公司于庭审中确认在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华融公司签订案涉《租赁物买卖合同》后即得到该合同文本，《租赁物买卖合同》已载明华融公司在福斯达公司实际向永祥公司发货前即应当支付第二笔货款，而永祥公司已于2011年10月1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由案涉制氮空分设备配套的“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已正式生产出合格的多晶硅产品，柏拉布尔公司作为利益相关方对此应予积极关注，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柏拉布尔公司最迟于此时即应知晓福斯达公司已收到第二笔货款，根据《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福斯达公司应在收到该第二笔货款时就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余下佣金，但福斯达公司未予支付，因此柏拉布尔公司应当知道其要求福斯达公司支付佣金的权利受到侵害最迟是在2011年10月1日。现柏拉布尔公司直至2014年7月23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相应权利，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柏拉布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柏拉布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柏拉布尔公司负担。
柏拉布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实际交易方式与协议约定的交易方式不同认定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福斯达公司签订的《短期代理协议》约定了上诉人的义务是向福斯达公司提供交易信息和销售支持，并未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促成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即便交易是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完成，也应当认定永祥公司是事实上的买受人。案涉空分制氮装置属于大型机械设备，该设备并非批量生产产品，而是根据需方的设计投产量及厂房布置订做生产，其流转性极低。故根据交易习惯可知，案涉空分制氮装置的所有权在租赁期满后应当归属于永祥公司。据此可知融资交易方式是手段，福斯达公司事实上已经完成了向永祥公司销售空分制氮装置的目的，既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就表示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完全履行。且华融公司系永祥公司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引入交易之中，福斯达公司在融资交易过程中并未多支出任何费用和成本，被上诉人的预期收益并未减损。一审法院在福斯达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华融公司系由福斯达公司引入，认定在履行协议中福斯达公司承担的义务超出了合同约定，从而以公平原则裁判福斯达公司应当减少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佣金的认识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以第一笔佣金支付金额和时间与协议约定不符否认福斯达公司事实上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福斯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福斯达公司应当在收到第一笔货款时向上诉人支付48万元佣金，福斯达公司支付了部分佣金上33.6万元，表明了其认可上诉人的工作，也愿意接受协议的约束。而一审法院认为福斯达公司支付佣金的时间、金额与协议约定不符，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为福斯达公司与上诉人就佣金金额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在福斯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上已经存在违约的情形下认为合同当事人通过口头对合同金额进行了变更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若福斯达公司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完全可以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抗辩权，其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表明其已经放弃了抗辩权。3.上诉人诉请福斯达公司支付佣金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促成了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之间的交易后，上诉人的义务就已经履行完毕，福斯达公司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向上诉人支付协议约定的佣金。因为交易是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之间进行的，同时，公司的财务支出属于公司的经营秘密，上诉人没有可能性去查证永祥公司向福斯达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且上诉人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明确指出“本案中无明确证据证实柏拉布尔公司在福斯达公司收到案涉空分设备的第二笔货款时即已知晓该事实”。就福斯达公司举证的永祥公司在其网站发布的“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其一该内容中并未指出该“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系使用案涉空分设备生产。所以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二即便该“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系使用案涉空分设备生产，也不能当然推断出福斯达公司已经收到第二笔货款。其三永祥公司的网站并不是上诉人所必要关注的对象，永祥公司的网站属于公司自己的宣传工具，该网站平台并不完全具有权威性和真实性。同时，上诉人积极多次通过电话、函件向福斯达公司了解付款情况，但是福斯达公司一直未予明确答复，这也表明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上诉人是在2014年10月9日开庭时福斯达公司举证付款凭证时，才知晓付款情况，所以上诉人要求福斯达公司支付佣金的追诉时效应当从2014年10月9日起算。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违法，意在拖延诉讼时间，增加当事人诉累。本案案情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在经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不顾诉讼效率，增加当事人诉累，违反法律程序。福斯达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出示新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纳。福斯达公司在2014年12月24日开庭时，当庭出示了一份《公证书》，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同时，该证据内容并非属于在举证期限无法获得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福斯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福斯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而非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其合同义务仅为向答辩人提供交易信息和销售支持，而不需要促成答辩人与永祥公司直接签订买卖合同，这完全与事实不符，也明显违背了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也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居间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在《短期代理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应当促成答辩人与永祥公司之间直接签订采购合同，买方应是永祥公司，付款方也应是永祥公司，但之后该居间目的并未实现。由于永祥公司资金不足，直接购买方式无法实现，最后为促成交易，是答辩人联系了华融公司，采取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方为华融公司，永祥公司作为设备承租方，货款是由华融公司支付，设备所有权归华融公司所有，这与协议约定的居间费用支付条件不符。因此，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未能促成协议所约定的合同成立，依据《合同法》第427条的规定，上诉人以《短期代理协议》要求答辩人支付居间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融资租赁方式等同于直接销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华融公司系答辩人引入，因此，答辩人为了促成交易实现，多了一个交易环节，也就多了一项交易成本，增加的交易成本最终必然转嫁给了答辩人，一审法院认为采取融资租赁方式已超出了答辩人所要承担的《短期代理协议》的义务，已实质改变了协议约定的交易方式是正确的，符合一般商业规则。二、虽然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了一笔33.6万元的费用，但支付该费用并非是依据双方签订的《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因前所述，答辩人引入华融公司促成交易的方式已与双方原来签订协议约定的交易方式不符，故该协议实际上已对双方不再有法律约束力，答辩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但上诉人认为其在促成交易过程中提供了便利和服务，要求答辩人支付相应费用，后经双方协商，答辩人同意按原约定的居间报酬96万元的35%向上诉人支付费用。因此，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33.6万元不是依据《短期代理协议》，而是依据双方之后重新达成的口头协议的约定。对以上事实，可以通过下列行为予以佐证：1、如果依据《短期代理协议》，第一笔佣金应该是48万元，答辩人实际支付33.6万元，上诉人却未向答辩人催讨剩余的14.4万元，这显然违背情理。2、《租赁物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8日，华融公司的第一笔货款是2010年9月21日支付的，按照《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答辩人应在收到每笔货款后一周内支付，但答辩人支付33.6万元是2010年12月29日，这说明支付款项之前双方经过了充分的协商，重新达成协议。3、33.6万元不是一个整数，正好是原协议佣金总额的35%，说明是双方重新协商确定而非随意支付。三、即使依据《短期代理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其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答辩人是2010年9月21日收到华融公司的第一笔货款，2011年3月23日收到华融公司的第二笔货款。因此，即使按照《短期代理协议》第3条约定的支付条件和时间，上诉人的主张也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据《租赁物买卖合同》第5条的约定，华融公司向答辩人支付每一笔货款前，都必须由永祥公司先向华融公司签发《货款支付通知书》并收到永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在规定时间内向答辩人支付货款。而《租赁物买卖合同》在签订后，上诉人就从永祥公司处取得了该合同，凭借其与永祥公司的关系，其完全有能力从永祥公司了解到永祥公司向华融公司签发《货款支付通知书》及支付保证金的情况，据此完全可以知道华融公司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上诉人在应当明知的情况下，认为其直到2014年10月9日才知道华融公司已将第二笔货款支付给答辩人，因而认为其主张第二笔居间报酬未过诉讼时效，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从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即2014年5月）的起诉状上就自述其“截止起诉之日，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33.6万元，尚有62.4万元未支付。期间多次通过邮件、催款函等向答辩人催促履行支付剩余佣金”。上诉人还举证认为在2014年2月曾向答辩人发过催款函，要求答辩人付款。这些都可以说明早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之前就已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现上诉人又认为直到2014年10月9日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说法明显自相矛盾。其次，在永祥公司的公司网站上，永祥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发布新闻，宣布永祥公司二期3000吨／年多晶硅项目正式投产，而本案讼争协议中答辩人出售的空分设备就是用于该项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予以承认），在讼争协议和答辩人提交的邀标书中也均能证实，既然项目都已经投产，那么设备必定早已交付，第二笔设备款按照《租赁物买卖合同》款到交货的约定也必定已支付。因此，上诉人作为对该项目利益期待关联方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悉该项目的进展情况，并据此了解到华融公司向答辩人付款的进度。上诉人的特定身份有别于普通主体，其对此关注程度的要求必定高于普通非关联主体。从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距本次起诉之日已超过3年，远超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在对该事实认定上完全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发现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后，依法转换审理程序，完全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在转换审理程序后，一审法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答辩人在新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公证书》，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6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柏拉布尔公司依据《短期代理协议》主张双方成立居间关系，并认为其已按约定促成交易，应当取得全部居间费用。根据《短期代理协议》第3条内容，柏拉布尔公司应当促成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前二笔货款的交付，才视为居间成功并可取得全部居间费用，而事实上，柏拉布尔公司在提供给福斯达公司交易信息并希望促成其与永祥公司交易过程中遭遇永祥公司资金方面障碍，之后系由福斯达公司联系了华融公司，形成本案《租赁物买卖合同》，该《租赁物买卖合同》与《短期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促成福斯达公司与永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两个性质不同的合同，柏拉布尔公司虽有提供信息行为，但并未按约完成居间事项。而正是基于柏拉布尔公司有提供交易信息的行为，福斯达公司支付柏拉布尔公司33.6万元，否则按约定应当支付的第一笔佣金系48万元。故福斯达公司辩称后经双方协商，其同意按原约定的居间报酬96万元的35%向柏拉布尔公司支付费用，符合本案事实情况。柏拉布尔公司主张的居间费用按约定应分两笔支付各48万元，在第一笔仅收到33.6万元的情况下，其一直未提异议并催讨，显然不合常理；同时如果其是交易的促成者，其应当关注居间费用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应当会主动联系双方或从其他方面获取信息，原审法院结合《短期代理协议》内容，以永祥公司官网发布消息的时间作为柏拉布尔公司最迟应当知晓福斯达公司收到第二笔货款时间，应属合理，故柏拉布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另经审查，原审法院未有程序不当之处。综上，柏拉布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成都柏拉布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