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三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书巧，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牟汉伟，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晓峰，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张利敏，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屹永，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吕骏，河北和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书巧、上诉人郭晓峰因与被上诉人蔡屹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书巧及其委托代理人牟汉伟，上诉人郭晓峰的委托代理人张利敏，被上诉人蔡屹永的委托代理人吕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徐书巧在中国农业银行支取现金200000元，由其女儿林娜娜与女婿郭晓峰当日给付蔡屹永。蔡屹永收款后当日写下“欠条”，内容为“今欠现金贰拾万元整”。2012年8月29日，蔡屹永向郭晓峰偿还该笔借款20万元，郭晓峰于当日向蔡屹永出具收到条及证明各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蔡屹永还款200000元”、“蔡屹永将2011年12月31日向我借取的人民币200000元于2012年8月29日已全部归还于我。因原欠条不慎丢失，若原欠条再次出现将视为无效”。各方当事人因2011年12月31日蔡屹永借款及还款问题产生争议，徐书巧因此诉至法院要求蔡屹永给付欠款200000元。以上事实有徐书巧提交的其2011年12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记录、蔡屹永2011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条及证人林娜娜、林象龙的证人证言；蔡屹永提交的郭晓峰收款条和证明、证人郑春堂的证人证言；郭晓峰一方的证人刘建华、马军波的证人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执焦点在于蔡屹永应向徐书巧还款还是向郭晓峰还款的问题。徐书巧在2011年12月31日取款，有其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为证，且有蔡屹永、林娜娜关于交付所借现金过程的陈述。均为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原始证据。郭晓峰的陈述及证人刘建华、马军波的证人证言，欲证明郭晓峰曾向刘建华借款并偿还200000元借款，该证人证言与郭晓峰陈述对于借款来源均属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关联性较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徐书巧所提交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郭晓峰提供的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的证明力，具有证据优势，故本院对徐书巧与蔡屹永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关于蔡屹永主张其已向郭晓峰履行还款义务的答辩意见，因郭晓峰是徐书巧的女婿，且借款当日是由郭晓峰转交所借的现金，蔡屹永向郭晓峰履行还款义务时郭晓峰并未予以拒绝，且向蔡屹永出具了原借条丢失以及收到蔡屹永还款的证明，应认定郭晓峰收款的行为属表见代理，蔡屹永还款的行为应认定履行了债务清偿义务。郭晓峰代收蔡屹永向徐书巧清偿债务的钱款，应向徐书巧返还。关于徐书巧诉请的利息，因其不能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支持，且蔡屹永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书巧与蔡屹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而消灭。郭晓峰返还徐书巧200000元。二、驳回徐书巧有关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前款金钱给付义务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书巧与郭晓峰各负担2150元。
上诉人徐书巧不服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第三人郭晓峰承担涉案借款的义务法理不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书巧与被上诉人是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徐书巧借款2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给付借款及利息。（2）、被上诉人关于偿还20万元，另一上诉人郭晓峰所写收条不真实。如被上诉人给另一上诉人郭晓峰钱，是否与上诉人徐书巧有关不能确定。（3）、法律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徐书巧负担一半诉讼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蔡屹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徐书巧借款，也未接到过上诉人的借款，该借款现已归还。
上诉人郭晓峰亦不服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同时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是另一上诉人徐书巧借款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向我借的款，当时给我打了欠条，后来把借款还给了我。我将欠条放在家里找不到了。发生涉案借款时，被上诉人与另一上诉人徐书巧根本不认识，是后来通过我认识了另一上诉人徐书巧，才租了她的房子。（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我归还借款是表见代理行为是错误的。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由于被上诉人还款已经消灭，与另一上诉人徐书巧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法院判决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诉讼双方在二审程序中，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诉讼双方对涉案借款凭证《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争执的主要焦点是谁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谁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原审判决依据涉案的相关证据，按照证据优势原则，认定上诉人徐书巧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是妥当的。（一）、关于上诉人徐书巧提出的原审判决另一上诉人郭晓峰承担偿还涉案借款义务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徐书巧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书巧与被上诉人是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徐书巧借款2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徐书巧借款及利息。由于两上诉人之间具有姻亲关系，徐书巧是郭晓峰的岳母，郭晓峰是徐书巧的女婿，且在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借款时，郭晓峰与妻子林娜娜都在现场。在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履行偿还涉案借款义务，郭晓峰也认可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借款偿还给其本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郭晓峰向徐书巧返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徐书巧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问题。在本案中，涉案《欠款条》上记载的时间是2011年12月31日，还款《收到条》及《证明》条上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审查批准立案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3日。诉讼双方认可在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借款时，郭晓峰与妻子林娜娜都在现场。查原审法院卷宗第39页，被上诉人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在2012年正月到上诉人徐书巧家看车间，才第一次见面。查原审法院卷宗第56页，第二次庭审时，当郭晓峰代理人询问被上诉人，在交付涉案借款现场，是谁交付的现金，把涉案欠款条交给了谁，被上诉人一方面说记不清了，一方面又说是郭晓峰交付的借款，且把欠款条交给了郭晓峰，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案件事实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在整个涉案借款及还款过程中，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时，应当尽到慎审的注意义务。在欠款条没有注明出借人的情况下，又未核实涉案借款欠条是否实际灭失的情况下，将涉案借款偿还给郭晓峰，对于造成本案纠纷，具有明显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借款是由郭晓峰及妻子林娜娜在现场交付，同时也因与上诉人徐书巧为租房而相识的情况下，既没有与林娜娜沟通核实，也没有对其自书债权凭证是否真正丢失，尽到必要的追回义务，就将涉案借款给付郭晓峰，造成其与徐书巧、郭晓峰三人之间的诉争，蔡屹永对诉争的形成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仅以郭晓峰与郭书巧之间存在姻亲关系，认为郭晓峰构成表见代理，从而判决蔡屹永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欠妥。故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就另一上诉人郭晓峰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过错赔偿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徐书巧提出的利息请求，与法有据，二审应予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徐书巧提出的被上诉人已偿还涉案借款20万元，另一上诉人郭晓峰所写收条不真实的上诉主张。由于在一审中，另一上诉人郭晓峰与被上诉人均明确认可，已将涉案借款偿还给郭晓峰，对于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其二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另一上诉人郭晓峰承担涉案借款的返还责任并无不妥。但判决涉案的债权债务“因履行而消灭”不妥，没有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民事责任，不符合本案的实际，二审依法应予改判。
（三）、关于上诉人徐书巧提出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徐书巧负担一半诉讼费错误的上诉主张。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徐书巧持有债权凭证，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由于另一上诉人郭晓峰与被上诉人均明确认可，已将涉案借款偿还给郭晓峰，不能认定上诉人徐书巧对此负有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其负担部分诉讼费用，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二审应予纠正，一审诉讼费用应当由另一上诉人郭晓峰与被上诉人分担。
（四）、关于上诉人郭晓峰提出的原审判决另一上诉人徐书巧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由于上诉人徐书巧提交了涉案借款发生当天的农行支款凭证，并持有涉案借款的债权凭证，双方也认可证人林娜娜在借款交付现场的事实。由于上诉人郭晓峰提交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较低，仅凭当事人的口头陈述，由于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着一定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特别是其提出的已将涉案借款欠条丢失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判决依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另一上诉人徐书巧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妥。故对于上诉人郭晓峰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上诉人郭晓峰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我归还借款是表见代理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主张。上诉人郭晓峰提出该项主张的真实意思是，自己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不是以上诉人徐书巧的名义接受了偿还的涉案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归还借款民事法律行为中，上诉人郭晓峰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徐书巧为涉案借款债权人的同时，即否定了上诉人郭晓峰不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郭晓峰偿还涉案借款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是代理上诉人徐书巧接受偿还涉案借款的民事行为。只能认定为是被上诉人对涉案借款债权人的错误认识，也应将上诉人郭晓峰接受涉案借款的行为，认定为对涉案民事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故原审判决上诉人郭晓峰向上诉人徐书巧返还涉案借款是正确的，但将上诉人郭晓峰接受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法律关系，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过错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郭晓峰应当向上诉人徐书巧返还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就上诉人郭晓峰不能清偿的涉案借款债务部分承担过错赔偿民事责任。由于在涉案《欠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对于上诉人徐书巧在原审提出的给付借款利息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案件判决结果，部分处理不妥，二审应予作出相应的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书巧有关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书巧与蔡屹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而消灭。郭晓峰返还徐书巧200000元”为“上诉人郭晓峰返还上诉人徐书巧200000元，被上诉人蔡屹永就上诉人郭晓峰不能清偿的上述涉案借款债务部分承担过错赔偿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审被告蔡屹永和原审第三人郭晓峰各负担一半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蔡屹永和上诉人郭晓峰各负担一半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青
审判员 杨恩茂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时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