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17524号
原告：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广化街XXX号。法定代表人：姜鸣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川，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富民路XXX号悟锦世纪大楼X楼XX室。法定代表人：STEPHENPATRICKMAH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烟酒公司)与被告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原名称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滋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川、徐柯、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糖烟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滋公司返还糖烟酒公司垫付的商贸费用共计1,682,186.90元(其中322,049.90元为预付货款)并支付返利522,958.37元，共计2,205,145.27元；2.判令亿滋公司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糖烟酒公司自起诉日2016年5月17日起至垫付的全部商贸费用及返利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糖烟酒公司与亿滋公司自2010年12月起开始合作，亿滋公司授权糖烟酒公司作为亿滋公司的经销商。双方分别于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各签订一份《经销商协议书》及相应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第10条均载明：亿滋公司直接与零售商等第三方签订促销协议的情况或者未直接与零售商等第三方签订促销协议的情况下，均可以要求糖烟酒公司向该等第三方代垫支付应由亿滋公司承担的促销费用，糖烟酒公司在每次支付相关促销费用或者折扣后一个月内向亿滋公司提供有关凭证予以结算。糖烟酒公司依约履行义务，并按照亿滋公司的要求为亿滋公司垫付商贸费用。双方于2014年4月15日对账确认，截止至2014年4月14日，亿滋公司尚欠糖烟酒公司代垫费用1,753,486元，其中1,360,137元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清理老货产生的代垫费用，另393,349元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清理老货产生的代垫费用，亿滋公司于后期已支付。因亿滋公司于2014年4月更换区域负责人，新负责人对之前的合作情况不知情，且称需要对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清理老货的费用进行核查，故该代垫费用未能纳入后期的对账。2015年11月9日，亿滋公司向糖烟酒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终止经销关系，并提供客户对账单、返利跟踪表及《经销协议及经销关系终止协议书》，仅认可尚需返还糖烟酒公司预付货款322,049.90元并支付返利522,958.37元，对2014年4月之前拖欠的商贸代垫费用1,360,137元不予认可。糖烟酒公司曾多次向亿滋公司索要上述费用，但均无果。亿滋公司辩称，认可预付款322,049.90元，认可返利款522,958.37元，糖烟酒公司所称的代垫商贸费用均不存在。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返利款应当在双方办理清算交接、确认预付款及返利之后进行，但糖烟酒公司迟迟不和亿滋公司办理清算交接和预付款确认、返利退还的确认手续，故不能返还预付款和支付返还的责任在糖烟酒公司，糖烟酒公司要求亿滋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糖烟酒公司诉称2014年4月15日对账的事实不存在；即使有糖烟酒公司该诉称的对账情形，则糖烟酒公司也没有在2年内起诉，故代垫费用诉请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糖烟酒公司(乙方)与亿滋公司(甲方)分别于2013年1月1日和2014年1月1日签订《经销商协议书》，协议有效期限分别为2013年一整年和2014年一整年，均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甲方授予乙方作为在附件C约定的销售区域销售甲方产品的经销商，但乙方不拥有对甲方产品以及附件C约定的销售区域的独家或排他的购买和销售的权利。2013年度《经销商协议书》第10条借款(贷)、费用代垫及商贸费用报销单第10.2款约定，任何乙方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如没有甲方的事先通过《商贸费用报销单》(格式见附件D)的确认，都属于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的行为，与甲方无涉。如果因此而导致该第三方在应付给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乙方应自行承担责任，甲方不为此向乙方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的义务和责任。第10.3款约定，在甲方直接与零售商等第三方签订促销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可通过《商贸费用报销单》要求乙方向该等第三方代垫支付应由甲方承担的促销费用。乙方必须在每次支付相关促销费用后1个月内向甲方提供以下凭证请款结算：(i)经甲方授权销售人员核对实际发生金额后签署的《商贸费用报销单》；(ii)第三方开具的以甲方为抬头的正式有效的服务费发票，以及(iii)能够证明乙方已垫付并且该等垫付是与甲方确认的促销活动相对应的有效凭证。第10.4款约定，在甲方未直接与零售商等第三方签订促销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可通过《商贸费用报销单》确认承担部分或全部乙方根据其与该等第三方签署的促销协议应支付的促销费用或折扣的，乙方必须在每次支付相关促销费用或折扣后1个月内向甲方提供以下凭证请款结算：(i)经甲方授权销售人员核对实际发生金额后签署的《商贸费用报销单》；(ii)乙方与该等第三方签署的促销协议；(iii)能够证明乙方已支付并且该等付款是与甲方确认的促销活动相对应的有效凭证；(iv)除非《商贸费用报销单》约定无需提供发票的，否则乙方还应提交开具给甲方的正式有效的税务发票，并在开具的发票上注明与促销活动内容相符的描述，例如：促销费、海报费等。10.5款约定，甲方授权销售人员签署的《商贸费用报销单》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借支、借贷及费用代垫的唯一确认方式。除《商贸费用报销单》外，甲方禁止其销售人员签署任何其他格式的文件作为甲方向乙方借支、借贷或要求费用代垫的证明。对于未通过《商贸费用报销单》证明的任何金额(如有)，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且无需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的责任。如因乙方向第三方支付或未支付该等费用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12.6款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修改和增减，均应由双方以书面协议做出并加盖双方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方为有效。2014年度《经销商协议书》第10条借款(贷)及商贸费用协议管理第10.2款约定，乙方知晓并了解，双方间有关商贸活动及商贸费用管理将严格按照甲方“E-AGREEMENT”商贸活动电子协议系统(简称“电子协议系统”)流程进行。即，本协议有效期内，任何商贸活动均应以甲方“电子协议系统”的协议文本为唯一的协议文本。该系统协议文本经甲方预算审核后，均对应费用预算编号，并形成唯一单号(电子协议系统文本格式见附件D)。如商贸活动未能采取甲方电子协议系统的协议文本的，该类文本仅在甲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方产生法律约束力。甲方禁止其销售人员签署任何不符前述要求的其他形式文件或凭证作为甲、乙双方商贸活动、借支、借贷或要求费用代垫的证明。针对此类不符合要求的文件及凭证，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且无需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的责任。如因乙方向第三方支付或未支付该等费用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10.3款约定，乙方应切实履行上述格式要求的商贸活动协议，并根据协议内容及甲方商贸费用管理要求，提供真实、有效、完整的商贸活动支持文件及凭证。经甲方审核后，予以商贸活动费用结算。第10.4款约定，任何乙方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如未经甲方的事先通过电子协议系统文本的确认，都属于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的行为，与甲方无涉。如果因此而导致该第三方在应付给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乙方应自行承担责任，甲方不为此向乙方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义务和责任。第10.5款约定，在甲方直接与零售商等第三方签订促销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可通过电子协议系统文本要求乙方向该等第三方代垫支付应由甲方承担的促销费用。乙方必须在每次支付相关促销费用后1个月内向甲方提供以下凭证请款结算：(i)有效合规的电子协议系统文本；(ii)第三方开具的以甲方为抬头的正式有效的服务费发票，以及(iii)能够证明乙方已垫付并且该等垫付是与甲方在电子协议文本中约定的促销活动相对应的有效凭证。第10.6款约定，在甲方未直接与零售商等第三方签订促销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可通过电子协议系统文本确认承担部分或全部乙方根据其与该等第三方签署的促销协议应支付的促销费用或折扣的，乙方必须在每次支付相关促销费用或折扣后1个月内向甲方提供以下凭证请款结算：(i)有效合规的电子协议系统文本；(ii)乙方与该等第三方签署的促销协议；(iii)能够证明乙方已支付并且该等付款是与甲方在电子协议文本中约定的促销活动相对应的有效凭证；(iv)除非有效合规的电子协议系统文本约定无需提供发票的，否则乙方还应提交开具给甲方的正式有效的税务发票，并在开具的发票上注明与促销活动内容相符的描述，例如：促销费、海报费等。第12.2款约定，在本协议的有效期届满之日的一个月前，双方将共同协商是否签署新的经销商协议。如在本协议期限届满时，双方未能就新的经销商协议达成一致，则双方经销关系自动终止，但如双方在本协议期限届满后仍继续发生交易的，在双方签署新的经销商协议前，双方同意实际买卖交易适用本协议相应的条款。第12.6款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修改和增减，均应由双方以书面协议做出并加盖双方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方为有效。双方在2014年度《经销商协议书》到期后未签订新的经销协议，但仍有交易发生。2015年11月9日，亿滋公司向糖烟酒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有《经销协议及经销关系终止协议书》及“终止协议数据”：A.应收账款金额-322,049.90元，B返利剩余金额-522,958.37元，C.代垫费用空白(无金额)，要求糖烟酒公司签署及确认，并将协议和数据确认文本寄给亿滋公司。糖烟酒公司没有作出任何行为。审理过程中，一、糖烟酒公司出示形式为亿滋公司人员胡某签字(签字人均没有注明日期)、由糖烟酒公司打印制作的《对账确认表》和《卡夫公司与经销商垫付商贸费用对账专用格式》六份，其中打印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对账确认表》记载，截止2014年4月14日糖烟酒公司实际垫付卡夫公司计划外费用1,753,486元，其中1,360,137元为8-10月清老货产生的费用，393,349元为11月-3月(2014年)清理老货的费用。欲证明亿滋公司拖欠糖烟酒公司商贸费用1,360,137元。亿滋公司质证表示，1.是否系胡某本人签字及签字时间不能确认；2.落款没有糖烟酒公司盖章并注明日期对形成时间不能确认；3.六份材料不符合《经销商协议书》约定，对待证事实没有证明效力。二、亿滋公司出示了数份《商贸费用报销单》及附件，欲证明履行《经销商协议书》中费用支付都是按照约定履行的。糖烟酒公司对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糖烟酒公司每进一批货必然会产生一定比例的商贸费用，该费用由亿滋公司承担已经形成固定模式，亿滋公司未将争议的1,360,137年商贸费用纳入报销系统构成违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经销商协议书》及附件、(2016)常常证民内字第6030号《公证书》、《对账确认表》、《卡夫公司与经销商垫付商贸费用对账专用格式》、《商贸费用报销单》及附件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糖烟酒公司出示的六份由其打印制作的《对账确认表》和《卡夫公司与经销商垫付商贸费用对账专用格式》，亿滋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材料形式上由亿滋公司人员胡某签字确认，但是否为胡某本人签字尚未得到证实，即使是其本人签字，其效力是否及于亿滋公司，应当结合《经销商协议书》相关约定来认定。亿滋公司出示的《商贸费用报销单》及附件，糖烟酒公司对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糖烟酒公司与亿滋公司签订的2013年度和2014年度《经销商协议书》，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糖烟酒公司依据《经销商协议书》第10条主张诉争的1,360,137元，同时糖烟酒公司主张在履行《经销商协议书》中，双方另外形成了经亿滋公司人员确认即应付款的交易习惯，亿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度和2014年度《经销商协议书》第10条都对应由亿滋公司支付的商贸费用作出明确的约定，并约定凡不符合约定的费用不管成立与否，对亿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亿滋公司不承担责任。《经销商协议书》还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修改和增减，均应由双方以书面协议做出并加盖双方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方为有效。”亿滋公司出示的《商贸费用报销单》及附件证明，亿滋公司支付给糖烟酒公司商贸费用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而糖烟酒公司出示的《对账确认表》和《卡夫公司与经销商垫付商贸费用对账专用格式》与协议约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此规定，只有在合同没有约定并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情形下，方有探索合同双方是否有交易习惯并适用的余地。《经销商协议书》关于商贸费用有明确的约定，并约定“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修改和增减，均应由双方以书面协议做出并加盖双方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方为有效。”故糖烟酒公司关于双方对支付商贸费用有交易习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糖烟酒公司提出亿滋公司返还预付款322,049.90元和支付返利款522,958.37元，及赔偿自其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止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糖烟酒公司提出亿滋公司支付商贸费用1,360,13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预付款322,049.90元；二、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返利款522,958.37元；三、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845,008.2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20元，由常州糖烟酒集团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621元，由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5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翁成方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