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津高民四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号天元港中心*座**层。
法定代表人：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潇磊，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厚德载物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号*****室。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贺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号海航大厦*层。
上诉人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天津厚德载物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载物公司）、原审被告中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彤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唐娜、代理审判员李善川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7日，中信国华国际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等十三家公司作为托运人与承运人物流公司和案外人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签订了《安哥拉KK社会住房项目全程物流服务总协议》（以下简称《物流服务总协议》），协议约定：物流公司和中外运公司为国华公司等托运人提供从中国港口至安哥拉K.K.项目施工需求地的国内港口、海运、陆运等全程物流服务；最终确定的国内港口服务价格见附件《港杂费价格表》；在货物运抵卸货港后，以船为单位，国华公司每月向物流公司支付国内港杂费和海运费。物流公司为履行上述协议，将港口服务工作委托厚德载物公司办理。在此期间，厚德载物公司先后完成V12船、V14船、V16船、V18船和V20船的港口代理工作。V18船于2009年8月9日开船，于2009年9月12日抵达安哥拉卢安达港。V20船于2009年9月16日开船，于2009年10月20日抵达安哥拉卢安达港。物流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和2009年11月5日支付了V12船、V14船和V16船的港杂费。2011年9月19日，厚德载物公司向物流公司发出催款函，请求物流公司督促国华公司支付V18船和V20船港杂费人民币3124868.03元。2011年9月22日，厚德载物公司向物流公司发出费用确认单，请求确认上述费用。2012年4月18日，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案外人中信物流（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国际公司）签订《未结算物流服务费用账目确认函》，共同确认与物流公司未结算物流服务费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及3288966.58美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天津海事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2012）津海法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海运费2787966美元至该院账户。2012年7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2012）朝民初字第197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国华公司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向物流公司支付人民币3124868元及3288966美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9年1月23日，国华公司名称由国华国际工程承包公司变更为中信国华国际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
厚德载物公司以物流公司怠于向国华公司行使债权，故其有权就该债权向国华公司行使代位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国华公司支付厚德载物公司港杂费人民币3124868.03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0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厚德载物公司为债权人，物流公司为债务人，国华公司为次债务人。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厚德载物公司对国华公司行使代位权，应满足下列条件：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的债权合法；物流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厚德载物公司造成损害；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的债权已到期。
（一）关于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的债权。原审法院认为，厚德载物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具有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国华公司作为涉案V18船和V20船货物运输的托运人，已确认该两船货物出运的港口代理工作履行完毕。厚德载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两船的港口代理工作是由其完成的。因此，物流公司应向厚德载物公司支付该两船的港杂费，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享有合法债权。
关于债权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订有《物流服务总协议》，涉案V18船和V20船以及未产生纠纷的V12船、V14船和V16船货物的出运均受该总协议的约束。该总协议的附件1约定了港杂费的费率，国华公司依据此约定的费率向物流公司支付了V12船、V14船和V16船货物出运的港杂费，而物流公司也是按照此费率向厚德载物公司支付的港杂费，即国华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的港杂费与物流公司向厚德载物公司支付的港杂费依据同一费率计算，数额相同。国华公司确认应向物流公司支付V18船和V20船的港杂费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因此，物流公司应向厚德载物公司支付的该两船的港杂费也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关于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1年9月19日，厚德载物公司向物流公司发出催款函，由于该两船货物的出运发生在2009年8月至9月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将物流公司的付款准备时间确定为一个月较为合理，即在2011年10月19日前，物流公司应向厚德载物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物流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赔偿厚德载物公司上述款项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关于物流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0日，天津海事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从次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除天津海事法院扣划的海运费2787966美元外，国华公司可以向物流公司支付其他到期债权。而且国华公司、物流公司及物流国际公司也于2012年4月18日对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但国华公司一直未向物流公司支付，物流公司也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国华公司主张其到期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物流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国华公司虽主张物流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的债权是否到期。原审法院认为，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订有《物流服务总协议》，国华公司确认物流公司已经完成V18船和V20船货物出运的港口代理工作，产生的港杂费为人民币3124868.03元，也确认该款项未支付给物流公司。依据上述总协议，国华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为货物运抵卸货港后按月结算，即V18船于2009年9月12日抵卸货港，该船的港杂费应于2009年10月底前结算；V20船于2009年10月20日抵卸货港，该船的港杂费应于2009年11月底前结算。因此，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该两船港杂费的债权均已到期。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厚德载物公司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向国华公司主张代位权。
关于国华公司应向厚德载物公司清偿债务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的债权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和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的债权为人民币3124868.0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厚德载物公司对国华公司能够行使代位权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对于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国华公司主张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19日为物流公司向厚德载物公司付款的最后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2011年10月20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至2013年3月18日厚德载物公司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国华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厚德载物公司人民币3124868.03元。二、驳回厚德载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9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国华公司承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国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厚德载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物流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国华公司欠付物流公司涉案V18、V20航次的港杂费人民币3124868.03元，上述费用分别于2009年10月和11月到期。原审判决中关于自2012年2月20日至7月23日，物流公司可以向国华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因其未提出主张，故构成怠于行使债权的认定，存在错误。物流费债权自2009年10月26日起即被天津海事法院以（2009）津海法保字第7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整体冻结。2012年2月20日，天津海事法院出具（2012）津海法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国华公司将其中的2787966美元划拨至该院账户。因法律文书中未提及冻结的剩余债权应如何处理，故国华公司认为在法院没有明确指示之前，债权整体上仍然处于被冻结状态。直至2012年4月5日，天津海事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2012）津海法执字第2-6号履行债务证明书后，国华公司才有理由相信协助执行义务告一段落，并于同年4月18日与物流公司对账确认债权数额。2012年7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2012）朝民初字第197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剩余债权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今仍处于生效状态。据此，自2012年4月18日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对账至同年7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措施，中间仅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正常商业交往中，结算付款过程延续数月属正常情况，但原审判决却依据国华公司在三个月内未能向物流公司履行债务的事实，认定物流公司怠于行使债权，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国华公司存在被双重执行的风险。如前所述，经2012年4月18日对账，国华公司尚欠付物流公司物流费3288966.58美元以及人民币3124868.03元。因物流公司与案外人中信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97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款项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目前案件己经进入执行程序。因本案的原审判决结果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规定的义务相互矛盾，国华公司履行原审判决即构成对协助执行义务的违反，且可能出现两个法院各自采取强制扣划措施，国华公司被双重执行的风险。
厚德载物公司答辩称：首先，物流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3年将近四年的时间内，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国华公司主张到期债权，致使厚德载物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应认定厚德载物公司有权对国华公司行使代位权。其次，国华公司关于其面临被双重执行风险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厚德载物公司请求驳回国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物流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除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托运人国华公司等十三家公司与承运人物流公司、中外运公司在《物流服务总协议》中，将国内货物发运约定为承运人作为收货人，在国内发运港口接收托运人或发货人交付的货物、签署《集港货物交接单》，并负责货物在发运港的卸货、堆存及集港等事项。同时约定，协议的全部附件均为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附件8为《集港货物交接单》样式，其中收货人（物流商）一栏记载为厚德载物公司。
又查明，2009年10月26日，天津海事法院根据案外人海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09）津海法保字第79-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物流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要求国华公司不得对物流公司清偿到期债务，如果国华公司要求偿付，则由该院提存该款项。其后，海通公司就其与物流公司之间的纠纷，向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2月20日，天津海事法院作出（2012）津海法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2011）海仲京裁字第007号裁决书，责令物流公司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因物流公司未履行义务且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物流公司在国华公司有海运费收入，故要求国华公司将应支付物流公司的海运费2787966美元划拨至该院账户，并于同年4月5日作出（2012）津海法执字第2-6号履行债务证明书，证明国华公司已于2012年3月29日履行协助执行义务。2012年4月18日，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物流国际公司签订《未结算物流服务费用账目确认函》，确认在《物流服务总协议》项下，国华公司与物流公司未结算物流服务费用为6076932.58美元以及人民币3124868.03元，由于国华公司已将其中2787966美元支付天津海事法院，故双方未结算物流服务费用变更为3288966.58美元以及人民币3124868.03元。国华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确认，上述人民币费用3124868.03元为涉案V18、V20航次港杂费。
2012年7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汽车公司与物流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时，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972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国华公司不得向物流公司支付物流款3288966美元以及人民币3124868元。2012年12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9726号民事判决，判令物流公司返还汽车公司人民币23661782.61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5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7644号民事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汽车公司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在执行中，因物流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遂向国华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国华公司直接向汽车公司履行对物流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国华公司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异议。
再查明，建设公司采取吸收合并方式合并国华公司，合并后建设公司存续，国华公司解散，双方在《合并协议》中约定，合并后双方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存续公司承继。2014年3月27日，国华公司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其中厚德载物公司为债权人，物流公司为债务人，国华公司为次债务人。争议焦点为：一、厚德载物公司是否有权对国华公司行使代位权；二、若代位权成立，则厚德载物公司有权向国华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
一、关于厚德载物公司是否有权对国华公司行使代位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厚德载物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债权合法；（二）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享有到期且非专属于物流公司自身的债权；（三）物流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厚德载物公司造成损害。
首先，关于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债权是否合法问题。
厚德载物公司提交的《集港货物交接单》与国华公司提交的《物流服务总协议》附件8相互佐证，证明厚德载物公司代理物流公司，完成了涉案V18、V20航次项下货物在国内发运港的接收工作。据此，应认定厚德载物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因厚德载物公司已将涉案航次的国内发运工作履行完毕，故其有权就由此产生的港杂费向物流公司主张权利，其对物流公司的债权实际存在且合法。
厚德载物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9日和10月29日向物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依照《物流服务总协议》附件1确定的港杂费费率，将涉案V18航次港杂费确定为人民币1674960.42元，V20航次港杂费确定为人民币1449907.61元，上述电子邮件与厚德载物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费用确认函》和《催款函》相互佐证，可以证实厚德载物公司向物流公司主张的V18、V20航次港杂费系根据《物流服务总协议》附件1确定的费率计算，总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因物流公司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故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厚德载物公司对物流公司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关于厚德载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务履行期间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由于厚德载物公司系于2011年9月19日向物流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履行债务，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航次已于2009年8月至9月间发运的事实，将物流公司的付款准备时间确定为一个月，较为合理。据此，物流公司应于2011年10月19日前，向厚德载物公司支付涉案港杂费，因物流公司未按期支付，故其应赔偿厚德载物公司上述款项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其次，关于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
国华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认可，其与物流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确认的未结算物流服务费中人民币3124868.03元为涉案V18、V20航次港杂费。国华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已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负责另案执行工作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国华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由于国华公司已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异议，亦未在本院审理期间主动向物流公司履行债务，因此，可以认定物流公司仍然对国华公司享有金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的债权，且该项债权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的专属于物流公司自身的债权。
根据《物流服务总协议》的约定，国华公司应于货物运抵卸货港后的次月，以船为单位支付物流公司港杂费。涉案V18、V20航次分别于2009年9月和10月运抵卸货港，故国华公司应于2009年10月和11月支付物流公司港杂费。据此，物流公司对国华公司的上述债权已于2009年10月和11月到期。
再次，物流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物流公司所享有的对国华公司的涉案债权已于2009年10月和11月到期。物流公司自2009年10月和11月起至厚德载物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在厚德载物公司已于2011年9月向其发出《费用确认函》和《催款函》的情形下，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国华公司主张权利，致使厚德载物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国华公司虽以涉案债权被天津海事法院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为由，主张物流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但由于上述法院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未导致物流公司丧失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国华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故国华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厚德载物公司有权向国华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物流公司对厚德载物公司所负的债务数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国华公司对物流公司所负的债务数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据此，厚德载物公司可向国华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数额为人民币3124868.03元，对其请求数额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由于建设公司已采取吸收合并的方式合并国华公司，故国华公司对厚德载物公司所负的债务人民币3124868.03元应由建设公司承继。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海事法院（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天津海事法院（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厚德载物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人民币3124868.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9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99元，由中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彤
代理审判员 唐 娜
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