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24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光春，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大学本科，住浙江省开化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开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2月1日，经开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对被告人郑光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9月2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徐文兴，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公诉刑诉〔2016〕79号起诉书及开检公诉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郑光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因开化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高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光春及其指定辩护人徐文兴、被害人汪某2、邓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郑光春以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建厂房需要资金、转贷、购买设备、购房、资金周转等名义向汪某3、徐某、万某、吴某、邓某、赖某、黄某、江某、余某、汪某2等不特定对象借款901.2万元，至今造成上述集资人649.56万元集资款无法归还。
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郑光春主动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光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批准擅自以个人名义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数额巨大，且尚有巨额集资款未予归还，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光春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郑光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郑光春认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出其借款都是用于正常经营，没有用于非法活动，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借款人都是朋友或者同事，且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指定辩护人徐文兴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光春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不足。提出：被告人郑光春没有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资金，被害人并不是通过口口相传知道被告人需要借款，仅有江某、吴某两人是通过他人宣传借款给被告人，这是证据不足的，且借款均用于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即使被告人涉嫌犯罪，也是公司和王永红共同犯罪，即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王永红也涉嫌犯罪。众多被害人都某被告人筹集借款，是为了浙江诚诚化工公司经营名义，从破产管理人证言来看，还有些资金没有查清，定案为时尚早。被告人郑光春系因经营不善而借款，主观上没有非法获利的动机，因此，被告人郑光春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郑光春系自首，积极筹款归还被害人且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郑光春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建厂房需要资金、转贷、购买设备、购房、资金周转等名义，个人向汪某3、徐某、万某、吴某、邓某、赖某、黄某、江某、余某、汪某2等不特定对象借款901.2万元，许诺以1.5分至4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上述款项除部分进入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账户外，大部分资金均存放在被告人郑光春及妻子方某2、母亲缪凤英的银行账户上，由被告人郑光春支配。除已归还本息及部分人员从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破产案中分得的资金外，至今造成上述集资人624.625635万元集资款无法归还。分述如下：
1、2010年2月开始，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汪某3借款24.5万元，期间偿还借款10万元，收取利息9.1万元，实际损失5.4万元。
2、2012年开始，被告人郑光春先后向集资人徐某借款79万元，收取利息21万元，从破产中分得1.243726万元，实际损失56.756274万元。
3、2012年7月，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万某借款30万元，期间偿还借款10万元，收取利息7.74万元，实际损失12.26万元。
4、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郑光春先后向集资人吴某借款430万元，归还本金50万元，收取利息85万元，从破产中分得10.969976万元，实际损失284.030024万元。
5、2013年4月和11月，被告人郑光春先后向集资人赖某借款50万元，收取利息10.5万元，实际损失39.5万元。
6、2014年3月，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黄某借款58.5万元，收取利息9万元，从破产中分得0.982355万元，实际损失48.517645万元。
7、2014年11月，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江某借款20万元，从破产中分得0.929968万元，实际损失19.070032万元。
8、2014年9月，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余某借款19.2万元，收取利息0.8万元，从破产中分得0.30834万元，实际损失18.09166万元。
9、2014年9月，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汪某2借款50万元，收取利息6万元，担保人方某1代为归还10万元，实际损失34万元。
10、2013年10月和2014年7月，被告人郑光春向集资人邓某借款140万元，期间归还本金33万元，实际损失107万元。
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郑光春主动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郑光春以母亲缪凤英名义与开化酷特电器有限公司王永红两人每人投资1000万元合伙于2011年4月注册成立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双方各占50%股份。被告人郑光春的注册资金除自己的100余万元，其余均系向他人借款。2015年7月30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确认无争议债务为5502.145493万元，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等全部资产拍卖了1088万元，债权已经基本无法收回。从2013年开始，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就没有做账了，公司支出的钱都是账外支付。被告人郑光春个人所有的房屋、车辆均用于王永红银行贷款抵押，已被多家法院查封，已无财产可供处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光春供述，证实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及与王永红投资办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的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其借款的人都是开化的，有赖某、吴某、余某、徐某、邓某、江某、汪某3、黄某、潘某、汪某1、万某等人（具体借款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吴某是其三、四年前就认识的，是经过朋友谢军介绍向她借款的，徐某其认识比较早，其认识黄某、余某多年，万某是其同事田媛英的老公，其不认识江某，是钟金林介绍的，汪某3是其同学，邓某认识比较早，汪某2其不认识，是通过汪某1借款的。
借款名义都是诚诚化工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借款也是用于诚诚公司办厂和建厂房的，借款是转账到其老婆方某2或其母亲缪凤英的银行账户上，利息都是要付的，一般是按月息1.5分-4分支付的。期间绝大部分利息是支付到位的，很少有拖欠，一直付到2014年12月停止的。
向徐某借款是比较多次的，借款总共有20多笔，借借还还的；另外其还向亲戚潘某、堂妹夫童某、岳父方樟祥、舅子方志平借款，他们都不付利息，算是帮忙。
这些借款大部分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也有部分是用于偿还前期借款或者银行贷款的利息的。至今其在诚诚化工有限公司投入大约是1500余万元，除了用于公司的1000余万元，其他的资金用于日常生产经营的开支，支付向个人借款、银行贷款的利息等。资金使用情况进入公司财务账的有些有，有些是没有的，都是直接支付掉的。其现在没有经济能力偿还相关债务。
其借款还本付息是用的银行账号有其自己的工行、邮政、建行、农行、信用社银行账号，另外方某2的工行账号和缪凤英的信用社账号都是用过的。
2、被害人余某陈述，证实她和被告人郑光春以前认识，平时和他最多就是路上遇到打个招呼，也没有来往和联系，就是到借款的时候郑光春才联系她的，借款给郑光春完全是看中他借款支付比较高的利息才借的，另外是看中他在信用社上班这个身份，并非是纯粹朋友间帮忙性质，因为他们和郑光春只是认识而已。（关于具体借款情况，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3、被害人徐某陈述，证实其认识郑光春但从来不联系和交往，后来郑光春向其借款是通过其一个叫陈敏的朋友介绍来的，其借款给郑光春也是为了赚利息，其们之间不算朋友，就是债务关系，如果没有利息其是不会借款给郑光春的。
4、被害人汪某2陈述，证实借款是在2014年的9月，当时汪某1找到其称他的朋友郑光春在衢州有个叫“诚诚化工”的厂的，厂里需要资金转贷款和购买设备等，郑光春的银行的贷款就要发放了，让其借款给郑光春，半个月后就还，而且汪某1还讲他去衢州这个厂里看过的，让其放心，当时其自己是没有出面的，所有的转款等都是汪某1和余艳一起去办的，其实50万元钱是其借给郑光春的，和汪某1没有关系。借款是郑光春的朋友方某1、王永红两个人担保的。后来方某1还了10万元。庭审中，汪某2表示被告人郑光春也是被他人所骗，同意给予谅解，具体处理由法院判决。
5、被害汪某3林陈述，证实其和郑光春是同学，在2010年2月28日借款给郑光春25万元，在2011年3月10日归还10万，郑光春讲是资金转贷，利息是月息1分，当时实际借款本金是24.5万元，其总共收到利息8.3万元。
6、被害江某路陈述，证实其不认识郑光春，在2014年11月19日经钟金林介绍借款给郑光春2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是2分，其没有收到郑光春任何利息。
7、被害吴某萍陈述，证实其借款给郑光春都是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的。（具体借款还款的情况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8、被害邓某平陈述，证实郑光春是青河信用分社的主任，其和他平时都要打交道，也谈不上深交，就是办业务的时候打个招呼什么的，其和郑光春系朋友关系，借款给他系朋友间借款办厂，并收取2%左右利率补助。庭审中邓某平表示可以原谅被告人郑光春，但不放弃债权，具体处理由法院判决。
9、被害万某涛陈述，证实月息1.8分，其总共借款30万元给他，前后收到利息77400元。其在郑光春手上办过贷款认识了郑光春，认识以后平时也没有来往和联系的，其借钱给郑光春是想赚点利息，没有利息是不可能借款给他的，两人之间仅仅是认识和熟悉平时没有交情的。
10、被害黄某姣陈述，证实其认识郑光春但没有任何交情，路上遇见也不打招呼，之所以借款给他是因为郑光春当时让其朋友汪建法帮忙找人借款，这个朋友就带着郑光春找到其借款，其借款给他就是为赚利息，其和郑光春不算朋友，否则和他非亲非故不可能不要利息借给他。
11、被害赖某仙陈述，证实郑光春是其老公的同事，虽然认识但之间从不来往，最多打个招呼，彼此之间是因为郑光春向其借款才发生联系和交往，并没有为了诸如亲情、友情等其他关系而联系的情况，借款给他就是为了赚利息，其借给郑光春的钱也是问其亲戚借来的。借款是按照月息3.5分支付利息的。
12、借条及账本、银行明细，证实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13、证童某振郑某康潘某潮证言，证实他们是郑光春亲戚，郑光春向他们借款几百万元是亲戚间帮助，没有计算利息。
14、证方某2萍证言，证实其是郑光春妻子，诚诚化工公司是2011年4月20日由郑光春和王永红合资成立的，到2014年10月因为王永红要向开化信用社贷款，但他还有库特公司，信用社担心他转移资产所以变更其为诚诚化工的法人代表才贷到款，诚诚公司到2014年11月-12月才进行了正常生产前的实验性生产，之前向衢江信用社贷款2700万元都用公司的土地及王永红上海店面抵押，公司现在还欠工人工资30、40万元，工程款也有200多万元。
15、开化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证实2015年2月4日本院将郑光春民间借贷案件移送开化县公安局刑事处理。
16、民事诉状及借条，证实2015余某娟、徐继平江某路吴某萍、邓峰平万某涛黄某姣7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郑光春归还钱款。
17、郑光春、缪凤英银行明细账，证实与其本人供述基本一致。
18、证汪某1田证言，证实其帮郑光春汪某2林借款的事实。
19、证陈某1平（被害吴某萍丈夫）证言，证实郑光春吴某萍借款，已经归还50万元的事实。
20、证方某1安证言，证实替作为担保人替郑光春归还汪某2林10万元的事实。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光春的出生情况。
22、证陈某2宇的证言及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裁定书、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有关资料，证实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有关情况及部分被害人参与分配到的破产金额（详见本院设立查明部分），以及确认无争议债务为5502.145493万元，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等全部资产拍卖了1088万元，债权已经基本无法收回。从2013年开始，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就没有做账了，公司支出的钱都是账外支付的事实。
23、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汇款单据，证吴某萍等人分得破产金额的情况。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客观性要求，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害吴某萍徐某萍黄某姣余某娟邓某平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告人郑光春虽与他们认识万某涛虽是其同事田媛英的丈夫汪某3林虽是其同学，但平时很少联系，关系一般，被害江某路汪某2林根本就不认识被告人郑光春，他们借款给郑光春不是出于熟人和朋友帮忙，而是为了赚取比银行高的多的利息。因此，上述人员符合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范畴，被告人郑光春通过自己或他人向上述人员借款，符合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的情形，应认定为向社会公开宣传。被告人郑光春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均属朋友、熟人，均与其有关系，不属于不特定对象，不存在向社会公众宣传集资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光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郑光春以个人名义未经相关金融机构批准，为了筹集公司注册资金以及后期经营公司的启动经营资金，通过本人或他人介绍，不分对象多次向社会上与其关联不大的多名不特定人员集资借款，对经他人介绍的借款不拒绝，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并且承诺支付高额利息，集资的资金不入账，造成集资人巨大经济损失，已严重影响金融秩序，社会后果严重，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集资行为不具有社会性及公开性，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均系被告人郑光春以个人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虽用于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但资金去向是否查清，不影响对被告人郑光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定罪量刑，公司及王永红是否涉嫌共同犯罪，可以另案处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光春吸收的资金用于浙江诚诚化工有限公司，构成犯罪也是公司和王永红共同犯罪，且资金没有查清，定案为时尚早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光春虽主动投案，到案后也如实供述自己借款的事实，但其始终拒不承认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认为是普通民间借贷，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因此，对其自首，本院不予认定。考虑到被告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光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并处罚金5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郑光春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624.625635万元（详见退赔清单）。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兑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国平
人民陪审员 方志香
人民陪审员 陆仙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倩云
退赔清单
被害人姓名应退赔金额
1、汪玉林5.4万元
2、徐继平56.756274万元
3、万文涛12.26万元
4、吴小萍284.030024万元
5、赖小仙39.5万元
6、黄明姣48.517645万元
7、江路19.070032万元
8、余秀娟18.09166万元
9、汪松林34万元
10、邓锋平107万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