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刑初字第22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宋凌峰。
辩护人沈耀刚、卫奕，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刑诉（2014）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凌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乙、高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鸿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乙、高甲的诉讼代理人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戈，被告人宋凌峰及其辩护人沈耀刚到庭参加诉讼。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乙、高甲与被告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6月14日晚10时许，被告人宋凌峰酒后至本市虹古路＊＊＊号某夜总会娱乐期间，因琐事与夜总会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并在店内打砸，后宋凌峰至该店消防楼梯二楼平台时遇到店内电脑维修人员沈某某，即对沈殴打并用携带的刀具向沈左大腿捅刺一刀后逃逸。经鉴定，被害人沈某某系被锐器刺戳左大腿伤及左侧股动脉、股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下午4时许，宋凌峰在投案途中被警方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孙某某、吴某某、华某某、黄某某、宋某某等人的证言；提取、扣押的衣物、通话清单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宋凌峰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宋凌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宋凌峰具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被告人宋凌峰当庭辩称被害人一方有多人持械围攻他，他才持刀捅刺了被害人。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凌峰是因夜总会设备不好，等了很久才生气离开，后在与被害人互殴过程中持刀刺戳了被害人；宋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直至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基本作案事实，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宋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希望法庭对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晚10时许，被告人宋凌峰酒后与几个朋友一起至本市虹古路＊＊＊号某夜总会唱歌，因包房电脑设备有问题无法点歌，�修又不及时，宋因生气欲离开。宋凌峰走出包房拿起凳子欲砸被夜总会工作人员拦下，随后宋又打工作人员，后被宋朋友等人劝阻。当宋凌峰行至消防楼梯二楼平台时遇到夜总会电脑维修人员沈某某拦阻，宋即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向沈左大腿捅刺一刀后逃逸。被害人沈某某因被刀刺戳左大腿伤及左侧股动脉、股静脉致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次日下午，宋凌峰在投案途中被警方抓获，到案后供述系其持刀捅刺了被害人沈某某。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以下证据证实系被告人宋凌峰作案
1、证人孙某某（被告人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4日下午，其与宋凌峰等人帮与宋一起租房的女房客搬家。当晚他们在饭店用餐、去酒吧后，其与三个女的在宋凌峰的提议下一起去某夜总会唱歌。因�房设备有问题不能点歌，员工来调试但没有解决，宋凌峰因生气就说不唱了要走。他们四人跟在宋凌峰后面，其看到宋走出包房要去摔旁边的一个椅子但被一个女服务员拦住了。宋凌峰在传菜的电梯旁又打了一个厨师二下，还拉了那个拦着不让他摔椅子的女服务员头发并骂她。其把他们隔开，让宋凌峰先走，其走在后面，当宋走到二楼楼梯口时，从下面上来一个男服务员拦住了宋，宋与那个男服务员扭打在一起，然后男服务员坐倒在地，宋就下楼走了。其看到男服务员大腿处有一个伤口在冒血，其下楼时发现宋凌峰已经离开，同去的三个女的在门口，就帮她们拦了辆出租车。宋凌峰打电话问那个男服务员的伤势情况，其返回到夜总会发现救护车已到了，那个男服务员出了很多血。过了一会儿，宋凌峰开车过来接上其，宋说很后悔，其劝宋自首，宋让其别说了，将�送到家附近离开。回家后，其发现自己左侧肋部有个小口子，可能是在劝宋凌峰不要吵架、打架时被宋划到的。宋凌峰的刀是一把折叠刀，打开全长约20厘米，以前出去玩时宋也带在身边用于削水果的。
2、证人吴某某（某夜总会厨房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4日22时许，其接到宋凌峰电话称要来金色阳光唱歌，就答应帮他安排房间。过了一会儿，宋凌峰带了一男三女过来，其把他们安排在二楼一个小包房里，但该包房的电脑网线坏了不能点歌，维修师只有一个又在他处忙，故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半小时后，来时已经喝了挺多酒的宋凌峰生气了要走。其妻华某某说去送宋凌峰，过了一会儿，其在包房里听到吵架声，出去看到宋凌峰在打一个厨师。因宋凌峰喝醉酒就要闹事，其跑过去抱住宋让宋不要再闹，宋还拉华某某的头发被华躲开，宋继续往楼梯方向走。过�一会儿，店里修电脑的维修师在楼梯口叫救命，其看到他的左腿裆部被宋凌峰用一把小刀捅伤了，宋准备下楼，其与华某某冲过去不让宋走，但宋还是挣脱逃走了。事后，宋凌峰打过其二个电话，当时警察在现场，警察接听让宋回来自首，宋一开始答应，但后来未再出现过。吴某某经辨认一组照片，指认出其中的宋凌峰。
3、证人华某某（某夜总会厨房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时许，其丈夫吴某某说宋凌峰来了让其陪同去101包房坐一会，当时包房里有宋凌峰及另外一男三女，宋凌峰已喝了不少酒，宋又点了啤酒。因点歌的机器出了问题，无法唱歌，维修人员又一直没来，宋说要买单走了，又因服务员走开，故单子也没买成。过了15分钟左右，维修人员沈某某进包房修了大约一分钟就修好离开。宋凌峰说不唱了要走，可能他等的时间长了心里不舒服，其也�敢提买单问题。宋凌峰让他的朋友先走，其就跟着宋送他离开。宋凌峰离开包房就拿起门口长凳子打算砸食堂的饭桌被其劝下了。吴某某和服务员“卷毛”听到声音从包房出来。宋凌峰走了几米，看到厨房工作人员“小邵”上前用拳打了“小邵”二三拳，吴某某劝宋早点回家。宋凌峰往通道走时，沈某某迎面过来，宋对沈进行了殴打，具体动作没看清楚，沈某某叫被刀捅了。其拉着宋衣领不让他逃，吴某某也来帮忙，此时其看到宋手上拿着一把小刀，其害怕而松手，宋就沿着梯楼逃了。其与吴某某、宋凌峰十几年前曾是同事。华某某经辨认一组照片，指认出其中的宋凌峰。
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因包房电脑音响不好不能唱歌，后维修人员“小胖子”（即沈某某）过来修好了，但客人不想再唱要离开。华某某送包房里的二男三女客人离开，一会儿�听到敲椅子的声音，其与吴某某出去，其看见一个客人在发酒疯，好象要打人，华某某一直拉着他。
5、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时50分许，其接他人通知赶到101房间左侧消防通道时，发现沈某某受伤倒在地上，即打电话报警。沈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宋凌峰平时为人挺好，但经常喝酒后发酒疯。2014年6月14日22时许，其打电话给宋凌峰，感觉他喝了较多酒，其知道他一喝多就要惹事，故很不放心，让他早点回来他不肯。
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虹古路＊＊＊号某夜总会101包房门口的员工通道；二楼101包房已经由夜总会员工打扫，部分变动，茶几及电视柜上见多只啤酒瓶及杯子等；二楼消防楼梯口平台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在往一楼的消防楼梯上有三处血鞋印。宋凌峰被抓时所穿长裤的右裤腿膝盖处、右后臀袋下侧、右裤腿底部各发现一处血迹。
8、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沈某某左大腿上段前内侧见一处V形创口，创角一端钝一端锐，创道内可见股四头肌部分断裂伴出血、股动脉及股静脉外侧管壁部分断裂。沈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大腿伤及左侧股动脉及股静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二份《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现场地面上的血迹、血鞋印上的血迹为死者沈某某所留。不能排除宋凌峰所穿裤子的右裤腿膝部、右臀部等处的血迹为死者沈某某所留。
10、被告人宋凌峰供述：案发当晚，其与孙某某等人一起在饭店用餐、去酒吧，又于当晚10时许乘出租车去某夜总会唱歌。去之前其打电话给金色阳光工作的吴某某让他帮忙订了房间，他们被安排在二楼一个包房。其进包房时给了服务员1，000元小费让她拿啤酒，后因包房的电脑开不了机，无法点唱，服务员又长时间没修好，其就想离开。因其没有结帐，吴某某的妻子华某某拦住不让其离开，其一生气就推了华一下。其走到消防通道时，有多人围攻其，其掏出裤袋内的刀捅了其中打他的一人后逃离现场。其没有打砸过店内物品。其作案所用的是一把折叠刀、打开全长15厘米左右，平时其不带刀，当天是因帮朋友搬家随身带了刀，作案后其将刀扔在某夜总会外的绿化带里。宋凌峰经辨认现场，指认某夜总会近后门一楼梯过道处是其用刀捅伤被害人的作案地点。
综上一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有孙某某、吴某某、华某某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系宋凌峰持刀捅刺了被害人，宋凌峰到案后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亦供认�讳，且与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的被害人死因相符，宋凌峰所穿的裤子上经鉴定检出有被害人血迹等，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宋凌峰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的事实。关于宋凌峰当庭辩称被害人一方多人持械围攻其，经查没有证据印证，且与孙某某、吴某某、华某某等目击证人的证言不符，故不予采信。
（二）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宋凌峰的到案过程
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单》、《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证明：2014年6月14日23时05分，公安人员接到钱某某手机报警称虹古路＊＊＊号有一人被捅伤，现120到场将其送往长宁区中心医院救治。经查，受伤男子沈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犯罪嫌疑人宋凌峰作案后驾车逃离上海。6月15日下午，宋凌峰驾车行驶至G15W高速近苏州城区出口收费站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2、证人黄某某（被告人的女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5日凌晨，警察到家中找到其，其才知道宋凌峰用刀捅伤人。当日11时许其发微信劝宋回来自首。14时20分许，宋凌峰打其电话说他在苏州，准备赶回来自首，之后再打他电话就打不通了，其即打电话给马警官告知宋凌峰准备回来投案。黄某某提供的其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4年6月15日14时20分许，宋凌峰打电话给黄某某；14时38分，黄某某打电话给马警官。
3、证人宋某某（被告人之父）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5日9时许，宋凌峰打电话给其，其劝他赶紧回来自首，他说再想想。过了一会儿，其妻打电话给宋凌峰让他回来自首，宋说他会回来自首的。下午黄某某打电话给其说宋凌峰回来投案自首了，还说她给警察打电话说了宋回来投案自首的事，其即发短信给宋肯定宋自首的决定是正确的。之前，其也多次发短信劝宋凌峰自首。宋某某提供的其手机通话清单及相关短�照片证明，2014年6月15日9时12分，宋凌峰打电话给宋某某；9时16分，宋某某手机又打给宋凌峰。宋某某还多次发短信劝宋凌峰自首，其中6月15日下午2时47分，发短信称“你自首的决定是千真万确的，必须的，爸爸很支持你，只有这样才是唯一的出路。”
4、被告人宋凌峰供述：作案后，其开车逃往苏州、无锡，后因家人劝其自首，其决定回去自首。其从无锡开往上海，在高速苏州出口被抓是因想找当地警方自首。
综上一组证据，本院认为，证人黄某某、宋某某的证言及相关手机通话信息、短信内容能相互印证，证明宋凌峰在家人的劝说下答应回来自首，这与宋凌峰到案后供述的其在家人的劝说下决定回来自首相符，其辩解的想向苏州警方自首也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可以认定其在投案途中被警方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凌峰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宋凌峰在投案途中被警方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结合宋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凌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2028年6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马燕燕
代理审判员 郭 震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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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