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再终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某，男，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穆海燕，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某，女，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黄永松、朱一虹，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某与被申请人陈某某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泉民终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某某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以（2014）闽民申字第18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审判决中财产分割部分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穆海燕，被申请人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永松、朱一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陈某某、被告陈某某于1995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于1996年5月27日生育一女儿，婚生女随陈某某共同生活。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有三层房屋一幢，由陈某某交纳土地使用费用，房屋没有办理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证，经泉州市闽东南测绘院测量，房产总建筑面积为807.65平方米（一层为店面三间，面积为235.58平方米；二、三层均为住宅，二层面积为259.47平方米，三层面积为312.60平方米）。原、被告婚姻期间发生纠纷，现已分居多年。期间，陈某某与沈某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一子一女，陈某某因犯重婚罪于2012年7月被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陈某某也与他人同居生育一女。因涉嫌重婚，陈某某于2012年12月18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2年12月25日取保候审。
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在审理时均确认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均同意离婚，依法应予准许。婚生女现随陈某某生活，可继续由陈某某抚养为妥，陈某某自愿承担抚养费用，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诉争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某请求分割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陈某某主张分得该房屋二层部分及一层的一半的请求，可予准许（即一层正面左起117.79平方米及二层259.47平方米归原告使用，一层其他117.79平方米及三层312.60平方米归被告陈某某使用）。双方各自所称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原、被告在夫妻存续期间均与他人同居并生育子女，双方均有严重的过错，陈某某要求陈某某支付其2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晋民初字第6615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原告陈某某与被告陈某某离婚；二、婚生女由原告陈某某抚养，抚养费用由原告陈某某自行负担；三、晋江市陈埭镇高坑村七一北路81号房屋一层正面左起117.79平方米及二层259.47平方米归原告陈某某使用，一层其他117.79平方米及三层312.60平方米归被告使用；四，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7000元。
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原二审中，陈某某提供证据：1、材料款单一份共2页，以此证明陈某某与沈某某同居期间共同建造诉争房产，且建造该房产的所有材料及款项均由沈某某经手的事实。2、收条二份，以此证明沈某某支付诉争房产装修款项1.5万元的事实。3、欠条二份，以此证明上诉人陈某某向沈某某借款，该款系建造诉争房产的部分借款的事实。4、村委会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上诉人陈某某与沈某某自2002年开始同居并于2004年在诉争房屋一层基础上加盖二、三层后直到2012年年底才将该栋房屋装修完毕。
本院原二审认为，陈某某与陈某某依法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其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诉争房屋系在陈某某与陈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的，属陈某某与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该房屋系陈某某与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并无不当。陈某某在一审中提供《借条》15份并申请赖松南等人出庭作证，以此证明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2742450元的夫妻共同债务未偿还。但因陈某某与陈某某分居时间较长且大部分借条形成于双方分居期间，陈某某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些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建造诉争房屋，故对陈某某请求由陈某某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沈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本案系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离婚纠纷，沈某某不是本案离婚纠纷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沈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程序。据此，原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再审申请人陈某某不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陈某某于1995年5月24日登记结婚，共同生活期间只建一层房产。1998年9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居，1999年8月19日，再审申请人起诉与被申请人离婚，1999年10月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在不满6个月内再审申请人再次起诉离婚被晋江法院于2000年6月23日驳回起诉；在2001年1月再审申请人陈某某再次起诉离婚，2001年8月份双方在同年2月12日开庭之后，于7月30日在法院的主持下作了离婚的调解笔录，笔录中对离婚、婚生女的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都作了约定，但晋江市人民法院却没有及时出具离婚调解书，使再审申请人误以为自己的婚姻已经法院调解离婚，方于2002年与沈某某同居并陆续生育两个小孩，并于2004年对诉争房屋加盖了二、三层，且两人共同努力经营生意，并向亲朋好友举债共同出资将该一、二和三层楼房陆续装修才变成今天诉争房屋的样貌，故该诉争房产二、三楼及一楼的装修价值属于再审申请人与沈某某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该二、三层楼房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未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2742450元为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原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15份《借条》，且申请赖松南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不管从证据的形式还是内容上看，完全能够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尚有2742450元共同债务未偿还的事实，原审法院却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居时间较长且大部分借条形成于双方分居期间，且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建造诉争的房屋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是偏袒一方。原审对这种只分割财产不承担债务的判决是错误的。且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1998年9月分居至今，在长达15年的时间当中，再审申请人不论从经营生意出发还是从举债加层、装修等出发，就算抛开第三人沈某某的共同出资，那么被申请人也要承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为了共同的房屋所负的债务，而二审法院只表面的将现成的房屋简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对债务不进行分割是错误的。原审这样的认定不但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利益，且损害了第三人沈某某的利益。3、原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沈某某参加诉讼，程序错误。再审申请人于2002年开始与沈某某同居，并于2004年开始建设诉争房产的二、三层，该二、三层房屋属于再审申请人与沈某某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15条的规定，同居期间的财产按照共同所有处理，沈某某是有权与再审申请人共同分割该房产的。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案件的处理结果同第三人沈某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沈某某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审中，第三人沈某某申请参加诉讼，但原审不追加其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陈某某答辩称：请求驳回陈某某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理由：一、原审判决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予以分割使用是正确的。1、诉争房产不论是从房产的开工建设时间还是从房产的建设落成时间来看，皆处于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婚姻存续期间，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属于合法的婚姻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假使该房产二、三层再审申请人与沈某某同居时所建，也不能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即答辩人的财产权益。再审申请人声称该房产二、三层系再审申请人与沈某某同居后于2004年加盖，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原审判决未认定再审申请人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本案中，15份借条是否真实存在、其用途是否如再审申请人及证人所述，均无法确认。再审申请人所负债务假设是真实的，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在省院再审审查回答法庭询问时承认：“2001年我与沈某某共同租房同居，在那共同租店经营皮料生意”。因此，其应当提供与沈某某同居期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凭证包括经营皮料生意的帐目予以证实确实拖欠款项，以及证实是用于与被申请人的共同生活或经营所欠。否则，其举证不力，不能认定其债务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无需追加沈某某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合法。四、原审判决对诉争房产的分割公平合理。其一、从原审判决使用权分割面积看，再审申请人的使用权面积比被申请人的使用权面积多了53.13平方米，已照顾到再审申请人对共同财产的贡献和利益；其二、双方的婚生女自幼一直随被申请人生活，再审申请人从来没有支付过婚生子女的抚养费，答辩人理当分得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再审查明，陈某某、陈某某于1995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于1996年5月27日生育一女儿，婚生女2013年7月前随陈某某共同生活，后到陈某某家随其生活至今。陈某某、陈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有三层房屋一幢，由陈某某交纳土地使用费用，房屋没有办理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证，经泉州市闽东南测绘院测量，房产总建筑面积为807.65平方米（一层面积为235.58平方米；二层面积为259.47平方米，三层面积为312.60平方米）。1999年8月间，陈某某以夫妻感情不和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1999年10月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判决后不满六个月内，陈某某又提起离婚诉讼，2000年6月23日晋江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01年1月间，陈某某再次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01年10月，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晋江市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自2002年起，陈某某与沈某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一子一女，后陈某某因犯重婚罪于2012年7月被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陈某某也与他人同居生育一女。因涉嫌重婚，陈某某于2012年12月18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2年12月25日取保候审。
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原审认定诉争房屋二、三层属于陈某某与陈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正确？二、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共同债务？三、原审法院未追加沈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程序？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同其诉辩主张。
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再审申请人陈某某与被申请人陈某某对原审判决双方离婚及婚生女由陈某某抚养，并承担抚养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晋江市陈埭镇高坑村七一北路81号房屋一层，系陈某某与陈某某夫妻关系存续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被申请人陈某某请求分割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争房屋二、三层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2001年2月13日陈某某第三次起诉离婚案开庭时，陈某某在法庭上陈述诉争房屋只有一层。（1999）晋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认定，1998年9月陈某某到香港后双方分居生活。根据陈某某分别于1999年8月、2000年初、2001年1月先后三次起诉离婚事实，说明双方分居后关系并没有和好。（2012）晋刑初字第1108号刑事判决认定，自2002年起，陈某某便与沈某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分别生育一女一子。陈某某也于他人同居生育一女，体现诉争房产二、三层系在双方分居后分别与他人同居期间所建。由于诉争房始终由陈某某居住使用，陈某某分居后未居住且未提供出资证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二、三层为陈某某与沈某某同居时所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有财产处理，沈某某有权与再审申请人共同分割该诉争房产的二、三层。原审将整座房屋在陈某某与陈某某间进行分割不当。由于诉争房产二、三层分割涉及到案外人沈某某，故应另行处理。关于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2742450元共同债务的问题。由于陈某某提供15份借条均系与陈某某于1998年9月分居生活后形成的，2001年陈某某第三次起诉离婚案时对该15份借条也未提及，且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与陈某某主张该诉争房二、三层系2004年建造的时间不相吻合，陈某某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确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建造诉争房屋，故对陈某某请求由陈某某共同承担2742450元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双方各自所称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关于原审法院未追加沈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由于本案处理的是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离婚纠纷，沈某某不是本案离婚纠纷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追加沈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程序。综上，再审申请人陈某某的再审申请请求部份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诉争房产二、三层为夫妻共同财产在陈某某与陈某某间分割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泉民终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及晋江市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6615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
二、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6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晋江市陈埭镇高坑村七一北路81号房屋一层正面左起117.79平方米归陈某某使用，一层其他117.79平方米归陈某某使用；
四，驳回陈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受理费14000元，由陈某某负担10000元，由陈某某负担4000元；一审受理费14000元，由陈某某、陈某某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家
审判员 黄乌坚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雅楠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