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5刑终24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安，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本科文化，原系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2016年11月12日因一审判决的刑期届满而被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殷定非，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安犯交通肇事罪、贪污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六日作出（2016）湘0502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武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安及其辩护人殷定非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9日16时左右，被告人李某安私驾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管理委员会（简称宋家塘管委会）的湘E1T0**号小型客车在往邵东县城途中的省道315线周官桥乡桥口村预制场地段超车行驶时，与迎面而来李某军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致李某军当场死亡。案发后，李某安打电话要其司机贺某某过来，又打电话向单位书记周某某报告其交通肇事及已要贺过来的情况，要周也过来。当贺某某来到事故现场后，李某安要贺帮其顶罪，贺表示同意。不久，周某某及单位副书记李某芳、办公室主任刘某云也陆续来到事故现场。李某安要周某某等3人留下协助清理现场，李离开了现场。事故现场清理后，贺某某等人来到李某安家的楼下，李与贺统一口径，并要贺去交警大队自首。当日，贺某某去邵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经周某某、李某芳与被害人家属协商，并经李某安同意，宋家塘管委会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48万元。此次事故，宋家塘管委会分别以自己和城北投资公司的名义先后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62.83万元（含赔偿费、安葬费、拖车费、肇事车辆维修费等）。后保险公司向宋家塘管委会支付了41万元赔偿款,宋家塘管委会实际为李某安交通肇事支付赔偿款21.83万元，李未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4月22日，李某安向中共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邵阳市纪委）投案，交代上述交通事故系自己驾车所为，并主动向邵阳市纪委退缴25万元赔偿款。邵东县公安局撤销了原贺某某交通肇事案，由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清大队对此次事故重新进行责任认定，认定李某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家属得知事故真相后，对李某安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并表示不再追究李的责任。原判决采信了中共邵阳市委同意成立中共宋家塘管委会的文件，邵东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城北投资公司的通知，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宋家塘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邵阳市人民政府市政人干（2013）第8号文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贺某某、周某某、李某芳等人的证言，记账凭证、赔偿票据，转账记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谅解书，户籍资料，被告人李某安的供述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李某安违法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某安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指控李某安犯贪污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及指控李某安犯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李某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安不构成贪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李某安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为：对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李某安构成贪污罪的抗诉予以支持，对李某安构成玩忽职守罪及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抗诉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李某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对李某安私驾公车交通肇事赔偿后可以对李追偿，本案是典型的民事案件，李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湖南省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家塘管委会）是隶属于邵东县人民政府的副处级事业单位，邵东县城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北投资公司）是邵东县人民政府投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2家单位各有独立的财务账号，但均由宋家塘管委会财务室管理，账号上的公款没有实质性分开，且2家单位是一套领导班子，法人代表均是原审被告人李某安。2012年12月9日16时许，李某安私自驾驶宋家塘管委会的湘E1T0**号小型客车在省道315线周官桥乡桥口村预制场地段超车时，撞上了相向而来的湘E4D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致该摩托车司机李某军（被害人，男，殁年43岁）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李某安分别打电话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告诉了宋家塘管委会的司机贺某某及管委会党委书记周某某。贺某某、周某某及宋家塘管委会的其他领导李某芳、刘某云先后来到现场。李某安要贺某某帮其顶罪，贺答应。周某某、李某芳、刘某云则留在现场处理相关事宜，李离开事故现场。12月10日贺某某以上述交通事故系自己驾车所为，向邵东县公安局“投案”，周某某、刘某云、李某芳则以宋家塘管委会的名义与被害人李某军的近亲属协商处理赔偿问题。12月15日，李某芳代表宋家塘管委会与被害人的近亲属签订一次性赔偿48万元的协议，并通过周某某或征得李某安的同意，由城北投资公司履行了该协议，被害人近亲属对贺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013年5月20日，邵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贺某某不起诉。
在上述交通事故中，宋家塘管委会为维修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湘E1T0**车辆花费98000元，宋家塘管委会通过城北投资公司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等相关费用530300元（含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费用、车辆的施救托运费、车辆事故原因的鉴定费、现场被害人尸体运送费及冷冻保管等费用）。上述费用共计628300元，除去事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被保险湘E1T0**车辆向宋家塘管委会赔偿的保险金41万元，宋家塘管委会和城北投资公司共计花费218300元。2015年4月22日李某安主动去邵阳市纪委交代自己于2012年12月9日驾车发生上述交通事故，要贺某某帮李顶罪及宋家塘管委会对被害人近亲属予以赔偿的全部事实真相。被害人近亲属知道事实真相后，对李某安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015年4月27日李某安的妻子文某某代李向邵阳市纪委交纳25万元作为宋家塘管委会和城北投资公司为李交通肇事垫付的全部费用。
2015年4月30日，邵阳市公安局对原审被告人李某安交通肇事案指定由该局交警支队双清大队管辖。5月4日邵东县公安局决定撤销上述贺某某“交通肇事案”。5月5日邵阳市公安局对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的邵公交认字［2012］第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5月13日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清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李某安在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12月9日16时7分，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本局“110”指挥中心转贺某某用1507391****的手机号码报警称，当日16时许，贺某某驾驶湘E1T0**车行驶至S315线邵东县周官桥乡桥口村预制场地段，与1辆三轮摩托车相撞，摩托车司机当场死亡，请交警立即勘查现场。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事故地点位于S315线邵东县周官桥乡桥口村预制场地段，现场有肇事车2辆，其中1辆是湘E1T0**小型普通客车，1辆是湘E4D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摩托车驾驶员已死亡。
3、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的邵公交认字［2012］第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1）当事人贺某某驾车超速行驶，且与对方车辆有会车可能时，强行超车，贺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2）当事人李某军驾车在自己的车道内正常行驶，没有交通违法行为。由当事人贺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某军不负事故责任。
4、湖南省邵东县公安局（邵）公（法）鉴（检）字［2012］126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之结论证明，死者李某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5、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证明，贺某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12月10日被邵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释放。
6、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邵检刑不诉字［2013］第21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2013年5月20日，该院认为贺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有自有情节、赔偿了被害人家属48万元及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决定对贺某某不起诉。
7、邵东县公安局邵东公（交）撤案字［2015］002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因该局发现对本局办理的贺某某“交通肇事案”，不应对贺追究刑事责任，遂于2015年5月4日决定撤销此案。
8、邵阳市公安局邵公（刑）指管字［2015］A0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2015年4月30日，该局对原审被告人李某安交通肇事案指定由该局交警支队双清大队管辖。
9、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邵公交改字［2015］01号执法过错整改通知书证明，2015年5月5日该局对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的邵公交认字［2012］第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
10、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清大队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的邵公交双认字［2015］第032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2年12月9日15时50分许，李某安驾驶湘E1T0**号小型普通客车在S315线邵东县周官桥乡桥口村预制场地段，与李某军驾驶的湘E4D2**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某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某安指使他人顶替其为湘E1T0**车辆的驾驶员，自己则弃车逃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某安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11、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份，李某安驾驶宋家塘管委会的湘E1T0**号小车在邵东县周官桥预制场地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案发后，李某安打电话要他赶到现场，要他顶替李是该次事故的肇事司机。之后他按照李某安的指示去交警队“自首”。该案进入司法程序后，管委会在民事部分对被害人家属予以了赔偿，公诉机关对他作出了不起诉决定。
1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9日她丈夫李某军驾驶自家的三轮摩托车在周官桥乡桥口村预制场地段与一辆越野车（指湘E1T0**号小车）发生交通事故，李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她听邵东县交警大队的人说肇事司机是贺某某。但2015年5月4日之前的几天，李某安的妻子到她家告诉她该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是李某安，因她家在该交通事故中已获得50万的赔偿，她家对李某安表示谅解，不愿再去追究该事。
1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现任宋家塘管委员会党委书记职务。2012年12月9日下午，管委会主任李某安私驾单位湘E1T0**号公车在1814线周官桥地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事故发生后，管委会的司机贺某某顶替李某安去交警队自首并被拘留。为平息事态，他安排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刘某云、李某芳联系交警协调处理事故，他与死者家属协商谈判确定赔偿数额，并以管委会的名义与死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赔偿了49万左右。此外，管委会还先行支付了2万元的安葬费和5千元的补偿费。在赔偿到位后，死者家属出具了谅解书，贺某某被取保候审，检察院对贺作出不起诉决定。在当时他只能作这样的处理，不可能先追究该由公家还是由私人来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签订协议后，最后是由谁来承担赔偿费，只能由李某安自己来处理。后来保险公司将肇事车辆理赔的保险金付给了管委会。该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承担了大部分的赔偿款，余下的赔偿款是由管委会承担的。
14、证人李某芳的证言证明，他现任宋家塘管委会副主任职务。2012年12月9日，管委会配给李某安使用的湘E1T0**号小车在周官桥附近出了车祸，致1人死亡。他当时以为是管委会的司机贺某某驾车肇事的。事故发生后，管委会书记周某某和他及刘某云一同负责处理该事故的善后工作。案发的第2天，死者家属到管委会要管委会赔偿，他和周某某接待了死者家属并和死者家属签订了赔偿48万元的协议。他将上述赔偿事宜向李某安进行了汇报，李让他从与管委会“城北投资公司”出账支付上述赔偿款等相关费用530300元。之后，刘某云就该交通事故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向管委会理赔41万元转入了城北投资公司的财务账户。城北投资公司是邵东县政府批准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李某安是该公司董事长，该公司与管委会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此次交通事故，他们单位总共开支了628300元，包括赔偿死者家属的赔偿等相关费用530300元、维修车辆费98000元，除去保险公司的理赔款41万元，管委会实际开支了218300元。
15、证人刘某云的证言证明，他自2010年至今任宋家塘管委会办公室主任职务。2012年12月9日下午，管委会党委书记周某某打电话告诉他，说管委会李某安主任乘坐的专车即湘E1T0**号小车在1814线周官桥地段发生了交通事故。因管委会为李某安的专车聘请的司机贺某某说是自己开车撞死了人，当时他们认为贺是为单位办事出的事，故除了用车辆保险赔偿金赔偿外，其他的赔偿等费用应由单位承担。因此，案发后管委会处理该事故先期垫付的开支共628300元，其中包括赔偿死者家属、处理事故费用共计530300元、湘E1T0**号小车的维修费9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28300元，除周某某安排的5万元外，其他的费用均是他向李某安请示，经李同意后由他经手才开支的。后来，保险公司就被肇事的湘E1T0**号车辆赔偿了41万保险金给他单位，他们单位实际为该交通事故支付了218300元。
16、调解协议书、城北投资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华融湘江银行网银转账电子回单、领据证明，邵东县宋家塘管委会李某芳代表该管委会于2012年12月15日与被害人李某军的近亲属签订一次性赔偿48万元的协议，并通过城北投资公司履行了该赔偿款。
17、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赔款及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账凭证证明，宋家塘管委会对车牌号湘E1T0**的车辆予以投保，保险期限自2012年1月27日零时至2013年1月26日24时止。保险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对2012年12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车辆向宋家塘管委会赔偿保险金41万元。
18、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邵阳华运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宋家塘管委员会出具的记账凭证证明，宋家塘管委会为维修湘E1T0**车辆花费了98000元。
19、邵阳市交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款收据，领据，事故处理收款收据等票据证明了案发后湘E1T0**车辆的施救托运、车辆事故原因的鉴定及对现场被害人尸体运送、冷冻保管等费用。
20、宋家塘管委会邵宋管发［2012］12号车辆及驾驶员管理规定证明，该管委会的车辆驾驶必须专车专司机，其他人员不得驾驶车辆。私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损失的由当事人全部承担并依法规追究责任。
2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转账记录证明，原审被告人李某安的妻子文某某于2015年4月27日代李通过银行转账向邵阳市纪委交纳了25万元。
22、邵东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邵人常函［2015］3号《关于许可对李某安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函》证明，2015年5月13日该县人大常委会决定许可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李某安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23、中共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待笔录证明，宋家塘管委会主任即原审被告人李某安于2015年4月22日主动去该纪委将自己于2012年12月9日驾车在邵东县S315公路周官桥地段发生交通事故，致1辆三轮摩托车司机死亡后，要自己的专车司机贺某某替自己“顶包”和自己所在单位宋家塘管委员会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的事作了交代。
24、中共邵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邵纪移字［2015］01号案件移送函证明，2015年4月29日，该纪律检查委员会将原审被告人李某安于2012年12月9日私驾公车发生交通事故致1人死亡，并找人顶替后逃逸，涉嫌犯交通肇事罪案移送邵阳市公安局办理。
25、中共邵阳市委员会邵党批［2010］4号《关于同意成立中国共产党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委员会的批复》证明，2010年11月23日中共邵阳市委批准同意中共邵东县委成立中共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委员会。
26、中共邵东县委员会邵发文［2010］19号《中共邵东县委关于批准成立中国共产党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委员会的通知》证明，2010年12月6日中共邵东县委成立中国共产党邵东县宋家塘管理区委员会。
27、邵东县人民政府邵政函［2011］86号《邵东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邵东县城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证明，2011年7月27日该县政府决定成立邵东县城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由邵东县人民政府单独出资并委派李某安任公司董事长，周某某、李某芳、刘某云等人任董事。
28、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人代表信息证明，邵东县宋家塘管委会是事业单位法人。自2010年10月27日始，该管委会的法人代表是李某安。
29、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明，邵东县城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是李某安。
30、邵东县宋家塘管委会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委员会的领导班子组成人员同时兼任邵东县城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领导班子组成人员，即2块牌子一套人马；2个单位各有独立的财务账号，但均由管委会财务室管理，2个单位账号上的公款没有实质性分开。
31、公务员登记表及邵阳市人民政府市政人干［2013］8号文件证明李某安在案发时具有公务员身份。
32、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明了原审被告人李某安及被害人李某军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33、原审被告人李某安的供述证明，他原是邵东县宋家塘管委会主任。2012年12月9日15时许，他驾驶单位的湘E1T0**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在邵东县S315周官桥镇地段撞上了1辆三轮车，致该三轮车司机死亡。案发后，他打电话给（自己的专车司机）贺某某，要贺赶快来现场。接着他又打电话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告诉了管委会党委书记周某某。贺某某赶到现场后，他要贺替他顶罪，贺答应。之后，周某某及管委会管理财务的副主任李某芳、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刘某云均赶到现场。周某某表示出了事，处理好就行了。于是他由周某某的专车司机“小金”驾驶周的专车送他回家，周与贺某某、刘某云、李某芳留在现场处理事故。不久，周某某、贺某某、刘某云、李某芳等人一同来到他家楼下和他说事故现场交警已处理好了。于是他们一同商量怎样处理该交通事故，他就安排贺某某替他“顶包”去交警队“自首”，并和贺统一了发生交通事故的口径。同时，他和周某某、刘某云、李某芳商量，由周、刘、李与死者家属进行协调赔偿。当时他提出保险公司对该事故的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他个人来承担，但周某某、刘某云、李某芳等人没有同意，后来事故的赔偿都由管委会来负责。该事故的赔偿事宜是由周某某、李某芳负责处理的。2015年4月30日他主动找到死者的家属，承认了错误，得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某安交通运输肇事后又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某安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亦可从轻处罚。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安不构成贪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经查，李某安驾驶自己所在单位即邵东县宋家塘管委会的公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单位作为车辆所有人，不论李是否找人顶罪，都不影响单位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单位在承担责任后，是否向李某安追偿，如何追偿，李某安应当承担多少责任，都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单位没有向李某安进行追偿，虽然原因可能包括李某安主观上的故意和单位相关责任人的包庇，但是与刑法上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李某安的行为不具有贪污罪的属性，也不是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李某安所在单位为李交通肇事所花费的赔偿等费用后与李之间法律关系，不是刑事法律所调整的范围。故上述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某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李某安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泽连
审 判 员 李少杰
代理审判员 曾海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