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众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汪，男，1975年7月16日生，汉族，丹阳市众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海光，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先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大喜，男，1971年4月10日生，汉族，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磊，男，1985年8月25日生，汉族，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丹阳市众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汪、黄海光，被上诉人金融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大喜、韩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融租赁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4月8日，金融租赁公司与江苏圆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签署了苏租（2011）买卖字第213号《转让协议》及苏租（2011）租赁字第213号《融资租赁合同》。上述合同约定，根据圆通公司的要求，金融租赁公司受让圆通公司自有的变压器、电容柜等设备并出租给圆通使用，圆通公司按约应向金融租赁公司偿还租金共36期，总计23791176元，租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进行相某调整。租赁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金融租赁公司，圆通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时，金融租赁公司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收取逾期利息。同日，金融租赁公司与众信公司及郭卫东、郭卫忠签署了苏租（2011）保证字第213-1号、213-2号、213-3号《保证合同》，约定众信公司、郭卫东、郭卫忠为圆通公司在苏租（2011）租赁字第213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金融租赁公司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圆通公司已收到款项并正常使用租赁设备。但自2013年6月起圆通公司拒绝支付租金。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众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剩余租金、逾期利息和名义货价共计6595729元，并支付到期租金即第26期租金659210元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众信公司承担。
众信公司一审辩称：1、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虽名为租赁，实为企业借贷，金融租赁公司无放贷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亦无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圆通公司在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已将价值1900多万元的设备先行抵押，亦导致转让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3、承租人圆通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已无行为能力继续履行合同，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应终止履行，圆通公司已没有支付剩余租金的义务，保证人也无保证责任；4、圆通公司已将票面价值1900多万元的设备设置了抵押，金融租赁公司在与圆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前未尽审查义务，在签订合同之后又怠于行使权利，未对租赁设备进行现场监管，亦未到工商机关对租赁设备进行权属变更登记，致使圆通公司又将票面价值3600多万元的设备设立了抵押，金融租赁公司存在过错，应免除保证人相某的保证责任；5、圆通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金融租赁公司未申报某，也未主张对租赁物的取回权，应视为金融租赁公司放弃对租赁物的取回权，应在金融租赁公司放弃的租赁物残值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金融租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融租赁公司系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领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银监局颁发的金融许可证。2011年4月8日，金融租赁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圆通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苏租（2011）租赁字第213号《融资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与乙方签订附表所列转让协议及其他文件，并承担根据乙方付款通知书的要求向乙方支付货款的责任；乙方确认甲方与乙方之间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即为本合同的租赁物；租赁期限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4月12日；租金合计23791176元，分36期支付，每期租金660866元，租金付款日为租金到达出租人账户之日；若在租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租金则同时进行调整，甲方用《租金调整函》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承认并接受这种变更；承租人于合同签订日支付租赁保证金660866元给出租方，用于冲抵最后一期租金的等额部分；名义货价1000元，与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在租赁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包括任何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均属于甲方；乙方不得在租赁期内对租赁物进行销售、抵债、转让、分租、抵押、投资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租赁物所有权的行为；租赁期满后，乙方在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应按规定将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延迟支付租金时，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收取逾期利息；乙方若逾期支付租金或侵犯租赁物所有权或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乙方破产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要求乙方及时付清部分或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一切应付款项，终止本合同，收回租赁物，同时要求乙方承担租金总额5%的违约金。
同日，金融租赁公司（受让人、乙方）与圆通公司（转让人、甲方）签订了苏租（2011）买卖字第213号《转让协议》，约定：为了从乙方融资，甲方请求以融资租赁交易方式，将甲方自有的变压器、电容柜等设备转让给乙方并租回使用，乙方对此同意；甲方保证在向乙方转让租赁物的所有权之前，甲方拥有对该租赁物完全排它的所有权，并无将租赁物出租、抵押或其他任何减损甲方对该租赁物所有权的行为；租赁物的原始发票价值为53811297元，乙方的受让价为20000000元；本协议为甲乙方双方签订的苏租（2011）租赁字第213号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的生效条件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已签署。该《转让协议》所附的租赁物明细清单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原值、使用日期及截止2011年2月底的净值。
《融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当天，众信公司作为保证人（乙方）与金融租赁公司（甲方）签订了编号为苏租（2011）保证字第213-1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众信公司愿意为圆通公司在苏租（2011）租赁字第213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有关债务及其他责任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承租人在租赁合同项下总金额为23912176元的所有债务、承租人因违反租赁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融资租赁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对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旦承租人未能及时足额偿还租金或履行其他相关义务，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乙方应在承租人未能及时足额偿还到期租金5个工作日内直接向甲方无条件地支付保证范围内甲方通知索偿的金额；本保证为不可撤销之保证，本保证一经做出即不可更改，且本保证不受承租人与任何单位签订任何协议或文件的影响，也不因承租人破产、无力清偿债务、丧失法人资格、变更组织章程等各种情况而有任何改变；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被保证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或其部分条款无效或可撤销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本合同的有效期限为自本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至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两年，在该期限内甲方可选择任何时间向乙方主张权利。
上述合同签订后，圆通公司于2011年4月8日向金融租赁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2011年4月12日，金融租赁公司按约汇付圆通公司2000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一栏记载为设备转让款。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金融租赁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8日、2012年6月9日、2012年7月7日向圆通公司邮寄租金调整函通知其租金调整。审理中，金融租赁公司自认圆通公司应付租金总额为23774292元，并已支付前25期租金16522982元，尚欠第26-36期租金7251310元，另欠名义货价1000元。金融租赁公司另自认圆通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当日按约向其支付租赁保证金660866元，同意在圆通公司所欠租金总额中予以扣减。金融租赁公司另主张圆通公司迟延支付第26日租金产生的相某逾期利息，要求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3年6月25日的金额为4285元。第1-25期租金迟延支付所产生的逾期利息金融租赁公司明确表示不再主张。
另查明：圆通公司由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债权人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向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圆通公司破产，该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受理了上述破产宣告申请。2013年9月25日，金融租赁公司向众信公司寄送《通知书》，明确表示金融租赁公司不参加圆通公司破产程序，不会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某，保证人可就保证债务的数额申报某。众信公司当庭承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但未申报某，理由是其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又查明：《融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当天，金融租赁公司（甲方）与众信公司（乙方）另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乙方在甲方的设备融资租赁项目中提供了相关的信息和咨询服务，帮助甲方最终完成该项目的设备租赁（详见苏租（2011）买卖字第213号《租赁设备购买协议》、苏租（2011）租赁字第213号《融资租赁合同》），甲方同意上述合同签署后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13280元作为咨询服务费；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咨询服务费之前，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相关发票。后众信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3280元的发票，金融租赁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将113280元汇至众信公司指定银行账户。
审理中，众信公司指出圆通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转让协议前后将涉案有关租赁设备进行了抵押，并提供了其自工商机关调取的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品清单及抵押物有关情况说明等材料。众信公司另主张金融租赁公司在设备转让款中预先扣除了租赁保证金660866元，实际支付的设备转让款只有19339134元，但未提交相某证据证实该主张。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在圆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金融租赁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众信公司直接承担全部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众信公司辩称圆通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为实现企业间借贷的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的主张，因众信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供相某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承租人将已设置抵押的设备作为融资租赁的标的物是否会导致融资租赁合同及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是形式上融物，实质上融资。因此，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主要义务就是支付购买租赁物的货款，其权利是收取租金从而收回投资，并取得利润。
本案中，圆通公司将自己所有的设备出售给金融租赁公司收取货款，并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再将该设备租回使用，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回租形式。金融租赁公司从圆通公司受让租赁标的物并不是纯粹为了取得租赁标的物的所有权，而主要是为了再出租给圆通公司，并获取融资收益。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记载的“为了从乙方融资，甲方请求以融资租赁交易方式”即充分体现了融资租赁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圆通公司在向金融租赁公司转让租赁物的所有权之前，应保证拥有对该租赁物的完全的排它的所有权，并无将租赁物出租、抵押或其他任何减损金融租赁公司对该租赁物所有权的行为。由此可见，圆通公司应负有保证租赁物无任何瑕疵的义务。在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即使圆通公司已将涉案租赁物为其他债权人设定了抵押登记，但该行为的后果不应归责于金融租赁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仅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并未对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合同的效力进行否定。再者，如承租人在订立合同前已经在租赁物上设立了其他物权，后又以售后回租方式与出租人订立融资租赁合同，致使出租人无法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出租人享有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但并不必然导致转让协议和融资租赁合同无效。《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关于“金融租赁公司不得接受已设置任何抵押、权属存在争议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的财产或其所有权任何其他瑕疵的财产作为售后回租业务的标的物”的规定，应属于管理性规范，即当金融租赁公司违反该条规定时，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理，而并非影响其行为的效力。因此，圆通公司以涉案租赁标的物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为由抗辩主张涉案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均无效，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众信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相某保证合同亦应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决定不参加承租人破产程序的，应及时通知承租人的保证人，保证人可以就保证债务的数额申报某参加破产分配”，可以看出出租人是有权选择是否参加承租人破产程序的，出租人决定不参加的，只要及时履行通知保证人申报某的义务即可。根据双方保证合同的约定，众信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提供的保证为不可撤销之连带责任保证，不因承租人破产而有任何改变。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参加圆通公司的破产程序，且已将该意见书面告知众信公司。在金融租赁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的前提下，其有权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众信公司直接承担全部保证责任。鉴于圆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金融租赁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众信公司付清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对于众信公司辩称应在租赁物被抵押的相某票面价值范围内免除其相某保证责任的主张，如前所述，根据转让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圆通公司在转让租赁物的所有权之前以及之后的租赁期间内，均负有保证租赁物无任何瑕疵的义务，即使圆通公司已将涉案租赁物为其他债权人设定了抵押登记，但该行为的后果不应归责于金融租赁公司，众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免除其对金融租赁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因此，对金融租赁公司要求众信公司就圆通公司所欠租金6590444元、名义货价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融租赁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圆通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正式进入破产程序，且破产之前的租金已全部支付，故2013年5月24日之后到期未付租金不应再计算逾期利息，故对金融租赁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众信公司可就其应承担的连带债务向受理圆通公司破产案件的法院申报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丹阳市众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租金6590444元、名义货价1000元，合计6591444元。如果众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970元，由丹阳市众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金融租赁公司已预交，众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金融租赁公司）。
众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融租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融租赁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有：一、本案所涉租赁物未有实际交付行为，出卖人即承租人没有开具发票，买卖双方也没有在工商机关做物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实际是企业之间借贷，超出了金融租赁公司经营范围，系无效合同。二、2010年6月7日和13日，圆通公司已将票面价值1953.16万元的设备抵押给建行丹阳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租赁物应视为承租人对出租人的物的担保。众信公司是基于金融租赁公司对转让设备拥有完整的所有权，而对租金提供保证担保的。金融租赁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未做尽职调查，未尽审查、审慎义务，该抵押设备的所有权不完整，应予免除保证人众信公司对该部分设备票面价值所对应的保证责任。金融租赁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怠于行使权利，未对租赁设备在工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致使圆通公司剩余的租赁物也被全部抵押。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3年3月26日圆通公司陆续将剩余票面价值3609.380143万元租赁物全部抵押给案外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由于金融租赁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当地加重了保证人众信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保证人对该部分设备票面价值所对应的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金融租赁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售后回租合同，承租人出卖租赁物后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无需实际交付租赁物。本案并非借贷合同，属于金融租赁公司的经营范围。众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租赁物是否已经抵押，就算一部分设备进行了抵押并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众信公司的请求不属于担保人免除责任的理由。众信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了中介合同，中介费达10余万元，众信公司也收取了担保费，众信公司更清楚圆通公司状况，众信公司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众信公司为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中提供的是信用担保，金融租赁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行为。众信公司总经理戴光耀陪同金融租赁公司到丹阳圆通公司现场两三次查看租赁物状况及手续是否齐全，众信公司称我司未尽到审查义务不成立。众信公司称在圆通公司破产的情况下，金融租赁公司要求众信公司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众信公司提供金融租赁公司保存的圆通公司转让设备发票323张，发票总金额40926075.98元。证明：有313张发票与丹阳市工商局对圆通公司设备抵押登记发票相同，发票总金额为40127195.98元，表明该部分设备已被办理抵押登记。金融租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融资租赁中除船舶、飞机为登记原则，动产以占有为公示原则，承租人将设备抵押是承租人的违约行为。就算设备已经抵押，并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效力。
本院另查明：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前到现场查看过租赁物。
以上事实有动产抵押登记书、转让设备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金融租赁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前是否尽到审查义务，是否应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进行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亦属于融资租赁关系。基于此类融资租赁关系自身特性，法律并无强制要求将租赁物实际交付出租人或对涉案机器设备等动产租赁物所有权进行变更。圆通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众信公司主张，圆通公司并未向金融租赁公司实际交付租赁物，也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亦未开具发票，双方实际是企业之间借贷，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众信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金融租赁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前现场考查了租赁物，基于众信公司提供的信息和咨询服务向众信公司支付了113280元咨询服务费，并签订协议书和保证合同，金融租赁公司已尽了审查义务。众信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或其他合同中并未约定将租赁物向金融租赁公司提供抵押，约定的是众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众信公司所主张，担保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债权人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价值减少或毁损、灭失，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并不适用于本案。涉案租赁物并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中法律强制变更登记的范围。金融租赁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圆通公司将租赁物抵押给案外人责任并不在金融租赁公司。众信公司主张，金融租赁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众信公司应免除其相某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0元，由上诉人众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戎
速 录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