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芳，女，1957年9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曹丽，楚雄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利，州司法局公务员，住楚雄市中大街市文体局住宅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辅龙，男，1966年10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楚雄市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林，男，1971年4月2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汽车教练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汽车三队（以下简称汽车三队）
法定代表人陈永福，汽车三队站长。（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朱宝林，汽车三队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云南省分公司）。
负责人李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嘉曦，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下简称统筹中心），
法定代表人邝建云，该中心主任（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王树友，中心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兰芬、代辅龙因与与被上诉人王玉林、汽车三队、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统筹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兰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曹丽、刘文利，上诉人代辅龙，被上诉人王玉林、被上诉人汽车三队的委托代理人朱保林、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嘉曦，被上诉人统筹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2014年7月1日代家安驾驶电动三轮车沿320线由楚雄向禄丰方向行驶，09时40分行驶至楚雄市代家屯时，其所驾车与张雄驾驶的同向直行的云A12**教练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当事人代家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楚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代家安驾车转弯未让直行车先行，负事故同等责任，教练员王玉林教学观察不足，操作不当负事故同等责任，张雄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代家安被送往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肺心病；2、高血压；3、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4、迟发性颅内出血可能。7月4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用去医疗费4842.56元，该费用由王玉林垫付。当日，代家安转入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7月18日治疗结果为“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力衰竭，心功能II级；2、瓣膜性心脏病，主动脉瓣轻度狭窄并关闭不全，左心扩大，窦性心律；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左肝内胆管多发性结石；5、化脓性胆囊炎并脓肿形成；6、肝脓肿可能；7、双下肺叶肺炎。用去住院费12220.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054.84元，个人支付2166.02元。2014年8月8日，代家安再次入住楚雄州人民医院，至8月21日自动出院，诊断为：1、心力衰竭、心功能III-
IV级；2、冠心病，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左心扩大，房颤心律，心功能II级（killip）分级；3、瓣膜性心脏病，主动脉瓣狭窄并关闭不全；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级；5、急性肾功能不全。用去住院费13794.7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1570.80元，个人自付2223.98元。期间，代家安因病共用去门诊费1277.06元。2014年8月23日代家安在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代家屯二队81号的家中，呼之不应，于7时7分经120医师现场检查，已死亡。
刘兰芬系代家安的妻子，代辅龙系代家安的儿子。代家安生前系楚雄市苍岭镇林业站退休干部。
事故发生时，张雄驾驶、王玉林教练的云A12**学号车在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投保了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为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由王玉林教练、学员驾驶的车辆与代家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王玉林与代家安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代家安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并反复住院、出院后代家安于2014年8月23日在家中死亡，因代家安死亡时没有作尸检，代家安的死亡原因不详，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本案审理中，被告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提出因果关系鉴定，原告方拒绝鉴定，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代家安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及代家安的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故对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兰芬、代辅龙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刘兰芬、代辅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50497.53元；二、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其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书无视两个相关重要证据。楚雄市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为”王玉林教学观察不足，操作不当，负同等责任”。因此，代家安的死亡与这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教练车的超速行驶、督促管理学员不力、教练观察不足，采取措施不力导致的，事故发生后，经救护车送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4天不见好转，病情加重，按州中医院医生建议，当天就转到州医院内科治疗重症监护室治疗，在治疗时间上是连续性的、病情持续加重也是连续性的。同时，州中医院的诊断结论是”软组织多处挫伤”等等。如此两个重要的证据，一审中都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遗漏。判决书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代家安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及代家安的死亡是由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导致，那么一审法院怎样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楚雄州中医院的住院费、护理费等费用怎么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依法当然应当由责任人承担，但一审判决却忽略遗漏了这一重要事实。3、代家安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死者代家安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身体是正常的，他是在去田间喷洒农药的劳动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是教练车撞击助力车后人飞出去摔在柏油马路上刺激诱发心脏病的，之间本就存在十分明确的因果关系；其次，代家安次住院治疗是连续的，是因为病情不断加重导致的，并且都告知了对方，对方家属、领导还分别两次到州中医院、州人民医院富民新区医院来看望，第一次还支付的住院费，垫支了600元的护理，特别是代家安身亡后也及时通知了肇事方，对方既没有来人，也没有提出保留尸体，也没有要求进行尸检，在殡仪馆保存了一天就火化了；一审法院以没有进行尸检为由，驳回原告起诉，是十分不恰当的；造成“死亡原因不详”的责任应该由对方承担。同时，一审庭审中审判长表示：开庭之前已经咨询过昆明的几家司法鉴定机构，可能无法鉴定因果关系。原告考虑到要支付6000多元的鉴定费，而且要到昆明做鉴定，时间拖得长，加之法庭也咨询过昆明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以原告才没有同意到昆明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仅简单以上诉人不同意进行鉴定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负责任的随意判决。4、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缺失。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等费用，是实际发生的，从2014年7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到2014年8月23日死亡止，死者的家属一直守候在病床前照料，身心受到极大的煎熬和折磨，但一审判决却无视这些事实的存在，直接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既不客观公正，也缺失公序良俗原则，是完全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王玉林答辩称：事故发生后代家安自己还能行走，也没外伤，住院是在心内科不是在外科治疗骨折等外伤，不是因事故才得了心脏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汽车三队的答辩意见是，尊重保险公司的意见，尊重法院判决。
被告上诉人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答辩意见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统筹中心的答辩意见是，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交通事故与代学安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代学安亲属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
本院认为，民事责任中因果关系，应包括直接因果关系和间接因果关系，是否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以原因和结果之间存在可能性和诱发性，即通常情况下存在联系的可能性，实际上也确实引起了该结果，即应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代家安因交通事故致多处软组织挫伤而入院，而治疗的主要是心脏病，高血压等原发性疾病。也因此而转院又住院治疗15天，好转出院，20天后再次住院、最后死亡，因未做死亡原因鉴定，不能证明代家安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在健康权纠纷案件中，由原告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未做和不同意做死因鉴定，其责任在上诉人。上诉提出“未做死因鉴定，造成死因不祥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同时，根据代家安的治疗情况及医院的历次诊断证明可以认定代家安死于多种疾病，而该多种疾病是代家安原自身患有，即非交通事故所致，交通事故不是代家安死亡的原因，二者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要求由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5万余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代家安是在正常生活（生产）情况下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多种疾病），可以认定是交通事故的发生，诱发了代家安原有疾病的实然发生和加重，也即交通事故事故为代家安原有疾病突发和加重提供了可能性和诱因，符合相当因果关系的条件，即本次交通事故在通常情况下不会引起代家安死亡的结果，由于代家安自身疾病的介入、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符合间接责任的条件，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兰芬、代辅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参考相关案例，以全部损失的10%为宜。其余损失由刘兰芬、代辅龙自行承担。代家安合理的经济损失为390961.5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348540元（23236元／年×15年）丧葬费24498.5元（48997元／年÷2），护理费5381.5元（36375元／年÷365天×54天），营养费1370元（290元﹢54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2天×30元／天）三次住院医疗费9223.56元（4842.56元﹢2166.02元﹢2223.98元），急诊费988.02元。刘兰芬、代辅龙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计算的主张，根据楚雄的生活实际和审判实践，标准过高；主张的尸体处理、火化等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张遗孀生活补助费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因事故发生时做为驾驶教练的王玉林是在在执行工作任务，应由用人单位汽车三队承担侵权责任；因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因赔偿损失数额未超过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统筹中心不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兰芬、代辅龙各项经济损失39096.1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其余损失由刘兰芬、代辅龙自行承担；
三、被上诉人王玉林、昆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汽车三队、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刘兰芬、代辅龙承担24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或与楚雄市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文亮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速 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Ｘ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