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民申字第14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志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德益，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革联，湖南醒龙（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启求。
委托代理人：雷邵阳。
委托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东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金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邵长，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宏，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雷启求、湖南东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本案原由雷启求于2011年9月9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裁定，交由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雷启求起诉称：2011年4月21日，富瑞公司因公司业务需要而向雷启求借款1.2亿元，约定“借款期限为自借款之日到2011年10月28日止”、“借款利息月息壹佰万元整，按月以现金支付”。富瑞公司以其与东建公司“共同开发的湘潭市岳塘新城项目中的43%的股权作为本合同借款的质押”同时，东建公司“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合同签订后，雷启求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富瑞公司支付了该笔借款，富瑞公司也出具了借条。富瑞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以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请求：一、依法解除雷启求与富瑞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二、依法判令富瑞公司归还雷启求借款1.2亿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并赔偿雷启求相关经济损失。三、依法判令东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举证期限内雷启求将以上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解除雷启求与富瑞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变更为：“判令富瑞公司、东建公司履行借款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其他诉讼请求继续保留。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雷启求已对富瑞公司履行了约定出借资金义务。雷启求为证明其已向富瑞公司出借1.2亿元之事实，提交了出借方雷启求、借款方富瑞公司及担保方东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富瑞公司借款经手人苏利国书写、富瑞公司法人苏璞签字、富瑞公司盖章、担保方东建公司经办人王小飞签字的借条，已完成举证责任。富瑞公司自认出具借条没有胁迫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借条的出具过程存在欺诈行为，应认定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雷启求具有出借资金的支付能力，该借款事由、借款过程符合民间借贷存在现金给付、多次借贷行为发生后结算的交易习惯。二、富瑞公司与东建公司共同开发的湘潭市“岳塘新城”项目中所占的43%的股权是双方在项目合作中的份额，不属于股权，也无法办理出质登记，该权利的质押合同虽然生效，但质权并未设立。借款合同的质押保证及还款条款中约定“借款到期不能还款时无条件由雷启求所有”，该项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东建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注明就该笔借款予以担保，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三、富瑞公司偿还的两笔款项合计为250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富瑞公司提出的已偿还750万元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富瑞公司虽提出1.2亿元的借款中包含有高利息，并且已将后面的利息计入的理由，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壹佰万元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标准。五、雷启求的实际损失已通过主张利息得到实现，按照公平原则规定，对雷启求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富瑞公司偿还雷启求人民币1.2亿元及利息（按月息100万元，从2011年4月2i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富瑞公司已付的250万元利息从中予以扣除），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东建公司对富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雷启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721800元，由雷启求负担71680元，由富瑞公司负担650120元，东建公司对富瑞公司的以上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向富瑞公司追偿。
雷启求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富瑞公司违约，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一审没有判决富瑞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
富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王小飞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应是本案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人，判决不公且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雷启求出借给富瑞公司的款项中多少是通过转账、多少是现金支付等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雷启求出借了1.2亿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富瑞公司实际还款750万元，一审只认定还款250万元错误；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主要由富瑞公司承担不公。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雷启求与富瑞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借款金额确定。富瑞公司虽提出雷启求没有足额出借约定的借款，但其提供的借款清单和银行对账单之间相互矛盾，银行对账单起止时间和借款起始时间也不一致，不能排除富瑞公司在对账单上的时间之外，借款起始时间之内还收到其它借款；富瑞公司提供的仅是苏利国的银行对账单，而富瑞公司还有委托他人收取款项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富瑞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根据富瑞公司提供的两张总金额为250万元的银行回执，认定富瑞公司只还款250万元正确。三、从富瑞公司请求东建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东建公司对富瑞公司的复函和东建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的担保约定，可以认定雷启求、富瑞公司要求提供担保的是东建公司，而不是王小飞。东建公司一直认可王小飞在借条上的签名代表其公司，富瑞公司提出王小飞是借担保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充分。四、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只判决富瑞公司按约定支付利息，不再承担违约金正确。五、本案因富瑞公司原因引起，且雷启求的诉讼请求基本上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富瑞公司负担大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瑞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9组证据，包括湖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立案决定书、黄俊与雷启求、曾桂香七笔银行存取款账单、新系统交易表、银行职员彭艳的询问笔录等。除黄俊5笔取款凭证已在原审中提交外，其他均为首次提交。另外，富瑞公司向本院书面明确其主张的750万元还款确是偿还的利息款。
富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长沙市公安局雨湖区分局的调查结果及证据属于二审判决后新发现的重要证据，证明2011年2月25日至5月25日，黄俊从苏利国的建行卡上取现金六笔悉数交给雷启求，共计人民币350万元；2011年6月20日，黄俊通过苏璞的账户转账100万元至雷启求账户。证实富瑞公司至少向雷启求还款750万元，而不是250万元。二、雷启求未依约足额支付借款违约在先，富瑞公司具有后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相反，应当追究雷启求的违约责任，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雷启求已履行全部借款义务的证据不足。1、借款合同、借条上的借款数额是约定数额，而非实际借款数额。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但2011年4月21至29日雷启求还累计出借了1030万元，至2011年5月31日止，共支付1180万元。可见，借款合同签订、借条出具当日，雷启求并没有完整出借1.2亿元。同时，在借款合同签订、借条出具前后，富瑞公司均存在借款事实也存在还款事实，故借款合同、借条上写的借款数额，既可能未实际出借，也可能已被还款，富瑞公司在2011年4月21日完全存在未完全履行借款义务的可能。2、本案属于巨额借款行为，借款方式不可能完全通过现金支付履行，应当综合现金支付凭证、现金款项来源明细、出入账目证明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进行审查，仅依据合同、借条认定的事实不可靠。3、认定借款合同签订、借条出具时雷启求即完全履行了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在逻辑上、生活常识上难以讲通，也与之前的双方借款惯例明显不同，之前的借条表明，虽然富瑞公司借款金额也不小，但并未有如此多的附加条件，也并未要求他人担保。4、本案中担保关系背离常识、常情、常理，东建公司不仅承认雷启求的主张，证明雷启求已将借款交付给富瑞公司，而且主动承担担保责任，其目的在于取得富瑞公司设置的质权权利，存在一定的恶意。故东建公司与雷启求存在恶意串通的极大可能，东建公司的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明力。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雷启求的诉讼请求，追究雷启求的违约责任。由雷启求和东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雷启求答辩称：一、富瑞公司再审提出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亦不能证明富瑞公司向雷启求履行了还款义务。富瑞公司一审即提出其于2011年2月24日、3月12日、3月30日、4月12日、5月13日、5月25日及6月20日向雷启求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其当时必然知晓有存取款凭条、转账凭条等证据存在，其原审时完全有能力向法庭提交或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些证据。未呈于法庭，系富瑞公司主观原因所导致，而非客观不能。且2011年2月24日、3月12日、3月30日及4月12日的四组凭条形成于2011年4月21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不能作为富瑞公司偿还1.2亿元的证据。至于2011年5月13日及5月25日的两组凭条，在没有银行监控录像或雷启求出具的收条的情况下，仅凭流水号的连续，不能证明雷启求和曾桂香存入的款项，就是苏利国所取出的款项。况且，苏利国与雷启求间还存在个人间的借贷关系，上述证据即使能够证明雷启求收到了款项，也不能证明就是富瑞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二、富瑞公司拖欠借款利息，且在2011年9月陷入资金危机，雷启求于履行期限届满前诉请解除合同，是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的行为。富瑞公司原审并未提起反诉要求雷启求承担违约责任，现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雷启求已依约向富瑞公司履行了出借1.2亿元的义务。1、借款合同与借条证明雷启求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雷启求持有富瑞公司出具的借条原件，且富瑞公司开庭时明确表示，其在签订借条时没有受到胁迫，据此可知雷启求已经向富瑞公司履行了出借1.2亿元的合同义务。2、富瑞公司认为借条出具后又发生了1030万元的借款，借条不能作为足额借款证据的理由不符合实际。2011年4月21日，双方对历史债务经汇总、核对、结算后确定雷启求已向富瑞公司借款10970万元，经协商雷启求同意再出借1030万元，借款总额最终确定为1.2亿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直至雷启求向富瑞公司出借1030万元后，富瑞公司才将借条交给了雷启求。3、富瑞公司认为雷启求借款仅为5453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非仅以借款合同和借条即认定雷启求履行了全部借款的出借义务，还结合了借款清单、银行对账单、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事实上，雷启求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向富瑞公司履行了大部分出借义务，富瑞公司也曾通过苏利国及其他人收取过借款。富瑞公司提交的苏利国个人银行账户对账单在时间上不能涵盖整个借款期间，其显示的最初一笔交易均发生在双方借款关系发生之后，且对账单是不连续的，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借款金额的依据。4、东建公司作为担保方始终参加了借款过程，其依诚实信用原则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并不违背常识、常情、常理，且其将与富瑞公司连带承担1.2亿元还款责任，不存在与雷启求恶意串通的可能。
东建公司答辩称：一、黄俊的证言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件。一审时黄俊曾作为富瑞公司代理人参与了庭审活动，并在法庭上提出已还款750万元的主张，二审时富瑞公司也提交了黄俊的证明，只是由于黄俊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而没有被法院采信。二、富瑞公司背信弃义、违背诚实信用。1、借款关系发生在雷启求于富瑞公司之间，借款受益人是富瑞公司，与东建公司无关。2、东建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前提是富瑞公司于2011年4月16日向东建公司出具《关于请求给予借款担保的函》，是富瑞公司积极主动要求甚至恳求东建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的，不存在东建公司“主动承担担保责任”。3、富瑞公司借款后，如能够积极主动归还借款及利息，作一个讲诚信、讲信誉的企业，那么东建公司绝对不会被裹挟于该诉讼，同时也不可能承担起如此重大的法律责任。4、东建公司作为担保方希望能够督促富瑞公司及时、全额偿还雷启求借款本息，遂多次参与了雷启求与富瑞公司之间的协商、沟通，对相关的协商、沟通的情况是知晓的。为有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东建公司向法庭如实反映情况，指出在三方多次协商、沟通过程中，富瑞公司对雷启求的具体借款金额1.2亿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不存在证言也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形。5、东建公司系邵阳市一家知名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一直以质量过硬、服务优质、信誉良好而蜚声省内外，连续20年被评为全国“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由于富瑞公司背信弃义、不讲诚信的恶劣行径，已对东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商业信誉损害。6、尽管东建公司一再申明其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保证，但在法院作出判决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应雷启求的申请，已查封了东建公司名下的土地，拟冻结东建公司的银行账户。现东建公司已代富瑞公司履行了70%的还款义务，东建公司在本案中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存在借款及担保事实均不持异议，申请再审期间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雷启求是否已全面履行1.2亿元的借款义务、违约责任的承担、富瑞公司已还欠款的数额。
一、关于雷启求是否已全面履行1.2亿元借款义务的问题。首先，雷启求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形式要件齐全，内容具体且明确，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借款合同约定富瑞公司向雷启求借款总额为1.2亿元，富瑞公司在收到雷启求付出的符合本合同的借款总额后出具借据壹张；而借条则载明借到雷启求人民币现金1.2亿元整，内容相互印证，雷启求已就其依约履行了1.2亿元的借款义务完成举证责任。其次，富瑞公司认可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条出具之前，其与雷启求间已存在多笔借款并多次打借条的行为，这与雷启求提出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双方在2011年4月21日将以前借款的汇总、核对、结算后形成的主张一致。故1.2亿元并非仅指现金交付，应是双方对历史债务清算的结果。第三，双方均认可借条出具后2011年4月21日至4月29日雷启求又出借了1030万元，雷启求亦认可该1030万元包括在1.2亿元中，但其提出借款合同及借条出具时间虽然落款在同一天，但不是在同一天交付，是其给付1030万元补齐1.2亿元借款总额后，富瑞公司才将该1.2亿元的借条交给雷启求。从借条载明“借款期六个月，从2011年4月21日起至2011年10月28日止”的内容看，至2011年10月28日为半年的日期应为2011年4月29日，故雷启求提出4月29日之前补齐了1.2亿元借款的主张更有说服力。富瑞公司仅以借条落款日期早于借款日期为由否认借条之效力证据不够充足。至于富瑞公司提出2011年5月28还有一笔借款发生的问题，经查，雷启求始终都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属于苏利国的个人借款，并未包括在诉争的1.2亿元借款范围中。一审时富瑞公司也曾提出该笔借款系苏利国个人欠款应予扣除的主张。因雷启求与苏利国间一直存在个人借贷行为，在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下原审判决将该笔借款认定为苏利国个人借款并无不当，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第四，富瑞公司主张其仅向雷启求借款5130万元，但其提供的三个银行苏利国名下的四个账户的起止时间、对帐单不完整，借款清单亦与银行对账单不相符；2010年9月30日黄俊曾收款110万元也未在所提财务资料中显示，的确不能排除苏利国之外或苏利国上述账户之外富瑞公司没有接收借款的其他途径。事实上，富瑞公司对借款数额自己也并不确定，起诉时主张5113万元、一审庭审时变为5130万元、二审时又变为5453万元，故不能依据富瑞公司所提现有证据确定借款数额。第五，富瑞公司认为东建公司与雷启求恶意串通并出具不实证言只是推论，无任何证据证明。况且，富瑞公司主动发函请求东建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本案纠纷的产生也是因为富瑞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东建公司还被判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予以强制执行，不存在东建公司与雷启求恶意串通损害富瑞公司利益的事实基础。
二、关于本案的违约责任问题。虽然雷启求一、二审曾主张依据借款合同由富瑞公司承担1200万元的违约金，但并未得到原审判决的支持，再审期间雷启求也未提出异议，不存在富瑞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至于富瑞公司提出雷启求不履行借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事实已认定雷启求履行了借款义务，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况且，该项主张为反诉内容，富瑞公司原审时并未向法院明确提出，申请再审期间不应理涉。
三、关于富瑞公司已还欠款数额的问题。富瑞公司主张其已向雷启求还款75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认可已还款数额为250万元。申请再审期间，富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9组证据，拟证明黄俊被公安机关拘捕后承认除原审认定已还款250万元外，其另外曾办理转款450万元到雷启求及其妻曾桂香银行账户（另50万元系被雷启求在支付借款时以与之利息名义扣款）。经查，一审时富瑞公司即已主张其还款750万元，在黄俊作为富瑞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并未就该主张向法庭陈述上述事实或提交上述证据，且二审亦未提及，富瑞公司此次提供的证据本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但该9组证据中，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5月25日、6月20日的三笔银行存取款往来账单反映出黄俊的取款的银行、日期、时间等，与雷启求及曾桂香存款的银行、日期、时间等相符，且两笔存取款交易流水单相连、符合一审庭审时黄俊“一出一进、柜台交易”的当庭陈述，与银行职员的证言也相吻合，能够认定该三笔200万元的款项确由黄俊取出后当即交给雷启求及曾桂香，雷启求及曾桂香当即又办理了存款手续。本院就此问题通知双方当事人通过调解方式解决。2014年4月10日，雷启求向本院来函表示：为了尽快解决纠纷、节约司法资源、案结事了，其承诺如富瑞公司的再审申请被依法驳回，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5月25日、6月20日的三笔款项可在执行程序中一并解决，即雷启求同意该三笔共计200万元的款项，视为富瑞公司对本案1.2亿元借款利息的偿还，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予以认可，该争议已实际解决。
综上，富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雪梅
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
代理审判员 李延忱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