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506刑初6号
公诉机关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甲，男，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山区。系本案被害人周某某的丈夫。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乙，女，住双鸭山市尖山区。系本案被害人周某某的女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丙，男，住浙江省杭州市。系本案被害人周某某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于艾超，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闫生，男，住山东省青岛市。2015年8月5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被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润刚，北京市世纪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文雅君，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瑞，男，无固定住址。2015年5月30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被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林付，黑龙江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双宝检刑诉（201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生、高瑞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医用器材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甲、管乙、管丙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甲、管乙、管丙及其诉讼代理人于艾超，被告人闫生及其辩护人杨润刚、文雅君，被告人高瑞及其辩护人郑林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闫生私自研制通过电流作用于人体，对人体多种疾病起到预防、调理、缓解作用的保健仪。2013年以来，被告人闫生从山东省青岛市沈阳支路山贺电子城和互联网上购买电子元器件，在其居住的房屋内组装、制作并命名为“经络电子保健仪”，以牟利为目的销售给他人。
2014年7月至9月，被告人高瑞到双鸭山市开办保健按摩培训班，并向参加培训的被害人周某某女儿管乙等人介绍其从被告人闫生处购买的经络电子保健仪，称其具有通经、活络功能，对人体部位的疼痛能起到缓解作用，并向管乙等人传授该保健仪的操作和使用方法。培训结束后，高瑞将四台经络电子保健仪以每台人民币1800元的价格出售给管乙，管乙将其中一台送给身患甲状腺疾病的母亲周某某。2015年2月27日，被害人周某某在其家中自己使用经络电子保健仪进行电疗时被电击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周某某符合生前被电击死亡；经黑龙江省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经络电子保健仪强、弱电两个输出端口输出电压均高于标准规定的特低电压限值，直接施加于人体时会导致触电危险。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高瑞通过电话联系、银行汇款等方式以人民币380元、350元不等的价格，多次从闫生处购买共计二十余台经络电子保健仪。
经侦查，被告人高瑞于2015年5月28日在哈尔滨市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闫生于2015年8月4日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4年9月份，被告人闫生组装的“经络电子保健仪”卖给被告人高瑞。被告人高瑞来到双鸭山以保健按摩和经络理疗为主要内容对相关患有经络不通、血液不畅等肢体部位疼痛的患者进行讲课并销售“经络电子保健仪”给患者。被害人周某某女儿管乙系被告人高瑞其中一名学员，因被害人周某某有甲状腺疾病，左侧胳膊经常麻木疼痛，原告管乙遂带被害人周某某到高瑞处使用“经络电子保健仪”进行治疗。被害人周某某使用后感觉病症减轻，于是原告管乙从被告人高瑞处购买一台“经络电子保健仪”带回七星周某某家中使用。2015年2月27日，被害人周某某在家中使用该“经络电子保健仪”时，被电击身亡。经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确定，被害人周某某确系生前被电击身亡。要求被告人闫生、高瑞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人民币574198元。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周某某的户口注销证明、管某甲、管乙、管丙的身份证复印件。
被告人闫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一、承认制作和销售“经络电子保健仪”是违法行为，但未构成犯罪。二、错误的技术操作对导致本案特别严重后果起决定性作用。
被告人高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被害人的死亡是使用不当造成的。
被告人闫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生生产的产品系医疗器械的证据不足。二、闫生生产的电子经络保健仪不符合国家标准证据不足。三、指控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与使用闫生生产的经络电子保健仪具有必然且唯一的联系证据不足。四、被害人对于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五、公诉机关忽视管乙在事件中的作用，漏列本案当事人。
被告人高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指控罪名有异议，不应是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应认定为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二、被害人有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处罚。三、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对销售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不知情。五、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主观恶性小。
被告人闫生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一、电工技术基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805-2008；三、测试视频。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人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闫生从山东省青岛市沈阳支路山贺电子城和互联网上购买电子元器件，私自研制通过电流作用于人体，对人体多种疾病起到预防、调理、缓解作用的保健仪。在其居住的房屋内组装、制作并命名为“经络电子保健仪”，以牟利为目的销售给他人。
2014年7月至9月，被告人高瑞到双鸭山市开办保健按摩培训班，并向参加培训的被害人周某某女儿管乙等人介绍其从被告人闫生处购买的经络电子保健仪，称其具有通经、活络功能，对人体部位的疼痛能起到缓解作用，并向管乙等人传授该保健仪的操作和使用方法。培训结束后，高瑞将五台经络电子保健仪以每台人民币1800元、15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管乙，管乙将其中一台送给身患甲状腺疾病的母亲周某某。2015年2月27日，被害人周某某在其家中自己使用经络电子保健仪进行电疗时被电击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周某某符合生前被电击死亡；经黑龙江省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经络电子保健仪强、弱电两个输出端口输出电压均高于标准规定的特低电压限值，直接施加于人体时会导致触电危险。
另查明，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高瑞通过电话联系、银行汇款等方式以人民币380元、350元不等的价格，多次从闫生处购买共计二十余台经络电子保健仪。被告人闫生销售电子经络保健仪的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54060元，被告人高瑞销售电子经络保健仪的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17000余元。
经侦查，被告人高瑞于2015年5月28日在哈尔滨市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闫生于2015年8月4日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闫生的供述：2013年以来，我在青岛市电子市场和网上买各种元件组装经络电子保健仪，经络电子保健仪适用于亚健康人群，对人体多种疾病有预防、调理、缓解作用。这个没有经过国家的批准认证，没有说明，合格证，包装、发票。我卖给高瑞二十台左右，每台以380元、350元售出。
2、被告人高瑞的供述：2014年9月至10月我在双鸭山市五马路管乙家培训管乙和籍某某经络电子保健仪使用方法。这个经络电子保健仪有通经、活络、通过电疗减轻、缓解或去除疼痛作用。经络电子保健仪没有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和发票。我是从山东青岛购买经络电子保健仪，一共买了二十台左右。我卖给管乙五台。
3、证人管乙的证言：我是被害人周某某的女儿，我从高瑞那里买的理疗仪，我母亲在家做理疗的时候被电死的。2014年7月中旬，高瑞开了保健培训班，我和籍某某在他那培训，我在他那买了五台理疗仪。我妈有甲亢病，我送给我母亲一台，五台理疗仪没有包装和说明书，也没给我发票。
4、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周某某在做理疗仪时被电击死亡。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高瑞在双鸭山市组织培训，讲解理疗仪的操作。6、证人籍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我在矿业集团举办的再就业岗位培训班认识的高瑞，后来他开了一个保健按摩培训班，我跟他学了十五天电疗课。我买了一台经络电子保健仪，没有合格证、发票、使用说明书。
7、证人管某甲的证言：周某某是我妻子，2014年7、8月份周某某从我姑娘管乙家拿回台理疗仪，平时在家做。2015年2月27日晚我回家看见她在床上躺着，理疗仪在右身旁处，理疗仪电线通着电源，我发现脖子处由焦糊状、脚心处有发白状，我给她做了人工呼吸，确定人已经死亡。
8、证人何某的证言：闫生是我的未婚夫，我知道他制作组装经络电子保健仪，但没有国家部门认证，也没有资质和合格证书。
9、证人刘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们都在闫生那买过经络电子保健仪。
10、证人陈某乙、崔某甲、郑某甲、王某丙的证言：证实闫生从他们那里买过用来组装经络电子保健仪用的元件。
11、光碟视频资料。
12、物证：经络电子保健仪及附属品配件连线。
13、受案登记表。
14、二被告人的抓获经过。
15、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16、说明：证明经络电子保健仪是三无产品。
17、辨认笔录及照片。
18、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
19、搜查笔录。
20、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
21、公安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
22、收款收据：证明闫生制作的经络电子保健仪销售收款票据明细单及收据。
23、罚没收据：闫生违法所得人民币54060元。
24、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25、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
26、黑龙江省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经络电子保健仪鉴定报告。
27、黑龙江省五金电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经络电子保健仪质量鉴定报告。
28、关于闫生羁押期限的情况说明。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闫生的第一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闫生辩护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高瑞辩护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均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
经查，医疗器械，是指单独或者组合使用于人体的仪器、设备、器具、材料或者其他物品，对疾病的预防、诊断、治疗、监护、缓解；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闫生、高瑞均证实该保健仪对疾病有缓解作用，同时也有证人证实了该保健仪有缓解疼痛的作用，故应该认定为医用器材；被告人闫生明知自己没有生产、经营许可的情况下生产、销售经络电子保健仪，并已认识到该行为违法，生产的保健仪严重超出国家的安全电压标准，且该行为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并致使用人电击身亡的严重后果，以上事实符合本罪的构成要件，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不符，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闫生第二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闫生辩护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高瑞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高瑞辩护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均提出被害人对于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
经查，被告人闫生、高瑞生产、销售的经络电子保健仪没有产品使用说明书，对于仪器使用者来说，也就没有明确的操作指导方法及注意事项，同时也没有使用者技术操作方法正确与否的衡量标准，因此无法衡量被害人使用方法是否得当，因此相关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3.关于闫生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闫生生产的电子经络保健仪不符合国家标准证据不足。
经查，本案经络电子保健仪输入电压220V，输出电压203.6V-214.6V,该电压值严重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安全电压）》规定的安全电压值（小于50V）。这足以认定经络电子保健仪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标准，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闫生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指控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与使用闫生生产的经络电子保健仪具有必然且唯一的联系证据不足。
经查，被告人高瑞虽对保健仪做了改动，但经鉴定该改动不是导致输出电压超出安全电压标准的原因。国家制定安全电压标准的目的就是防止触电事故，被害人正是使用了被告人闫生生产的严重超出安全电压标准的保健仪致其电击身亡，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闫生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五点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忽视管乙在事件中的作用，漏列本案当事人。
本案中，管乙并非以销售为目的，也未实施销售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瑞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瑞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瑞的辩护人提出的第四、五点辩护意见：被告人高瑞对销售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不知情；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主观恶性小。
经查，被告人高瑞没有经营许可，并在明知该保健仪是无产品型号、无生产单位、无合格证，无使用说明书的情况下予以销售，可见其有非法销售该保健仪的故意，因此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闫生生产、销售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疗器材，被告人高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用器械，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依法应予惩处。二被告人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闫生、高瑞的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庭审中，被告人闫生的辩护人提交《电工技术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805-2008、测试视频三份证据。经查，第一份证据中关于触电内容的阐述并非针对被告人闫生生产的该仪器致人触电结果的论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份证据不是闫生生产的保健仪适用的国家标准，与本案无关；第三份证据无鉴定机构证明其合法来源，测试中使用的设备和对象与本案不同，无法证明其关联性。鉴于如上理由，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闫生、高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甲、管乙、管丙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合计474198元，依法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甲、管乙、管丙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生、高瑞犯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建议被告人闫生、高瑞十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闫生犯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28年8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瑞犯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27年5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闫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甲、管乙、管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74198元，被告人高瑞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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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孙敬伟
审 判 员 卜宪海
人民陪审员 赵 雪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文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