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7民再4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云，女，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辛存涛，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辛存娟，女，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述三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世飞，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春明，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英，女，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国，内蒙古通宝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与被申请人张春明、李玉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鄂温克民初字第0088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春明、李玉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呼民终字第002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14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申请再审人李桂云、辛存涛(到庭)、辛存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世飞，被申请人张春明(到庭)、李玉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桂云与辛士洪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辛存涛、一女辛存娟。辛士洪系李玉英的舅舅。2008年2月，张春明、李玉英雇佣辛士洪在根河市得耳布尔林业局康达林场施业区为其放牛，年工资7000元。2008年3月20日，辛士洪在放牛时走失。2008年3月21日，张春明将辛士洪走失一事电话通知辛存涛。辛存涛赶到放牛地点，与张春明、李玉英共同寻找辛士洪未果。张春明于2008年3月26日向根河市得耳布尔森林公安局康达岭派出所报案，后经多方寻找，均未发现辛士洪的踪迹和音讯。李桂云于2012年向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宣告辛士洪死亡。扎兰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2）扎民特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以辛士洪于2008年3月20日失踪杳无音信，至今已满四年，并经公安机关证实至今未归，依法发出公告寻找仍下落不明为由，宣告辛士洪（曾用名辛世洪）死亡。另查明，李桂云、辛存涛、死者辛士洪系扎兰屯市中和镇头道沟村村民，辛存娟系黑龙江省龙江县龙兴镇新城村村民。还查明，辛士洪失踪前身体健康，系完全行为能力人。现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春明、李玉英给付辛士洪的继承人死亡赔偿金132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由张春明、李玉英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如果对该损害的发生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辛士洪受雇于张春明、李玉英从事放牛事务，期间不明原因失踪，后被依法宣告死亡。因宣告死亡系推定死亡，其法律后果与生理上的死亡相同，故张春明、李玉英应对辛士洪的被宣告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分析，本案的焦点为对于被宣告之死亡后果，辛士洪本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情节。对此，应由张春明、李玉英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涉及的宣告死亡，毕竟不同于生理死亡，它既无案发现场，也无相关线索和证据。在举证责任上不宜让张春明、李玉英勉为其难。因此，可以参照公平原则确认辛士洪在被宣告死亡后果中的过错责任。根据当前证据和客观状态分析，辛士洪有过错和无过错的可能性各占一半，过错中故意和过失的可能性也各占一半，对于这些不确定因素，无法通过数学公式进行简单计算，故考虑公平因素，对辛士洪被宣告死亡的后果，酌定由二被告承担50％责任，故对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的诉求予以部分维护。关于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要求的辛士洪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牧民人均纯收入6642元的标准，确定为132840元，张春明、李玉英承担66420元；关于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从人类自然规律和普遍心理状态考虑，死亡后果给近亲属造成的精神痛苦相对短暂，酌定30000元，张春明、李玉英承担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张春明、李玉英赔偿原告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因辛士洪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4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8142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辛士洪被宣告死亡后，张春明、李玉英作为雇主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应承担什么责任。雇主张春明、李玉英雇佣辛士洪从事放牛工作，辛士洪在放牛的过程中意外失踪，被宣告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二条：”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损害，在侵害人无力赔偿或者没有侵害人的情况下，如果受害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益人受益的多少及其经济状况，责令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春明、李玉英作为雇主属于辛士洪放牛行为的直接受益人，应对辛士洪的宣告死亡承担受益人的补偿责任，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辛士洪的死亡赔偿金为132840元，酌定张春明、李玉英承担上述金额的30%，即39852元，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定赔偿15000元，两项合计为54852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3）鄂温克民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张春明、李玉英赔偿原告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因辛士洪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4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8142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为”上诉人张春明、李玉英补偿被上诉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补偿金3985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5485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共计7920元，由被上诉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负担5544元，由上诉人张春明、李玉英负担2376元。申请再审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申请再审称，（2015）呼民终字第00208号民事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并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509940元，抚养费145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万元，交通费1.6万元，误工费2万元，食宿费2.5万元，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理由是：1、本案属于雇主与雇员关系，雇员在生产生活中发生的一切人身伤亡雇主负全部责任。2、辛士洪放牧区是原始森林处，野生动物特别多，雇主提供的劳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3、二审适用死亡赔偿标准错误。4、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错误。被申请人张春明、李玉英辩称，1、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超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即抚养费145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万元，交通费1.6万元，误工费2万元，食宿费2.5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本案被申请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被申请人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3、本案没有侵权，适用公平原则适当。4、本案是劳务关系，不能适用劳动法。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证据如原一审所列。再审审理期间，被申请人提交了两份牧场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是被申请人于2007年8月27日从孔祥光处以4.85万元接收牧场及相关资产，一份是被申请人于2008年6月12日将该牧场及资产以4.5万元转让给唐殿苹，证实被申请人在经营牧场期间并没有受益。申请再审人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损害与雇主经营是否受益没有关联性，对两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张春明、李玉英雇辛士洪放牛，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员辛士洪在放牛过程中，于2008年3月20日意外失踪，被依法宣告死亡。雇员辛士洪被宣告死亡的后果其继承人能否获得人身损害赔偿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雇员辛士洪失踪的事实是发生在2008年3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争议。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款是从损害事实的本身推定加害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并据此确定行为人赔偿责任，但其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仍须具备损害行为和因果关系二个要件。结合本案事实，雇员辛士洪是在放牛期间因失踪后被宣告死亡，被申请人在该事实发生中并没有损害行为，由于没有损害行为也就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申请人不具备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因此被申请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的条件，即不符合赔偿义务人的条件。本案虽不存在损害行为，但存在雇员被宣告死亡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被申请人应分担部分民事责任。本院二审在分担责任的标准及数额上适当，故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呼民终字第00208号民事判决，驳回申请再审人李桂云、辛存涛、辛存娟的再审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政审 判 员  包立红代理审判员  张蕊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