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达有。
委托代理人：何伟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永和村泽头（潭）沿自然村。
诉讼代表人：贾小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永和村中央自然村。
诉讼代表人：贾锦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燕里自然村。
诉讼代表人：贾熙林、贾景虎。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志强。
上诉人贾达有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永和村泽头（潭）沿自然村（以下简称泽头沿村）、义乌市江东街道永和村中央自然村（以下简称中央村）、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燕里自然村（以下简称燕里村）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达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伟民，被上诉人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贾达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85年4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大岭塘山林承包合同》，将三被告小组集体所有的约600亩山地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20年。该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又续签合同至2009年12月底。2009年12月，因国家重点工程500KV丹溪一苍岩输电线路28号塔基安装在大岭塘山顶，砍掉了原告种植的杉树、茶树等。为此，佛堂镇人民政府塔山工作片组织协调，由义乌市电力公司补偿原告及三被告（土地占用费、青苗费）共计120000元。原告依法从佛堂镇坑口村领取了28000元补偿款，三被告却要求原告交还该补偿款，并诉至法院，判令原告返还三被告2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因该项目于原告承包山地期间施工，并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故原告应依法享有28号塔基占用款及青苗补偿款28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原告从佛堂镇坑口村领取的28000元款项归原告所有。
原审被告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共同答辩称：（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将原告诉请的款项判决归三被告所有，原告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8号塔基建在三被告所有的集体山地上，供电局的补偿款包括土地占用款及青苗费等全部费用，理应归三被告所有。28号塔基占用的土地上原告未种植或种植杉树、茶树等，只有少量野松树和杂树。原、被告2004年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的事项参照双方于1985年签订的合同执行，2009年底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合同，树也未清点过。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原审被告的答辩，原审原告贾达有补充陈述称：补偿款共30000元，其中土地占用款是2000元，由坑口村民委员会预留了，原告认为领取的28000元都是青苗费。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基于树木由原告管理，被告要求原告留10000棵松树，但现在松树超过100000棵，仅砍掉的树就有2000多棵。28号塔基上的树木是原告管理的，不是原告种的，没有原告管理的话早就被偷走了。27号半个塔基、28号塔基到29号塔基路上的树也是原告管理的。2004年的合同未约定的事项参照1985年的合同执行的，2009年底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合同，树也未清点。2004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留足10000株就可以的，其他的原告有权利去砍伐，但要经林业局审批。原告最后一次砍伐在2006年，之后去审批，批不下来，林技员说没有指标了。28号塔基原告种植了松树五、六十棵。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坐落于义乌市江东街道永和村（小地名为大岭塘）的山林归泽头沿村、中央村所有，山林证登记面积36亩。1985年4月，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与贾达有签订了《大岭塘山林承包合同》，将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小组集体所有的约600亩山地承包给贾达有，承包期限20年。到期后双方又于2005年3月14日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底。2009年10月，因国家重点工程500KV丹溪一苍岩输电线路28#塔基需安装在大岭塘山顶，该工程项目部与义乌市供电局基建部工作人员、坑口村等有关农村的村长、书记在佛堂镇政府召开政策处理协商会，进行现场勘查和协调，同意在议定点建塔基。2009年11月初，该工程项目部在坑口村建立了材料运输索道站，并在25#-30#塔基点建索道停靠点，通过索道运输施工材料。2009年12月底完成25#-28#塔基基础部分。2010年3月，因赔偿没有达成一致，村民阻拦施工。同年4、5月份，在佛堂镇政府塔山工作片组织下召开协调会，确定每塔基补偿30000元（含土地占用费、青苗补偿费）。2010年5月7日，义乌市供电局把整个地段25#-28#塔基补偿款共计120000元全部汇到佛堂镇坑口村。义乌市江东街道永和村民委员会出具委托书，委托贾达有前往佛堂镇坑口村领取补偿款。同年8月12日，贾达有从坑口村领取了28#塔基占用款及青苗补偿款28000元。因贾达有未将领到的款项交给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多次向贾达有要求归还该款。该纠纷经江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也未能解决。2012年3月26日，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起诉贾达有，要求确认贾达有从佛堂镇坑口村领取的28000元款项归其所有，贾达有归还代领款28000元及费用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2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贾达有返还代领的补偿款2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驳回了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的其他诉讼请求。贾达有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2月28日，因贾达有逾期未交纳上诉费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金民终字第2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贾达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山林承包合同中均约定承包人严格按照山林管理条例，不得乱砍乱伐。第一份1985年4月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原告需交给被告直径在5公分以上松树10000棵，直径在5公分以上的水果树和杉树等可以抵松树数字，不足每棵罚款5元，少于直径5公分以下松树原告不准砍伐，在承包期内允许原告开荒塘种经济林和用材林，但承包期满后原告不准乱砍伐、一扫光，有生产能力的水果林要留存，被告付给原告造林时的青苗费，用材林留根，毛竹直径在3公分以下一律留存，每交款一次，由被告上山检查一次，如有毁林现象，按承包款加倍罚款。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认可2005年3月14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系续包合同，未约定的部分按照之前的承包合同执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仅判决要求贾达有归还代领的补偿款并赔偿损失，至于该款项的最终归属，该判决书并未作出处理，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被告提出的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原告认为其代领的款项系青苗补偿款，但（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该款系28号塔基占用款和青苗补偿款，原告的领款收条中及原告本次起诉的诉状中也写明该款是塔基占用款和青苗补偿款，故本案讼争的28000元系塔基占用款和青苗补偿款，非原告所称的青苗补偿款，且两种款项各占多少比例，双方均无证据明确。山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范围也仅限于林木，故塔基占用款与原告无关。至于原告是否享有其中的青苗补偿款，庭审中原告一方面称其未在涉案的28号塔基种植树木，系基于管理者的身份提出本案主张，一方面又称其于涉案的28号塔基地块种植了松树五六十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现场照片来看，无原告声称的杉树、茶树等，也无法明确所砍伐的树木是否系人工种植的松树，原告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也无足够的证据支持。且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未约定由原告享有林木的所有权，仅约定原告可以依法采伐，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最后一次的采伐为2006年，自2007年原告的采伐申请即未被审批许可过，而28号塔基的建设工作于2009年下半年期间开始并完工，期间因林地占用及林木毁损的补偿收益与原告无涉，相应的收益应归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人所有。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达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由原告贾达有负担。
贾达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塔基建设所毁林木上诉人有权收益，补偿费用归上诉人所有。一审认为涉案28000元款项系塔基占用款和青苗补偿款，该认定错误。一审中已查明，供电局对每个塔基支付30000元，而（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8000元为补偿款。补偿款即为林木销毁的费用即青苗补偿款，而塔基占用费按塔基占用土地年限计算所得，应为土地租用性质费用，不属于补偿款范围。补偿款和占用款有严格区分。据此可以认定，补偿款28000元应指青苗补偿款；剩余的2000元即为塔基占用费。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山林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上诉人应留有10000棵5公分以上松树。而该合同林地范围内，实际有符合条件松树100000棵以上。据此，上诉人对10000棵以外的林木享有处分权，林业局的批准行为属于行政许可范围，不影响上诉人对林木享有的权利。上诉人对建设塔基所毁损的林木有权要求补偿，28000元青苗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二、塔基建设发生在大岭塘山林承包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有权主张赔偿。原审认定：自2007年以后上诉人采伐申请未被审批许可过，因此发生林木毁损的补偿收益与上诉人无涉，该认定错误。本案毁损林木行为发生于合同有效期内，在此期间，上诉人有林木收益的权利。虽然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但上诉人通过合同关系取得了涉案林木的实际管理收益权利，已经通过林木承包款的方式支付所有权人相应费用，如所有权人在合同期内另外收取费用，显然属于重复收益，损害了承包人的权益。据此，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发生的林木收益有权主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共同答辩称：2011年三被上诉人曾以行政村的名义进行起诉，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属于自然村，应当以自然村的主体进行起诉，故而以主体不符驳回，之后三被上诉人以自然村起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补偿款归三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是基于委托关系领取的款项应当归还三被上诉人，他的权利应当按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此后，上诉人起诉三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法院做出本案的判决。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判决是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是不能自圆其说的，他认为补偿款就是青苗补偿款，不存在土地占用费的问题，此问题在原审判决书已经进行了明确的分析，塔基占用的土地他说属于占用性质，一个塔吊是一个长期工程，怎么会是租赁，它就是无期限的占用使用，这个补偿款肯定是征于土地无期限的占用做出的补偿。上诉状中所说的毁林行为，这个是国家重点工程，需要建设对部分树木，塔基砍掉的是自然生长的树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贾达有与被上诉人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均无证据提供。
本院依职权调取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
因上诉人贾达有、被上诉人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3月26日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起诉贾达有，要求确认贾达有从佛堂镇坑口村领取的28000元款项归其所有，贾达有归还代领款28000元及费用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贾达有辩称其代领的款项是基于山林承包期间内其承包的林木被砍伐而产生的补偿款，应属其所有，原审法院作出（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判决。2013年3月7日贾达有起诉泽头沿村、中央村、燕里村，要求从佛堂镇坑口村领取的28000元款项归其所有，原审法院作出（2013）金义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即本案，因本案所涉的款项就是（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案件中的款项，现贾达有已向义乌市人民法院对（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案件申请再审，该院也已作出（2013）金义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12）金义商初字第703号再审，故应驳回贾达有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贾达有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朱 红 彦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贾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