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0287号
原告张小六，男，195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代理人何冬梅，上海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卫萍，女，195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张敏，女，1979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小六诉被告季卫萍、张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六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冬梅、被告季卫萍和张敏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小六诉称，原告与被告季卫萍原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张敏系父女关系。原告与被告季卫萍因夫妻关系不和，已于2015年6月1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在该判决中载明，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因上海市浦东新区龚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龚华路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且双方均要求不作处理，故法院就该房屋不作处理。然而，在原告与被告季卫萍尚未就该房屋协商分割前，两被告就恶意串通，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买卖的形式于2016年1月8日将该房屋过户转移到被告张敏名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为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两被告关于龚华路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该房屋产权恢复到被告季卫萍名下。被告季卫萍、张敏辩称，龚华路房屋是由上海市杨浦区长白二村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长白二村公房)动迁而来，长白二村公房由被告季卫萍的母亲承租，系被告季卫萍的父亲单位调配给家庭所有成员的，属于被告季卫萍婚前财产的转化。龚华路房屋在动迁过程中由被告季卫萍的母亲以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元的价格购得，应属被告季卫萍的母亲对被告季卫萍的赠与，与原告无关。而且，在动迁过程中龚华路房屋是分给两被告的，离婚判决中所说的龚华路房屋涉及案外人权某，案外人即指被告张敏。被告季卫萍将龚华路房屋过户给被告张敏，其中一半系归还被告张敏的动迁利益，另一半系被告季卫萍对被告张敏的赠与。因原告在龚华路房屋中不存在任何利益，故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并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综上，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小六与被告季卫萍原系夫妻关系，于1978年2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被告张敏。2006年4月，被告季卫萍之母魏娟珍承租的长白二村公房被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当时两被告均作为家庭主要成员而登记在相关《住房配售单》上。嗣后，部分货币补偿款用于购买龚华路房屋，且该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被告季卫萍。2015年3月，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季卫萍离婚。该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准予原告与被告季卫萍离婚。但对于龚华路房屋，原告与被告季卫萍则在该案审理中确认被告张敏作为被安置人在该房屋中享有动迁份额，该房屋亦由被告张敏居住，双方同意由被告张敏另案主张该房屋中的权某，该案就该房屋不作处理，上述判决遂认定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因龚华路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且双方均要求该案不作处理，故就该房屋未作处理。后上述判决已于2015年6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然而，此后被告张敏并未就龚华路房屋另案起诉。2015年12月23日，两被告签订了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季卫萍将龚华路房屋以1,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敏。2016年1月8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龚华路房屋的权利人被变更登记为被告张敏，但被告张敏并未向被告季卫萍支付过上述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嗣后，因原告认为被告季卫萍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龚华路房屋过户登记到被告张敏名下，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某，故而致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1889号生效证明书一份、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三页、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一份，两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租用公房凭证一份、住房配售单一份、弱势群体补贴申请审批单一份、居民情况调查表一份、补偿安置结算单一份、联系单一份、家庭协议一份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因龚华路房屋系在原告与被告季卫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动迁所得，当时被告季卫萍作为动迁家庭主要成员登记在相关《住房配售单》上，该房屋权利人又登记为被告季卫萍，且相关生效的离婚判决已确认该房屋属于原告与被告季卫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只是由于该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且双方均要求该案不作处理而未进行分割处理，故至少可以认定的是，龚华路房屋中确有属于原告与被告季卫萍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其中包含原告的合法权某在内。两被告辩称龚华路房屋属于被告季卫萍婚前财产的转化，又表示该房屋系被告季卫萍之母对被告季卫萍的赠与而与原告无关，但两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龚华路房屋确系被告季卫萍的婚前财产或婚后个人财产，且从相关生效的离婚判决来看，被告季卫萍在离婚诉讼中也未主张该房屋系其婚前财产或婚后个人财产，故本院对两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在原告与被告季卫萍的离婚案件审理中，双方均表示被告张敏作为被安置人在龚华路房屋中享有动迁份额，该房屋亦由被告张敏居住，故同意由被告张敏另案主张该房屋中的权某。然而，此后被告张敏并未就龚华路房屋的权属问题另案起诉，反而与被告季卫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的形式从被告季卫萍处受让该房屋并进行了权利人的变更登记，又未向被告季卫萍支付任何转让价款，两被告在主观上确实存在恶意，客观上损害了原告在该房屋中的合法权某，故两被告签订的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当归于无效。退一步而言，即使两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被告季卫萍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的龚华路房屋，因此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应属无效。两被告以原告在龚华路房屋中不存在任何利益为由，辩称其行为并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与本院在上文中所作的认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两被告关于龚华路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该房屋产权恢复到被告季卫萍名下，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在龚华路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季卫萍名下之后，仍然不妨碍被告张敏另行对该房屋权属提出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卫萍、张敏于2015年12月23日就买卖上海市浦东新区龚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季卫萍、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龚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季卫萍名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减半收取计7,575元，由被告季卫萍、张敏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阮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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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