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7刑终33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昌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寿昌，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昌江县石碌富强农机商行负责人，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人，住昌江县石碌镇大坡十字路富强农机商行。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洪敏，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庄恢艄，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昌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寿昌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琼9026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昌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蒋寿昌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韩体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蒋寿昌及其辩护人钟洪敏、庄恢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3年4月8日，海南省农业厅、海南省财政厅为加强农机购置补贴项目管理，确保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联合印发了《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和《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该一览表将太阳能杀虫灯作为非通用类补贴机具之一，并根据分档名称、主要配置和参数规定了相应的中央财政补贴额。其中，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的中央补贴额为1500元/台，控制面积为10亩。而生产厂家申报该型号太阳能杀虫灯2013年在海南最高销售价为5155元。
2013年昌江县对太阳能杀虫灯有补贴，且指定销售太阳能杀虫灯的经销商只有昌江石碌富强农机商行。根据材料记载，2013年昌江县共有852个农民或专业合作社向昌江富强农机商行（负责人蒋寿昌）购买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在上述办理补贴业务过程中，农户均免费领取了杀虫灯，接着部分农户及合作社将相关身份证明及材料交给蒋寿昌代办补贴手续，部分农户及合作社自己办理补贴手续。期间，昌江石碌富强农机商行虚开了每台杀虫灯价格为9600元的发票，并用于办理购机补贴。待补贴款到位后，再以委托扣款等方式将农机补贴款占为己有。共计骗取补贴款37871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移送线索通知书》。证实2015年10月2日，昌江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将蒋寿昌涉嫌诈骗线索移送昌江县公安局处理。
（2）《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昌江黎族自治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营行为的通知》、《昌江黎族自治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办法（修订）》、《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海南省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销商管理暂行办法》。证实经销商在销售补贴产品时具有但不限于以下义务：1.不得以补贴之名诱导农户购买；2.不得虚开发票；3.真实交易（即全价购机）；4.不得代办手续。
另证实，45-75W杀虫灯中央补贴1500元，县级补贴销售价格的10%。
（3）《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目录内部资料》。证实每台XY-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的作业面积是10亩，中央补贴额是1500元。
（4）《昌江县农机中心与昌江石碌富强农机商行签订的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经销协议书》。证实富强农机商行系2013年昌江县指定的农机具补贴经销商，销售行为受国家补贴文件规定规范。协议中明确双方的责任，要求乙方（即昌江石碌富强农机商行）要严格执行国家购机补贴产品目录价格，不得擅自提高或变相提高农机补贴产品价格。
（5）新余市驰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的发货清单及发货明细。证实新余市驰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向海南宏大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蒋寿昌系该公司法人代表）经销商销售及发送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的事实。
（6）《海南省2013年省级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的申报书及推广鉴定报告》。证实2013年新余市驰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向海南省农业机械部门申报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的最高销售价是5155元。
（7）《2013年海南省购机补贴产品销售价格表》。证实驰田公司工作人员开具给富强农机商行该价格表，证明XY-
CT-02型号太阳能杀虫灯在海南的销售价是9600元/台。
（8）《2013年海南省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申请确认表》。证实富强农机商行以每台96**元的销售价开具发票，并备注是全价销售的信息，之后将该发票等资料报送给县农机中心审核。
（9）《授权扣款委托书》。证实农机购置补贴款没有用于农户、合作社个人，而是通过授权扣款等方式由经销商富强农机商行获取。
（10）农机中心的《证明》。证实富强农机商行虚构以9600元全价销售的方式申报农机购置补贴的数量。
（11）《2013年关于富强农机商行海南省昌江县财政项目资金审批（报账）表》、《2013年海南省农业机械购置专项补贴资金结算明细表》（呈报第一批中央、昌江县财政补贴资金）、《昌江县农机技术服务中心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发放明细表》、《发放申请明细表》、《预算单位直接支付申请书》。证实昌江富强农机商行销售的农机具的补贴专项资金拨付到农户、农村经济合作社账户上的情况。
（12）富强农机商行海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对公账户明细账页。证实富强农机商行账户在2013年有多笔入账，在2013年10月余额达215余万元。
（13）《海南省农机局关于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报账核实的复函》。证实省农机局审核通过2013年县农机中心报送的补贴资料，补贴资金已全部拨付。
（14）海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琼审教报〔2014〕139号）及相应审计资料。证实，海南省审计厅做出书面报告指出富强农机商行让合作社免费领取机具，虚开发票的行为违反规定。
（15）《富强农机商行关于太阳能杀虫灯补贴价格的情况说明》。证实富强农机商行销售驰田XY-CT-02型号的太阳能杀虫灯开具的发票与实际情况不符。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蒋寿昌出生于1956年10月8日，即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海南省2013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销商申报表》、个体户机读档案资料。证实富强农机商行具有经营农机产品的资质。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蒋寿昌系被动到案。
（19）《扣押财物清单》及《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5年6月26日，蒋寿昌家属（其妻唐丽）向昌江县人民检察院缴纳暂扣款2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勤生（江西省新余市驰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记载XY-
CT-02型杀虫灯最高销售价每台96**元的证明不合理，生产厂家并不认可该价格，其公司2013年向海南省农业机械部门申报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的最高销售价是5155元。
（2）证人杨尚升（昌江县富强农机商行工人）的证言。证实富强农机商行让农户和合作社免费领取杀虫灯，开具9600元销售发票报送给县农机中心，并违规帮助合作社代办手续。
（3）证人唐丽（蒋寿昌妻子）的证言。证实富强农机商行销售的太阳能杀虫灯的进货价是2200元每台，销售价是2460元每台。杀虫灯的销售价是这样构成的，国家每台太阳能杀虫灯补贴是1500元，昌江县每台杀虫灯补贴960元，总共就是2460元。农民或合作社从商行购买杀虫灯没有出钱。
（4）证人刘姿灵（富强农机商行员工）的证言。证实其是按照蒋寿昌要求开发票，对虚开发票、杀虫灯实际销售价不知情。
（5）证人余声乐、谭晋翠、王海清、陈建华、吴志峰、陈汉深、陈义宏、符桂雄、林峰、黄成宇、苏美娥、陆兴富、吴律颖、李泰阳、刘培杰、陆文良、唐思凯、钟美、施孝桂、杨平、钟勤发、林其宁、赵光日、李光明（为各农村合作社的法人代表、理事长、社员或合作社人员的家属）的证言。证实富强农机商行的人打电话告知其或其自行得知有政府补贴的太阳能杀虫灯可以免费领取，他们依照富强农机商行的要求提供合作社的相关资料、填表、签字盖章，之后没有花钱，免费领取到太阳能杀虫灯，在此过程中均不知道杀虫灯的价格、补贴额。富强农机有违规代办的事实，且大多数合作社超出作业面积领取杀虫灯。
（6）证人刘另付、吉建洪、羊亚范、刘文成、洪亚文、刘亚平、林朝阳、邓德明、吴亚郑、陈德胜、章英良、刘亚田、洪其光、王恩和、刘通用、符怕作、吴新荣、吴永青、刘亚令、刘亚琼、刘志明、刘亚碌、刘亚华（均为农户）的证言。证实富强农机商行告知其能免费领取政府补贴的太阳能杀虫灯，之后按照商行要求提供资料，没有花钱，免费领取到太阳能杀虫灯，补贴款则由商行扣取。除了刘另付、吉建洪、羊亚范、刘文成、洪亚文、刘亚平、林朝阳、邓德明、吴亚郑、陈德胜、章英良、刘亚田、刘亚华等农户称有到昌江县农机中心办理申请补贴手续外，其余农户均是富强农机商行代办。
（7）证人林海滨、古彦彬、文开良、庾建辉的证言。证实县农机中心负责农机购置补贴业务的领导是王世全、经办人员是李其星。
（8）证人王世全的证言。证实富强农机商行的做法不符合购机补贴方案的规定，按照文件规定农民是需要全额购机并且经销商要如实开具发票才能获得购机补贴款。县农机中心对农户未全价购机的情况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审核通过该商行提供的虚假申报资料。2013年的杀虫灯补贴也已全部拨付给农户和合作社。
（9）证人李其星的证言。证实其在昌江县农机中心负责办理购机补贴业务。2013年昌江县只有富强农机商行一家是政府指定的杀虫灯补贴业务的销售商。县农机中心在制定实施方案的时候，要求经销商要厂家出具产品的最高销售价格证明给农机中心报给镇政府审核。县农机中心在制定方案的时候也将生产厂家出具的产品最高销售价格给政府相关部门审核。经相关部门审核报经县政府同意批准，江西新余驰田生产的XY-
CT-02杀虫灯销售价格是每台96**元。后来省审计厅来审计时，县农机中心向农户和合作社了解才发现，富强农机商行是将杀虫灯免费或者收取少部分钱，将杀虫灯卖给农户和合作社，剩余的款项在农户和合作社获得补贴后，用补贴款偿还经销商的购机款。农户和合作社的实际购机款为政府补贴的金额。县农机中心对农户未全价购机的情况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审核通过该商行提供的虚假申报资料。
（10）证人孙彤的证言。证实其工作职责是负责县政府农业资金的管理。2013年昌江县有太阳能杀虫灯补贴业务。中央的补贴是定额的，县里补贴是按照补贴产品市场销售价格的近三年的平均销售价格为计算基础。因昌江县仅2013年对太阳能杀虫灯有补贴，没有平均价，就叫厂家出一份在海南的最高销售价，农机中心就依照该最高销售价计算县里的补贴额。到2013年底在审计部门材料中就发现厂家的销售价格太高，这样农民就不付钱或只付一点钱。2012年的时候蒋寿昌有来财政局并给其1万元。县财政局对农户未全价购机的情况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审核通过该商行提供的申报资料，且杀虫灯补贴已拨付。
（11）证人罗树科的证言。证实因其是海南户籍，开农机店可能会有优惠政策，故蒋寿昌在昌江石碌开农机店时曾借其身份证办营业执照，其在富强农机店没有参与经营或入股。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蒋寿昌供述称，2010年1月份，其在昌江县石碌设立富强农机商行，其朋友罗树科认识昌江的人，所以就用他的身份证设立了富强农机商行，但商行都是由其一人来经营，罗树科在富强农机商行没有股份。其于2013年开始销售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其和新余驰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商定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到海南的出厂价加运费是2200元每台。当时其找到王世全，问太阳能杀虫灯怎么补贴。王世全说国家补贴每台杀虫灯1500元，县里补贴销售价格的10%。其问价格怎么定合适，王世全叫其和厂家商量好就可以，其实就是默认其把价格调高来报。其便和厂家联系，最终拿到了海南的最高销售价9600元的价格表。当时是合作社或农户将申请确认表经过乡镇做意见后，其就将合作社或农户的申请确认表、身份证及合作社的资料、土地合同等资料拿到县农机中心找王世全签名，当时申请确认表只有农户或者合作社的基本情况和申请的台数，王世全审核后就签名了，其就拿表到李其星处，李其星就根据台数和价格计算补贴额，把国家补贴的数额和县里累加补贴的数额填到表里并录入电脑，然后其就拿表回去通知农户来领杀虫灯，农户领取时就签字并拍照，其还问农户是否要交现金，不交的话就签订扣款协议，农户都是同意的，并签订了扣款协议，在补贴打入农户的一卡通或合作社的账户后就扣到其的账户里。随后其就开销售发票，按9600元的价格来开，杨尚升就将发票和照片及相关资料上传到电脑的农机补贴系统里，在县农机中心确认后，其就将补贴资料汇总交到县农机中心申报补贴。并供述，其在此期间曾向王世全和李其星行贿。
二、被告人蒋寿昌为了取得补贴经销商的资格及获取农机具补贴资金，分别向昌江县农机中心原主任王世全、县农机中心办理农机购置补贴人员李其星（均另案处理）行贿。先后8次送给王世全现金共计27万元：2010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在石碌镇矿建路口把用档案袋装好的2万元送给王世全；2011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在石碌镇矿建路口把用档案袋装好的2万元送给王世全；2012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把用档案袋装好的2万元给王世全；2013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在王世全家楼下把用档案袋装好的2万元送给王世全；2013年端午节前后，蒋寿昌在品味咖啡厅的三楼包厢把用档案袋装好的3万元送给王世全；2013年中秋节前后，蒋寿昌在品味咖啡厅的三楼包厢把用档案袋装好的3万元送给王世全；2013年底至2014年初的一天，蒋寿昌在王世全家楼下，送给王世全用档案袋装好的10万元；2014年7月份的某一天，蒋寿昌在海口市海秀路的鑫源宾馆把用档案袋装好的3万元送给王世全。先后6次送给李其星现金8000元：2012年春节前后，蒋寿昌送给李其星1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蒋寿昌送给李其星1000元；2013年春节前，蒋寿昌送给李其星2000元；2013年中秋节期间，蒋寿昌送给李其星1000元；2014年春节前，蒋寿昌送给李其星2000元；2014年中秋节期间，蒋寿昌送给李其星1000元。
原判另查明，李其星已将8000元返还蒋寿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线索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7日，昌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侦办昌江县农机中心原主任王世全涉嫌贪污、受贿一案中发现昌江石碌富强农机商行老板蒋寿昌存在行贿行为，遂依法受理该线索并查处。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13日，昌江县公安局依法受理昌江县人民检察院移送的蒋寿昌涉嫌诈骗一案。
（3）《昌江县农业机械技术服务中心人员信息表》、《干部职务任免通知》一份、《昌江县农机技术服务中心关于苏江强等职务任免的通知》。证实王世全、李其星系昌江县农机中心在编工作人员。
（4）昌江县农机中心2012年7月30日的会议记录一份。证实王世全2012年7月30日开始主管昌江县农机中心的全面工作、李其星为县农机中心办公室副主任。
（5）《昌江县农机技术服务中心2013年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操作岗位工作职责》。证实王世全负责补贴审核工作，李其星负责补贴经办人工作，并要求必须按照《昌江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进行操作。
（6）《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昌江黎族自治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营行为的通知》、《昌江黎族自治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办法（修订）》、《海南省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海南省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销商暂行办法的通知》。证实农机部门对拟申请购置补贴机具负有但不仅限于下列审核、监督责任：1.核实购机情况（即全价购机）的责任；2.监督管理经销商的责任（即不得诱导购买、不得虚开发票、不得代办手续）；3.审查补贴申报资料真实性的责任。
（7）《2013年海南省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申请确认表》。证实王世全、李其星负责办理富强农机的申报资料。
（8）海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及审计工作底稿等相应审计资料。证实海南省审计厅作出书面报告指出县农机部门在杀虫灯补贴过程中未尽审核义务，对合作社提供的作业面积证明材料未能严格审核，致使多核准给3个合作社43台。
（9）昌江县农机技术服务中心关于对《海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意见函。证实昌江县农机中心承认对杀虫灯购置补贴工作跟踪不及时把关不严及经办人员办理购置补贴业务不规范，补贴偏高，在补贴发放过程中疏于监管，对合作社提供的证明材料没有认真核查。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世全的证言。证实①2010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为了取得经销商的资格，在石碌镇矿建路口送给其用档案袋装的5万元。②2011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为了感谢其帮他审批购机补贴，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其拿该钱用于修万宁老家的房子。③2012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为了感谢其帮他审批购机补贴，在石碌镇文明小区前面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5万元。其收下该钱后，加上其自筹的2万元均用于支付购买“木棉苑”经济适用房的首付款。④2013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蒋寿昌打电话约其到其家楼下见面，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2万元，说是拜年费。⑤2013年端午节前后，蒋寿昌打电话约其到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在喝茶过程中，蒋寿昌说农户和专业户的购机补贴申请表，让其尽量帮忙审批。接着他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说是喝茶费。⑥2013年中秋节前后，蒋寿昌打电话约其到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时，蒋寿昌让其多帮忙审批太阳能杀虫灯购机补贴，接着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⑦2014年年初的一天，蒋寿昌为了感谢其帮他审批杀虫灯等补贴约其在味咖啡店喝茶，并在喝茶之后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10万元。其收下后将该10万元用于年终买年货和打麻将。⑧2014年7月左右的一天，其在海口挂职时，蒋寿昌打电话约其到海口海秀路鑫源宾馆24楼喝茶，当时蒋寿昌的妻子也在场。喝茶聊天时，蒋寿昌送给其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
（2）证人李其星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8、9月开始办理农机购机补贴这方面的工作，2013年太阳能杀虫灯补贴业务都是其经办的。蒋寿昌因为办理补贴业务给过其一些好处：2012年春节前给其1000元买年货，2012年中秋节前给其1000元买月饼，2013年春节前在老电视大楼路口给其2000元买年货，2013年中秋节节前给其1000元，2014年春节前在老电视大楼路口给了其2000元买年货，2014年中秋节前给其1000元，总共是8000元。2015年4月份，其已将该8000元返还蒋寿昌。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蒋寿昌供述称：①2010年1、2月份左右，其商行还没有取得补贴经销商的资格，其就叫王世全帮忙申请，王世全说可以，但要2万元的申请费用，其答应了。之后，其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装好2万元及营业执照等申请材料，在昌江县农机中心楼下矿建路口送给王世全。②2011年春节期间，其为了以后在生意中王世全能提供帮助，便在农机中心楼下的矿建路口送给王世全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2万元。③2012年春节期间，其为了获得更多的农机补贴指标，打电话约王世全在南国超市对面的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后送给王世全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2万元。④2012年中秋节期间，其为了获得更多的农机补贴指标，打电话约王世全在南国超市对面的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后送给王世全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2万元。⑤2013年春节前，其为了获得更多的农机补贴指标，打电话约王世全到老地方（南国超市对面的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后送给王世全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2万元。⑥2013年端午节期间，其为了多得一些太阳能杀虫灯补贴资金，在南国超市对面的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后送给王世全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⑦2013年中秋节期间，太阳能杀虫灯的销售量增加，获得了更多的补贴，其为了感谢王世全的帮助，打电话约王世全到南国超市对面的品味咖啡店三楼包厢喝茶，喝茶期间其说这个补贴指标要留住，王世全说可以。喝完茶后其送给王世全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⑧2013年底至2014年初，其等人在昌江大道家福旺饭店吃饭后，王世全问其资金是否方便，他小孩想买车缺点钱，想要10万元。其就说要等两天要准备一下。过了几天后，其打电话约王世全在他家楼下见面，并送给他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10万元。该10万元是搞太阳能杀虫灯获得的利润，是其事先答应给王世全的钱。王世全提出来要该钱，其也只能给他。⑨2014年7、8月份，王世全在海口时打电话问其在哪里，什么时候上海口，并说这两天手气不太好，需要3万元。其就说可以，过了几天其上海口就联系了王世全，并约他在海口鑫源温泉酒店喝茶，喝完茶后，其把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3万元送给王世全。
李其星是农机中心的办公室主任，其与他有业务往来，因为觉得他平时工作量大，为农民办事很辛苦，所以到年到节给他点辛苦费。其分6次送给李其星钱：第一次是2012年春节前，其到李其星的办公室送给他1000元。第二次是2012年中秋节前，其到李其星的办公室送给他1000元。第三次是2013年春节前，其到李其星的办公室送给他2000元。第四次是2013年中秋节的时候，其到李其星的办公室送给他1000元。第五次是2014年春节前，其到李其星的办公室送给他2000元。第六次是2014年中秋节的时候，其到李其星的办公室送给他1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寿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37871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蒋寿昌为非法获取农机具补贴资金，给予农机中心人员贿赂共计27.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蒋寿昌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其造成补贴资金损失209.592万元数额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人蒋寿昌诈骗数额应认定为378714元。对被告人蒋寿昌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蒋寿昌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供认不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蒋寿昌的家属已代其缴纳20万元暂扣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蒋寿昌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而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刑法对行贿罪是不判处罚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故本案的行贿罪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规定，即不判处罚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昌江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寿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蒋寿昌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被告人家属代蒋寿昌缴纳的暂扣款20万元作为蒋寿昌诈骗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蒋寿昌违法所得178714元。四、继续追缴李其星返还被告人蒋寿昌的行贿款8000元。
宣判后，昌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1.在农户、合作社缺乏购买意愿且未支付对价的前提下，富强农机商行与农户、合作社之间仅存在民事上的赠与关系，而非平等的买卖关系，不属于农机购置补贴方案中规定的补贴范围，富强农机商行与昌江县农户、合作社之间不存在买卖交易行为，蒋寿昌骗取的农机购置补贴数额应认定为2095920元，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蒋寿昌骗取国家农机补贴2095920元，符合诈骗罪中“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原判量刑明显不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昌江县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1.原判以新余市驰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自行向海南省农业机械部门申报的《海南省2013年省级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的申报书》中XY-
CT-02型太阳能杀虫灯在海南省最高销售价5155元作为标准，计算出国家补贴资金损失为378714元，但该5155元并非实际交易价格，也并非海南省农业厅、财政厅所规定的最高销售价格，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判以此价格作为蒋寿昌诈骗补贴款数额的衡量标准没有任何依据。昌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蒋寿昌诈骗国家补贴资金为378714元存在错误，此部分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2.昌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蒋寿昌诈骗国家补贴资金为2095920元失准，应认定为630480元为宜。涉案杀虫灯每台进货价为2200元，农户如果实际购买该杀虫灯每台最少可以获得1720元的补贴款，即涉案杀虫灯，每台国家多支付了740元补贴款，852台杀虫灯共多支付了630480元。3.蒋寿昌诈骗国家农机补贴款630480元，原判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量刑明显不当，昌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检察意见为：蒋寿昌认为其没有虚开发票，没有占有补贴款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蒋寿昌明知申报的9600元的销售价已经远远背离该杀虫灯的市场价格，为了多占有国家补贴，违反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规定的操作要求，并虚开发票，由此可以看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国家补贴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农户及合作社向其商行全额购买杀虫灯的事实，并虚开9600元销售发票申请补贴，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昌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蒋寿昌诈骗国家补贴资金为378714元存在错误，此部分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昌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蒋寿昌诈骗国家补贴资金为2095920元失准，应认定为630480元为宜。昌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检察员当庭补充出示了：1.昌江县2013年农机购机补贴项目实施方案；2.昌江县农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3.关于农机中心苏江强等人职务任免通知；4.海南省农业厅农机处出具的关于2013年太阳能杀虫灯中央财政补贴额的说明。
上诉人蒋寿昌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为其辩护称：1.蒋寿昌既没有领取补贴的资格，也没有领到补贴款，蒋寿昌不是诈骗的主体。蒋寿昌没有诈骗的犯罪动机和犯罪故意。蒋寿昌虚开发票的目的不是基于诈骗财物，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的诈骗事实不清，蒋寿昌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至于是否构成虚开普通发票罪，则由法庭认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构成诈骗罪，原判对其诈骗罪的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以及上诉人蒋寿昌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富强农机商行与各农户、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虚假交易的问题。各农户、合作社已实际领取杀虫灯并使用，国家发放农机补贴的目的已经达到，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已经领取的杀虫灯系虚报或冒领，故不能认定农户、合作社与富强农机商行存在虚假交易。
关于蒋寿昌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蒋寿昌让人虚开发票，以多领国家补贴款，并通过委托扣款等方式将多领的国家补贴款占为己有。蒋寿昌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的行为，而蒋寿昌让人虚开发票的行为只是其实施诈骗的一个手段行为，其虚开发票的目的是为了多领补助款，如果没有蒋寿昌虚开发票的行为，多领补贴款的目的是不能够实现的，故，蒋寿昌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骗取补贴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蒋寿昌诈骗的事实清楚，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蒋寿昌诈骗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蒋寿昌诈骗的数额即国家多支付的补贴款。海南省2013年省级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的申报书中载明2013年涉案杀虫灯整机最高销售价格为5155元，原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以海南省2013年省级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的申报书中载明的涉案杀虫灯2013年在海南省最高销售价5155元来认定销售价格，有据可依，且公平合理。综上，原判认定蒋寿昌诈骗数额为378714元，并无不当。
4.关于原判诈骗罪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蒋寿昌诈骗数额巨大，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蒋寿昌的家属代其缴纳20万元暂扣款等从轻处罚情节，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量刑并无不当。与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以及上诉人蒋寿昌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蒋寿昌诈骗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以及上诉人蒋寿昌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林明亮
审判员 文朝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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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李波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