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雯晴。
委托代理人：朱民强、张海，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林。
委托代理人：朱文苑，系王玉林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古玩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惠兴路14号104、105、205、302室、16号101、204、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麟，北京观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雯晴、王玉林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古玩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玩城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浙江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杭州市惠兴路16号仁和大厦房产的开发商。该项目于2004年建成并投入使用。2007年4月27日，浙江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杭州岳王艺术品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王商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浙江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仁和大厦的101室、102室、204室房产转让给了岳王商城。2007年6月9日，岳王商城取得了101室、102室、204室的房屋所有权，后因岳王商城未付清房款，故浙江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岳王商城向浙江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相应房款及其他费用。后经本院二审后维持原判。
2005年5月10日，朱雯晴、王玉林与岳王商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岳王商城将该商城二层b130商铺的30年经营权转让给朱雯晴、王玉林，经营权转让金20万元；在朱雯晴、王玉林付清30年经营权转让金后60日内由岳王商城将商铺提供给朱雯晴、王玉林，由朱雯晴、王玉林在上述商铺进行艺术品的销售、展览；朱雯晴、王玉林对上述商铺只有经营权没有所有权，在经营期内如岳王商城需将房屋及其附着物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方，本合同对新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所有者继续有效；岳王商城擅自解除合同，提前收回上述商铺经营权的，岳王商城应向朱雯晴、王玉林按30年经营权转让金的20%支付违约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朱雯晴、王玉林损失的，岳王商城还应负责赔偿等事宜。当日，朱雯晴、王玉林支付了经营权转让金20万元，岳王商城向其开具了发票，并将上述商铺交于朱雯晴、王玉林。
因岳王商城欠案外人俞洪梁借款，俞洪梁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经本院调解做出（2008）杭民一初字2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2008年6月10日，俞洪梁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75803900元，执行案号：（2008）杭法执字第285号。本院对岳王商城所有的101室、204室的房产及其他财产委托评估拍卖，于2008年9月通知俞洪梁、岳王商城、101室和204室各租赁户到场参加拍卖会，但经过两次拍卖均流拍。2008年11月11日，本院依法裁定将岳王商城所有的101室和204室的房产归俞洪梁所有，用于偿还岳王商城所欠俞洪梁的全部债务。俞洪梁取得房屋产权后，又将该房产转让给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虹集团），飞虹集团于2009年1月14日取得101室、204室房屋的产权，涉案的b130号商铺即属于上述房屋范围内。飞虹集团在取得房屋产权后成立管理公司对上述商铺进行管理。
2011年7月12日，飞虹集团委托杭州岳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杭州市上城区惠兴路16号101、204、301室房屋保值增值并运营杭州岳王城市场，委托期限为20年。2013年3月8日，该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古玩城公司。2013年12月13日，古玩城公司向朱雯晴、王玉林发出了通知，要求朱雯晴、王玉林向其缴纳租金，并对涉案商铺进行了卷闸门用地面螺丝固定、锁卷闸箱等封门措施。2014年2月27日，朱雯晴、王玉林以古玩城公司的行为侵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古玩城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对朱雯晴、王玉林正常经营商铺的妨害，即打开门锁、地锁，让朱雯晴、王玉林正常经营；2、本案诉讼费用由古玩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占有体现在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方面，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当事人之间有关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义务等依照其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则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朱雯晴、王玉林对涉案商铺的占有及古玩城公司对涉案商铺采取了封门措施的事实。朱雯晴、王玉林主张古玩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租赁权，故而要求古玩城公司排除妨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朱雯晴、王玉林选择其享有租赁权来请求保护，而租赁权是一种债权，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为债权意义上的占有，本案中，朱雯晴、王玉林系基于其与岳王商城的协议书来主张租赁权，但关于该协议书系何种法律性质（是否为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等问题，双方当事人争议极大，由于合同关系本身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且涉及到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不作评判。故朱雯晴、王玉林对其主张未充分举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5月5日判决：驳回朱雯晴、王玉林的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由朱雯晴、王玉林负担。
宣判后，朱雯晴、王玉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确认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协议书》及因该协议书占有案涉商铺的情况下，却认为“合同关系本身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本案不作评判”错误。上诉人自2005年开始就一直经营案涉商铺，在飞虹集团于2009年1月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除了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摊位费外，从未向上诉人要求支付任何租金，直至2013年12月。《协议书》是上诉人与岳王商城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我国相关法律亦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原合同对租赁人及新房主继续有效。二、上诉人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另案鉴定机构出具的《租赁情况汇总表》，该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商铺享有租赁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及《协议书》亦予以了确认，现以上诉人对其主张未充分举证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朱雯晴、王玉林的上诉，古玩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起侵权之诉的权利基础不成立。上诉人以侵权纠纷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但上诉人的权利基础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署的一份《协议书》。而该份《协议书》的效力、性质、履行情况均没有得到法院的确认，且被上诉人及案涉商铺的产权方飞虹集团均不是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上诉人以该协议书来起诉被上诉人显然没有法律基础。上诉人合法的途径应是首先就该《协议书》中的权利得到法院确认后，再以该协议中的权利受侵犯为由提起诉讼，现上诉人直接以本身存在争议的权利受到侵犯为由向被上诉人提起侵权之诉，其权利基础是不成立的。二、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署协议的性质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之所以要跳过确权之诉而直接以债权受侵犯为由提起侵权之诉，是因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866号生效判决书已对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署类似协议性质已由明确认定，明确不属于租赁合同，对案涉商铺的产权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知道如提起确权之诉将败诉。三、被上诉人对案涉商铺享有合法的经营管理权。案涉商铺为案外人飞虹集团所有，被上诉人通过授权形式取得对案涉商铺经营管理的权利。上诉人所述的侵权行为正是被上诉人在正常行使自身权利的表现。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5年5月10日，朱雯晴、王玉林与岳王商城签订协议书，约定岳王商城将案涉商铺的30年经营权转让给朱雯晴、王玉林。该协议系经营权转让合同，难以产生法律意义上的租赁合同效力。朱雯晴、王玉林对案涉商铺享有的经营权不能对抗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案涉商铺所有权的飞虹集团。古玩城公司受飞虹集团委托管理经营案涉商铺，在朱雯晴、王玉林拒不缴纳租金的情况下，有权对案涉商铺采取相应措施。本案中，朱雯晴、王玉林对案涉商铺并不享有物权，原审判决将案由定为排除妨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雯晴、王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王 宓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