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东路益民胡同9号。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先旺，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该公司宿舍。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系受害人杨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女，系受害人杨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某某，女，系受害人杨某甲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女，系受害人杨某甲之长女。
法定代理人楚某某，女，系杨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丙，女，系受害人杨某甲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楚某某，女，系杨某丙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界光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赵德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崔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东城东升路中段西侧。
负责人彭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谷昌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城谷山路北首。
负责人胥伟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豫通恒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许衡办事处西冯村村委会院内。
负责人李小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工业南路与朝阳路交叉路口万基商务1楼。
负责人赵春菊，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少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0日3时许，被告张某某驾驶皖K×××××豫P×××××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第一辆车），行至兰南高速公路许昌方向K200+585处遇路面有散落的异物突然减速，致被告王某某驾驶的鲁P×××××、鲁P×××××挂重型半挂车（第二辆车）追尾碰撞，之后被告刘某某驾驶豫H×××××、豫H×××××重型半挂车（第三辆车）随之追尾碰撞，接着第三辆车的车头又与第一辆车的挂车相碰，紧接着原告之亲属杨某甲驾驶鲁N×××××号、鲁N×××××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第四辆车）亦随之追尾碰撞，后又冲破高速右侧护栏翻入沟内，致杨某甲死亡。本次事故同时造成第二辆车驾驶员及乘车人受伤。2015年4月13日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5]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王某某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刘某某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刘某某驾驶的机动车与第一辆张某某驾驶的机动车相撞中，刘某某驾驶的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某不负事故的责任；（4）杨某甲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及驾驶时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第一辆车实际车主为张某某，主车挂靠在被告周口运输公司名下运营，挂车挂靠在被告界首运输公司名下运营，均在被告平安界首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及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辆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岳某某，雇佣王某某驾驶员，挂靠在阳谷运输公司名下运营，在被告天安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主车50万元挂车5万元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辆车实际车主为刘某某，挂靠在焦作物流公司名下经营，在被告平安焦作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和主车100万元挂车10万元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均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均有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除造成上述原告近亲属杨某甲死亡外，还造成第二辆车驾驶员王某某及乘车人陈某受伤，二人在审理过程中放弃第三辆车交强险预留份额。又查明：受害人杨某甲，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系山东省肥城市王瓜店镇东大封村人，其妻楚某某，1971年6月6日出生，其长女杨某乙，1999年11月2日出生，其次女杨某丙2008年1月12日出生，其父杨某，1949年6月17日出生，其母郑某，1952年7月5日出生，均居住于肥城市王瓜店办事处东大封村，2010年7月9日肥城市人民政府已经将王瓜店镇设立王瓜店街道办事处，东大封村属于该街道办事处辖区。杨某与郑某夫妻生育儿女三人。事故发生后，杨某甲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二中心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081.10元（含救护车费用），因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上述事实有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东大封村民委员会、王瓜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及户口本、结婚证，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车证、保险单、医院单据、死亡医学证明书等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结合相关案件事实、证据等对该事故已做出责任认定，认定（1）第一辆车和第二辆车之间，第一辆张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辆王某某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之间，第二辆王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三辆刘某某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3）第三辆车和第一辆车之间，第三辆刘某某驾驶的机动车与第一辆张某某驾驶的机动车相撞中，刘某某驾驶的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一辆张某某不负事故的责任；（4）第三辆车与第四辆车之间，第三辆刘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四辆杨某甲驾驶的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及驾车时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平安界首支公司辩解杨某甲驾驶的车辆与刘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在我公司投保张某某驾驶的车辆不是事故的参与者，天安聊城支公司辩解事故发生为先后碰撞并非同时发生，我公司承保的第二辆车与第四辆车没有发生实质性碰撞和接触，均表示对第四辆车驾驶员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事故系四车连撞共同作用所致，造成第四车驾驶员杨某甲车祸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对杨某甲死亡产生的损失理应按照事故作用的大小及事故责任逐级分层承担赔偿责任，故二保险公司方某表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原告举证，能够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杨某甲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081.10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3.原告主张丧葬费25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其长女杨某乙，尚需抚养2年，次女杨某丙，尚需抚养11年，由父母二人抚养；其父杨某，尚需扶养14年，其母郑某，尚需扶养17年，由子女三人抚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522元（18323元/年×11年+18323元/年×3年÷3人×2人+18323元/年×3年÷3人）；5.处理事故人员本院酌情支持三人三天，即误工费720.54元（29222元/天÷365天×3人×3天）；6.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事故地点的远近酌定支持6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73763.64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一辆、第二辆和第三辆事故车辆分别在平安界首支公司、天安聊城支公司和平安焦作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在有效保险期内，故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各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医疗费1081.40元由三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平均承担，即每份360.47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三个事故车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三七比例按照第三、二、一辆车顺序逐级分担，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事故车所在保险公司合计应承担商业险赔偿数额为162804.67元〔（873763.64元-330000-1081.40元）×30%〕。其中第三辆事故车投保的平安焦作支公司应承担113963.27元（162804.67×70%），与交强险合计承担赔偿款224323.74元（113963.27+110000+360.47）。第二辆事故车投保的被告天安聊城支公司承担34188.98元〔（162804.67-113963.27）×70%〕，与交强险合计承担赔偿款144549.45元（34188.98+110000+360.47）。第一辆事故车投保的平安界首支公司承担14652.42元〔（162804.67-113963.27）×30%〕，与交强险合计承担赔偿款125012.89元（14652.42+110000+360.47）。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各方的责任及对受害人造成损害的程度，本院酌定三个事故车辆分别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元。因均未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限额，故各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没有具体的承担内容。第二辆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岳某某表示本车受伤人员，不要求其他事故车辆预留交强险的份额，该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界首运输公司、周口运输公司、王某某、岳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郑某、楚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5323.74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郑某、楚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5549.45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郑某、楚某某、杨某乙、杨某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6012.89元。
四、驳回原告杨某、郑某、楚某某、杨某乙、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原告承担3397元，被告共同承担8753元（其中被告张某某承担2220元，被告岳某某承担2564元，被告刘某某承担3969元）。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本案所涉车辆为先后、不连续，依次，非同时发生碰撞，并且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与杨某甲方车辆没有发生实质性接触，该车辆与杨某甲方车辆之间也不具有主导性、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更不是杨某甲方车辆发生事故的参与者，该事故是由各车辆之间各个独立的单独事故组成，各车之间是独立的事故关系，应该独立处理，而原审法院将该事故一并混同处理违背客观事实。第二，从平顶山市交警支队高速大队出具的平公（交）认字（2015）009号责任认定书可以看出，交警部门是按照各车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责任划分，是按照各个独立的事故进行的责任划分和确定，而不是按照一次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和划分的。该认定书只认定了上诉人所承保车辆与第一辆和第三辆车之间存在事故责任关系。与杨某甲驾驶的第四辆车之间不存在责任划分和认定情形，不存在法律的事实关系，并且从交警部门委托第三方评估部门对涉案车辆损失的评定来看，交警部门对各事故造成的同一车辆不同部门也分开进行了委托鉴定，可证实交警部门认为各车辆之间事故应单独处理的意图，而非对所涉车辆进行个体整体损失评估。
杨某、郑某、楚某某、杨某乙、杨某丙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其投保的车辆不是造成杨某甲死亡事故的参与者，对被上诉人杨某等人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刘某某书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某、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王某某、岳某某、山东阳谷昌润运输有限公司、焦作市豫通恒达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杨某甲死亡的损害结果是否应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从事故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分析，杨某甲驾驶的第四辆车与刘某某驾驶的第三辆车没有保持安全车距，且杨某甲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证已超出有效期，对其自身在事故中死亡的损害结果具有过错，并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第一、二、三辆车分别存在安全设施不全、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等问题，三辆车的驾驶人均具有过错，对导致杨某甲因事故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虽然第一、二辆车与杨某甲驾驶的第四辆车没有发生碰撞，但是无法排除第一辆车与第二辆车对事故损害后果的关联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事故的具体情节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以及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