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远辉，男，汉族，1964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郑明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娜，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林明种，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晓红，女，汉族，1965年10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傅远辉，系刘晓红配偶。
原审被告陈广恒，男，汉族，1971年10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傅远辉，系陈广恒表兄。
原审第三人陈金清，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林明种，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艺强，男，汉族，1967年1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傅远辉因与被上诉人黄美娜、原审被告刘晓红、陈广恒及原审第三人陈金清、曾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远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明辉，被上诉人黄美娜、原审第三人陈金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明种，原审被告刘晓红、陈广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远辉以及原审第三人曾艺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美娜原审诉请判令：一、傅远辉、刘晓红共同偿还黄美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1年7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广恒对傅远辉、刘晓红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傅远辉、刘晓红、陈广恒共同承担。原审庭审中，黄美娜明确诉讼请求中实现债权的费用为执行费。
原审查明：黄美娜与傅远辉、陈广恒于2011年7月15日在厦门市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傅远辉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黄美娜借款100万元，陈广恒为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以位于厦门市长青北里112号701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其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9月14日止，月利率2.5%，傅远辉必须于借款当日一次性支付两个月的利息给黄美娜。傅远辉指定该借款其中万元转入案外人林坤乐的银行账户，账号：62239308023＊，开户行：厦门银行开元支行，另万元转入傅远辉的银行账户，账号：，开户行：。该笔借款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所发生的抵押登记费、评估费等均由傅远辉承担。担保的范围包括傅远辉向黄美娜的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因黄美娜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调查费、公告费等。担保的有效期限为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若傅远辉未能按期向黄美娜偿还借款本息，按逾期还款金额日的1%标准向黄美娜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地法院为管辖法院，并适用合同签订地国家法律。因傅远辉违约导致黄美娜最终选择法院诉讼的，黄美娜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保全费、调查费、公告费由傅远辉、陈广恒承担。黄美娜与傅远辉、陈广恒分别在合同尾部签名落款。同日，傅远辉向黄美娜出具《收条》1张，写明：兹收到黄美娜100万元整，该款已转入傅远辉指定的账户（姓名：林坤乐，账号：62239308023＊，开户行：厦门银行开元支行），另转入傅远辉的账户（姓名：傅远辉，账号，开户行：），剩余已经由傅远辉收取现金。特立此据！傅远辉在《收条》尾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傅远辉向曾艺强出具《承诺函》1张，写明：关于傅远辉向黄美娜借款100万元整一事，本人郑重承诺应向曾艺强支付借款金额2.5%的服务费，即5万元整。并由陈广恒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特此承诺！傅远辉与陈广恒分别在《承诺函》尾部借款人栏、担保人栏签名捺印。
此后，黄美娜分别于2011年7月15日、18日、19日转账15万元、50万元、20万元至曾艺强账户。黄美娜称另支付现金15万元给曾艺强，曾艺强予以否认。曾艺强分别于2011年7月15日、19日、21日向傅远辉转账支付5万元、20万元、15.96万元，于2011年7月19日向案外人林坤乐的账户转账45.5万元。
原审庭审中，傅远辉、陈广恒确认签订讼争《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给陈广恒名下的位于厦门市长青北里112号701室的房产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将该房产解押后再行抵押贷款，可以获得更大的贷款额度。该房产当时是为案外人林坤乐在银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案外人林坤乐实际上仅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傅远辉、陈广恒，办理解押手续需要先行偿还当时尚欠银行的借款余额45.5万元。案外人林坤乐账户收到曾艺强所转的45.5万元后，相应房产办理了解押手续。傅远辉称，按照起初曾艺强的说法，该房产解押后再行抵押所获之贷款会先行偿还黄美娜，但是后来曾艺强并未按照起初的约定去操作。曾艺强承认在讼争借款关系中其是中间人的角色，但傅远辉、陈广恒并未支付其5万元的服务费，陈广恒名下的房产解押后，再行抵押贷款的贷款人是其名下的程驿商贸有限公司，曾艺强进一步解释称正是因为基于其本身是受益者，所以在讼争借款关系中其虽仅收到黄美娜85万元，但其转付傅远辉以及为办理房产解押手续所转付的金额合计达到86.46万元。
2012年9月4日，陈金清与曾艺强签订《协议书》1份、案外人香港巨辉电脑科技有限公司列名协议乙方，《协议书》约定：曾艺强曾向陈金清多次借款，香港巨辉电脑科技有限公司愿以其即将持有案外人福建巨晖慈御陵园有限公司的实际股权质押予第三人陈金清，作为曾艺强拖欠陈金清的欠款565万元及利息的还款担保。在（2013）厦民初字第254号案件审理中，列名该案原告的陈金清与列名该案被告的曾艺强确认该565万元中含有本案黄美娜所主张的100万元。黄美娜在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向其及陈金清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确认陈金清已事先就《协议书》内容取得黄美娜的同意。
黄美娜分别于2013年3月21日、27日拨打傅远辉电话进行催讨，通话中，傅远辉回应称讼争借款是黄美娜转给曾艺强，曾艺强再转给傅远辉的，而且这笔债曾艺强说要承担，应算是曾艺强的帐。
原审庭审中，黄美娜与陈金清确认讼争借款中有50万元为陈金清所有，陈金清同意以黄美娜的名义行使诉权。黄美娜向法庭递交书面说明，在本案中其不要求曾艺强承担实体责任，不将曾艺强列名被告。
原审诉讼中，黄美娜、陈金清及曾艺强均出现陈述上的反复。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向曾艺强就讼争借款进行调查时，曾艺强清晰陈述讼争借款仅有85万元，但其并未将该85万元转付傅远辉，而是留在其名下的天海创新投资有限公司自用，至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则改称已将该款全部转交傅远辉。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向黄美娜、陈金清就2012年9月4日《协议书》情况进行调查时，黄美娜、陈金清明确陈述本案讼争100万元中有50万元属于陈金清，黄美娜事先已经知晓并同意该《协议书》内容，但至证据交换环节时二人均推翻在先陈述，改称讼争借款100万元均是黄美娜所有，与陈金清无关。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对上述诉讼参与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予以严厉训诫。训诫后，黄美娜、陈金清对所推翻的在先陈述重新进行了确认，即确认：本案讼争借款中有50万元属于陈金清，但陈金清同意由黄美娜代为主张，黄美娜事先知道并同意2012年9月4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
刘晓红与傅远辉系夫妻关系，讼争《借款合同》签订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
原审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傅远辉、刘晓红、陈广恒的住所地及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厦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五条，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于原审庭审中一致选择本案准据法为我国内地法，原审依法予以照准。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讼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如已实际发生，讼争之债是否已经得到清偿或已发生债务移转。
一、讼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
（一）借款主体。
1、出借人。黄美娜确认出借的款项中有50万元属于陈金清，陈金清在诉讼中明确同意本案诉权由黄美娜行使，同时承诺不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相应权利。因此，黄美娜为出借人，陈金清在原审诉讼中属于依附于黄美娜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黄美娜与陈金清之间就讼争借款的内部约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2、借款人。傅远辉虽否认相关款项系向黄美娜借取，但是：⑴结合讼争《借款合同》，黄美娜列名出借人，傅远辉列名借款人；⑵黄美娜与傅远辉的通话录音显示双方均认可曾艺强在讼争借款中的中间人身份；⑶黄美娜转账支付曾艺强款项的金额、时间与曾艺强转账支付傅远辉款项的金额、时间可以吻合；⑷傅远辉、陈广恒确认：①与黄美娜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借取款项将陈广恒名下相关房产予以办理解除抵押手续；②曾艺强已转账45.5万元至该房产抵押担保的名义贷款人账户，此前该房产抵押担保所贷出的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傅远辉、陈广恒；③前条所指房产亦在收到曾艺强所转账的45.5万元之后办理妥当解除抵押手续。综上，原审认定傅远辉是讼争借款的借款人。
（二）借款金额。
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于出借人将款项实际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黄美娜仅能证明其有转账85万元至曾艺强账户，其关于剩余的15万元系以现金交付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二.讼争之债是否已转移至曾艺强。
傅远辉主张其与曾艺强约定将陈广恒名下房产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后再行抵押所获之贷款会先行偿还黄美娜，曾艺强此后未按约定将款项清偿黄美娜，所以其另行与负责打理讼争借款的陈金清达成《协议书》，因此讼争债务已经转移给曾艺强。黄美娜、陈金清则主张《协议书》仅是曾艺强对讼争之债的自愿加入，不影响黄美娜向傅远辉等主张权利。
原审认为，鉴于《协议书》属附条件之协议，傅远辉等未能举证证明协议所约定之条件已经成就，故无法认定该《协议书》已经发生效力。同时，查《协议书》的内容，并无解除原债务人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协议书》中关于曾艺强向陈金清所作的确认其系讼争借款的债务人的表示仅表明曾艺强就讼争之债有加入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债的加入系并列式的加入，而非替代式的债的加入，傅远辉等关于讼争之债已转移至曾艺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另外，傅远辉与曾艺强之间关于相关房产办理解除抵押手续之后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曾艺强是否违反其与傅远辉之间的约定属于傅远辉与曾艺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无直接关联。
综上，黄美娜与傅远辉、陈广恒之间签订讼争的《借款合同》并据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担保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除了关于预扣利息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归于无效，月息2.5%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四倍上限应予调整外，其他内容与法不悖，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鉴于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故原审仅支持黄美娜有证据证明实际交付的85万元本金，以及自实际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即：本金15万元部分自2011年7月15日、本金50万元部分自2011年7月18日、本金20万元部分自2011年7月19日计至判决书指定还款之日），傅远辉对该部分本金及利息负有还款责任，陈广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因黄美娜已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所主张之实现债权的费用系执行费，而本案尚处一审诉讼期间，执行费尚未发生亦未确定，故原审不予支持。因讼争债务发生于傅远辉、刘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傅远辉、刘晓红虽主张刘晓红对讼争借款不知情、讼争借款系用于傅远辉的生意投资等，但其既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黄美娜知晓婚内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亦未能证明讼争借款发生时已与黄美娜明确约定该借款系傅远辉个人债务，因此，刘晓红应对傅远辉所负之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傅远辉、刘晓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美娜借款8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金15万元部分自2011年7月15日、本金50万元部分自2011年7月18日、本金20万元部分自2011年7月19日计至判决书指定还款之日）；二、陈广恒就前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美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黄美娜负担4534元，傅远辉、刘晓红、陈广恒负担13226元。
一审宣判后，傅远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傅远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黄美娜并没有实际提供85万元借款给傅远辉，而是将85万元打给曾艺强，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及资金使用人是曾艺强，还款责任应由曾艺强承担。二、黄美娜并无权利主张借款85万元。本案85万元中有50万元是属于陈金清所有，有权主张50万元的是陈金清而非黄美娜，因此黄美娜只能主张属于其所有的35万元。三、傅远辉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本案实际用款人是曾艺强，其收到款项后一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借款，此后曾艺强另外向银行贷款145万元也是其在使用，另一部分偿还欠傅远辉的借款。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黄美娜要求傅远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美娜答辩称：一、傅远辉已经实际收到黄美娜所出借的借款，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之后傅远辉还向黄美娜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100万元。黄美娜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原审庭前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中，傅远辉均确认收到了黄美娜通过曾艺强交付的借款。曾艺强原审提供的证据也充分证明其已经将款项交付给了傅远辉。傅远辉声称本案借款是为了帮陈广恒的房产办理解押再用该房产进行抵押贷款，事实上傅远辉也已使用案涉借款达到了上述目的，说明其实际上已经支配使用了借款。二、黄美娜有权诉请傅远辉偿还所欠的借款。案涉款项中虽有50万元是陈金清所有，但借款是以黄美娜名义出借的，相关款项也是从黄美娜账户转出的，且陈金清原审中明确同意本案由黄美娜行使诉权并承诺不再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三、傅远辉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借款涉及的相关文件上借款人均署名为傅远辉，其事实上也已经收到款项并用该款实现了房产解押再贷款的目的，因此其辩称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与事实不符。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公正裁判。
原审被告刘晓红、陈广恒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傅远辉的上诉主张一致；原审第三人陈金清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黄美娜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曾艺强表示其没有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傅远辉提交一份证据，即形成于2013年2月19的陈金清诉曾艺强的诉状，拟证明该诉状中包含了本案的100万元借款，陈金清认可债务人是曾艺强而非傅远辉；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黄美娜、陈金清质证认为：陈金清确有起诉过曾艺强565万元借款，但本案的100万元从中间剔除了，该案并没有审理本案的100万元借款；陈广恒、刘晓红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一致；曾艺强则表示，该案庭审中剔除了本案的借款。经查，原告陈金清诉被告曾艺强、周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厦民初字第254号案件］中，陈金清诉请曾艺强、周苏玲偿还的借款本金565万元确有包含本案借款，但此后陈金清在该案庭审中将该项诉求中的借款本金变更为465万元，理由是原诉求中的100万元借款已由黄美娜以自己的名义在另案（即本案）中起诉傅远辉等人。本院分析认为，陈金清在该案中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并不成立，该份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采信。
因黄美娜、陈金清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合同》约定适用合同签订地国家法律，各方当事人原审中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亦予照准。二审中，上诉人傅远辉认为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共同声明书》未予查明，属事实遗漏；被上诉人黄美娜对“黄美娜事先知道并同意2012年9月4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的表述有异议，认为其并不知情；除以上内容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并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黄美娜还是陈金清？借款人系傅远辉还是曾艺强？二、上诉人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与借款人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合同中关于借贷与担保的内容当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充分尊重，故本案对借贷主体双方的认定应以《借款合同》为依据，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加以评判。《借款合同》首部打印部分与落款签字所载明的出借人系黄美娜；而傅远辉向黄美娜出具的《收条》、向曾艺强出具的《承诺函》以及黄美娜向傅远辉催讨款项的电话录音中，傅远辉均有提及其向黄美娜借款一事，由此可见，傅远辉在借款前后对于黄美娜作为出借人的身份在认识上并未出现偏差。傅远辉上诉称案涉借款中有50万元属陈金清所有，因此黄美娜对此无权主张，但无论在另案即（2013）厦民初字第254号案件还是本案原审庭审中，陈金清均已明确表示同意由黄美娜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行使诉权，故款项来源对于本案出借人的认定并不构成实质性影响，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借款人的认定，傅远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收条》及《承诺函》上签字，其理应对上述民事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有足够的理解与认知，傅远辉现主张其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明显有悖事实。况且从傅远辉出具的《承诺函》看，曾艺强在本案中的角色仅是居间介绍借款业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并非借款人身份；而从原审查明的款项流转情况看，曾艺强也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将黄美娜汇付的85万元分别汇入傅远辉及其指定收款人账户，各方二审期间对该部分事实均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傅远辉不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也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
二、关于还款责任的问题，傅远辉上诉主张应由曾艺强承担，理由一是曾艺强出具《共同声明书》表示愿意代傅远辉承担案涉债务，二是借款用于办理房产解押后，房产重新抵押的贷款被曾艺强挪为他用。本院认为，首先，《共同声明书》列明的共同声明人为案外人厦门程驿商贸有限公司与曾艺强、傅远辉、陈广恒，记载有“傅远辉向陈金清的壹佰万元借款本息债务消灭，由曾艺强和厦门程驿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向陈金清承担并结付”，若内容属实，其性质则应为本案债务人与案外人就债务转移所作之约定。但该份《共同声明书》缺乏债权人的认可，故即便共同声明人曾艺强与案外人厦门程驿商贸有限公司确有作出如上代偿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内容也因未得到债权人同意而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傅远辉借款用于办理房产解押手续与解押后的房产再次抵押的贷款被曾艺强挪用，分属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傅远辉不得以在另一法律关系中民事权利受侵害为由主张在本案中免责，其该项上诉主张同样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6元，由上诉人傅远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果
审判员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魏孜孜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