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许运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通天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东二十铺村。
法定代表人：雷树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其炳，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中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振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通天架业有限公司（简称通天架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15日，中振建设公司豪润国际公馆项目部（甲方）作为发包方，通天架业公司（乙方）作为承包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寿县楚都建材城（豪润国际公馆），建筑面积约62500m2，结构及层次为18层框剪结构，承包方式为双包，承包范围为所有的模板支撑系统所用钢管及扣件的提供，地上部分钢管扣件式悬挑脚手架及槽钢的搭设。地下部分钢管扣件式脚手架的搭拆，物料提升机上料平台及防护架搭拆。《包括全面防护棚（注：与南边商铺之间安全通道搭设必须由乙方做，另行计算）、工地内进出通道、钢筋作业场，建筑物内临边洞口、四周防护等》，承包造价“按建筑面积单价包死68.00元／m2”，付款方式为：1、付款以现金或转帐方式均可，劳务乙方不开税务发票。2、脚手架安装至6层，甲方应付工程总额50%。3、脚手架顶层甲方应付工程款总额70%。4、脚手架拆除前甲方应付工程款总额90%。5、余款甲方应在6个月内付清……。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1、甲乙双方有任何一方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因此造成的安全事故和财产损失，均应由不履行方负责。3、甲方如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有权拒绝施工。由此影响甲方的工程施工和安全，其责任应由甲方承担。4、脚手架拆除后六个月内甲方仍不能付清乙方工程余款，甲方应每日按工程余款总额的2%增付给乙方作为甲方付款违约金，以后每拖延2个月，违约金递增3%累计。甲方拖延结算签证，拖延超过一个月，乙方可以单方根据实际收发料单和合同条款计算工程款和收取违约金以及向司法机关起诉。关于工期约定为寿县豪润国际公馆二期工地内架搭设日期为400天。外架搭设日期为500天。如外架超期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3元计算给乙方超期费用。内架超期按照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1.2元计算给乙方超期费用，另外还约定标准层六层以每层按建筑面积付竹片款每层四万元整（共计十一层），人工费每层每平方米三元整。此外，该合同还注明：外架搭设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内架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
合同签订后，通天架业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搭设内脚手架，于2013年5月15日搭设外脚手架。其中顶部两层内脚手架拆除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庭审中，通天架业公司称外架拆除时间在2015年8月8日左右，中振建设公司称外架拆除时间在2015年7月10日左右。而通天架业公司诉请的外架超期费用时间确定在2015年6月7日，未超出中振建设公司辩称的时间之外。故可确定本案外架超期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6月7日。
内脚手架使用时间2013年3月15日－2014年11月20日，计615天；外脚手架使用时间2013年5月15日－2015年6月7日，计752天。
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雨天停工的时间为15天。
内脚手架超期使用时间615天－400天－15天＝200天，外脚手架超期使用时间752天－500天－15天＝237天。
内脚手架仅顶部二层超期，故超期费用为：62165.03m2÷18层×2层×1.2元×200天＝1657734.13元；外脚手架超期费用为：62165.03m2×0.3元×237天＝4419933.63元。
中振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330850元＋250000元＋19150元＋7220元＝1607220元。
通天架业公司因向中振建设公司催要工程款及超期费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振建设公司：1、支付通天架业公司工程款1644123.8元；内外脚手架超期费用5437384.8元，合计7081508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通天架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振建设公司支付通天架业公司工程款1644123.8元、内外脚手架超期费用6562384.8元，合计8206508.6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以图纸确定的面积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图纸载明：豪润国际公馆建筑项目总面积62165.03m2，地上建筑面积51032.42m2，地下建筑面积11132.61m2，建筑层数地上16层。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工程脚手架款62165.03m2×68元＝4227222.04元，竹片款40000元×11层＝440000元，竹片人工工资62165.03m2÷18层×3元×11层＝113969.22元，合计4781191.26元。
2014年10月22日，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包民二初字第01119号民事判决，认定通天架业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欠付出租人蔡善武本案工程的钢管租金，而中振建设公司为该租赁提供担保，遂判决：一、通天架业公司给付蔡善武租赁费1013053元、违约金72265.25元及后期违约金（以本金1013054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中振建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2014年12月4日，中振建设公司被法院执行扣划1277184元。
原审法院认为:通天架业公司与中振建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内外脚手架均已经拆除，中振建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经核算，本案工程款为4781191.26元，按照《承包协议书》关于“脚手架拆除前甲方应付工程款总额90%”的约定，中振建设公司应当支付4303072.13元。中振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607220元。因通天架业公司未支付案外人蔡善武本案工程的钢管租金，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并执行扣划中振建设公司1277184元，应当冲抵本案工程款。两项相抵，中振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1418668.13元。
中振建设公司未按约定如期使用脚手架，其超期使用，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超期费用，该费用经原审法院核算确定为内脚手架1657734.13元、外脚手架4419933.63元，合计6077667.76元，中振建设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中振建设公司辩称双方关于超期费用的约定显失公平，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变更。经查，中振建设公司的上述辩解，属于行使请求权的范畴，不属于抗辩权的范畴，因其未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中振建设公司认为工程未完工，工程款结算条件未成就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内外脚手架已经全部拆除的事实不相符，故不予支持。中振建设公司又辩称因通天架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进度迟延的辩解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通天架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振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通天架业公司工程款1418668.13元；二、中振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通天架业公司内外脚手架超期费用6077667.76元。案件受理费682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3245元，由中振建设公司负担66872元，通天架业公司负担6373元。
中振建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1、中振建设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的《架子工工资表》、《建筑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工程质量安全检查意见通知书》、《建筑安全生产督查通知书》、《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日志》等证据证明除天气原因外，均是通天架业公司的原因致使工期延误。2、因内架搭设到最高层时其它内架均已拆除，且主体工程建设到地上时，外架是从地上第三层开始搭建，地下室及地上两层外架亦已拆除，因此，即使中振建设公司超期使用脚手架，内架应以顶层一层计算超期使用费，外架应从地上三层以上计算超期使用费。综上，原审法院对工期延误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超期使用费的计算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通天架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通天架业公司答辩称：1、通天架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六证明通天架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延误工期的行为。中振建设公司反复提到的2014年4月施工进度较慢，主要是因为天气原因和通天架业公司拖欠他人材料款，被他人多次长时间的停电造成的，和通天架业公司无关。2、通天架业公司采用槽钢挑梁式悬挑搭设工艺搭设外架，以便中振建设公司的其他工种施工，但通天架业公司整个工程的成本并没有降低，该施工工艺因多使用一层槽钢而增加了工程成本，因此，外架超期使用面积应按照合同约定和建筑行业惯例即建筑总面积计算。3、通天架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公证书》，证明案涉工程顶层两层内脚手架超期使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振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对案涉脚手架工程工期延误责任和超期使用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案涉脚手架工程工期延误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案涉脚手架超期使用的事实无异议，仅对超期使用的原因及责任承担提出异议。中振建设公司上诉主张系通天架业公司施工人员不足及未按规范施工致使案涉脚手架工程延期，其应承担延期责任。经查，中振建设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通天架业公司发送的《通知》载明：“现因寿县豪润国际公馆外墙保温正在施工，造成外脚手架无法安全拆除，需要继续使用贵公司搭设的外脚手架。因此，特通知贵公司暂缓拆除寿县豪润国际公馆外脚手架，2015年4月25日项目部发送给贵公司的拆除通知作废，在此期间的超期使用费继续按照2013年3月15日签订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具体的拆除日期等待本公司的另行通知”。可见，直至2015年5月15日，中振建设公司作为寿县楚都建材城（豪润国际公馆）工程的总包方，因施工需要仍须继续超期使用案涉脚手架，其应承担超期使用责任。另一方面，通天架业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2日加盖有寿县豪润国际公馆项目部资料室印章的《证明》载明：“截止2015年4月20日，在本项目部资料室相关报表和资料中，未发现六安市通天架业有限公司在分包寿县豪润国际公馆脚手架项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或者违反工地相关管理规定的记录”。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中振建设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上述《通知》和《证明》的证明效力，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脚手架工程延期系通天架业公司所致，因此，中振建设公司主张超期责任应由通天架业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对超期使用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对内外脚手架超期使用时间及合同约定的超期使用费计费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超期使用面积。中振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因内脚手架只有顶层一层超期使用，地下两层外脚手架均已在合同期限内拆除，地上外脚手架系从第三层开始搭建，故内脚手架应按顶层一层的面积计取超期使用费，地下外脚手架不应计算超期使用费，地上外脚手架应从第三层（含三层）开始计取超期使用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4）皖寿公证字第695号、（2015）皖寿公证字第239号《公证书》及通天架业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28日加盖有寿县豪润国际公馆项目部资料室印章的《证明》，能够证明案涉工程顶层两层内脚手架超期使用，且上述《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地上外脚手架系从第二层（含第二层）开始搭建。因此，中振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从双方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地上外脚手架工程款系按地上全部建筑面积计取，故地上外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亦应按地上建筑面积计取。因通天架业公司于二审期间认可地下脚手架均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拆除，并未超期使用，故不应计取超期使用费。原判根据案涉工程全部建筑面积计取外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未扣除地下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在一审期间，一致认可根据图纸确定的面积计取相关费用，故地下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为791528.57元（11132.61平方米×0.3元/天/平方米×237天）。综上，案涉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为5286139.19元（6077667.76元791528.57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地下两层外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省中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六安通天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418668.13元”。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省中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六安通天架业有限公司内外脚手架超期费用6077667.76元”为：安徽省中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六安通天架业有限公司内外脚手架超期费用5286139.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3.67元，由安徽省中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266.67元，六安通天架业有限公司负担7077元。
审 判 长 陶 宝 定
代理审判员 赵 方 超
代理审判员 杨 福 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茜（代）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