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20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泉县××××。2013年6月24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临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同年7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刑事拘留，8月9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龙，安徽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某，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泉县××××。2013年6月24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临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同年7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刑事拘留，8月9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德志，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临泉县××××。2013年6月24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临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同年7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刑事拘留，8月9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子宽、李昊昱，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003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在临泉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静美、孔令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刘龙、上诉人戴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德志、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子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某某系死者孙某某的舅爷；被告人戴某某系死者代某某的堂叔，被告人杨某某系死者代某某的舅舅。
2013年6月20日中午，临泉县鲖城中心学校西校区七（11）班学生代某某（男，14周岁）、孙某某（男，14周岁）放学后到临泉县关庙镇刘大楼村刘某某开挖的鱼塘里洗澡，后不慎溺水死亡。事件发生后，为方便与学校协调此事，根据死者父母的提议，每家派出两位亲属作为代表。据此，马某某和郭联社作为死者孙某某近亲属的代表，戴某某和杨某某作为死者代某某近亲属的代表。
2013年6月21日下午，鲖城中心学校、临泉县教育局对两名死者亲属提出的80万高额赔偿要求未予同意，而鲖城中心学校、临泉县教育局提出的赔偿数额两名死者亲属也没有同意。当日晚19时许，在死者父母的要求下，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与死者亲属二十余人，抬着存放有两名死者尸体的水晶棺强行冲闯临泉县鲖城镇政府大院，推搡镇政府试图阻止其进入大院的工作人员，并将水晶棺抬至鲖城镇党政办公室内。期间，两名死者亲属多人强占镇政府大院，席地而卧，且不时哭泣，致使镇党委、政府各项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三被告人作为两名死者亲属代表，在与政府的协商中，一直坚持高额的赔偿要求，且拒不将尸体从镇党政办公室内移走，致使多次协商无果，6月24日凌晨5时许，两个存放尸体的水晶棺被强制移走，时间长达近58个小时。严重扰乱了鲖城镇党委、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在当地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3年7月14日，鲖城镇中心学校与两名死者亲属就二人溺水死亡一事达成补偿协议，学校已补偿两名死者亲属各60000元。
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会议记录、补偿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孙天才、代俊岭、代云岭等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三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作为积极参加者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马某某提出：其只是作为孙某某一方的代表，想把事情处理好，并未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事发时为国家法定休息日，部分工作人员在镇政府内是为了处理学生溺亡事故的，而非正常上班工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二审开庭审理期间，其自愿认罪，并表示认识到错误了，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构成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并考虑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作用相对较小、事出有因、政府部门未及时妥善处理等因素，建议本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戴某某提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行为给国家机关造成了严重损失，包括财产损失和政治利益损失；其参与到本案中原因是多方面的，代某某、孙某某洗澡溺死的事实属事出有因，其是受托参与协调，仅是反馈代某某亲属的意见，个人无利可图，且事发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有关部门对事件明显处理不力，相互推诿；事发时间为国家法定休息日，证据无法证明镇政府工作人员像平时一样正常上班；提出80万元赔偿要求的不是其，在水晶棺抬至镇政府期间，其也无任何打砸财物、辱骂他人的行为，同时公安机关对其书面传唤的理由“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而后又根据原有事实对其刑事立案；在整个过程中，和其有同样情节和行为的参与人郭联社及代某某其他近亲属均未收到任何处罚，对于同案同行为的人在处理上不同结果，且原判认定其三人是积极参加者，作为本罪并无首要分子，无法令人信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无罪。二审开庭审理期间，其自愿认罪，并表示认识到错误了，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构成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并考虑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作用相对较小、事出有因、政府部门未及时妥善处理等因素，建议本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杨某某提出：其只是一般参加者，而非积极参加者；本案并未给鲖城镇政府造成严重损失；本案没有追究组织指挥者的刑事责任，违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无罪。二审开庭审理期间，其自愿认罪，并表示认识到错误了，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构成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并考虑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作用相对较小、事出有因、政府部门未及时妥善处理等因素，建议本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作为积极参加者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依法应予惩处。马某某、戴某某、杨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因此，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同时，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三人犯罪情节较轻，并考虑各上诉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的事实，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0032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廷华
代理 审 判员 李志军
代理 审 判员 袁理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郭连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