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张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蓉华。
委托代理人黄盛。
委托代理人高树升，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森。
原审被告王迪。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7时40分许，杨森驾驶王迪所有的皖CWXX**小型普通客车沿昆山市千灯镇炎武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炎武大道与淞南路路口时，车辆车头左前部与沿淞南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由乔蓉华驾驶的昆FB10308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乔蓉华倒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6月20日昆山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本队目前所调查的证据情况无法查证事发时事发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故无法查实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我队出具事故证明。乔蓉华受伤后分别至昆山市千灯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4年5月14日至5月28日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148.22元（含伙食费264元）。乔蓉华另购买固定带花费150元。
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乔蓉华遂诉诸法院，请求判令杨森等赔偿乔蓉华医疗费66，43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护理费8，100元（60元／天＊135天）、营养费4，050元（30元／天＊135天）、误工费16，548元（2，758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263，106元（43，851元＊20年＊0.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物损1，300元（衣物损失300元、电动车车损1，000元）、律师费6，000元；上述损失要求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杨森承担赔偿责任，王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杨森等承担。乔蓉华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原审另查明：乔蓉华系城镇居民家庭户。2014年10月2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乔蓉华的伤残程度及三期出具了鉴定结论，结论为：乔蓉华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若行二期治疗，酌情给予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乔蓉华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原审还查明：杨森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对王迪车辆定损为1，540元，王迪实际花费车辆修理费1，540元。
原审审理中，乔蓉华主张：
一、误工费16，548元，并提供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工资证明（内容为：乔蓉华系我公司员工，2014年5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至今没有来我公司工作，在其未上班期间，我公司目前暂停发放其工资，事发前该同志的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左右）、中国银行明细，农业银行明细，乔蓉华称农业银行系其之前工作单位的工资发放流水，中国银行系其现工作单位国光集团的工资发放流水，王迪认为中国银行明细仅有2014年4月1日至8月的记录，且未注明是工资发放，乔蓉华至国光公司上班时间也是事故发生时间，不应有交易记录，两份银行明细有重合部分，故认为乔蓉华工作情况存在矛盾，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有涂改情况，不认可，要求提供国光公司营业执照由法院审核，杨森同意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意见，乔蓉华庭后提供国光集团（昆山）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昆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中国银行2014年1月1日至12月30日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王迪对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凭此不能证明乔蓉华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该厂经营地址位于昆山千灯，事故发生在青浦，两地相距遥远，事故发生在工作日，乔蓉华为何出现在青浦，结合劳动合同，乔蓉华住址亦在千灯，如上述经常居住地属实，又为何在工作日出现在青浦，故王迪对此存疑，对参保证明无异议，对银行明细认为只有“转账”记录，没有任何发工资的记录，不能证明是乔蓉华的工资卡，且工资发放形式是否为打卡并不明确，此卡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故对该银行明细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二、交通费1，000元，并提供交通费发票，王迪不认可私家车产生的费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其中的停车费不予认可，酌情认可交通费300元，杨森同意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意见；
三、物损1，300元，并提供定损单，杨森、王迪、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定损单没有保险公司盖章，且乔蓉华应提供维修费发票，乔蓉华庭后提供由保险公司盖章的定损单，王迪、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乔蓉华需补充提供维修费发票，否则不能证明已修理的事实。
原审审理中，王迪主张事发时乔蓉华闯红灯且车速较快，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上，并提供证人证言两份，乔蓉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杨森称系乔蓉华电动车撞击其车辆，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事故中乔蓉华应承担主责。
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乔蓉华的行为违反交通法规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非机动车过机动车道应下车推行，而乔蓉华是骑行，乔蓉华认为此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事发地系十字路口，非机动车可以正常通行，不需要推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证明乔蓉华闯红灯，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杨森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当时左侧玻璃有雾水，影响了其视线，其对乔蓉华的行驶情况不清楚，驾驶员过路口时应减速慢行，杨森未尽到此义务，故应承担责任，乔蓉华要求杨森承担全责的依据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等无证据证明乔蓉华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王迪认为事故证明记载的事故经过没有全面反映当时的情况。
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庭后补充提供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询问笔录、事故认定书，并认为从现场图记载可以清晰地看到警方在现场对事故起因的分析是乔蓉华“疑似闯红灯”，且撞击点发生在路口机动车道上，从乔蓉华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乔蓉华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没有下车推行而是骑行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而纵观警方资料没有发现杨森有任何违法行为，结合证人陈述“……然后当南北向信号灯是绿灯时我们刚起步……”以及庭审中杨森坚称己方是绿灯通行、乔蓉华闯红灯致事故发生，与警方的判断均不谋而合，故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乔蓉华存在明显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乔蓉华对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现场图反映的是事故发生后的状况，没有反映当时红绿灯情况，对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情况不清楚，但根据证人询问笔录记载当时是红灯，证人所处位置为副驾驶位置，能够清楚地观察路况，其陈述当时等了二十几秒红灯，但杨森在询问笔录中称在进入路口之前已是绿灯，没有等待即通过路口，杨森并称左侧玻璃有雾水影响其视线，结合两人笔录有理由判断杨森行驶方向是红灯，由于雾水杨森疏于观察，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适用的条款是指在路段中非机动车过机动车道应下车推行，而本案事故发生在十字路口有人行斑马线，允许非机动车通行。杨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事故现场图证明其驾驶的车辆已超过斑马线5、6米，其车辆已停止，乔蓉华闯红灯撞向本人车辆左侧，证人年龄较小，被警方询问时较为紧张，且事发时其在车上玩手机，不太了解当时情况，乔蓉华电动车车速很快，没有刹车，事发时下雨，乔蓉华带头盔穿雨衣，影响其视线，乔蓉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发地点与事故证明不一致。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因无法查证事发时事发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实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而出具事故证明。但机动车作为高度危险工具，其驾驶人员应比非机动车一方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且作为机动车一方的杨森也没有证据证明乔蓉华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违反交通安全规定的行为，故确认杨森对乔蓉华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乔蓉华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迪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乔蓉华要求王迪对杨森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迪提出的事发时乔蓉华闯红灯且车速较快的主张，乔蓉华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迪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王迪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乔蓉华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法规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该条款适用于非机动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的情况，而本案系争事故发生在十字路口，而非路段上的机动车道，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对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同理，王迪要求乔蓉华赔偿其车辆维修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乔蓉华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系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合理费用，结合乔蓉华提供的病史材料及发票，计算为66，148.22元，扣除不属于医疗费的伙食费，剩余医疗费65，884.22元，予以确认，固定带150元系乔蓉华因治疗产生的合理费用，且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并计入医疗费；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乔蓉华住院天数，按每天20元计算，合计280元；三、营养费4，050元、护理费8，100元，乔蓉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四、误工费，乔蓉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按每月2，758元计算150天，合计13，790元，乔蓉华后续治疗产生的误工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五、残疾赔偿金，结合乔蓉华伤残程度及户籍性质，计算为263，106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乔蓉华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杨森等方应予以赔偿，确认15，000元；七、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600元；八、物损，结合案情及乔蓉华提供的证据，确认1，100元。上述各赔偿项目总计372，060.22元，其中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数额为121，1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款250，960.22元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鉴定费1，800元，系乔蓉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乔蓉华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确认；律师费，系乔蓉华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杨森等应适当赔偿，确认6，000元，故杨森应赔偿乔蓉华共计7，800元。据此，原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乔蓉华121，1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乔蓉华250，960.22元；三、杨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蓉华7，800元；四、乔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现场勘验笔录反映，乔蓉华“疑似闯红灯”，乔蓉华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没有下车推行而是骑行通过，而杨森没有任何交通违法行为，故乔蓉华理应承担部分责任。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乔蓉华辩称：驾驶员与副驾驶做了完全相反的陈述，极有可能为了逃避责任做了虚假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乔蓉华闯红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森、王迪均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无法查实事发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情况，也无法确认乔蓉华有闯红灯的违章行为。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杨森绿灯通行、乔蓉华闯红灯，对此乔蓉华予以否认，而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己主张，双方各执一词，本院难以认定乔蓉华有闯红灯的行为。在难以认定乔蓉华违章闯红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理应比非机动车一方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杨森对乔蓉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同。原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本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继红
审判员 虞恒龄
审判员 张 松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肖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