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国华，江苏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佳的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权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建武，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佳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2）江宁淳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国华，被上诉人佳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的公司原审诉称，2007年4月27日，其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晟公司承接其公司在南京市江宁区滨江开发区的办公楼及1号生产厂房，工程内容为按照图纸内容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开工时间为2007年5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07年12月11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为5000000元。同年7月7日，双方又签订《附属工程合同》，约定了围墙、道路的工程价款等内容。同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协议》，约定消防水池、传达室的工程价款等内容。前述合同签订后，华晟公司未能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偷工减料，工程多处不符合设计要求，多次以停工要挟致其公司超出付款进度多付工程款，工程一直未能完成，给其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7年4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7年7月7日签订的《附属工程合同》以及2007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2、华晟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1152775.02元并支付利息（自2007年4月27日起按照银行5年以上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该款项之日止）；3、华晟公司支付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的工程重做费用2192063.46元（包括重做不合格部分的价款898374.12元、维修办公楼隔断卫生间吊顶等的维修费用212500元、争议部分价款39466.09元、1号厂房未完成部分价款166637.08元以及办公楼未完成部分价款875086.17元）；4、华晟公司承担违约损失每年1000000元（参照租金标准自200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解除合同生效之日加上未完工的合理施工期限止）；5、华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审计费以及财产保全费。
华晟公司原审辩称，1、涉案工程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生效；2007年7月7日的《附属工程合同》以及2007年9月15日的《协议》加盖的均为工程资料专用章，工程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2、其公司仅收到佳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其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超出佳的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佳的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要求返还工程款没有依据；符金山以及张庆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也未授权符金山以及张庆收取工程款，对符金山出具的收条以及张庆领取的支票均不予认可。3、附属工程价款不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中，价款不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下浮比例进行打折下浮；争议部分价款应当计入其公司应得工程款。4、不合格部分的价款未计入其公司应得工程款，不应当由其公司将该部分价款支付给佳的公司；1号厂房未完成部分以及办公楼未完成部分不应由其公司支付给佳的公司；认可维修费用212500元，同意支付给佳的公司。5、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不生效的合同，佳的公司仅能主张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失，不能主张违约造成的损失，佳的公司主张的租金收益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存在佳的公司主张的损失，佳的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要求解除合同，其应当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如其认为涉案工程可以继续施工，应当另行安排其他公司继续施工，佳的公司要求其公司参照租金标准支付违约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晟公司原名南京市江宁区淳化建筑工程总公司，后经工商登记更名为华晟公司。2007年4月25日，佳的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佳的公司在发包人栏盖章，由委托代理人蔡权弟签字，华晟公司在承包人栏盖章，由法定代表人高华签字。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南京市江宁区滨江开发区，工程名称为办公楼、1#生产厂房，工程内容为按图纸内容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开工日期2007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07年12月1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合同价款5000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设计变更及甲方要求变动的，按实际结算工程量，超出图纸要求加深加固的部分按实计算；合同签订当日付合同价的20%，基础结束付合同价的20%，厂房二层现浇板结束、办公楼二层现浇板结束付合同价的10%，厂房墙体结束、办公楼三层现浇板结束付合同价的10%，办公楼四层现浇板结束付合同价的10%，办公楼墙体结束付合同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10%，余款自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内付清；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施工合同》附件1为《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2为《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为工程承、发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附件3约定了质量与验收、工程变更、工期及奖惩办法等内容，发包人处有佳的公司公章，由蔡权弟签字，承包人处有华晟公司公章，由符金山签字。同年4月27日，《施工合同》在南京市江宁区建筑工程局进行了备案。《施工合同》签订后华晟公司开始施工。同年7月7日，佳的公司签订《协议》（以下称7月7日《协议》）1份，前述协议载明的甲方为佳的公司，乙方为华晟公司，甲方处有佳的公司公章，由蔡权弟签字，乙方处盖有“南京市江宁区淳化建筑工程总公司江苏佳的实业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公章，由符金山签字。约定：乙方承包施工范围为围墙、道路，实砌围墙每米310元含基础加深，花饰围墙每米340元，厂区内道路（含路牙）每平方米85元；围墙主体（栏杆未安装）结束，路基结束（剩下砼路面）付70%工程款，附属工程结束全部付清；质量根据江苏省验评标准验收；出现变更或与图纸不相符的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计算；附属工程的总价款不开税票；完成时间40天。同年9月15日，佳的公司又签订《协议》（以下称9月15日《协议》）1份，协议载明的甲方为佳的公司，乙方为华晟公司，甲方处有佳的公司公章，由蔡权弟签字，乙方处盖有“南京市江宁区淳化建筑工程总公司江苏佳的实业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公章。约定：乙方承包范围为消防水池、传达室，消防池按3号钢筋砼消防水池，储水体积约350立方米，暂估价60000元；传达室依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装饰工程室内墙顶混合砂浆粉刷刷乳胶漆面层，地砖地面、地砖踢脚线，外墙文化石贴墙柱面，大门门牌四面贴花岗岩自动门由甲方自理；消防池结构结束、传达室外装结束付70%工程款，余款连同室外附属工程结束全部结清；质量根据江苏省验评标准验收；出现变更与图纸不相符的工程量按实际调整进行计算工程量；附属工程的总价款不开税票；本项目工期40天。
2008年1月10日，华晟公司佳的项目部向佳的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未完成的工作量以及工程从签订合同至今已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要求支付工程款，并承诺尽快交付工程。同年4月4日，佳的公司向华晟公司发函，称华晟公司承建的佳的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工期已经延误、工程质量存在一些问题。同年12月29日，南京市江宁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整改第08-0041号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经该站检查佳的公司1号生产厂房工程存在主体屋面钢梁高度达不到设计要求，屋面面板厚度达不到设计要求的质量问题。
另查明，2006年12月22日，佳的公司取得江宁区滨江开发区翔凤路以南地秀路以西25亩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同年12月29日，江宁区规划局向佳的公司发放建设项目审查意见通知书。2007年4月11日，佳的公司向华晟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同年6月12日，佳的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系以本票方式支付，本票申请书（存根）联盖有“本票已取”章，有张庆签名。
2009年8月，佳的公司以华晟公司为被告就讼争工程向向原审法院提起（2009）江宁民二初字第4971号诉讼（以下简称4971号案件）。4971号案件审理中，佳的公司申请对1#生产厂房钢结构工程、1#生产厂房外墙保温工程、办公楼GRC轻质隔墙是否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以及办公楼塑钢窗工程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南京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公司）进行了鉴定，建研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2010）司鉴字第6029号、第6030号鉴定报告。6029号鉴定结论为：办公楼彩色铝合金窗窗樘数量与设计图纸不符；办公楼彩色铝合金窗未按图纸做双层中空玻璃，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对该办公楼铝合金窗应按设计要求更换为双层中空玻璃，窗樘数量宜与设计图纸一致。6030号鉴定结论为：1#厂房屋面彩钢板顶板厚度不符合设计图纸的设计要求，夹芯材料不符合设计要求；1#厂房屋面斜拉条规格与设计不符；1#厂房屋面屋面隅撑设置数量与设计不符；1#厂房塑钢窗工程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属于质量问题。维修方案为：1#厂房彩钢板夹芯材料，热惰性、防火性能均小于原设计的材料，应更换成设计图纸要求的类型；1#厂房屋面斜拉条应更换成设计图纸要求的规格；1#厂房隅撑设置应增加为设计图纸要求的数量；1#厂房塑钢窗工程应对其窗框与窗框间拼接有缝隙的窗体进行维修，对玻璃密封条不密实、脱槽的进行更换密封条。为此，佳的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0元。后佳的公司又申请要求对1#厂房地面裂痕、1#厂房屋顶渗水、办公楼外墙腰线未粉刷氟碳漆、办公楼二三四楼隔断的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办公楼四楼楼梯井渗水、办公楼所有卫生间吊顶不符合设计要求出具维修方案。原审法院委托建研公司补充鉴定。2011年5月27日，佳的公司与华晟公司就前述补充鉴定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确定维修价款为212500元，佳的公司缴纳的鉴定费5000元由佳的公司承担，佳的公司撤回前述补充鉴定申请。后佳的公司在4971号案件中撤诉。
2012年5月，佳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佳的公司申请，双方均同意对讼争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就造价的计算方式双方一致认可：按照施工时的标准计算全部工程价款，以合同约定的价款除以前述价款得出比例；按照施工时的标准计算已完工工程价款，乘以前述比例得出华晟公司实际应得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益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诚公司）对讼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评估。鉴定结果为：工程造价8317608.52元，其中包含办公楼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3983256.26元，1#厂房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2136147.5元，附属工程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218641.3元，1#厂房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166637.08元，办公楼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875086.17元，不合格部分工程造价为898374.12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39466.09元。按照2011年3月南京市公布的信息价，1#厂房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201932.56元，办公楼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1021855.36元，不合格部分工程造价为1090311.25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47682.15元。鉴定报告还载明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安装工程的小电器及电气配线、电力电缆，经现场勘察该部分内容现场均无实物。为此，佳的公司支付鉴定费90000元。佳的公司与华晟公司对鉴定报告均无异议。佳的公司认为：其应支付给华晟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的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678583.68元［（3983256.26＋2136147.5）×5000000÷8317608.52］，应支付给华晟公司附属工程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31432.79元（218641.3×5000000÷8317608.52），其已经支付工程款5050000元，华晟公司应当返还其工程款1152775.02元；不合格部分工程造价、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以及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应由华晟公司支付给其。华晟公司认为：附属工程并不在《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之内，工程价款亦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5000000元以内，不应当再乘以比例；不合格部分工程造价、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未计入其应得的工程价款之中，不应当再由其向佳的公司支付。
审理中，佳的公司陈述就讼争工程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针对双方争议的佳的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2000000元还是5050000元的问题，佳的公司提交：符金山出具的收条14张，金额总计2900000元；2007年9月17日转账支票存根1份，金额为150000元，收款人为南通洋口建设公司，上有张庆签名，以证明除华晟公司认可收到的2000000元之外其还向华晟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50000元，并陈述符金山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场负责人，张庆亦是讼争工程的质量负责人，二人均有权代表华晟公司收取工程款。华晟公司质证后认为符金山与张庆均非其员工，其未授权符金山与张庆收取工程款，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的收款人为其他公司并非其，其未收到其余3050000元的工程款。佳的公司陈述其系按照符金山要求书写的收款人。华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争议部分工程其已经施工。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协议、承诺书、收条、支票存根、鉴定报告、笔录、发票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因讼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佳的公司与华晟公司就讼争工程于2007年4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7月7日协议以及9月15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施工合同》、7月7日协议以及9月15日协议均无效。根据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已经施工完毕的建设工程不宜采用返还方式。因双方产生争议，佳的公司以华晟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华晟公司就讼争工程未能全部施工完毕，佳的公司应向华晟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工程的工程款。
关于华晟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第一，附属工程并不在《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之内，工程价款亦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5000000元以内，在计算比例时应将附属工程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218641.3元自工程造价8317608.52元中扣除；第二，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9466.09元为安装工程的小电器及电气配线、电力电缆，经鉴定机构现场勘察该部分内容现场均无实物，且华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就该部分工程其已经施工，故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华晟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第三，附属工程并不在《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之内，工程价款亦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5000000元以内，双方对于附属工程价款并未约定参照《施工合同》进行打折下浮，故对华晟公司辩称附属工程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不应当再乘以比例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佳的公司应向华晟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工程价款3996532.72元［（3983256.26＋2136147.5）×5000000÷（8317608.52-218641.3）＋218641.3］。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是2000000元还是5050000元的问题。华晟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2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围绕此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符金山与张庆是否有权收取工程款。《施工合同》附件三承包人处盖有华晟公司公章且由符金山签字，2008年1月10日华晟公司佳的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中亦由符金山签字，可以认定符金山系佳的公司工作人员，符金山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数额应当认定为佳的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华晟公司认可2007年6月收到工程款1000000元，该笔工程款系以本票方式支付，本票申请书存根联有张庆签名，可以证实张庆是华晟公司工作人员且具有领取工程款的权限，故原审法院认定华晟公司也收取了佳的公司2007年9月17日以转账支票支付的工程款15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佳的公司向华晟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5050000元。佳的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996532.72元，佳的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1053467.28元，故对佳的公司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佳的公司要求支付超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以1053467.2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佳的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华晟公司应否向佳的公司支付工程重做费用问题。对于佳的公司主张的重做不合格部分、争议部分、1号厂房未完成部分以及办公楼未完成部分的价款，因该四部分价款均未计入华晟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价款，佳的公司要求华晟公司支付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佳的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华晟公司同意支付，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佳的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佳的公司要求华晟公司参照租金标准每年100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华晟公司施工的工程多处与设计要求不符或者与国家标准不符，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未能按期完工，引发本案纠纷，就此给佳的公司造成的损失华晟公司应当赔偿。至于佳的公司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酌情以佳的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分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第二日起计算至益诚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之日止，经计算为1716570.04元，应由华晟公司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华晟公司返还佳的公司工程款1053467.2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华晟公司向佳的公司支付维修费212500元。3、华晟公司向佳的公司赔偿损失1716570.04元。上述1、2、3项合计2982537.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4、驳回佳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934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0000元，合计218442元，由佳的公司负担81619元，由华晟公司负担136823元。
上诉人华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对于已完工程造价，原审法院未考虑不合格部分的工程造价898374.12元不当。在原审时，两份质量鉴定报告均未明确说明质量不合格，只列出了质量问题，同时也提出维修方案。既然不合格工程不计入造价，上诉人是否可以强行拆除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1、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2、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只有经过修复后仍不合格的，才可以不计入工程价款。
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05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为2000000元。其余3050000元均被案外人符金山及张庆领取，上诉人并未授权该两人代领工程款的权利。
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71余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无效，只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原审法院未按缔约过失责任原则来确定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数额。另外，合同无效主要责任是因对方未办理相关手续而导致无效，故应由对方承担全部损失或承担主要损失。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工程款及承担违约损失的诉请。
被上诉人佳的公司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被上诉人佳的公司出具收条14张，共计金额2900000元”有异议，其认为应该是13张收条，1张借条，对金额不持异议，佳的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1、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的工程款898374.12元应否列入上诉人已完工程款总额。2、上诉人华晟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是2000000元还是5050000元？3、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佳的公司损失1716570.14元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质量不合格部分的工程款898374.12元应否列入上诉人已完工程款总额。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款所涉及的工程，另案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建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在鉴定结论中，已列明属于质量存在问题的工程，有许多地方需要拆除重新更换，因该部分工程至今未得到维修或更换，一直处于质量不符合要求的状态，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已进行了维修、更换且已验收合格，故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上诉人华晟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是2000000元还是5050000元？本院认为，华晟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款200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符金山出具收（借）条所载明的2900000元与张庆出具收条所载明的150000元，能否认定为上诉人华晟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换言之，符金山与张庆是否有权收取涉案工程款。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涉案的《施工合同》附件三承包人处盖有华晟公司公章且由符金山签字，2008年1月10日华晟公司佳的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中亦由符金山签字，可以认定符金山系华晟公司重要工作人员，符金山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数额应当认定为佳的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华晟公司认可其已收到的2000000元工程款中，其中2007年6月收到的1000000元工程款是以本票方式支付，该本票申请书存根联是张庆签名，可以证明张庆是华晟公司工作人员且具有领取工程款的权限。综上，本院认为，符金山出具收条所载明的金额2900000元与张庆出具收条所载明的数额150000元，应认定为上诉人华晟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华晟公司实际收到涉案工程款5050000元。
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华晟公司赔偿佳的公司损失1716570.14元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晟公司与被上诉人佳的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承担。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华晟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未能按期完工，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能发生效益，而引发的本案纠纷所产生的损失，华晟公司应当赔偿。至于佳的公司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量本案产生纠纷的原因，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酌情以佳的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分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双方约定的竣工之次日起计算至益诚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之日止，比较充分地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华晟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上诉人华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林
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