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4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械钢模板租赁站，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投资人：冯孝珍，该租赁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加，男，该租赁站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械钢模板租赁站（以下简称龙江钢模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空军大连房管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江钢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加，被上诉人空军大连房管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钢模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复印件，上诉人对此提出质疑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意见即责令上诉人就复印件进行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租赁合同复印件不完整，致使一审法院无法全面客观的审查该证据，从而做出对合同生效条件变更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未按时给付租金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七条、第十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仅是下属执行单位，案涉土地使用权最终是否出租、所签合同是否有效、承租人如何使用土地都需经被上诉人的上级管理部门批准方可实施，故上诉人要求完善合同并无不当。（二）在案涉租赁合同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上诉人也将第一年租金交付给被上诉人，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诚意。被上诉人在一年多的时间足以完成所有报批手续，但其并未完成，且被上诉人并未将任何合同交给上诉人。（三）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审批手续，致使合同未生效。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在先，上诉人拒绝履行第二年以后的租金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四）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批，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可见，该合同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现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五）被上诉人虽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但因合同未生效，导致上诉人无法对土地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出扩建库房的请求，但未获得批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在荒废，并未使用。空军大连房管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一、一审中之所以未提供案涉租赁合同原件是因为当时正在办理相应的地方托管及是否腾退土地原因等的合同核查手续。二审中可提交合同原件。二、案涉租赁合同不但成立而且生效，而且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在订立时合同已经生效。2016年4月14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沈阳房地产管理处在合同上加盖租赁合同审核专用章，经过了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且案涉租赁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三、在合同已经生效并且有效的情况下，因上诉人拒交租金，被上诉人向其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已解除合同。空军大连房管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腾退位于大连市某区某村的土地及场地上房屋；2.判令被告支付欠缴租金人民币369,63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空军大连房管处与龙江钢模站签署《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其中：空军大连房管处为甲方，龙江钢模站为乙方。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某区某村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186平方米，场地面积为999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第二条约定”租赁用途为钢模租赁”。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第四条约定”租金总额（不含水、电、暖、气、设备、物业等费用）为人民币539,460元，年租金见合同附加条款（附加条款约定第一年租金为169,830元，第二年租金为179,820元，第三年租金为189,810元）。租金按年结算，乙方于每年的前十日交付甲方。”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期内，乙方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在甲方按规定报经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甲方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完好无偿移交甲方”。合同第十一条（二）约定乙方逾期交付房地产租金及有关费用，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按本合同约定属于甲方的全部财产。”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龙江钢模站向原告空军大连房管处交纳了第一年租金169,830元，此后再未向原告交纳租金。2017年10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缴租金通知》，通知被告在收到该通知后三日内向原告足额交纳欠付租金369,630元。被告收到该通知后未向原告交纳租金。2017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该通知于2017年10月13日被签收。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10月13日龙江钢模站应支付的租金为255,740元（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租金179,820元，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10月13日租金为520元/天×146天）。原告提交的《大连某地区场地测绘工程技术报告》证实，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1日辽宁地矿测绘院对龙江钢模站所占用的案涉土地进行测绘。一审法院认为，空军大连房管处与龙江钢模站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附加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虽未按合同约定由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主要内容，可视为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变更，应认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依据合同规定严格履行。本案龙江钢模站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空军大连房管处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金255,740元，双方合同解除后，龙江钢模站不再负有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但空军大连房管处可向龙江钢模站主张占有使用费，因空军大连房管处在本案中未诉请占有使用费，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空军大连房管处可就占有使用费另案主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龙江钢模站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纳租金，空军大连房管处在依法催告后，向龙江钢模站发出解除通知，双方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13日解除通知到达龙江钢模站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龙江钢模站作为承租人应当在合同解除后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腾退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被告龙江钢模站应于2016年5月30日前向原告交纳第二年租金179,82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向原告交纳第三年租金520元/天×146天，因未按时交纳租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械钢模板租赁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腾退位于大连市某区某村的土地及该土地上的房屋；二、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械钢模板租赁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支付租金255,7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79,820元自2016年5月21日起、75,920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2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械钢模板租赁站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份空白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拟证明与该份空白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相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缺少最后一页。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上未加盖双方当事人的印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系空白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原件，拟证明案涉合同经过相关上级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的批准。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未收到该份合同的原件。本院认为，该份合同系原件，其上加盖有双方当事人的印章，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主张因案涉租赁合同未经过被上诉人相关主管部门审核，故案涉租赁合同未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有双方当事人的印章，上诉人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否认其上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其手中持有的合同。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需办理审批或登记才生效的情形。且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已向其交付案涉房地产，并实际使用，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租金，即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实体内容实际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二条虽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须经具有相应审批权限的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并加盖合同审核专用章后生效”，但双方当事人以履行合同的方式改变该约定条款。况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案涉租赁合同原件，该合同下方还加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沈阳房地产管理处租赁合同审核专用章”，说明被上诉人已就案涉租赁合同经过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因案涉租赁合同已生效，对上诉人主张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有效作出判决正确。另外，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系案涉租赁合同复印件，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案涉租赁合同原件，其自称系因合同报备等原因导致，但在二审中提交了合同原件，故一审判决虽结合其他证据以租赁合同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程序存在瑕疵，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对该证据予以补强，且该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江钢模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龙江建筑机械钢模板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吕 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