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终字第1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毓栋，男，汉族，1954年11月15日出生，现住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号*号楼*单元***户，居民身份证号码3702021954********。
委托代理人于洋，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10号1号楼4105户，组织机构代码66128826-7。
法定代表人葛善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毓栋与上诉人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60028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和2013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丽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李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8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孙毓栋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洋、上诉人美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毓栋在原审中诉称，孙毓栋自2007年8月进入美设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美设公司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1年9月，美设公司违法解除其与孙毓栋之间的劳动合同。孙毓栋多次与美设公司交涉无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美设公司支付孙毓栋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2、美设公司支付孙毓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00元。3、美设公司支付孙毓栋带薪年休假工资26069元。
美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孙毓栋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时效。孙毓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为孙毓栋缴纳1993年10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2010年1月5日，孙毓栋与美设公司签订期限自2010年1月5日起至2013年止的聘用协议。2011年9月6日，美设公司作出《解除聘用协议证明书》，解除该聘用协议。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孙毓栋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3443.12元、2000元、2110元、1370元、2025元、2110元、2110元、2349.05元、3122.85元、2698.95元、3199.60元、3200元。
另查明，孙毓栋于2012年7月23日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美设公司支付孙毓栋：1、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00元；3、带薪年休假工资26069元。2012年8月30日，该仲裁委下发南劳人仲案字（2012）第60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毓栋的仲裁请求。孙毓栋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庭审中，孙毓栋称其原是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职工，自2006年11月开始待岗，由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自2007年8月26日起到美设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约定：一、……孙毓栋受聘参与美设公司管理工作……四、孙毓栋参加美设公司管理工作，系公司员工，享有公司员工待遇，按照劳动合同法之规定，按月发给工资和福利等。孙毓栋提供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证明》和加盖“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予以证明。美设公司认可孙毓栋是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职工，但对《证明》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真实性、《证明》的形式及内容不予认可；对《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
美设公司称孙毓栋在2009年10月之前未向该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双方自2009年10月起存在雇佣关系，并提供2007年8月至2011年9月会计凭证、2008年9月至2011年9月的考勤表予以证明。孙毓栋称自2007年8月至2009年9月的会计凭证中没有孙毓栋工资发放记录，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自2009年10月至2011年9月的会计凭证中本人签名予以认可，但称美设公司只对操作人员进行考勤，孙毓栋是管理人员，不进行考勤。该考勤表系美设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完整性不予认可。
孙毓栋自1972年1月参加工作，其主张在美设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该公司应支付其自2007年8月26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6069元。美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孙毓栋与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毓栋与美设公司系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美设公司不应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毓栋提供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证明》及加盖“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证明孙毓栋是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待岗职工，孙毓栋与美设公司自2007年8月2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美设公司虽对《证明》所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真实性、《证明》的形式及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对该两份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孙毓栋系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待岗职工，自2007年8月26日到美设公司工作。
根据2010年9月1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对于该条所列情形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司法解释实施之后，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双重劳动关系。即自2007年8月26日至2010年9月13日期间，孙毓栋与美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自2010年9月14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孙毓栋与美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孙毓栋要求美设公司支付其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2011年9月6日，孙毓栋与美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美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认定为违法解除。美设公司应支付孙毓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不满一年。孙毓栋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390.50元［（2000元＋2110元＋1370元＋2025元＋2110元＋2110元＋2349.05元＋3122.85元＋2698.95元＋3199.60元＋3200元）÷11个月］，美设公司应支付孙毓栋赔偿金4781元（2390.50元／月×1个月×2）。因此，对孙毓栋要求美设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自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孙毓栋主张该期间带薪年休假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孙毓栋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其中2010年度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4天（109天÷365天×15天），2011年度应享受休假天数为10天（249天÷365天×15天），孙毓栋未休年休假，美设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064.46元［（2000元＋2110元＋1370元）÷3个月÷21.75天／月×4天×200%＋（2025元＋2110元＋2110元＋2349.05元＋3122.85元＋2698.95元＋3199.60元＋3200元）÷8个月÷21.75天／月×10天×200%］。因此，对孙毓栋要求美设公司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17379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毓栋与美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9月6日解除。二、美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毓栋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81元。三、美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毓栋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064.46元。四、驳回孙毓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设公司承担。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孙毓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美设公司支付其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改判美设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00元及带薪年休假工资26069元；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依法维持。其理由是：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美设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二审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美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孙毓栋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毓栋承担。其理由是：1、美设公司与孙毓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孙毓栋利用与上诉人公司原副总经理许虹的亲属关系，在上诉人公司额外领取报酬。3、美设公司不应支付孙毓栋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双方签订的是聘用合同，孙毓栋没有给美设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在公司也没有考勤记录。孙毓栋即便在美设公司工作过，双方也应为劳务合同关系。
孙毓栋在二审中辩称，孙毓栋与美设公司自2007年8月2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孙毓栋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并担任外勤职务。因此，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其与美设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美设公司提交违法犯罪人员登记表1份，证明孙毓栋自2006年12月份以来，利用工作之便挪用公司公款被查获，属于曾经在押人员，在此期间被采取强制措施；并证明孙毓栋提供的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证明》和加盖“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都是假的。上诉人孙毓栋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称孙毓栋曾被刑事拘留过，后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起诉。该事件发生在2006年即孙毓栋到美设公司工作之前，与本案无关。其他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孙毓栋与上诉人美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及相应起止时间。2、上诉人美设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孙毓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以上各款项的具体数额。
关于上诉人孙毓栋与上诉人美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及相应起止时间。孙毓栋在原审中提供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证明》、及加盖“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证明孙毓栋是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待岗职工，其与美设公司自2007年8月2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美设公司虽对该《证明》所加盖“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印章的真实性、《证明》的形式及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对《办公用汽车租赁协议》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原审中已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对上诉人孙毓栋称系青岛百洋制药有限公司待岗职工，自2007年8月26日到美设公司工作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2010年9月1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之规定，并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院认定上诉人孙毓栋与上诉人美设公司之间自2007年8月26日至2010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自2010年9月14日起2011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上诉人美设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孙毓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以上各款项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孙毓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美设公司支付其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0800元。因该期间，孙毓栋与美设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故上诉人孙毓栋的该项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9月6日，美设公司与孙毓栋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美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美设公司应支付孙毓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孙毓栋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390.50元［（2000元＋2110元＋1370元＋2025元＋2110元＋2110元＋2349.05元＋3122.85元＋2698.95元＋3199.60元＋3200元）÷11个月］，故美设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4781元（2390.50元／月×1个月×2）。关于上诉人孙毓栋请求改判美设公司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26069元。因自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孙毓栋主张该期间带薪年休假待遇无法律依据。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孙毓栋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其中2010年度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4天（109天÷365天×15天），2011年度应享受休假天数为10天（249天÷365天×15天），孙毓栋未休年休假，美设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064.46元［（2000元＋2110元＋1370元）÷3个月÷21.75天／月×4天×200%＋（2025元＋2110元＋2110元＋2349.05元＋3122.85元＋2698.95元＋3199.60元＋3200元）÷8个月÷21.75天／月×10天×200%］。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孙毓栋负担10元，由上诉人青岛美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李 深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