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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议庭成员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黄陂大道401号。
代表人：冯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闯，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东,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全印,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棋,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同安家园20栋1号房。
法定代表人：熊家卫，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同安家园20栋1号房。
负责人：熊家卫，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闯、王伟东、刘相棋、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上诉称：本次事故中刘闯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根据刘闯方提交的派出所的证明可以得出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范围，也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中发生事故的地点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范围，事故的地点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中所确定的“道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受害人刘闯是在脚手架上施工时意外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进而可以进一步得出以下事实：一、本次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施工的工地上；二、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受害人正在施工时；三、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车辆与脚手架发生接触。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的规定，刘闯正在施工的道路上施工，本案中尚未施工完毕，也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范围，该地点不能由社会车辆任意通行。故工地施工现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所规定的道路范畴。刘闯及施工作业单位未采取任何措施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闯、王伟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相棋答辩称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但驾驶员王伟东应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
刘闯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王伟东、刘相棋、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686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王伟东与刘相棋原系同事关系，刘相棋系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2015年4月4日21时，该车需从汉阳区墨水湖北路冯家畈迁移至附近的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某工地，刘相棋联系王伟东要求其临时帮忙迁移车辆。王伟东驾驶该车行驶至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附近时，因高架桥施工搭建脚手架致道路变窄、转弯不便，需倒车后再行转弯，在倒车过程中撞上了高架桥下的脚手架，刘闯在此脚手架上施工受撞击而坠地摔伤。随后，刘闯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53天。2015年7月22日，刘闯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刘闯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赔偿指数12%；后续治疗费1.8万元；伤后误工休息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2015年4月8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分局琴断口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刘闯于2015年4月4日21时因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撞上脚手架，刘闯从脚手架上摔伤的事实。另查明：刘闯户籍所在地为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幺铺村毛家嘴5号，系农业家庭户。刘闯自2012年3月1日至今一直居住在蔡甸区××铺还××小区××单元××室，并在武汉精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左右。2015年6月9日，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凤凰山幺铺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闯的父亲刘华周（1950年8月2日出生，育有两名子女），因身体情况不好，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与刘闯共同生活。刘闯育有一女刘诗影，2010年11月7日出生，现就读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阳光幼儿园。又查明：肇事的鄂Ａ×××××号自卸货车实际车主刘相棋将该车挂靠在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包括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关于刘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46474.29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3天*15元=795元；4、营养费：法院酌情认定为795元;5、残疾赔偿金：24852元*20年*0.12=59644.8元；6、护理费28729元/365天*41天=3227.09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9024.94元（刘闯之女16681元*14*0.12/2=14012.04元；刘闯父亲16681元*15*0.12/2=15012.9元）；8、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9、误工费：按每月3500元，从受伤之日起到定残前一天，3500元/30*108天=12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十项合计273561.1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66064.29元，其中刘相棋垫付医疗费145854.29元（刘相棋陈述另支付10000元给刘闯，并提交证人证言1份，刘闯不予认可，因证人仅一名，且无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事实，故法院不予采信）；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7496.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肇事车辆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在允许机动车通行的道路因撞击施工脚手架，致刘闯倒地受伤，符合一般交通事故发生的构成要件，虽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但并不影响本次事故系交通事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王伟东驾驶机动车违反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撞上了高架桥下的脚手架，导致在脚手架上施工的刘闯掉下摔伤，按照事故发生时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等具体情况，结合本案案情，王伟东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被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上述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金额为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07496.83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部分为166064.29元-10000元=156064.29元，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仍不足赔偿部分为56064.29元，由鄂Ａ×××××重型自卸货车一方赔偿。王伟东驾驶该车辆系接受刘相棋要求为刘相棋无偿提供劳务，且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告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相棋对王伟东驾驶车辆过程中致刘闯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机动车一方尚应赔偿刘闯损失56064.29元由刘相棋承担，王伟东不承担赔偿责任。刘相棋已垫付医疗费145854.29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56064.29元，尚应返还89790元，为便于履行，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支付给刘闯的赔偿款100000元中扣除89790元返还给刘相棋，剩余款项10,210元支付给刘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挂靠于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因此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应与刘相棋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本案中刘相棋已实际履行其赔偿责任，故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仅由该分公司就诉讼费的负担承担连带责任。刘闯诉讼请求中经法院核定后过高及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闯交通事故损失费117496.8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闯交通事故损失费1021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返还刘相棋垫付的医疗费8979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3037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合计4337元，刘闯已经预交，由刘闯承担183元，刘相棋承担4154元，刘相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担诉讼费款项直接支付给刘闯。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并非完全封闭的施工场地，其他社会车辆依然可以通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故事故发生地系道路，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认为事发地系施工场地，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本案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刘闯有权选择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系刘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认为施工作业单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纠纷的审理范围，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欣
审判员龚治国
审判员李行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