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蠡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峰，农民。
委托代理人：安占杰，蠡县蠡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菅小虎，农民。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朱俊奇，农民。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蠡吾镇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芦彦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鹏飞，该公司职员。
申诉人张立峰因与被申诉人菅小虎、朱俊奇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蠡吾镇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申诉人张立峰不服本院（2013）蠡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向蠡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蠡县人民检察院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保检民（行）监（2014）13060000019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保立一民监第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刘彦薇、朱超出庭。申诉人张立峰委托代理人安占杰、被申诉人保险公司代理人代鹏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朱俊奇、菅小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立峰诉称，我父母早亡，我弟张亚杰的户口在我名下，未结婚，无其他兄弟姐妹，2012年9月我弟张亚杰受机动车冀F×××××车主朱俊奇雇用为其做装卸工，2012年9月13日，菅小虎驾驶冀F×××××重型半挂牵引车、冀F×××××挂车沿S235省道行至蠡县永盛北大街红绿灯道口附近，向南行驶不远约70米处，准备靠西侧停车吃饭，同乘人员有司机李某、装车工张亚杰。张亚杰坐在副驾驶位置，因车未停稳，张亚杰急于下车不小心头朝下甩到公路上，当起来后未站稳又被未停稳的该车碰了头部，菅小虎当即给被告保险公司打电话报案，保险公司未及时赶到。被告菅小虎、证人李某将张亚杰送到蠡县医院救治，经蠡县医院诊断为左侧硬模外血肿，脑疝。后病危回家，直至2012年11月13日死亡。因无现场，交警队无法作交通事故认定书。综上，我弟意外死亡属于该车“第三者”，不属“车上人员”，分析这一交通事故，尽管我弟负有主要责任，但司机菅小虎应负次要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张亚杰伤亡的各项损失276943.9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菅小虎、朱俊奇辩称，原告所诉事实经过属实，但要求我们赔偿属错误，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商业险和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赔偿，此事故无现场，无事故认定书，事故性质不确定，死者张亚杰不属第三者的赔偿范围。
本院原审查明，原告与死者张亚杰系兄弟关系，原告称2012年9月13日，菅小虎驾驶冀F×××××重型半挂牵引车、冀F×××××挂车沿S235省道行至蠡县永盛北大街红绿灯道口附近，因车未停稳，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其弟张亚杰急于下车不小心头朝下甩到公路上，当起来后未站稳又被未停稳的该车碰了头部，2012年11月13日死亡。被告保险公司对张亚杰被甩下车的事实认可，对关于二次撞击的事实不认可。2012年10月19日，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302号通知书（证明），证明因菅小虎未在道路事故现场报警，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事故事实及成因无法查清。河北省蠡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对李某的关于事故经过情况的证言进行了公证。原告提供2012年12月22日菅小虎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事故经过。原告提供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一份以证实事故发生后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被告保险公司称出现场后未看见事故车辆，也没任何事故标记。原告提供蠡县北埝头乡褚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蠡县北埝头乡褚岗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张亚杰的死亡情况，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明不认可。原告提供蠡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汇总单、蠡县北埝头乡褚岗齐更诊所证明各一份及蠡县崇德大药房单据10张，用以证实张亚杰伤情及所花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对蠡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汇总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认可。被告菅小虎、朱俊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张亚杰于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23日在蠡县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50568.31元。蠡县医院住院病历对张亚杰的入院诊断为左侧硬膜外血肿、脑疝，左额顶部头皮擦伤。
蠡县北埝头乡褚岗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张亚杰父母早亡，与原告张立峰一起生活，无其他兄弟姐妹，无其他继承人，原告提供的户口本证明张亚杰未婚，于1982年1月5日出生，是原告张立峰的弟弟。另查明，被告朱俊奇是冀F×××××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原告为其冀F×××××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种，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上述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4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朱俊奇，被告菅小虎系被告朱俊奇的雇佣司机。
原审另查明，河北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13564元。
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59422.31元、护理费4352.4元、误工费2176.2元、死亡赔偿金142400元、丧葬费18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276943.91元，要求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菅小虎、朱俊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原告称2012年9月13日，菅小虎驾驶冀F×××××重型半挂牵引车、冀F×××××挂车沿S235省道行至蠡县永盛北大街红绿灯道口附近，因车未停稳，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其弟张亚杰急于下车不小心头朝下甩到公路上，当起来后未站稳又被未停稳的该车碰了头部，2012年11月13日死亡。被告保险公司对张亚杰被甩下车的事实认可，张亚杰因伤住院治疗有蠡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为证，故其受伤情况属实。在此次事故发生之前，张亚杰是冀F×××××重型半挂牵引车、冀F×××××挂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但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张亚杰急于下车，失控坠落在地，即在事故发生时张亚杰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该车驾驶人被告菅小虎系被告朱俊奇的雇佣司机，此意外事故对张亚杰造成的人身伤害，驾驶人菅小虎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车辆所有人被告朱俊奇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定张亚杰的损失：医疗费50568.31元，误工费370元，护理费37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1808.31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30740元，剩余31068.31元，原告承认由张亚杰负有主要责任，司机菅小虎应负次要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即9320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2400元、丧葬费18083元，因蠡县北埝头乡褚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张亚杰因交通事故于2012年11月13日死亡，但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原告未提供关于张亚杰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此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有效证据，属证据不足，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在蠡县北埝头乡褚岗齐更诊所住院医疗费3854元及蠡县崇德大药房药费5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抗辩称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否为唯一继承人，因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张亚杰未婚，蠡县北埝头乡褚岗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张亚杰父母早亡，无其他兄弟姐妹，故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蠡吾镇营销服务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立峰各项损失共计40060元。
二、驳回原告张立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原告张立峰承担465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蠡吾镇营销服务部承担802元。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理由：蠡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因蠡县北埝头乡褚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张亚杰因交通事故因2012年11月13日死亡，但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原告未提供关于张亚杰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此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有效证据，属证据不足。”该判决生效后，张立峰向蠡县医院病案室调取了张亚杰的病危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患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应激性溃疡，再现脑出血，各种心律失常，脑心综合征、脑梗塞及其不可预料的情况。”蠡县医院病历记录记载，张亚杰住院前无任何既往史和家族史等遗传性疾病，住院后诊断为左侧硬膜外血肿、脑疝，左额顶部头皮擦伤，后补充诊断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大血肿、颞顶部骨折。住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监测治疗。蠡县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记载，上述病情并未治愈，患者意识模糊。经蠡县褚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蠡县褚岗村齐更诊所，出具证明证实，张亚杰因病危出院，出院后昏迷不醒，一直在齐更诊所治疗，凭胃管从鼻子往胃里送食物。上述张亚杰住院、出院病历、医院医嘱、褚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褚岗村齐更诊所证明，相互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亚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蠡县人民法院应判决被申请人对张亚杰出院后继续治疗的各项费用及其死亡应赔偿的费用予以赔偿。
另，本案判决生效后，张立峰向蠡县医院调取的医嘱证明，张亚杰住院抢救时购买5000元的白蛋白是经过医嘱购买的，该费用应在报销范围之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述称，请求依法撤销蠡县人民法院（2013）蠡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增加赔偿207771.6元。诉讼费由上列被申诉人承担。
被申诉人朱俊奇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称：第一、蠡县医院给原告出具过张亚杰的病危通知书。我们车主一直在场，情况属实。出院后一直在北埝头乡褚岗齐更诊所治疗，张立峰护理，通过胃管由鼻子向胃里打食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抗诉事实是真实的。第二、外购药白蛋白5000元是经医嘱才外购的，我们也知道这个情况，张亚杰发生交通事故住进蠡县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时使用了白蛋白，也是为了把张亚杰从死亡边沿拉回来，抗诉事实是真实的。第三、我方向被申诉方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个交强险、两个第三者责任险55万元及不计免赔，所有赔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申诉人菅小虎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
被申诉人保险公司代理人辩称：1、蠡县人民法院原判决生效，我公司已经履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诉人张立峰的各项请求，该事故无现场，无事故认定书，事故的责任及事故的性质和真实性无法确定，我公司不予赔偿；2、原告张立峰已向法院提供机动车保险记录单，该单已经注明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9月13日12时40分，而报案时间是2012年9月13日14时10分，报案时已经没有事故现场，而且该记录单出险经过中注明，下车时，人踩空摔下，我公司已告知报交警；3、齐更诊所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张亚杰的死亡与冀F×××××有关。
再审查明，关于病危通知书，保险公司代理人对病危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在病危通知书中张立峰签名后没注明日期，且医生的签名也未注明日期，认为对病危通知书应当核实。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派员向蠡县医院病案室进行了核实，蠡县医院在遗嘱后面的《病危通知书》上加盖了蠡县医院病案室专用章。经查病危通知书中尽管张立峰签字后未签时间，但最后医师李爱伏签字后，签时间为9月13日。病危通知书载明：“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应激性溃疡，再现脑出血，各种心律失常，脑心综合症，脑梗塞及其他不可预料的情况。”住院病历载明：主要诊断1、左侧硬膜外血肿、脑疝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脑挫裂伤4、颞顶部骨折等。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载明：“患者意识模糊。”北埝头乡褚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村委会及齐更诊所证明：张亚杰下车时踩空从车上摔到马路上造成头部重伤住进蠡县医院重症监护室，不久病危出院，张亚杰一直昏迷不醒，凭胃管从鼻子往胃里输送食物，张亚杰出院期间由本村齐更诊所治疗，张亚杰于2012年11月13日死亡。关于医嘱当中的白蛋白数量问题，经查再审中提交的医嘱和原审中提交的药费单据，证明张亚杰9月14日输白蛋白10g、9月15日输白蛋白10g、9月16日输白蛋白10g、9月17日输白蛋白10g、9月20日输白蛋白10克，故对应日期的药费单共计2500元予以认定。
其他事实同原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申诉人张立峰在原审中提供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北埝头乡褚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蠡县北埝乡褚岗村齐更诊所证明与再审中新证据病危通知书不能够形成一个完整链条，张亚杰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不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应不予赔偿。本院判决书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的（2013）蠡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新来
审判员 陈丽娟
审判员 刘国忠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