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9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1838号第6号房A区-120。
法定代表人：柴昭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总经办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则人，上海剑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栋，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本院法官蒙瑞、法官尚晓茜、法官郑吉喆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则人，被上诉人王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庞源公司无需支付王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500元，无需支付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2500元；2.王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王栋在担任庞源公司董事长助理、大客户经理等职务期间严重违反庞源公司规章制度行为进行认定，遗漏了本案的关键事实，王栋在庞源公司任职同时系北京高邦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多次代表高邦公司参与庞源公司与高邦公司的诉讼，且高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庞源公司的经营饭存在类似，双方系同业竞争关系。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2014年度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庞源公司认为劳动关系系与庞源公司建立，与北京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庞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用人单位应为庞源公司，庞源公司所在地为上海，故应当按照上海标准衡量王栋公司，因王栋工资已经超出2014年度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数额，因此应当按照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金额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庞源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标准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3.如前所述，王栋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服务、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庞源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此外，《服务、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真实有效，我国法律并未对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方式作出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后且乙方提供其未违反本协议的相关证据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执行。庞源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王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王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源公司支付王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0元；2.庞源公司支付王栋垫付的报销费用32296.5元。
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源公司不支付王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500元；2.庞源公司不支付王栋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栋于2010年12月14日入职庞源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及大客户经理，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王栋在庞源公司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第五条载明：“乙方负竞业禁止业务的期间始于《劳动合同》起始日，止于乙方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后第二十四个月最后一日”；第六条载明：“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乙方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期间，甲方给予乙方补偿，补偿以每月乙方离职前一年度的平均工资的30%（每月）为标准，于前述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后且乙方提供其未违反本协议的相关证据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但因乙方违约而终止《劳动合同》或合同的，乙方在承担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同时，无权要求补偿。”2015年10月27日，庞源公司免去王栋执行董事助理职务。2015年12月4日，王栋以庞源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离职。
离职后，王栋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庞源公司支付王栋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9430元；2.庞源公司支付王栋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工资195718.39元。2016年8月18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0835号裁决书，裁决：1.庞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栋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4449元；2.庞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栋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工资152476.79元；3、驳回王栋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王栋与庞源公司双方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裁决结果已发生法律效力。
后王栋再次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庞源公司支付王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0元；2.庞源公司支付王栋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52500元；3.庞源公司支付王栋垫付的报销费用32296.50元。2016年12月21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7078号裁决书，裁决:1.庞源公司支付王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500元；2.庞源公司支付王栋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52500元；3.驳回王栋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后，王栋与庞源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王栋主张自1996年6月3日起其与案外人王某共同投资经营高邦公司，2010年2月1日，其二人与庞源公司相关人员达成了《合作框架协议》及《重组协议》，约定庞源公司对高邦公司进行战略收购，因庞源公司不能一步到位完成对高邦公司的战略收购，其二人与庞源公司相关人员协商于2010年5月13日设立北京众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现已注销，以下简称众源公司）以达到收购目的，并由王栋担任众源公司副董事长及总经理。2010年12月14日，庞源公司完成对高邦公司的战略收购，王栋自该日起入职庞源公司工作，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将其在高邦公司及众源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在内，为证明其主张，王栋提交了《北京高邦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合作框架协议》(2010年2月1日由王栋及案外人王某与庞源公司的相关人员签署，显示庞源公司拟对高邦公司进行战略并购)、《重组协议》（2010年2月1日由王栋及案外人王某与庞源公司的相关人员签署，显示为达成庞源公司对高邦公司的战略并购，双方协商成立名称暂定为北京高邦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由王栋出任该公司的副董事长及总经理）、《北京众源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已注销）。庞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同时坚持否认王栋主张的并购事实。
另，王栋主张《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中关于“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后且乙方提供其未违反本协议的相关证据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庞源公司应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庞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庞源公司不应向王栋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此外，王栋主张工作期间产生应报销费用，但庞源公司未向其支付，为证明其主张，王栋提交了《上海庞源差旅费报销单》（未经庞源公司签章确认）、车费发票、油费发票等，庞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栋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京通劳仲人字[2016]第0835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庞源公司确实未及时足额支付王栋劳动报酬，王栋据此与庞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故庞源公司应依法向王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年限问题，根据王栋本人的主张，其2010年12月14日入职庞源公司并非基于庞源公司的客观安排，而系王栋对高邦公司的经营战略使然，故王栋在高邦公司及众源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在庞源公司的工作年限，对于王栋的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栋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法律规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按月支付，主要是基于竞业限制协议对劳动者就业自由的限制，将直接影响劳动者基本生存权利，要求用人单位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目的在于解决劳动者的基本生活保障，按月支付的方式，最有利于实现这一立法目的。现庞源公司与王栋签订的《服务、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关于“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后且乙方提供其未违反本协议的相关证据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约定显然违反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按月支付的立法目的，应当予以纠正。同时，庞源公司虽主张王栋在竞业限制期间内违反了竞业限制的义务，但未能举证证实，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庞源公司应当依法根据双方约定的标准按月向王栋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该院核算，故对于庞源公司要求不支付王栋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另王栋虽主张庞源公司拖欠其应报销款项未付，但庞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栋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王栋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栋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王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王栋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5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王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庞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设备及机械设备租赁，及待操作人员的建筑工程机械设备出租、安装，机械配件修理、批发、零售，装卸搬运服务，起重机械安装维修，其中设备安装建设工程专业施工，机电设备安装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凭资质经营），企业管理咨询。
高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租赁、修理、安装；农业机械，电器设备、机械设备方面的技术咨询。
就王栋为高邦公司实际控制人一节，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8号民事判决中曾记载：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王栋，与北京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系兄弟关系。王栋、王某原均在高邦公司执业，庞源公司与高邦公司曾协商进行资产重组并购，故庞源公司成立了北京庞源公司，庞源公司系北京庞源公司的母公司，王某从而担任了北京庞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资产重组过程中，王栋于2012年6月卸任高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庞源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大客户部经理至今，王栋仍系高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案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王栋否认高邦公司与庞源公司存在同业竞争，王栋主张2010年时高邦公司的资产已经卖给了北京庞源公司，有完全的手续，王栋主张其公司的资产是４３台大型塔吊，这是全部的资产，现已经在资产重组中被收购，公司没有其他业务，都是围绕重型塔吊的业务，公司现已没有经营业务，其现在只是帮高邦公司负责催收债务。庞源公司认可４３台塔吊确实已经转让的事实。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8号民事判决中曾记载：北京庞源公司在反诉中称：2010年6月原北京众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我公司吸收合并后注销）通过资产受让的方式的方式收购了高邦公司的主要资产……。
本院询问王栋，在入职庞源公司时，对方是否向你提出要求卸任在高邦公司的任职？王栋回答：当时没有明确说过，实际上当时我们已经将资产卖了，法人变更并不是基于对方的要求，而是之后存在资产变更的我才主动变更的。经询问，庞源公司无法提供曾主张过要求过王栋对高邦公司卸任的书面证据。
经本院询问，庞源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高邦公司将43台塔吊转移后对第三方还存在其他经营。庞源公司亦无法就高邦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与该公司经营存在冲突进行举证。
王栋与庞源公司签有《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该协议并未载明签署时间，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双方均认可系在2015年7月份之前签订，庞源公司主张系在2015年4月，具体日期不清楚。2015年4月份时主要是为了上市，才要求王栋签订协议，没有作特别约定，协议是庞源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文本。
本院询问庞源公司何时得知王栋系高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庞源公司回答：2015年1月左右，因为有诉讼发生，经过庭审后才知道王栋一直是高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就竞业禁止条款，甲方（庞源公司）与乙方（王栋）曾在《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4.1条约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与庞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其他企事业单位及其他组织兼职；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谋取属于甲方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同类的业务。如乙方违反本款约定，其所得收入规甲方所有。4.2竞业禁止期间，如果乙方意图被一家在中国从事机械租赁业务或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机构聘用，或直接或间接进行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任何业务，则其须得甲方的事先书面同意。如果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乙方擅自与上述机构签订劳动合同或成立劳动关系，乙方应当向公司支付违约金。4.3在竞业禁止期限内，未经庞源公司书面同意，本人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国内任何一家与庞源公司业务相竞争的单位或机构提供服务，也不会直接或间接自营与庞源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任何业务，否则乙方将向庞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如同时给庞源公司造成其他损失，本人将赔偿庞源公司其他损失。……竞业禁止期限，乙方负竞业禁止义务的期间始于《劳动合同》起始日，止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后第二十四个月最后一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在用人单位所在地与劳动者实际工作地点不一致的情形下，劳动者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以何地标准作为确定平均工资是否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二、王栋是否违反了竞业禁止条款；三、在双方约定“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后且乙方提供其未违反本协议的相关证据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情形下，王栋是否有权在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前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
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经济补偿金应当以合同履行地即北京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作为衡量是否过高的标准，本案中，庞源公司要求以上海市标准作为衡量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以下几个方面看，不宜认定王栋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
首先，从《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来分析，根据庞源公司的庭审陈述，该公司知晓王栋系高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时间早于签订《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的时间，且竞业期限涵盖劳动合同的全部履行期间及合同终止后期间。从常理分析，如庞源公司对王栋在其他公司任职的行为有异议，应当在签订《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时对王栋身份提出异议，或在竞业禁止协议里进行卸任约定或者其他特殊说明，这种默示行为可视为庞源公司认可王栋在高邦公司的身份不构成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情形。
其次，从高邦公司与庞源公司的经营内容来分析，本院认为，判断王栋是否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不能简单仅看高邦公司的经营范围，而要从高邦公司实际从事的经营内容予以认定。高邦公司在资产被收购前确与庞源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但高邦公司早已通过复杂资产收购流失了竞业资产，且资产收购的最终获得者即为庞源公司的子公司，且庞源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高邦公司将43台塔吊转移后对第三方还存在其他经营，亦无法就高邦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与庞源公司经营存在冲突进行举证。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高邦公司与庞源公司不构成同业竞争，王栋作为高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违反《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
再次，从王栋进入高邦公司的时间和关系来分析，本案中，王栋并非是在签订《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后又新加入的高邦公司。王栋原本就系高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经过复杂的资产收购运作后，方才进入庞源公司工作，本院注意到，王栋进入庞源公司后仍然担任了一段时间高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曾对此提出过异议，后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王栋为高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认为王栋在高邦公司的身份形成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宜简单的以王栋系高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就认定王栋违反了《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
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王栋不构成对《服务、保密以及竞业禁止协议》的违反，本院对于庞源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法律规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按月支付，主要是基于竞业限制协议对劳动者就业自由的限制，将直接影响劳动者基本生存权利，要求用人单位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目的在于解决劳动者的基本生活保障，按月支付的方式，最有利于实现这一立法目的。现双方签订的《服务、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关于“竞业禁止期限届满后且乙方提供其未违反本协议的相关证据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约定显然违反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按月支付的立法目的，应当予以纠正，故王栋有权要求庞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庞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郑吉喆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汤和云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