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欣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飞云新区保定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薛迪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清，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捷鼎纸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永昌街道井头张村**号。经营者：张少飞,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荣，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欣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捷鼎纸品厂（以下简称捷鼎纸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1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欣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欣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捷鼎纸厂负担。事实与理由：1.诉争买卖合同系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捷鼎纸厂称诉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一直在协商解决，捷鼎纸厂从未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否则欣炜公司也不会安排维修人员前往捷鼎纸厂对设备进行维修，欣炜公司前去维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捷鼎纸厂支付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1月底开始计算。2.二审期间欣炜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员工2016年11月多次向捷鼎纸厂催讨货款。3.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捷鼎纸厂答辩称：1.欣炜公司于2014年9月1日通知捷鼎纸厂债权转让事宜，捷鼎纸厂也在2014年10月24日、12月3日、2015年1月10日向欣炜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转让通知达到债务人之日起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欣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欣炜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不构成时效中断。维修设备是欣炜公司的合同义务，即使设备全款付清，欣炜公司的维修义务也不能免除。3.一审期间欣炜公司申请的证人明确表示其仅是维修设备，未催讨货款。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此时诉争设备款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欣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鼎纸厂立即偿付欣炜公司机械设备货款11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6.52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欣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3日，捷鼎纸厂因生产需要与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注销登记）订立《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捷鼎纸厂向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购买BLS600机械设备一台，总货款640000元；付定金30万元后，本合同生效；其余货款340000元，分12期偿付，但未明确分期期限及最后一期偿付的时间；自捷鼎纸厂收到机械设备一年内，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给予免费升级，并配送模具10套；捷鼎纸厂未付清全部货款前，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归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在捷鼎纸厂于2014年4月21日向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7000元后，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向捷鼎纸厂交付设备。2014年9月1日，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与欣炜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捷鼎纸厂的剩余货款283000元债权（未包括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欣炜公司，并于同日以口头形式通知了捷鼎纸厂。此后，捷鼎纸厂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12月3日和2015年1月10日向欣炜公司偿付货款114000元、28500元和28500元，共计171000元。剩余货款112000元，至今未付。2016年11月底期间，欣炜公司曾派员到捷鼎纸厂处对设备进行维修，但未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与捷鼎纸厂之间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欣炜公司与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合同于2014年9月1日通知捷鼎纸厂后，已经对捷鼎纸厂发生法律效力。捷鼎纸厂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产品购销合同》虽未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但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看，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将剩余货款283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时，虽未表明该债权部分或者全部未到履行期，但其口头通知捷鼎纸厂向欣炜公司履行全部剩余货款283000元的行为，并结合捷鼎纸厂未抗辩该283000元货款部分或者全部未到履行期的行为，一审法院确认该283000元货款的履行期已经全部届满。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通知捷鼎纸厂向欣炜公司履行债务，该通知具有向捷鼎纸厂主张权利的效力，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开始计算的一个起点。捷鼎纸厂接受该主张后，向欣炜公司履行债务，均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因此，诉讼时效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12月3日和2015年1月10日中断。诉讼时间中断后，至2017年1月10日届满。第二、针对捷鼎纸厂的诉讼时效抗辩，欣炜公司从法律上反驳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的规定，为此主张诉讼时效至今尚未届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表明该法不具有溯及力，即：2017年10月1日前已经经过的法律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只有该法律行为延续至2017年10月1日的，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因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欣炜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不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至2017年1月10日届满。第三、针对捷鼎纸厂的诉讼时效抗辩，欣炜公司并未继续举证。即使在第一次庭审休庭后，捷鼎纸厂继续提供的证据，其证明的对象是欣炜公司派员对设备维修的事实，而不是欣炜公司向捷鼎纸厂主张债权权利的事实，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欣炜公司向捷鼎纸厂主张债权权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无证据证明欣炜公司在2015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曾向捷鼎纸厂主张权利。据上，一审法院确认捷鼎纸厂结欠欣炜公司货款112000元属实，但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不予支持。由于主债权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不被一审法院支持，作为派生债务的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捷鼎纸厂提出的关于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对抗欣炜公司请求偿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提出明确事实、证据和请求。由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什么样的质量问题）、证据和请求（要求减付多少）均不明确，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欣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欣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欣炜公司申请证人张某、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欣炜公司一直有向捷鼎纸厂催讨货款。被上诉人捷鼎纸厂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欣炜公司提供的证据，捷鼎纸厂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作证，且郜某的证言与一审期间欣炜公司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相矛盾，其证言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欣炜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捷鼎纸厂在收到设备后，剩余货款分十二期支付，但并未对分期支付的具体方式及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因此，诉争买卖合同仍然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捷鼎纸厂称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收到设备之日起的12个月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表示欣炜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向捷鼎纸厂催要剩余货款时明示履行期限，或捷鼎纸厂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之日货款履行期限已经全部届满的观点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诉讼时效在债权转让通知达到之日尚未起算，则此后捷鼎纸厂的付款行为自然也不会产生时效中断，从中断之日其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因此，欣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或欣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捷鼎纸厂因此享有的抗辩权问题。捷鼎纸厂与瑞安市博尔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主要目的系获得约定型号的设备，双方之间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系合同主要义务。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需方收到设备之日起一年内免费升级；发机配送检查模具；以需方收到设备之日起十八个月内，供方以不高于第一台的价格给需方”的合同义务对合同性质并不起决定性作用，系从合同义务。除非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从合同义务应先于主合同义务履行，或从合同义务的履行与合同目的实现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一方当事人不能以对方当事人尚未履行从合同义务对抗其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故捷鼎纸厂以瑞安市博尔森机械有限公司或欣炜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为由拒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诉争设备于2014年4月就已交付捷鼎纸厂，在欣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捷鼎纸厂从未对合同履行提出异议，其在诉讼中亦未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主张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捷鼎纸厂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持。捷鼎纸厂应向欣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在欣炜公司提起诉讼后未予支付，应赔偿欣炜公司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利率应予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欣炜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10724号民事判决；二、兰溪市捷鼎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欣炜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浙江欣炜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兰溪市捷鼎纸品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均由被上诉人兰溪市捷鼎纸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代书记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