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初22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亮，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露露，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山市祁门县华媛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黄媛。
委托代理人：徐献忠，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君，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与被告黄山市祁门县华媛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媛超市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露露，被告华媛超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献忠、ＸＸ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方特公司诉称：华强方特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也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华强方特公司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华强方特公司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经调查，华强方特公司发现世纪商贸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销售“熊出没智能点播故事机”，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给华强方特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华强方特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媛超市公司在“熊出没智能点播故事机”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华强方特公司“熊出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华媛超市公司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媛超市公司承担。
华媛超市公司答辩称：一、华媛超市公司不是案涉商品的制造、生产者，且销售的案涉商品具有合法的来源，其销售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二、案涉商品上的“熊大”图案与华强方特公司提供的“熊大”美术作品并不完全相同，案涉商品上的“熊大”图案并不一定侵害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三、华媛超市公司在进货时并不知道案涉商品属于侵权产品，对案涉商品是否侵害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四、华媛超市公司销售的数量极少，获利不足一百元。
华强方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华强方特公司变更（备案）通知书一份，证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强方特公司。
证据二：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证据三：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证据四：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5）聊鲁西证经字第553号公证书一份及封存的产品实物，证明世纪商贸公司侵权的事实。
证据五：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影响力，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过错程度。
证据六：公证费发票复印件，证明支出的1000元公证费。
华媛超市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属于异地公证、申请人不符合规定；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获奖情况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华媛超市公司为反驳华强方特公司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华媛超市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适格。
证据二：进货单，证明所出售的“熊出没智能点播故事机”系从经销商“安庆乐源玩具”处进货，且该产品上标注生产制造商为“汕头市澄海区海伦玩具厂”，具有合法的来源。
证据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类似案例，销售商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生产、制造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华强方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华媛超市公司单方出具，没有相应的供销合同、发票及其所称安庆乐源玩具供货商的营业执照等工商信息相对应，不能够证明华媛超市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因系华媛超市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方特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华强方特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方特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华强方特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方特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各12幅），华强方特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深圳华强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深圳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
另查明：根据《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12日期间，华强方特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7月，《熊大》、《熊二》在中国动漫学会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获得”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再查明：2015年10月21日，聊城高新鸿顺法律服务所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5年10月27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和申请人的代理人张鲁宁到安徽省黄山市祁门县新兴路华媛超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花费96元购买了“熊出没智能点播故事机”一个，取得购物小票一张，POS签够单一张（商户名称为：华媛超市）。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鲁宁对超市外观、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封存。
又查明：2016年1月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媛超市公司是否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二、华媛超市公司是否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著作权包含发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强方特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可以认定华强方特公司系“熊出没”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发行权处于法律规定的著作权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华媛超市公司未经华强方特公司的许可销售案涉商品，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发行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媛超市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华强方特公司许可销售案涉商品，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的发行权，依法应当停止侵权；由于华强方特公司缺乏因被侵权受损或华媛超市公司因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本院根据华媛超市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本地的经济水平、侵权行为的性质、华强方特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华媛超市公司辩称其作为销售方，案涉商品具有合法的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山市祁门县华媛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著作权的熊出没智能点播故事机；
二、被告黄山市祁门县华媛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
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黄山市祁门县华媛超市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被告黄山市祁门县华媛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浩之
代理审判员 谢慧慧
代理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第（一）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