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西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南平。
委托代理人蔡泽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琼兰。
委托代理入李登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达。
蒲琼兰、苏欢、苏达与吴西春、吴南平生命权纠纷一案，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南民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西春、吴南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西春、吴南平及委托代理人蔡泽生，被上诉人蒲琼兰及委托代理人李登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蒲琼兰之夫苏平生于1964年9月3日，生育女原告苏欢、子原告苏达，居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平梁乡阳岭村3组。自2011年12月起原告蒲琼兰与其夫苏平居住在巴中市巴州区六小师院二单元二楼1号，苏平长期从事房屋装修装饰。2013年初，李启勇承包了被告吴西春家房屋建设工程，李启勇将墙面抹灰工程分包给苏平。墙面抹灰工程结束后，被告吴西春电话告诉李启勇墙面没有摸平整。2013年6月28日中午，李启勇电话通知苏平到被告吴西春家查看、处理。当天下午，苏平到被告吴西春家查看，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后发生抓扯，在抓扯中双方滚在楼顶地板上，在倒地过程中，苏平右侧头部倒在地板上，起身后下楼。下楼后，双方继续发生口角纠纷，被告吴西春打了苏平一拳后被旁人拉开。随后被告吴南平赶到现场，打了苏平一耳光，再次被人拉开，纠纷平息。苏平将其被打的事电话告诉李启勇。半小时后，李启勇赶到现场送苏平到南江县凤仪乡卫生院门诊检查、治疗，下午五点苏平赶到南江县凤仪乡桑树村李泽家。当晚，工友陈桂德用摩托车送苏平回家。之后，苏平先后在李泽家、巴中区兴文、南江县凤仪乡罗义家、詹风成家做活的同时，在巴州区福星乡街道何松、陈寿明处开西药治疗。2013年9月4日，苏平的头部开始疼痛。9月6日，巴州区福星乡卫生院建议苏平转院，到巴中市巴州区红十字医院CT检查，用治疗费376.20元，交通费150.00无；后入住巴中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额颞定慢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慢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枕叶、中脑脑梗塞，肺部感染病，气管切开术；2013年9月19日，苏平家属要求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正规医院治疗；用住院治疗费36242.97元。苏平出院当天再次入住巴中市中心医院治疗，2013年9月21日出院，用住院医疗费2273.02元。苏平回到家中购氧气开支200.00元。苏平于2013年11月14日凌晨死亡。为查明死因，在家冷冻尸体费用2000.00元。南江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将被告吴西春羁押，后取保候审。期间原告参与事件处理支付交通费2390.00元。2014年7月17日，南江县公安局决定撤销案件，告知原告就民事赔偿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9月17日，被告吴西春向南江县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对苏平2013年6月28日的损伤与其死亡的关联度（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2月9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送检材料不能排除苏平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3年6月28日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苏平2013年6月28日的损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为10%-20%。被告吴西春支付鉴定费2000.00元。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2013年6月28日，苏平与被告吴西春因口角而发生抓扯纠纷，然后双方滚在楼顶地板，在倒地过程中苏平右侧头部倒在地板上，之后被告吴西春打了苏平一拳，被告吴南平赶拢打了苏平一耳光。这些事实证明被告吴西春伤害苏平的侵权行为存在。之后，苏平虽在干活但一直吃药、治疗不止，于2013年11月14日凌晨死亡。2015年2月9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送检材料不能排除苏平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3年6月28日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苏平2013年6月28日的损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为10%一20%。该鉴定意见事实清楚，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因此，被告吴西春、吴南平伤害苏平的侵权行为与苏平受害具有不可排除的因果关系，被告吴西春、吴南平应适当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苏平死亡毕竟与自生疾病有关联，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项目为苏平的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在公安部门查明事实期间的冷冻尸体费属于合理开支，应当纳入赔偿范围。由于苏平生前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苏欢、苏达系成年人，不属于被抚养人；原告蒲琼兰没有提供无劳动能力证据材料，因此，原告要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苏平生前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苏平生前的治疗费38892.19元、误工费5520.00元（69天×80元／天）、护理费6210.00元（69天×9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15天×80元／天）、营养费300.00元（15天×20元／天）、购氧气200.00元，死亡赔偿金447360.00元（20年×22368元／年）、丧葬费20897.50元、冷冻尸体费用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参与事件处理人员交通费2540.00元，合计545119.69元，被告吴西春、吴南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蒲琼兰、苏欢、苏达109023.94元。原告蒲琼兰、苏欢、苏达自行承担436095.75元。二、原告蒲琼兰、苏欢、支付被告吴西春、吴南平鉴定平自行承担鉴定费400.00元。
宣判后，吴西春、吴南平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实。1、判决认定，2011年12月起被上诉人蒲琼兰与其丈夫苏平居住在巴中市巴州区六小师院二单元二楼1号，苏平长期从事房屋装饰。该认定不实。苏平长期居住在巴州区平梁乡阳岭村3组，这既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户籍信息证明，也有证人证实，农闲时苏平在农村为他人建房提供劳务，并没有居住在城市，就连其出现头痛症状时的治疗也是在农村村医处。上述事实没有人提出异议，而一审判决却不顾该事实而认定苏平生前居住在巴中市区内，明显是错误的。
2．判决认定苏平与上诉人吴西平在抓扯倒地过程中右侧头部
倒在地板上，吴西春打了苏平一拳头，吴南平赶到现场打了苏平一拳头。该认定不实。事实是抓扯中，双方都有倒地，苏平头部并没有倒在地板上，上诉人也没有用拳头打过苏平，上诉人吴南平并未打过苏平耳光。二、一审判决错误。1．对苏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蒲琼兰之夫、苏欢、苏达之父苏平因为上诉人吴西平家中建房事宜，于2013年6月28日下午在上诉新建房屋内同上诉人发生口角纠纷并同吴西平抓扯。后苏平断续在南江县凤仪乡及巴州区兴文、福星乡等地为他人干活，晚上回其平梁乡阳岭村3组家中居住。2013年9月4日苏平因头痛在巴州区福星乡卫生院治疗，后才到巴州区红十字区院检查，入住巴中市中心医院治疗，9月19日苏平家属要求出院，2013年9月21日出院。2013年11月14日死亡。上述事实已经清楚证明了苏平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其虽然在务工，也都是在农村，晚上回其家中居住。且其户籍为农村居民，享有农村承包土地，并不是居住在城镇，更不是以在城镇的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如果他是居住在城镇，显然不会回其在农村的住处，也不会在医疗水平远远落后的农村卫生室治疗，更不会在工价低的农村干活。其实际为农村居民，一直居住在农村，也是以在农村的收入作为自己的收入来源，依法只应该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2．费用计算错误。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0元／天计算没有依据，参与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540元没有用途。上诉人认为，苏平的死亡与上诉人的纠纷没有直接关系，苏平在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后二个多月后出现头痛症状，期间一直在四处从事建筑劳务，完全是因为其从事繁重的劳动导致其患病，且其没有及时予以治疗所致。虽然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鉴定，
认为不能排除苏平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3年6月28日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其仅仅是不能排除，而不是存在因果关系。
上诉人对苏平的死亡感到痛心，自己也愿意适当予以补偿，但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赔偿标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蒲琼兰、苏欢、苏达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作了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是民事主体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其主要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构成要件应为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经查，南江县公安局调查笔录证实：上诉人2013年6月28日上诉人吴西春、吴南平与苏平因装修事宜在发生纠纷中上诉人吴西春对苏平脸部眼睛下面打了一拳致其形成乌包，上诉人吴南平亦打了苏平一耳光。纠纷后，苏平身体不适，在个体医生处间断购药治疗。2013年9月苏平因头部疼痛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额颞顶慢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慢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枕叶、中脑脑梗塞，肺部感染病，并于2013年11月14日死亡。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针对苏平死亡与2013年6月28日的损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关联度作出（2014-380）号鉴定意见“不能排除苏平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3年6月28日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苏平2013年6月28日的损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为10%-20%”。据此，上诉人吴西春、吴南平的侵权行为与苏平的死亡不能排除因果关系并具有一定关联度。在公安机关撤销刑事案件后，上诉人吴西春、吴南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吴西春、吴南平称苏平的死亡是因长期繁重劳动患病后未及时治疗所致其死亡。与2013年6月28日损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苏平死亡后死亡赔偿金计赔标准的问题，根据巴中市巴州区平梁乡阳岭村村民委员会、巴中市巴州区西城街道办事处佛阳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苏平、蒲琼兰夫妇自2011年12月搬离平梁乡阳岭村后至苏平死亡前一直居住在巴州区六小师院内。同时苏平在城镇居住期间以从事的建筑务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对苏平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上诉人称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问题。因苏平于2013年9月住院时已颅脑出血，在其病危住院时应加强伙食补助，故原审以8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苏平住院治疗期间及死亡后，其亲属已实际发生相关交通费，上诉人称原审认定参与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540元没有用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元，由上诉人吴西春、吴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国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代理审判员 赵治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