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石民初字第118号原告周德恒，男，1934年4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军（系周聆、周德恒、周昊委托代理人），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昊，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聆，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周颖（系周聆、周德恒、周昊委托代理人），女，1963年3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95号。组织机构代码00006782—X法定代表人郝显军，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弘晟，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永乐西区。组织机构代码40086795—7法定代表人白燕，所长。委托代理人王燕秋，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德恒、周军、周昊、周聆、周颖诉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委员会、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德恒、周昊之委托代理人周军、周聆、周颖，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委员会之委托代理人李弘晟、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之委托代理人王燕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德恒、周军、周昊、周聆、周颖诉称，王永琴（已故）系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区教委）退休职工。2011年9月26日，王永琴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生卫生保健所（以下简称保健所）体检发生肝囊肿。健康体检报告载明：“肝囊肿：是常见的肝脏良性病灶，其内为良性水囊结构，可单个或多个发生，通常一没有任何症状，一般不影响肝功能。有时会随年龄增大而增大，大多不需进一步的处理和治疗，建议定期检查，必要时专科诊治。”得此报告后，王永琴不放心，再次前往保健所向有关专家咨询，并得到医生的明确答复：“良性囊肿，水囊结构，待长到了一定程度后，抽出水就没事了。”事隔一月，王永琴感觉胃部不适，便先到北大医院、301医院、朝阳医院检查肠胃部位，直到11月底，感觉不适加重，朝阳医院医生要求对肝部进行CT检查，后又进行增强CT检查。为尽快确诊，王永琴前往301医院检查，并于11月29日被301医院确诊为：肝脏恶性肿瘤。由于301医院没有床位。王永琴入住北京肿瘤医院，该院诊断结果再次证实肝癌已到晚期。2011年12月1日进行第一次介入治疗。12月9日出院。2012年1月6日，第二次住院治疗，进行了导管引流，胆管支架介入，化疗介入。后出现肝肾功能衰竭，心功能不全，2月18日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认为：造成王永琴因病死亡的重要原因是由于被告保健所做出的错误诊断所致，故保健所应就该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其上级主管单位教委应与其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1.医药费48098.6元；2.死亡赔偿金148680元；3.精神损失费50000元；4.鉴定费15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被告区教委辩称，本案是侵权之诉，区教委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保健所辩称，2011年保健所为贯彻区教师关爱计划，对教师进行健康体检，2011年9月26日对古城教师进行体检（包括王永琴），健康体检报告中有肝囊肿，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治，并有就医提示。王永琴将体检报告领走后，从未到体检所复查与询问医生。因此，保健所并无任何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王永琴系古城第二小学教职工，2011年保健所为贯彻石景山区教师关爱计划，对辖区内教师进行健康体检，王永琴于2011年9月26日参加了该体检，报告结论为：血压偏高；宫颈刮片巴氏Ⅰ级有炎症细胞;双眼结膜炎、双眼底视网膜动脉细动脉反光强、双眼底视网膜动脉硬化Ⅰ期，左心室高电压，ST改变，偶见室性期前收缩(室性早搏)，右肺纹理重；肝囊肿，绝经后盆腔。另该体检报告健康建议部分载明：肝囊肿是常见的肝脏良性病灶，其内为良性水囊结构，可单个或多个发生，通常没有任何症状，一般不影响肝功能，有时会随年龄增大而增大，大多不需要进一步的处理和治疗，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疗。2011年12月1日，王永琴因发现肝占位两周到北京肿瘤医院住院，初步诊断，肝占位、高血压，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并行介入治疗，于2011年12月12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胆管癌、高血压。2012年1月6日因确诊原发性肝癌两个月再次入北京肿瘤医院，初步诊断原发性肝癌、梗阻性黄疸、原发性高血压、萎缩性胃炎、梗阻性黄疸，给予相关治疗后于2012年2月18日死亡。致死的主要疾病为原发性肝癌。庭审时原告方称，王永琴在体检后遂咨询了保健所的医生，该所医生答复：待囊肿长到拳头大，抽出水就好了。被告保健所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法院随机选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保健所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造成王永琴延误治疗及其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8月28日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92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一）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1.主要诊疗经过及损害后果，根据送检材料记载，被鉴定人于2011年9月26日在医方进行体检，经B超检查发现“肝囊肿1.7厘米”，据此给予健康建议，出具了体检报告。此后，被鉴定人到多家医院检查，诊断为肝脏“胆管癌”，2011年12月先后两次入住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进行肝动脉栓塞化疗等介入治疗。本案的损害后果是医方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对患者诊断治疗“胆管癌”产生不利影响。该损害后果表现为：①影响了患者的知情选择；②增加了病患痛苦。2.医患双方争议的焦点及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审查法院送检病历材料，2011年9月26日，患者在医方进行包括腹部B超（黑白二维超声）在内的体检。报告：“肝囊肿1.7厘米”。对“肝囊肿”的健康建议：“肝囊肿是常见的肝脏良性病灶，……大多不需要治疗和处理，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治”。上述健康建议局限于良性肝囊肿的范畴，没有鉴别诊断方面的信息告知及进一步检查的具体建议，根据《外科学（第七版）》，肝囊肿分为寄生虫性和非寄生虫性肝囊肿，后者分为先天性，创伤性，炎症性和肿瘤性肝囊肿，医方应该告知患方上述信息并建议需要去医院进行鉴别诊断，仅局限于良性肝囊肿的“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治”告知内容是不全面的，因此医方存在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二）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综上所述，体检机构对患者的体检过程中，健康建议仅局限于良性的囊肿的“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治”告知内容，不符医学本科教材《外科学（第七版）》关于肝囊肿分为寄生虫性和非寄生虫性肝囊肿，后者分为先天性、创伤性、炎症性和肿瘤性肝囊肿的定义，存在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最终死亡是患者自身疾病所致，目前医疗水平下仍存在肝“胆管癌”病程凶险进展快的客观现实，仍属致死性疾病，参照《北京司法鉴定业学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中“医疗过失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中原因力大小”的相关规定，患者因肝“胆管癌”死亡与医方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医方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影响了患者对肝囊肿的鉴别和及时就医，对对诊断治疗肝“胆管癌”产生不利影响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表现为：1.影响了患方的知情选择，2.增加了病患痛苦。医方医疗过错与该所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报告鉴定意见部分载明：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保健所对被鉴定人王永琴的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保健所违反《外科学（第七版）》关于肝囊肿的定义，存在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的损害后果表现为：①影响了患方的知情选择；②增加了病患痛苦。2.患者因肝“胆管癌”死亡与医方告知不全的医疗过错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方对此不持异议，二被告认为鉴定意见第一部分即认定保健所存在过错的论述系基于或然性的学术观点，与临床实践及体检规范不符。对鉴定意见第二部分即认定保健所过错与王永琴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体检报告、病案材料、司法鉴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保健所系具有医疗诊疗活动和组织健康体检业务的医疗单位，其出具的体检报告具有医学临床价值。该体检单位有义务客观、审慎的对检查项目并对王永琴的健康状况进行及时反馈和合理的提示建议。本案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就保健所体检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王永琴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予以明确，其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明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中指出被告存在一定医疗过失，影响患方知情选择并造成病患痛苦，但其过失与被鉴定人因肝“胆管癌”死亡的后果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参考该司法鉴定结论并结合本案案情，认定保健所相关过错造成患者本人及其家属在治疗期间精神痛苦，故应酌情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根据鉴定报告意见，王永琴罹患肝“胆管癌”及后续产生的诊疗费用系其治疗自身疾病发生的支出，其死亡后果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与保健所体检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区教委应与保健所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本案中二被告均为相互独立的法人，且区教委并非医疗机构，亦未参与实施具体的诊疗行为，原告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德恒、周军、周昊、周聆、周颖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二、驳回周德恒、周军、周昊、周聆、周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零二元，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负担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周德恒、周军、周昊、周聆、周颖负担四千七百零二元（已交纳二千五百零一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一万五千元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负担（鉴定费已由周德恒、周军、周昊、周聆、周颖预交，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小学卫生保健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施舟骏人民陪审员     冷荣芝人民陪审员     张文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于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