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连民终字第0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尧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宗见，该公司工程部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董裕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兵员、李春香。
上诉人江苏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江苏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连云港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20日，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万润公司将万润连云港木材场项目B区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连国用（2006）字第XP000082号，面积41687.3平方米）转让给乙方通泰公司。关于非经营性公建，双方约定如下：（1）配电房、泵房、燃气调压站、热交换站、有线电线交换房、通信交换房、消防泵房。按设计，涉及整个小区使用须在一期建设的，由乙方负责建设，费用经双方认可，按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分摊。属于各自开发区域使用的设施由双方自行建设，费用自行承担。该项目需为其他各期预留接口。（2）大门和物管用房：涉及整个小区的大门主入口巨龙路（A区1号楼和B区9号楼间）由乙方建设，陇海路（A区32号和33号间，35号和36号楼间）及凌洲路（43和44号楼之间）的大门主入口由甲方建设，以上费用由双方按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承担。在各自开发区域内的消防通道和次入口由双方各自建设并自行承担费用。物管用房由甲方在其开发区域建设，双方按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分摊建设费用。物管用房具体建设位置由双方另行商定。（3）小区道路、路灯设施等：由双方按设计图纸各自实施并统一标准，双方按各自开发区域自行承担费用。（4）小区智能化系统的主机设在大门入口保安室或物管房内，由双方选定同一家有资质单位进行设计。控制中心内设备由乙方配置和建设，费用由双方按各自开发建筑面积分摊，各自开发区域内连接控制中心的配套设备由双方各自实施并承担费用。该项目需为其他各期预留接口。主机用房具体建设位置由双方另行商定。（5）公建的设置地点按施工图方案确定。（6）因政府部门规定必须配套的公建而未配套所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和其他应缴纳的配套费用，需由双方共同办理的共同办理，费用按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分别承担。不需共同办理的双方各自办理自行承担费用。（7）本项目与万润木材场项目其他各期连接处的道路、路灯，由乙方按设计标准建设，其费用双方各承担50%。（8）双方各自区域使用的下水管道，由双方各自建设并自行承担费用，双方共同使用的主下管道由乙方建设，费用由双方按各自区域使用该下水管道的建筑面积分摊。（9）上水、供电、供汽、有线电视、通信及相应管网等，统一方案、统一标准、委托同一家单位、分期由乙方和甲方分别实施。供水和供汽由第三方送至小区接入点，其实施费用由双方按第三方收费方式按各自建筑面积或户数分摊，接入点至各住户的部分由双方自行建设并承担费用，该项目需为以后各期预留接口。（10）供热：采用城市集中供暖，第三方将暖气送至小区接入点，其建设费用由双方按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分摊，接入点至热交换站的管道由供热中心施工，从热交换站至区内双方共同享用的主管道由乙方组织施工，上述两项费用按双方各自使用该管道的建筑面积分摊。从双方共同享用的主管道至各楼栋供热管道费用，由双方自行建设并各自承担费用，该项目需为以后各期预留接口。A区和B区多层部分共同使用的热交换站选定在A区19号楼西侧、17号楼北侧、24号楼前道路东侧位置，由设计单位出具施工图，乙方建设，费用按B区建筑面积（不含车库）和A区多层部分建筑面积（不含车库）由双方分摊。（11）以上所涉及的各项公建建设费用，双方约定只计算建安和设备及安装费用，在结算时结算费用口径一致。以上费用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结算完毕，费用的认可以双方共同委托的造价审计单位审计后的费用为准。费用结算完毕后的十日内，双方将应支付对方的费用支付给对方。若延期支付，每延迟一日，应按未支付费用总额的万分之三支付对方违约金。（12）在整个小区建设过程中涉及整个小区建设双方需配合的其他未在本协议中约定的事项，由双方本着“谁受益、谁承担费用”的原则由双方以补充协议或会议纪要的形式另行商定。双方还在第四条中约定会议纪要和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2007年8月29日，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召开专题会议，就一品苑项目的热交换站的设备招标和土建施工、热交换站前区内蒸汽管线设计方案、A区和B区共用部分道路施工等问题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
2008年7月10日，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就双方共同开发的一品苑外网供电工程应摊费用的分摊比例进行了协商。根据2006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市规划局于2005年12月5日审查通过的一品苑总平面中所标注的建筑面积指标（总建筑面积：268319.03平方米，其中A区地上建筑面积：193516.83平方米；B区地上建筑面积63924.04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0878.16平方米）。万润公司承担204394.99平方米，占76.18%，通泰公司承担63924.04平方米，占23.82%。双方同意按上述比例分摊相关费用。
涉案工程建设中及竣工后，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双方多次互致信函协商涉案工程费用分摊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诉讼中，万润公司对通泰公司主张的热交换站土建、安装费用134185.16元予以认可，对其余涉案工程费用不予认可。通泰公司遂要求对一品苑小区南大门、小区道路、供热管道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经法院委托，连云港永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鉴定报告，1、一品苑小区南大门造价为277952.98元，电子门造价为14900元，电子设备造价为11057.7元；2、小区道路工程造价为511392.7元（其中公共道路部分359825.65元，淤泥换土部分151567.05元）；3、供热管道533866.79元，试气工程造价为10000元。通泰公司因此支出鉴定费17500元。2011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组织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进行质证。通泰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万润公司对鉴定报告第1项、第2项小区公共道路工程造价359825.65元、第3项没有异议，对于第2项淤泥换土部分151567.05元有异议，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针对淤泥换土部分，通泰公司提供了规划局地形图以及小区道路设计图等证据证明小区道路工程建设前后标高存在差异，万润公司对两张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关于涉案工程费用万润公司分摊比例，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双方对热交换站土建、安装工程为70%、小区道路工程为50%、供热管道工程为70%没有异议。对于南大门、电子门及电子设备工程，万润公司认为其应当分摊70%，通泰公司认为万润公司应当分摊75%。
综合通泰公司的诉请、万润公司的答辩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费用支付时间。二是万润公司分摊费用数额及比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通泰公司、万润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非经营性公建费用结算以及支付时间，协议约定“费用结算完毕后的十日内，双方将应支付对方的费用支付给对方”。万润公司辩称协议约定的是全部非经营性公建竣工验收以后，双方费用相互冲抵，目前万润公司方仍有未完工程，付款期限尚未到来。原审法院认为，运用文义解释方法，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该条所指应是每一项非经营性公建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应及时共同核算费用，然后非承建方在十日内将应分摊的费用支付给承建方，协议约定是双方互付费用，而非相互冲抵。联系协议书上下文，一品苑小区开发是一个长期项目，非经营性公建跨度长达数年，先完工方垫付费用，直至全部工程竣工后再结算费用，相当于后完工方在一段时期内免费享用公建利益，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谁受益，谁承担费用”的原则。现工程造价已经本院委托审计，且造价鉴定报告已于2011年12月22日经通泰公司、万润公司质证，应视为双方费用结算完毕，万润公司应当于十日内即2012年1月1日前支付分摊费用。因此，通泰公司要求万润公司给付其应当分摊的工程款，予以支持。万润公司超过前述期限仍未付款，通泰公司要求万润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不超过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止日期应为2012年1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热交换站土建、安装费用134185.16元，万润公司分摊比例70%，计93929.61元（134185.16×70%）；小区道路工程公共道路部分造价359825.65元，万润公司分摊比例50%，计179912.83元（359825.65×50%）；供热管道造价533866.79元、试气工程造价10000元，万润公司分摊比例70%，计380706.75元［（533866.79＋10000）×70%］；一品苑小区南大门造价277952.98元、电子门造价14900元、电子设备造价11057.7元，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通泰公司、万润公司仅对两方面持不同意见，一是小区道路工程淤泥换土部分造价151567.05元万润公司是否应当分摊；二是南大门、电子门及电子设备工程的分摊比例。关于淤泥换土工程费用，通泰公司提供的图纸等证据证明小区道路工程建设前后标高存在差异，建设小区道路需要淤泥换土，万润公司对通泰公司提供的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淤泥换土工程费用万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50%比例予以分摊，计75783.53元（151567.05×50%）。关于南大门、电子门及电子设备工程费用的分摊比例，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由双方按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承担，通泰公司在诉讼中提供2008年7月10日的协商纪要作为参照要求万润公司分摊75%，该协商纪要虽以建筑面积指标确定了外网供电工程费用分摊比例，但既未说明该比例系双方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比例，也未表明该比例用于其他工程项目分摊，以此作为分摊比例参照欠妥。考虑通泰公司在要求万润公司分摊热交换站、供热管道费用时主张通泰公司、万润公司各自开发的建筑面积比例为30：70，万润公司亦予以认可，因此，对南大门、电子门及电子设备工程费用确定也参照70%的开发建筑面积比例由万润公司分担，计212737.48元［（277952.98＋14900＋11057.7）×70%］。综上，万润公司应当给付通泰公司工程款943070.20元（93929.61＋179912.83＋380706.75＋75783.53＋212737.48）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江苏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给付连云港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943070.2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连云港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按文义解释的方法解释费用结算时间，是对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误读。文义解释应当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全文、尊重协议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解释，而非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以上所涉及的各项公建建设费用，在竣工验收后，双方将应支付对方的费用支付给对方。协议所述以上各项公建建设费用，包括上诉人在建和尚未建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而一审判决却误读为该条所指应是“每一项非经营性公建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应及时共同核算费用，然后非承建方在十日内将应分摊的费用支付给承建方”。一审这一认定将一个结算整体，分割为单项结算。如按一审认定，就无法理解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在结算时结算费用口径一致，双方将应支付对方的费用支付对方的约定。二、一审判决淤泥换土工程费由上诉人部分承担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非经营性公建费用，其费用经双方认可。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费用的理由是小区道路工程建设前后标高存在差异，建设小区道路需要淤泥换土。而淤泥是什么原因需要置换，是否是协议书中约定的按设计标准建设必须指出的费用且该费用的承担是否应由上诉人认可的手续，否则一审认定费用双方各承担50%就失去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点，违背了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是双方互支付对方费用，“谁受益，谁承担费用”的原则，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在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先行完工方垫付的费用，直至全部工程竣工后再结算费用，不存在一审认为的后完工放在一段时间内免费享用公建利益之说。造价鉴定报告，只能视为双方将来工程结算依据，而非视为双方费用结算完毕并延伸出利息起止日期应为2012年1月2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通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补充意见，我们特别指出该意见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了类似的答辩意见，而且一审法官将费用支付时间归结为一审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慎重查明相关事实，适用相关法律依据予以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6月20日通泰公司、万润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非经营性公建双方约定共有（1）至（10）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已详例。第（11）项规定，以上所涉及的各项公建建设费用，协议所述以上各项公建建设费用，包括上诉人在建和尚未建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关于非经营性公建费用结算以及支付时间，协议约定“费用结算完毕后的十日内，双方将应支付对方的费用支付给对方”。此处“双方将应支付对方的费用支付给对方”应当是双方费用相互冲抵，而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只是单方结算，目前万润公司方仍有未完工程，双方结算付款期限尚未成熟。原审法院认为，运用文义解释方法，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该条所指应是每一项非经营性公建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应及时共同核算费用，然后非承建方在十日内将应分摊的费用支付给承建方，协议约定是双方互付费用，而非相互冲抵。联系协议书上下文，一品苑小区开发是一个长期项目，非经营性公建跨度长达数年，先完工方垫付费用，直至全部工程竣工后再结算费用，相当于后完工方在一段时期内免费享用公建利益，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谁受益，谁承担费用”的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0元（万润公司已预交），由万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衡
审 判 员 赵 玫
代理审判员 刘 领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其庆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