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慈观商初字第270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立兴微特电机厂。
负责人：张其锋。
委托代理人：于勇。
委托代理人：叶甬蓉。
被告：慈溪市新帆塑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永力。
委托代理人：周荣伟。
委托代理人：杨晨辉。
第三人：宁波一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
第三人：宁波益能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
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鹰。
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志多。
原告宁波市鄞州立兴微特电机厂（以下简称立兴厂）诉被告慈溪市新帆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帆公司）借用合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方苏琴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7日，本院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依法追加宁波一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隆公司）、宁波益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能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12月15日，本院对本案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兴厂的委托代理人于勇、被告新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荣伟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第三人一隆公司、益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鹰、蒋志多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立兴厂起诉称：原、被告曾签订模具加工合同一份，合同明确原告出借给被告恒星风机、行星风机、卫星风机、星团风机模具各1套，另委托被告加工彗星风机模具6套以及火星风机、c17风机、c18风机、k35风机、k50风机、鞋子风机等模具各1套，该12套模具加工款已付清。被告利用前述模具加工风机壳供给原告。现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前述模具中原告享有知识产权的2套彗星风机模具被告不得使用并即时销毁，其余模具应即时返还给原告。原告曾于2013年12月13日致函被告，要求被告即时归还模具，但被告借故拖延至今。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模具14套，立即销毁原告享有知识产权的2套彗星风机模具。
被告新帆公司答辩称：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模具加工合同，模具加工合同上的被告公司印章系原告偷盖形成的，且合同中的诸多空白处均未填写、合同签订时间不明，被告对该合同的内容和效力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原、被告签订过该份合同，也仅说明原、被告就涉案模具的加工事宜形成合意。合同成立后尚需履行，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合同。事实上涉案模具并不是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或原告出借给被告的，而是第三人提供给被告的，涉案模具应当返还给第三人。再退一步讲，即便原告对涉案模具享有权利，根据合同约定涉案模具中的2套彗星风机模具归被告所有，原告仅享有该2套模具的知识产权，被告仅承担不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义务，但原告不能以此要求被告销毁该2套模具。综上，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模具应归第三人所有。
第三人一隆公司、益能公司称：两第三人系外贸企业，与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第三人以前将风机产品订单交由原告生产，原告生产的风机由第三人出口销售；被告主要生产风机外壳，风机壳加工后发给原告，再由原告进行风机组装，组装后的风机由第三人出口销售。原告主张的恒星风机、行星风机、卫星风机、星团风机模具系第三人于2006年9月21日从国外客户处进口取得，为了加工风机壳而存放于被告处。火星风机模具、k35风机模具系第三人将风机定单下给原告并委托原告开发模具，被告受原告委托分别于2009年下半年、2012年10月份开发了该2套模具。c17风机模具系jetstar公司委托第三人与原告开发，原告再委托被告在2010年7月份开发了该套模具。彗星风机模具系第三人委托案外人宁波市镇海珍顺铝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顺公司）开发了1套，后第三人将该套模具交给被告加工风机壳，后因产品需求量增加，第三人又委托被告复制了5套。c18风机模具、k50风机模具系第三人委托被告开发的。鞋子风机模具系第三人委托案外人宁波市鄞州志法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法公司）于2006年12月开发的，后第三人将该套模具交由被告加工风机壳。现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上述模具所有权均属于第三人，涉案模具应当返还给第三人。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a1.模具加工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模具加工关系以及原告放置在被告处的模具数量、种类；
a2.律师函及快递详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曾致函被告要求被告归还模具，但被告拒不归还。
被告新帆公司除申请对证据a1上加盖的被告公司印章与被告平时使用的公司印章是否一致、合同上被告公司印章的加盖时间、合同文本的形成时间以及合同文本的第一页与第二页是否同时形成、是否系同一打印机同种纸张打印形成等事项进行鉴定外，未提供其他证据。本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
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b1.模具合同（复印件）及图纸（打印件，附c18风机模具、k50风机模具的图纸电子版）各一份，证明6套慧星风机模具及c18风机模具、k50风机模具属于益能公司所有；
b2.鼓风机模具合作开发合同（含附件）一份、鼓风机模具所有权书及图纸（附c17风机模具的图纸电子版）各一份，证明c17风机模具属于益能公司所有；
b3.提单一份（复印件）、代理进出口合同二份（复印件、传真件各一份）、购买合同一份（复印件）、照片一组（附照片电子版）及模具协议一份，证明行星风机模具、恒星风机模具、卫星风机模具、星团风机模具属于一隆公司所有；
b4.购销合同、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二份及明细、银行汇率及兑换水单、图纸（附火星风机模具的图纸电子版）各一份（复印件），证明火星风机模具属于一隆公司所有；
b5.模具合同、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图纸（附k35风机模具的图纸电子版）各一份（复印件），证明k35风机模具属于一隆公司所有的事实；
b6.模具合同、图纸（附鞋子风机模具的图纸电子版）、代理进出品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鞋子风机模具属于一隆所有。
原告针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b2提供了反驳证据a3（即鼓风机模具合同），证明jetstar公司收回c17风机模具并委托原告保管。
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收到了该证据材料；第三人表示其对证据a2的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a2系原告寄给被告的邮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收到邮件，故证据a2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被告、第三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本院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原告对证据b1、b3、b4、b6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数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模具属第三人所有；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c17风机模具属于jetstar公司所有，而非第三人所有；对证据b5中模具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约定的台风风机模具即k35风机模具，但认为原告为第三人一隆公司开发了模具后按照一隆公司要求运至港口，并由一隆公司出口至美国，该模具合同项下的模具并非讼争的k35风机模具，讼争k35风机模具系原告于2008年委托被告开发的。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该数组证据证明涉案模具属第三人所有。证据b1中的模具合同系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证据b1中的相关模具图纸难以证明第三人委托珍顺公司开发彗星风机模具、委托被告开发c18风机模具、k50风机模具。证据b2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b3中的照片与模具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照片与模具协议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证据b4系复印件，且该证据反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风机产品购销事宜，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b5中的模具合同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模具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b5中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b6均系复印件，且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
被告表示证据a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证据a1的内容相互矛盾，证明了证据a1的内容虚假；第三人认为证据a3反映jetstar公司委托原告收回c17风机模具，其余质证意见同被告。证据a3系原件，具有真实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结合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系生产风机的企业。原告曾委托被告利用涉案模具加工风机壳，风机壳加工后发给原告，原告再进行风机组装。两第三人系从事外贸业务的企业，原告生产的风机曾通过第三人出口销售。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
2010年7月5日，jetstar公司、宁波鼎龙卫浴器材有限公司与原告、第三人益能公司签订鼓风机模具合作开发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jetstar公司、宁波鼎龙卫浴器材有限公司委托原告、第三人益能公司开发c17风机模具，模具由原告负责开发，jetstar公司具有该模具之永久所有权及使用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1日，第三人一隆公司与原告签订模具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隆公司委托原告加工台风风机模具（即k35风机模具）2副，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原告曾签订模具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加工滚塑模具；合同中的模具清单条款载明原告借给被告行星风机、恒星风机、卫星风机、星团风机等模具各1套，彗星风机模具4套、火星风机、c17风机、c18风机、k35风机、k50风机、鞋子风机等模具各1套的价款已付清，彗星风机模具2套归被告所有，但知识产权归原告所有，未经原告同意被告不得将此模具提供给第三者或向第三者供货；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文本上加盖了被告的公司印章。
2013年，原、被告就风机壳加工关系发生纠纷；同年12月13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被告归还涉案模具。后双方就加工款纠纷涉诉，本院曾判决原告支付被告相关加工款。2014年12月10日，jetstar公司、宁波鼎龙卫浴器材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鼓风机模具合同一份，三方在合同中约定jetstar公司授权给原告并指定原告收回2010年7月5日鼓风机模具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模具，jetstar公司委托原告保管、使用及维修；三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模具现仍在被告处。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被告申请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提供的模具加工合同文本上加盖的被告公司印章与被告在其法人年检报告书、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上使用的公司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合同文本上被告公司印章的加盖时间与合同文本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合同文本的第一页与第二页系同一台打印机同一时间打印形成、纸张为同一类a4规格型纸。被告与第三人均陈述c17风机模具、k35风机模具、火星风机模具由原告委托被告开发。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曾就涉案模具签订模具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的落款处加盖了被告公司印章。结合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本院对被告关于其未与原告签订涉案模具加工合同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该合同系原、被告就涉案模具的借用和委托加工事宜所签订的合同。被告另辩称该合同上的被告公司印章系原告私自偷盖形成的，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模具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原、被告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加工相关模具，合同中的模具清单条款载明原告借给被告行星风机、恒星风机、卫星风机、星团风机等模具各一套，彗星风机、火星风机等12套模具的价款已付清，现被告与第三人均主张涉案模具属第三人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就第三人的举证而言，第三人陈述恒星风机、行星风机、卫星风机、星团风机等模具系其于2006年9月21日从国外客户处进口取得，其提供的该四套模具的照片均系模具进口时拍摄的，但第三人提供的星团风机模具照片电子版的属性显示该照片的修改时间为2003年1月1日，此与第三人的陈述明显矛盾，且第三人就该四套模具所举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4套模具系第三人从国外客户处进口取得的事实成立。第三人就彗星风机模具、鞋子风机模具所举证据均系复印件，难以证明该2套模具系第三人委托案外人加工的事实成立。至于c17风机模具、k35风机模具、火星风机模具，被告与第三人均陈述该三套模具由原告委托被告开发，该陈述与原、被告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中原告委托被告加工相关模具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全案证据及原告、被告与第三人对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就涉案模具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第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定涉案模具由原告出借给被告或委托被告加工的事实成立。
原、被告曾有风机壳加工业务，后双方发生加工款纠纷并涉诉，现双方之间的加工款纠纷法院已审理终结，双方也不再继续发生加工关系，且涉案模具现仍在被告处，故被告应当将相关模具返还给原告。根据模具加工合同的约定，原告对2套彗星风机模具享有知识产权，但该2套模具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依法应予保护，但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销毁该2套模具。现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其享有知识产权的2套模具，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主张其享有涉案模具的所有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第三人要求被告向其返还涉案模具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慈溪市新帆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宁波市鄞州立兴微特电机厂彗星风机模具4套及行星风机、恒星风机、卫星风机、星团风机、火星风机、c17风机、c18风机、k35风机、k50风机、鞋子风机等模具各1套；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鄞州立兴微特电机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宁波一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益能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立兴微特电机厂负担162.50元，由被告慈溪市新帆塑料有限公司负担1137.50元，由第三人宁波一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益能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的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方苏琴
人民陪审员 方华春
人民陪审员 宓旭亚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沈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