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长江东路**。法定代表人韩俊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国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兴市昊天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div>法定代表人陆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勇，宜兴市鲸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志强，宜兴市鲸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昊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硕商初字第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公司一审诉称：自2012年4月起，昊天公司向滚动公司供应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截止2012年11月6日，昊天公司共向滚动公司供货20.4吨，总价224400元，但滚动公司至今仅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124400元未付。请求法院判令滚动公司支付货款124400元。滚动公司一审辩称：昊天公司实际向滚动公司供应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20.4吨，总价224400元，但仅有2012年7月底前所供的14吨产品合格，故滚动公司仅应支付货款15.4万元，滚动公司至今已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货款5.4万元；对于昊天公司自2012年8月1日起所供6.4吨不合格切削油，要求昊天公司以减少50%货款方式对相应的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滚动公司一审反诉称：滚动公司为满足生产过程环保要求，对车间磨削加工采用集中供水系统，故与昊天公司建立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的采购关系。但由于滚动公司第一次使用该切削油，对相应产品检测、配制、添加、维护要求均不了解，故全权交由昊天公司经办。2012年8月起，滚动公司员工反映切削油味道太重且溅到皮肤上有灼伤感，与之前味道不同，对此滚动公司向昊天公司反映，昊天公司一直未予解决。后滚动公司自行将昊天公司供应的切削油封样后交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无锡质检中心）进行检测，发现昊天公司所供切削油含有亚硝酸钠、甲醛等有害违禁添加物品。滚动公司将检验结果告知昊天公司后，昊天公司要求自己至滚动公司取样送检，结果仍旧超标。至此滚动公司要求昊天公司将不合格切削油全部抽走并赔偿损失，但昊天公司置之不理，故滚动公司对昊天公司供应的残存切削油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现依据《产品质量法》要求昊天公司赔偿集中供水系统无害化处理费17600元，对于昊天公司自2012年8月1日起所供的6.4吨不合格切削油，要求昊天公司以减少50%货款方式对相应的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昊天公司一审反诉辩称：滚动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滚动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4月20日起，昊天公司向滚动公司供应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单价1.1万元／吨。截止2012年11月6日，昊天公司共计向滚动公司供应切削油20.4吨（其中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供货量为6.4吨），滚动公司已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货款124400元。就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供货事宜，双方达成质量协议，约定：1.滚动公司在厂区新车间建立磨削加工集中供水系统（该集中供水系统容积约为36-37吨），并由昊天公司提供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及集中供水系统服务；2.昊天公司负责培训滚动公司人员切削油配制、检测、添加、维护等业务知识；在滚动公司集中供水系统建立过程中，昊天公司负责供水系统管路清洗杀菌、切削油液配制等工作，并确保滚动公司按期使用，确保2年内可正常使用等；3.昊天公司向滚动公司提供的切削油质量必须稳定。浓度必须达到35%±2（用糖量仪检测），包装必须完好，标识必须清楚；当切削油出现质量问题时，昊天公司应立即派员来滚动公司处理，迅速解决，确保供水系统正常运行；若造成滚动公司经济损失，由昊天公司负责赔偿；4.昊天公司如未按滚动公司技术要求供货，则滚动公司有权拒收货物或拒付货款。2012年11月30日，滚动公司向昊天公司发函，载明：在滚动公司车间工人发现切削油溅到皮肤上有灼热感且有难闻刺鼻气味后，滚动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将昊天公司供应的切削液原液和切削液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测，发现切削液原液及切削液中含有亚硝酸盐及甲醛这类违禁有害物品；滚动公司将相应结果告知昊天公司后，昊天公司陆浩也于2012年11月21日至滚动公司现场取样，并承诺立即送检，但一直未反馈结果；要求昊天公司在2012年12月15日前提供国家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报告，过期视为默认滚动公司检测结果和处理残留物方法。2013年1月4日，滚动公司向昊天公司发函，载明：昊天公司陆浩于2012年11月21日至滚动公司现场取样，并于2012年12月22日将送检结果给滚动公司，检测结果与滚动公司送检结果相似，故请昊天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前将供水池中切削液抽走并承担相应损失，逾期滚动公司将请有资质的单位清理，费用从货款中扣除。2012年11月23日，滚动公司与无锡市加山废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山公司）签订《工业废弃物处置合同》，约定由加山公司按照550元／吨价格处置废乳化液。后加山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左右对滚动公司集中供水系统中乳化液进行抽走、清洗水处理，为此滚动公司支付加山公司32吨水处理费，共计17600元。2013年3月14日，昊天公司诉至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后滚动公司就管辖权提出异议，经本院终审裁定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中，就昊天公司所供产品的名称，双方确认：在往来以及送检过程中有多种称谓，其中H209乳化合成切削油、H209合成切削油、切削液原液、209型微乳化液、209型合成切削油均系指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切削液、乳化液、209型5%微化液、209型合成切削油（5%稀释液）均系指209型合成切削液稀释液。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及稀释液的合格产品中不应包含甲醛和亚硝酸盐。原审中，关于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的使用，双方确认：为保证滚动公司集中供水系统的使用，需按照5%浓度比向集中供水系统中不断添加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集中供水系统使用首次一次性添加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2吨，后集中供水系统循环需不断添加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以保持集中供水系统中209型合成切削液含量为5%，每月209型合成切削液消耗量约为2吨。原审中双方确认：对于滚动公司所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如质量问题成立，考虑到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在集中供水系统中不断被循环消耗，故认定存在质量问题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可按减少50%货款方式结算相应货款。以上事实，有送货回单、对账单、质量协议、函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中，滚动公司陈述其使用昊天公司所供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至2012年11月26日，自2012年11月27日起开始使用其他公司供应的同类产品，并提供了集中供水乳化液添加记录表。经质证，昊天公司认为2012年11月6日其所送的400kg即2桶（每桶为200kg）是最后1次供货，当时滚动公司说昊天公司供应的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已全部用完，但是根据滚动公司提供的集中供水乳化液添加记录表，2012年11月6日滚动公司使用了1桶，2012年11月10日使用了2桶，也就是说至少在2012年11月10日起，滚动公司已经开始使用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原审中，关于昊天公司送货周期，昊天公司陈述滚动公司一般在剩余1-2桶时会要求昊天公司继续送货。滚动公司陈述其一般是在剩余4-5桶时要求昊天公司继续送货，因仓库保管人员离职，现无法答复2012年11月6日昊天公司最后1次送货前，昊天公司所供剩余产品的数量是多少。原审中，滚动公司提供无锡质检中心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2份，证明：2012年11月9日，滚动公司将切削液原液及切削液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2012年11月15日，无锡质检中心参照GB18582-2008《室内装饰装修材料、内墙涂料中有害物质限量》、依照GB／T6144-2010《合成切削液》出具检验报告2份，其中切削液原液的检验报告载明“游离甲醛，%”的检验结果为0.53，“NO2浓度”的检测结果为60mg／L；切削液稀释液的检验报告载明“游离甲醛，%”的检验结果为0.02，“NO2浓度”的检测结果﹥80mg／L，进而证明昊天公司所供209型合成切削液不合格。经质证，昊天公司以该检验系滚动公司单方送检为由，对上述2份检验报告均不予认可。原审中，滚动公司提供无锡质检中心于2012年11月28日出具的检验报告2份，证明：2012年11月22日，昊天公司将从滚动公司取样的209型微乳化液及209型5%微化液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2012年11月28日，无锡质检中心依照GB／T6144-2010《合成切削液》、参照GB18582-2008《室内装饰装修材料、内墙涂料中有害物质限量》出具检验报告2份，其中209型微乳化液的检验报告载明“游离甲醛”的检验结果为4.9g／kg，“NO2-”的检测结果为60mg／L；209型5%微化液的检验报告载明“NO2-”的检测结果81mg／kg，进而证明昊天公司所供209型合成切削液不合格。经质证，昊天公司陈述该检验报告所检测液体虽是从其向滚动公司所供产品盛装容器及滚动公司集中供水池中取样，但不代表相应液体就是昊天公司所供应的产品；当时昊天公司之所以送检是想看看产品到底有没有问题，现在产品检验结果超标，那么送检液体肯定非昊天公司所供产品。但在诉讼中，昊天公司也曾陈述过在陆浩取样时，其向滚动公司所供产品盛装容器中尚余大半桶产品原液。原审中，昊天公司提供无锡质检中心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2份，证明：2012年12月21日，昊天公司又从自己公司取样209型合成切削油及209型合成切削油（5%稀释液）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2012年12月21日，无锡质检中心参照GB18582-2008《室内装饰装修材料、内墙涂料中有害物质限量》、GB／T6144-2010《合成切削液》及企业技术条件出具检验报告2份，其中209型合成切削油的检验报告载明“游离甲醛”的检验结果为3mg／kg，技术要求为≦50，单项评价合格，“亚硝酸盐”的检测结果为无，技术要求为≦5，单项评价合格；209型合成切削油（5%稀释液）的检验报告载明“游离甲醛”的检验结果为1mg／kg，技术要求为≦50，单项评价合格，“亚硝酸盐”的检测结果为无，技术要求为≦5，单项评价合格，进而证明其所供应给滚动公司的产品合格。经质证，滚动公司以无法确定昊天公司单方送检液体与昊天公司向滚动公司所供209型合成切削液一致为由，对检验结果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货款。昊天公司与滚动公司签订的质量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昊天公司共计向滚动公司供应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20.4吨，总价224400元，滚动公司至今仅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货款124400元，事实清楚，现昊天公司要求滚动公司支付货款124400元，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甲醛与亚硝酸盐是有害物质，双方约定昊天公司所供的合格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不应含有上述物质。滚动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单方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的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及稀释液，以及昊天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从滚动公司取样后单方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的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及稀释液，检验结果虽然均显示相应检材含有甲醛及亚硝酸盐，但昊天公司辩称其从滚动公司取样送检只是因为滚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并不认可其送检的209型合成切削液是其生产的产品。而上述检材在送检前也未经过滚动公司与昊天公司共同确认、封样，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检材是昊天公司向滚动公司所供209型合成切削液的取样，故不能根据上述检验结果认定昊天公司所供209型合成切削液质量不合格。现滚动公司要求昊天公司赔偿抽走不合格切削液、清洗集中供水系统的水处理费，减少支付昊天公司6.4吨不合格209型合成切削液原液50%的货款，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滚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昊天公司货款124400元；二、驳回滚动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滚动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3元，由滚动公司负担。滚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昊天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从滚动公司处取样的切削油，经无锡质检中心检验含有甲醛及亚硝酸盐，如切削油非昊天公司生产，昊天公司何必专程到滚动公司取样送检，切削油送检前虽未经双方确认封样，但昊天公司应为其自行取样送检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即使滚动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使用过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但并未发现含有甲醛，故应认定昊天公司自行取样送检的样品系昊天公司所生产的切削油；2.昊天公司提供的切削油，有难闻刺鼻气味，溅到皮肤上后有灼热感，不符合合成切削油国标的相关规定，另昊天公司从滚动公司取样的切削油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仍然含有相应比例的甲醛，故可以证明昊天公司提供的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3.滚动公司已至函昊天公司阐明昊天公司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昊天公司对此不予理睬，滚动公司无奈之下只得请加山公司对集中供水系统中的乳化液抽走、清洗，由此产生的处理费17600元，昊天公司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昊天公司承担。昊天公司辩称：因滚动公司提出昊天公司所供的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故昊天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将滚动公司提供的切削油样品送至无锡质检中心进行检验，虽经检验切削油样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切削油样品并非昊天公司所生产的产品；2.如果滚动公司认为昊天公司于2012年9月份提供的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滚动公司应不会再让昊天公司继续提供产品，也不会再向昊天公司支付货款，更不会双方对账确认滚动公司所结欠昊天公司货款的金额，且昊天公司将自己的产品送至无锡质检中心检验切削油系合格，故昊天公司提供的切削油不存在质量问题；3.因昊天公司提供的切削油不存在质量问题，故滚动公司要求昊天公司应赔偿其损失，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中滚动公司提供的集中供水乳化液添加记录表载明：滚动公司在以下时间段使用切削油的用量分别为：2012年11月6日（1桶）、11月10日（2桶）、11月13日（1桶）、11月14日（1桶）、11月17日（1桶）、11月20日（2桶），合计8桶。上述事实，有集中供水乳化液添加记录表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昊天公司向滚动公司提供的切削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昊天公司提供的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其一，滚动公司送检的切削油及昊天公司从滚动公司处提取送检的切削油均系单方送检，并未经双方共同封样确认，且昊天公司亦否认双方所送检的切削油系其单独提供，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虽均载明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但仅凭该检验报告并不能证明双方送检的切削油即系昊天公司所提供；其二，根据滚动公司提供的集中供水乳化液添加记录表显示，2012年11月6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滚动公司实际使用了8桶切削油，而昊天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最后1次仅向滚动公司提供2桶切削油，故滚动公司并非于2012年11月27日才开始使用其他公司同类产品，而系2012年11月6日后即开始使用其他公司切削油，可以说明滚动公司送检的切削油及昊天公司送检的切削油非昊天公司所单独提供；另检验机构于2012年11月15日向滚动公司出具第1份检验报告时，滚动公司应知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却仍然在2012年11月17日、11月20日继续使用昊天公司提供的切削油，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客观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因滚动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送检的切削油具有唯一性，即送检的切削油系昊天公司单独提供，故滚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滚动公司主张切削油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纳。与上同理，滚动公司主张昊天公司应赔偿其相关损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滚动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滚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代理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