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刑一终字第00110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讨，农民，系被害人谢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艳侠，农民，系被害人谢某甲之母。
原审被告人张继林，农民。2014年1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继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讨、魏艳侠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4）徐刑初字第000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讨、魏艳侠，对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了被告人张继林，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张继林之子张某乙与妻子谢某甲因发生家庭矛盾，后谢某甲及娘家人多次到张继林、张某乙家中吵打。2014年1月3日16时许，张某乙通过手机与谢某甲一方的孙某相互叫骂，约定当晚在张某乙家中见面。张继林遂与张某乙返回家中，并准备了钢管、螺丝刀及抓钩子。后谢某甲纠集谢某丙、孙某、谢某乙四人赶至张某乙家。19时许，当谢某甲、孙某、谢某丙进入院子后，谢某甲与站在院子东侧的张继林厮打，打斗中，张继林持钢管猛击谢某甲头面部数下，致谢某甲倒地当场死亡。孙某、谢某丙进入院子时，张某乙手持抓钩子在院内西侧击打孙某，并追赶孙某、谢某丙等人至院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甲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时许，被告人张继林被出警的民警从案发现场带走。
另查明，被害人谢某甲出生于1978年9月28日，殁年35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张继林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5639.5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继林的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物证鉴定意见书、尸检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继林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纠纷，持铁棍连续击打他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与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被告人张继林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继林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案发的起因上存有过错，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继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继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讨、魏艳侠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5639.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讨、魏艳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1、原判民事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决被告人张继林赔偿死亡赔偿金271960元、丧葬费25639.5元、抚养费258362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2、一审刑事部分量刑太轻，要求判处张继林死刑。
原审被告人张继林意见：愿意赔偿，但经济困难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张继林之子张某乙与妻子谢某甲（受害人，女，出生于1978年9月28日，殁年35岁）因发生家庭矛盾，欲解除婚姻关系，后谢某甲搬回娘家居住。期间，谢某甲及家人多次到张家吵打，2013年12月20日下午，谢某甲及其母亲魏艳侠再次至张继林家中吵打，并将张继林的家属打伤，将张继林、张某乙家中的所有物品砸坏。
2014年1月3日16时许，从新疆返回的张某乙，通过手机与谢某甲一方的孙某相互叫骂，要整死对方，约定双方当晚在张某乙家中见面。后被告人张继林与儿子张某乙返回家中，准备了钢管、螺丝刀及抓钩等待对方。当日19时许，谢某甲纠集谢某丙、孙某、谢某乙赶至张某乙家，谢某甲、孙某、谢某丙进入院子后，谢某甲与站在院子东侧的张继林厮打，打斗中，张继林持钢管猛击谢某甲头面部数下，致谢某甲倒地当场死亡。孙某、谢某丙进入院子时，张某乙手持抓钩子在院内西侧击打孙某，并追赶孙某、谢某丙等人至院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甲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后张某乙报警，当日20时许，等待在现场的张继林被出警的民警带走。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其父亲和弟弟刚到其家，其弟弟就接到一个电话，称谢集的要来人，接着他俩就走了，其怕出事就赶了过去……后见四、五个人往张某乙家去了，二、三分钟后，其听见张某乙家院里有砸东西的声音，其感觉不对劲，就拨打了110，接着见几个人从张某乙的院里跑出来，张某乙举着像棍样的东西往西追，后其父亲也追了出来。民警到后，其到跟前见父亲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暑假后，其与妻子谢某甲两人发生矛盾，9月份开始谈离婚，谢某甲回到娘家。后谢某甲和她娘就开始来家里闹，其就去新疆了。2013年12月20日，其得知家里人被打后赶了回来，并到医院去看望被打伤的母亲，随后其与谢某甲那边留的一个号码联系，双方在电话中均放出狠话要整死对方，并约定当晚在其家见面。后其与父亲张继林赶回了家，并准备了抓钩子、钢管，欲与对方拼命。19时许，谢某甲先进院门，紧随其后又进来两个人，其拿起抓钩子打那个年轻点的人，那两个人就退出院外，其便拿抓钩子顶门，回头看见张继林和谢某甲在其左后方厮打在一起。之后院门很快被推开了，并有人扔砖头进来，其便出门，见三个人分别往东、北、南三个方向跑，其未追上就回家了，后其父亲说他把谢某甲打的很重，让其打电话报警，其报警。
3、证人谢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姐姐谢某甲、谢某丙、孙某四人开车前往张某乙家，谢某甲、谢某丙、孙某走在前面先进的院，其停好车走到张某乙家南面路口时，听到“砰”的一声，其便朝张某乙家跑，听见谢某甲说你能打死我吧，随后张某乙手拿抓钩子从家里跑出来，其害怕就跑到了坑东沿，见没人追过来，其又回到张某乙家门口拿砖砸，并用脚将大铁门跺开，张某乙举着抓钩子打了过来，其就拿砖头砸张某乙，然后往东跑了。
4、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接到谢某甲的丈夫的电话，对方说你想作死，两人就吵了起来并相互叫骂。后谢某甲、谢某乙、谢某丙和其一起去了张某乙家。谢某甲走在前面，其走在中间，谢某丙在其后面，谢某乙在最后面。到了院门口，谢某甲直接推门进去了，见院子里有两个人，谢某甲与一个男的围在了一起，其正往前走时，谢某丙在其后面猛的拽了一把，见院子西边跑过来一个人，拿着抓钩子搂到其脖子左侧，其扭头就跑出来了。
5、证人谢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孙某接了一个电话并和对方吵了起来，双方都说有种你过来，孙某就告诉了谢某甲。十几分钟后，谢某甲和谢某乙喊其去宋早元村。谢某甲到了家门口直接推门进去了，见谢某甲的老公公张继林围了上来，谢某甲的对象（张某乙）从西边跑过来举起抓钩子就往孙某身上搂，其上去抓住孙某就往外跑，其出了大门往北跑了，孙某往南跑了，谢某甲的对象拿着抓钩子往南追的。
6、证人王某、陈某、东某证言证实，案发前，谢某甲的娘家人来张家闹事，打伤张家人并砸东西的情况。
7、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了张某乙的电话，称谢某甲带着人又来家里闹事，谢某甲被张继林给砸倒了，其让张某乙打120或报警。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作为丰县中医院的医生赶到现场后，见一名30多岁的妇女趴在地上，头部严重受伤，明显是被人击打的钝器伤。经检查，伤者无生命体征，人未拉就走了。在现场的人说死者被他老公公用铁棍打的。
9、证人谢某丁证言证实，2014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9、10点钟，孙某到其诊所看伤，见孙某脖子上有一道4、5公分的划伤。孙某说他跟谢某甲去华山宋早元村，被人用抓钩子搂的。
10、证人谢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其与张某乙闹离婚。同年12月20日其与母亲魏艳侠到宋早元去看孩子，被张继林打了，其一生气，就把自己家和张继林家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丰县华山镇宋早元组张某乙家，该院大门朝南，为封闭式院落，红色铁门内侧门鼻呈损毁状。在院大门外西侧地面上有一把螺丝刀，螺丝刀南75厘米地面上有一根带有焊头的钢管。进入院内，东屋北间西墙上有二处开放式大门，靠南侧开放式大门北沿西墙有一抓钩。东屋北间北侧开放式大门西侧地面上有一具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状女尸，女尸头面部及下方地面有血迹，女尸头部东北35厘米地面上有一处血泊，血泊东南11厘米地面上有一凹陷，遂对上述物品、褐色斑迹及痕迹提取并蘸取。
12、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谢某甲右枕部、右顶枕部、左某甲、左某乙、左耳后两处共6处挫裂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周见表皮剥脱。分析认为系钝器伤，具有一定质地且易于挥动的钝器打击可以形成。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谢某甲符合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3、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被害人谢某甲头部下方、东北方地面上提取的两处褐色斑迹中均检出女性人血，与谢某甲肋软骨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谢某甲右手指甲附着物上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张继林DNA分型，不包括张某乙的DNA分型。
14、通话记录单证实，张某乙的手机与孙某的手机当日多次通话及当日19时44分张某乙拨打110、20时拨打120的情况。
15、被告人张继林供述证实，证实2013年暑假期间，其二儿子张广光杰与媳妇谢某甲开始吵打，并闹离婚。9月份，谢某甲的父母带人找上门闹事，2013年12月20日下午，谢某甲和她母亲又来闹事，将其老伴打伤，又将其家和张某乙家给砸了。案发当日，其得知谢某甲娘家人又要来闹事后，遂与张某乙回家准备了铁棍、抓钩子等工具，在张某乙院内等候来人。当谢某甲带人进院子时，其拿着铁棍朝谢某甲的头上砸，被谢某甲给抓住了，后面的人要上来帮忙时，张某乙拿着抓钩子打后面来的人，并追出院子。其在院内与谢某甲夺铁棍时，用牙咬了谢某甲的手，使了好大的劲才把铁棍夺了下来，并将谢某甲摔倒在地，然后用铁棍砸谢某甲的头部，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谢某甲不动了。然后其拿着铁棍又去追其他人，追没多远就和张某乙回来了。这时，其大儿张某甲也过来了，其告诉张某乙，谢某甲被其打死了。不一会，警车就来了，将其带至派出所。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继林、被害人谢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光讨、魏艳侠的身份。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继林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纠纷，持铁棍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张继林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应予赔偿。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人谢光讨、魏艳侠提出“原判民事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决被告人张继林赔偿死亡赔偿金271960元、丧葬费25639.5元、抚养费258362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本案应支持的赔偿范围为丧葬费。原审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张继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谢光讨、魏艳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一审刑事部分量刑太轻，要求判处张继林死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晓东
代理审判员 赖争争
代理审判员 李方旭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