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再字第9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玉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柱廷，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建国，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克增，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槐荫建诚架管租赁站职工，住黑龙江省铁力市，现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李加军，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现在济南监狱服刑。
申诉人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龙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田建国、原审被告李加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济民四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龙成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鲁检民抗（2013）16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3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金涛、周江涛出庭。申诉人龙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柱廷，被申诉人田建国及委托代理人李克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加军接到本院传票后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次庭审，也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月4日，一审原告田建国起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称，被告自2006年10月始租原告的架杆、扣件、把钩、丝杠等器械，并请求原告承担工地设备维修工作，约定如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2008年1月27日、11月16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钱学兵与原告的工作人员田伟强代表原、被告进行对账，现租赁期已满，被告没有依约履行归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等各项费用的义务。经原告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50596.18元、违约金16000元，归还架杆9180.5米、扣件2670个、把钩1000个、丝杆188个，并支付至返还日的租金，给付原告租赁费、损耗费、购件费、维修费共计35100元（其中租赁费25400元、维修费9700元）及该35100元的利息损失。被告龙成公司辩称，本案第二被告李加军持有我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于2008年2月已将这枚公章交给我公司，就是说原告起诉依据的租赁合同是其使用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写的，这些合同我们不清楚。从证据上看租赁物用于蟠龙山工地和大涧沟工地，我公司没有这两个工地，只有千佛山工地，此工地于2007年11月底就不存在了。综上，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加军未答辩。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0月，田建国与龙成公司建立租赁建筑用架管、扣件等合同关系，由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简称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李加军负责租赁事宜。2008年1月27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工作人员钱长兵与田建国工作人员田伟强对在龙成公司千佛山工地在租物品进行对账，载明截止2007年5月租赁费22994元、损耗费13961.5元、购件费940元、维修费1010元，总计38905.5元，已付13500元，尚欠25405.5元。落款钱长兵、并盖有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财务专用章。2008年3月31日，济南槐荫建诚架管租赁站（甲方，即田建国个体工商户字号）与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载明：因乙方向甲方租赁架管、扣件等，经双方协议本合同如下：架管按每天每米0.012元，架管每米15元，把钩按每天每个0.03元，把钩每个5元，扣件按每天每个0.005元，扣件原值每个4.5元，顶丝按每天每个0.03元，顶丝每个15元。二、架管15元每米。三、顶丝按每天每个0.03元，顶丝15元每个。把钩按每天每个0.03元，原值5元。四、提交货地点，于甲方库房拉货回送验收，往返搬运费由乙方负责，送回时必须清理干净涂油，配件齐全，如有丢失，报废按货物原值赔偿，租赁费照收。五、结算以出入库单为准，每月结清一次，延期每天加收租金1%的违约金。六、乙方交回货物后，必须结清租金，如双方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法院判决。七、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货物交回租费结清，本合同失效。未尽事宜协商解决。甲方签字：田建国，盖有济南槐荫建诚架管租赁站章印，乙方签字：李加军，盖有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2008年11月16日，李加军、钱长兵与田建国对账，出具对账单，载明：自2007年9月16日到2008年11月租赁费为伍万零伍佰玖拾陆元壹角捌分（50596.18元）。自2007年12月到2008年9月设备维修费为玖仟柒佰元整（9700元）。在租用：架杆9180.5米；扣件2670个；把钩1000个；丝杆（顶丝）188根。落款龙成公司蟠龙山工地、大涧沟工地，李加军、钱长兵，2008年11月16日，盖有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龙成公司陈述千佛山工地系其单位工程，当时李加军系其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负责该工地，但蟠龙山工地、大涧沟工地非其单位工程，李加军于2008年2月已将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交回公司，并申请对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上的该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但因其未能提供无争议的样本材料无法进行鉴定。另查明，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系龙成公司内部部门，非法人单位，李加军原系该项目部经理。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田建国与龙成公司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田建国主张龙成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损耗费、购件费、维修费共计25400元（田建国放弃5.5元），并提供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及2008年1月27日对账单（实际对账单载明欠费为25405.5元），龙成公司认可李加军当时系其第一项目部经理负责公司的千佛山工地，李加军租用田建国建筑用品用于千佛山工地产生的租赁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龙成公司应支付田建国上述租赁费、损耗费、购件费、维修费共计25400元。田建国主张龙成公司支付维修费9700元、租赁费50596.18元，并返还架杆9180.5米、扣件2670个、把钩1000个、丝杆188个，并提供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及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系龙成公司的内部部门，李加军曾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李加军持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与田建国签订租赁合同，且李加军在2006年10月与田建国建立租赁关系时租赁物所在工地亦系龙成公司工地并长期不断租赁田建国建筑用品，故田建国有理由相信李加军在蟠龙山工地、大涧沟工地使用田建国租赁物的行为亦系履行龙成公司的职务行为。现龙成公司至田建国起诉时止仍不支付租赁费，田建国据此要求龙成公司支付租赁费并返还租赁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龙成公司辩称该对账单中注明的蟠龙山工地、大涧沟工地均非其单位工地且该公章非龙成公司项目部公章，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李加军曾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也曾以该负责人身份与田建国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后亦以该身份与田建国继续租赁建筑物品，田建国有理由相信其租赁行为系履行龙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龙成公司该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田建国依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主张龙成公司支付所欠田建国租赁费50596.18元的违约金16000元，其计算方式为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租金的1%计算，但只主张16000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田建国主张16000元违约金不超过上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田建国主张龙成公司支付35100元（其中2008年1月27日的租赁费、损耗费、购件费、维修费共计25400元、2008年11月16日的维修费97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龙成公司应当赔偿因违约造成田建国的损失，田建国主张龙成公司欠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应自田建国主张之日即2009年1月4日起诉之日起算。田建国主张龙成公司支付在租物品的租金，其中架管9180.5米，按每天每米0.012元计算；扣件2670个，按每天每个0.005元计算；把钩1000个，按每天每个0.03元计算；丝杆（顶丝）188根，按每天每根0.03元计算；均自2008年12月1日对账后下月月初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根据田建国与龙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对账单，租赁费结算至2008年11月，现田建国按合同约定标准主张龙成公司自2008年12月1日起算在租物品租赁费至返还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田建国主张李加军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李加军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从田建国处租赁的建筑用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确用于龙成公司的工地，为公平、合理，减少诉累，李加军也应承担本案相应责任。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09）槐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国租赁费50596.18元；二、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国违约金16000元；三、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国租赁费、损耗费、购件费、维修费共计25400元；四、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国维修费9700元；五、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国第三、四项费用的利息损失（以351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六、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建国架杆9180.5米、扣件2670个、把钩1000个、丝杆188个；七、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国第六项在租物品的租金（架管9180.5米，按每天每米0.012元计算；扣件2670个，按每天每个0.005元计算；把钩1000个，按每天每个0.03元计算；丝杆（顶丝）188根，按每天每根0.03元计算；均自200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八、李加军对上述一至七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9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共计9199元，由龙成公司、李加军负担。
龙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以“李加军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公司经理，其与被上诉人的租赁行为系履行龙成公司的职务行为”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李加军于2006年8月初被聘为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上诉人于2006年8月8日交给李加军“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一枚和“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一枚，由李加军承建上诉人坐落于济南市的相关工程。该工程于2007年12月竣工以后，上诉人即解除对李加军的聘用，并责令李加军于2008年2月25日将上述两枚公章收回保存于上诉人处。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对2008年1月27日“与田伟强对账单”“千佛山工地”所欠25405.50元予以认可。但对李加军于2008年3月31日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以此合同产生的任何债务不予认可。因“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已于2008年2月25日由上诉人收回。该合同所盖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与原公章相比对无论是大小、文字、结构均不相同，可确定系李加军私刻的。上诉人在蟠龙山、大涧沟均未有承建任何工程，也未委托过李加军承建或签订过任何合同。因此上诉人于2009年6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2008年3月31日李加军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的第一项目部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二、李加军私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查处。2008年3月16日至4月23日，李加军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同济南双润发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涉案金款达100余万元，上诉人于2010年2月2日报案至济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该队当日受案调查，立案决定书为济公刑立字（2010）25号。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田建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上诉人已经承认2008年1月27与田伟强的对账单，并且对李加军的职务身份也认可，所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加军就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其后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另外，上诉人称2008年2月25已将交予李加军的两枚公章收回，但是他没有通知过被上诉人，也没有将在此之前所租赁的被上诉人的物资返还，因此，再一次证明有理由相信李加军此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关于上诉人所称印章没有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进行过委托鉴定的事项，只是上诉人未提交合格的检材，鉴定机构给予退回。再者，上诉人说其已将李加军私刻公章一事到济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立案，该事与本案没有关系，并且如上诉人知道李加军存在犯罪行为，应该及时告知被上诉人，以免造成被上诉人的错误判断，给双方造成损失。
原审被告李加军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2006年10月，田建国与龙成公司建立租赁建筑用架管、扣件等合同关系，由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李加军负责租赁事宜。2008年1月27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工作人员钱长兵与田建国工作人员田伟强对在龙成公司千佛山工地在租物品进行对账，确认欠田建国25405.5元。上诉人龙成公司主张，2008年2月，李加军将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交回龙成公司，龙成公司撤回了对李加军的授权，但是龙成公司并未通知田建国。所以，2008年3月31日，李加军继续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田建国签订租赁合同，并于2008年11月16日向田建国出具对帐单，田建国有理由相信李加军有代理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履行租赁合同的权限，李加军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所为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成公司承担。至于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2008年11月16日对帐单上加盖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是否真实，因现无证据证明田建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加军无代理权限，或者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虚假，所以并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关系的构成。上诉人龙成公司主张公安机关已就李加军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但因李加军是否伪造印章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原审法院就本案作出裁判无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济民四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9元，由上诉人龙成公司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首先，龙成公司早已在2008年2月25日解除了与李加军之间聘用关系，并于同年2月26日将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收回，那么李加军以龙成公司名义与田建国于同年3月31日所签订合同时，其已经不是龙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订约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其次，根据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济检技鉴（2012）41号鉴定文书，涉案合同所盖的“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并不是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系虚假公章。李加军本人也因涉嫌私刻公文印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第1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务归个人所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及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虽然该条没有直接回答“签订的经济合同”是否有效，但从“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表述中可以判断，签订的经济合同对单位作为“被代理人”来是说没有法律拘束力的，不带来民事责任。盖章只是一个重要的证据，不宜作为认定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而绝对化。如果有证据证明盖章系行为人盗用单位公章的结果，或有证据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盖章行为越权，仍然可以否定表见代理的构成。因为法律在维护交易秩序的同时，也要注意对单位的保护，不宜仅仅以单位用人不当或管理不当为由，就轻易裁判单位承担责任。第三，对比涉案租赁合同的公章和龙成公司的公章，两个公章在大小、印文的规格、文字的分布间距、线条、笔画等均不相同，所盖公章可以明显看出不同。而田建国与李加军之间有多次业务往来，其对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应该是比较熟悉的，田建国对此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本案中，李加军是用私刻的公章与田建国签订的租赁合同，且租赁物也未用于龙成公司的建筑工地，李加军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李加军与田建国签订合同的行为应是其个人行为，对龙成公司没有任何拘束力，龙成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龙成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田建国辩称，本案在一审中，龙成公司对2008年1月27日李加军与田伟强对账确认的千佛山工地所欠架管租金数额认可，后该欠款经法院执行完毕。龙成公司应于2007年12月份应依约将租赁的架管返还给田建国，但其未履行该义务，也未告知田建国其已与李加军解除了聘用合同，却继续将架管用于蟠龙山和大涧沟的建筑工地。并且，龙成公司无证据证明田建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加军无代理权限和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的虚假。龙成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李加军用其公司的空白合同与田建国又签订了租赁合同。因此，田建国有理由相信李加军的租赁行为系履行龙成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加军是否私刻公章与本案无关。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再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李加军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龙成公司认可“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是内部使用，未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2、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依据龙成公司的申请，对涉讼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上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进行了鉴定，2012年5月9日出具济检技鉴（2012）41号检验文书，结论为：该租赁合同上所加盖印章印文与样本“山东省龙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申诉人龙成公司认可上述鉴定结论，被申诉人田建国认为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3、申诉人龙成公司主张不能确定涉讼的2008年1月27日对账单与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上所加盖的第一项目部的公章是否一致，即使一致，后者也是李加军私刻的，被申诉人田建国认可两个对账单上的公章一致。4、李加军因合同诈骗罪被法院追究刑事责任，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5、李加军接受本院再审调查时述称，其挂靠龙成公司，涉讼的蟠龙山及大涧沟工地并非龙成公司工地，未向田建国解释过，但涉讼的租赁建筑物资用在了上述两个工地，田建国只知道其是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经理，不知道其和龙成公司的挂靠关系，当其不再担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后，也未告知过田建国；涉讼的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不是虚假的，当时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章确实在我手中；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上加盖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是真实的。申诉人龙成公司不认可李加军上述陈述，被申诉人田建国认可李加军上述陈述。6、龙成公司虽主张2008年2月25日解聘李加军第一项目部经理，同年2月26日收回第一项目的公章，未能举证证明将上述事宜通知过田建国。
上述事实有2012年5月9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济检技鉴（2012）41号检验鉴定文书、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再审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2006年10月，龙成公司与田建国建立租赁建筑用架管、扣件等合同关系，由其第一项目部经理李加军负责租赁事宜，该租赁合同所产生债务至2008年1月28日经对账确认，没有争议。龙成公司对此后李加军以第一项目部名义与田建国签订的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及同年11月16日形成的对账单确认的债务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龙成公司虽主张此前2008年2月25日解聘了李加军，同年2月26日将第一项目部公章收回，但未能举证证明将上述事宜通知了田建国。龙成公司不承担涉讼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李加军担任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自2006年10月起就代表龙成公司负责租赁田建国的建筑物资，至2008年1月27日形成对账，时间长达3年，对田建国而言，李加军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身份长期明确；其二，诚如龙成公司所言，2008年2月25日解聘了李加军，同年2月26日将第一项目部公章收回，其未能证实通知过田建国，田建国无从知道李加军身份的变化，2008年3月31日，李加军继续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田建国签订租赁合同，并于2008年11月16日向田建国出具对帐单，在此过程中，田建国有理由相信李加军有代表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履行租赁合同的权限；其三，就第一项目部公章的使用和代表作用而言，龙成公司的第一项目部公章系内部章，并未在有关部门备案，因而，对龙成公司公章的数量、样式等，田建国就无从查知。加盖在涉讼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上的第一项目部公章是否与龙成公司所交李加军公章一致，不足影响签约时李加军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身份，除非田建国明知李加军不再是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且公章也系李加军私刻；其四，龙成公司所提交的鉴定结论仅欲证明涉讼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上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为假，未欲证明涉讼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上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也为假，虽主张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上的公章与2008年1月27日对账单上的公章不一致，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上的公章是李加军私刻，未能举证证明，田建国认可两份对账单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一致。因而，依据涉讼的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也足以认定龙成公司应向田建国偿还债务。综上，龙成公司不能证明田建国对李加军身份变化及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的详细使用情况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涉讼2008年3月31日租赁合同及2008年11月16日对账单上加盖的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是否真实，不能影响龙成公司在本案中所应负担的义务。原审认定李加军以龙成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所为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济民四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勇
审 判 员 李文实
代理审判员 周爱省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