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3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男，1983年3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女，1984年8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晓刚，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晓静，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与被上诉人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0月，封×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胡×于2009年12月14日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同日双方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我以个人名义购买了朝阳区××室房屋，房屋总价为1826477元，首付款1026477元，贷款800000元。我购买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为：1.从父亲封×1处借款746477元；2.从朋友刘×处借款30000元；3.从朋友李×处借款50000元；4.从胡×母亲许×处借款60000元；5.我与胡×离婚时有280000元夫妻共同财产，我所得一半即140000元。我购买上述房屋后，胡×要求我赠与其房屋50%份额产权，且拟定了《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要求我签字，我本意不愿意签字。但胡×长时间哭闹，我担心影响孩子吃奶和健康成长，同时胡×威胁若我不签字以后就不让我看孩子。正是基于此，我是因一时情感因素而欠于考虑，同意对胡×赠与房屋50%份额产权，遂在胡×提供的《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上签了字。目前，上述房屋由我居住使用，我每月向中国银行偿还5062元贷款，房屋所有权证书尚未办理。我认为，在双方离婚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做了明确分割，同时上述房屋的购房款系我在离婚后借款及银行贷款所得，购房款来源明晰。因此我在离婚后购买房屋系个人行为，与胡×无关。只因一时欠考虑，答应将房屋50%份额产权赠与胡×。当下，上述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即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有权利行使任意撤销权而撤销对胡×的赠与。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对胡×关于朝阳区××室房屋50%份额的赠与。胡×辩称：不同意封×的诉讼请求。封×所述事实并非真实，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并非赠与协议，封×无权以此要求撤销赠与，封×无权行使撤销权，理由：1.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产权为共同所有。封×、胡×于2009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育有一子，2012年9月22日，在孩子出生仅10天的情况下，我在月子里拖着虚弱的身体与封×办理离婚手续，不符合正常的事实逻辑，离婚原因不是因为夫妻感情破裂，而是因为双方在我怀孕时看上一套房产并打算购买。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即2012年9月17日就以家庭为单位向房产建设单位办理房屋认购手续，签订房屋认购书，并交纳了50000元房屋首付款，而且向开发商提交的购房材料里面有家庭购房申请表，以及双方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等材料，这些都是非常明确的共同购房行为，封×一直欺骗和游说我，让我配合其办理假离婚，从而达到使用公积金低息贷款的目的；2.封×所说的房屋购房款的来源并非事实，房屋的首付款在婚内就已支付50000元，在2012年10月8日支付完首付款，在2012年10月18日签订共有协议，对首付款和以后共同还贷进行确认。贷款800000元中，有580000余元是我已经支付给封×及其父亲等人，双方在还贷期间，我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有多笔明确标注为给封×或其父亲的房款；3.《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与本来事实原貌吻合，是对于事实认定产权共有，认定我支付首付款没有争议才签订的，该协议在签订时房屋已经购买，首付款已经付清，因此该协议是对相关事实的一个确认以及对共有权的确认，对事实的追认；4.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签订后，还有共同还贷、收房、我为主导的装修、挑选家具的行为。《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和实体内容都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和构成要件，不属于赠与合同，封×无权行使撤销权。《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封×将财产无偿赠与胡×的表示和胡×表示接受赠与的表示。无偿性乃是赠与合同最为突出的特征，而《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明确表述为为维护友好的房屋产权关系的顺利履行，鉴于双方共同出资支付首付，共同负担贷款，共担风险，共同拥有产权，而非无偿赠与。况且，事实上我已经履行了共同支付首付款和共同还贷的出资义务。综上，该协议书并不具备赠与合同的无偿性，其只是对双方共有关系的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封×、胡×于2009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12日生育一子封×2，2012年9月22日，封×与胡×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封×并未从胡×家中搬出，直到2014年1月。2012年9月17日，封×填写《富北嘉园商品房认购书》、《家庭购房申请表》，该表中其他家庭成员信息一栏中填写胡×名字，与购房人关系一栏中填写妻子，当日封×支付定金50000元。封×称该款项由其刷父亲封×1的信用卡支付，并提供刷卡单及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胡×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给封×50000元现金，让其认购房屋并支付定金，并且开发商开具的票据交款人是封×，至于封×是否给其父亲代交，胡×无法核实或控制。2012年10月8日，封×与北京富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交足房屋购房首付款1026477元。封×称该款项均系其个人借款和自筹，其中从父亲封×1处借款746477元、从朋友刘×处借款30000元、从胡×母亲许×处借款60000元、从朋友李×处借款50000元、还有140000元系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同时，封×称向银行申请贷款800000元，最后借款交纳房屋面积实测结算补缴款、公共维修资金共计73416.15元。为此封×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胡×对封×提交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2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上载：“甲方姓名：封×。乙方姓名：胡×。为维护友好的房屋产权共有关系顺利履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共同出资购房的相关事宜，依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订立如下共有人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鉴于上述双方共同出资支付首付，共同负担房屋银行公积金按揭贷款，购买位于××小区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一处，该房屋所有权为甲乙双方共同拥有，双方共同拥有该处房屋的管理、居住、出租、使用的权利。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共有产权房屋的管理、居住、出租、使用等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房屋产权，该房屋所有权为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且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双方对该房屋享有共同的使用权和处分权。二、房屋处分。共同产权房屋未经共有产权人双方同意签字，任何一方及第三人不得擅自将共有产权房屋出租、转让或者私自无偿让第三人居住、使用，不得为自己或第三人提供抵押担保及作为实物出资的行为无效，由此给共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无权处分权人进行赔偿。任何一方不得因个人的债务导致共有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受到影响，否则，应赔偿另一方所产生的损失。三、全部税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并及时缴纳。全部税费包括但不限于购房及按揭贷款、产权登记所支出的公证费、保险费、房产交易税费、产权登记税费、律师费、维修基金、物业管理金、水电煤有线电视开通或入户费等。双方如在共有房屋产权房屋居住，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共有产权房屋的水费、电费、煤气、包烧费、维修费、装修费、物业费等居住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四、因本房产的市场增值部分，属于双方共同享有。因不可抗力或政府政策原因，导致的房产灭失、被征收等情形出现，风险双方共担，所得补偿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平均分配。五、未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不得变更或解除。本协议正本一式两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庭审中，胡×提交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查询结果打印件三份，证明其部分出资情况，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三份资金的交易时间在2013年2月和5月，而购房行为在2012年10月8日已经完成了，这三个款项虽有备注，但这是胡×自己的描述，跟事实不符，时间上不符合逻辑。此外，胡×提交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封×认可双方为了购房而办理了离婚手续。另，封×提交多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胡×转给其款项是因胡×用其信用卡购买机票、火车票及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借、还款关系，胡×认为封×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双方因买房假离婚，财产有混同的情况。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署的《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是封×对胡×房产份额的赠与还是双方对房屋产权的约定，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最主要的特征为无偿性，本案中《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对双方购房的前期行为进行了确认，对购房后期的税费义务进行了约定。封×虽称全部购房首付款及已经偿还的贷款均由其个人支付，但胡×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其有过支付房款的行为，且双方在离婚后并未实际分开生活，并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情况，故不能排除胡×支付房款的行为，而出资多少并非本案关键所在。此外，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签署《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胡×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为购房而办理离婚手续，故购房系双方之共知之行为，且肇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封×认为双方系赠与关系的证据不足，其诉请撤销对胡×关于朝阳区××室房屋50%份额的赠与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判决：驳回封×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封×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封×所出示的证据完全可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封×自筹及借款购买，胡×没有任何出资行为；2.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过出资；3.封×与胡×确因夫妻矛盾激化而离婚，并非为了买房而离婚，若是为了买房而离婚，不可能在房屋购买后长达一年的未分居生活期间内没有复婚；4.封×虽然曾填写过《家庭购房申请表》，但在离婚后的购房时，变更为个人购房，事实上并未以家庭名义购房，即个人购房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误；5.原审法院对封×提交的关于购房款来源的相关证据视而不见，片面的凭借未履行《家庭购房申请表》、已被证据否定的《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以及双方离婚后未分居而推断不能排除胡×有过出资，显然是错误的；6.原审法院未受理封×的调查申请，也未进行任何解释，系明显的程序违法之处。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26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封×对胡×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室房屋50%份额的赠与；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承担。胡×同意原判。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出生证、《富北嘉园商品房认购书》、《家庭购房申请表》、《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贷款合同》、《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信用卡账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电子回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一般为单务合同，具有无偿性；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封×主张其与胡×签署的《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中约定胡×对涉诉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系封×对胡×的赠与，而胡×对赠与关系不认可，因此封×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审查《房屋产权共有协议书》的内容，未有赠与意思表示的体现，封×虽主张购房款系其个人支付，但因封×与胡×在离婚后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实际分开生活，且双方互有频繁大量的资金往来，而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对夫妻财产制进行特别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不能排除胡×支付房款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赠与关系存在，其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对于封×上诉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经本院审查，因双方出资多少并非本案关键所在及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胡×支付房款的行为情形下，原审法院未受理其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封×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薛 妍代理审判员  李春香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思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