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成，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舰艇，居民。
上诉人李永成因与被上诉人方舰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赣榆县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成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方舰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份，方舰艇、李永成、案外人徐德圃三人同行去澳门，6月10日，李永成向方舰艇借款82×××00元，并立下借条一张交方舰艇持有，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捌万贰仟元￥82×××00元经手：李永成2012.6.10号”，借款当日，方舰艇的朋友按照方舰艇的要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赣榆县北化支行向李永成账户中汇款82×××00元。后李永成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方舰艇持有，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方舰艇现金捌万贰仟元整￥82×××00元（于2013年8月底还清）借款人：李永成2012.6.10号”。借款到期后，经方舰艇多次索要未果，为此方舰艇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李永成偿还借款82×××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李永成在澳门向方舰艇借款8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方舰艇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李永成应当在方舰艇提出请求后的合理时间内偿还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方舰艇主张的利息应从借款逾期之日起，即2013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永成辩称，该笔借款是赌资，方舰艇在明知借款是赌资的情况下仍借款给李永成使用，并从中抽取好处费，其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方舰艇的诉讼请求，对该辩解意见，因该笔借款的借条在澳门形成，方舰艇交付借款的行为发生在江苏省赣榆县，李永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系赌资，故法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方舰艇要求李永成偿还借款8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李永成于法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舰艇借款82×××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上诉人李永成上诉请求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是合法借贷关系明显。本案的借款完全是赌资。首先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6月10日，借款发生的地点是澳门，借款的用途是赌博，其所谓的借贷关系不合法；1、为了证明入澳的目的是赌博，上诉人分别提供了赣榆县公证处对徐德圃现场笔录的公证书，证明三人一起去澳门的目的就是去赌博，被上诉人也承认一起入澳，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是借款用于购黄金，这种说法没有依据；2、从三人的入澳记录可以看得很清楚，三人入澳签证很频繁，被上诉人多年来就是以赌博为生，正常的班都不上经常带人去澳门专门赌博，自己也赌博，且在赌博中通过借款放高利贷；3、为了说明三人此去澳门的真实目的，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已经很清楚，借款属实，但不一定是赌资。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6月份，方舰艇、李永成及案外人徐德圃三人同行去澳门，6月10日，李永成向方舰艇借款82×××00元，并立下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捌万贰仟元￥82×××00元经手：李永成2012.6.10号”，借款当日，方舰艇的朋友按照方舰艇的要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赣榆县北化支行向李永成账户中汇款82×××00元。后李永成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方舰艇持有，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方舰艇现金捌万贰仟元整￥82×××00元（于2013年8月底还清）借款人：李永成2012.6.10号”。
另查明，在原审中，李永成出具（2014）连赣证民内字第260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确认，2014年4月24日在赣榆县公证处，在公证员王庆波、彭建民面前，相入亮、姜磊就其代理的借贷纠纷一案向关系人徐德圃进行调查取证，形成调查笔录共四页，公证人员彭建民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并拍摄照片二张。该公证书后附《工作记录》复印件一份共一页、《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共四页。
《工作记录》证明，相入亮、姜磊在调查过程中没有采取误导、诱导、胁迫等不正当行为，被调查人徐德圃自愿回答调查人提出的问题。
《调查笔录》主要证明，徐德圃和李永成、方舰艇三人在2012年6月9日入澳门赌博，当时三人在珠海每人换了两三万港币，吃完晚饭进入澳门直接去了澳门“星际”娱乐场三楼赌博，至11日早晨出来。在赌博过程中，李永成所带港币全部输光，为了翻本向方舰艇借，方舰艇让赣榆这边打款到李永成银行账户，汇款分两次，一次是9号24点之前，一次是24点之后。李永成借到钱后，每赢一次，方舰艇一万元抽600元，后改为抽300元。
在一审卷宗中，被告向法庭提供其本人与徐德圃的护照，证明二人出入澳门频繁，并于2012年6月9日进入澳门，于6月11日出澳门。在二审庭审中，方舰艇承认其本人与李永成、徐德圃三人于6月9—11日间出入澳门的事实，也认可该案借条系在澳门时所借。
本院依职权到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调取方舰艇、李永成自2012年1月1日以来的出入境记录发现，上述二人有频繁出入澳门记录，其中方舰艇在2012年出入20余次，2013年出入10余次，2014年至今为2次；李永成2012年9次，2013年8次，2014年至目前6次。李永成自称每次到澳门均为赌博。
方舰艇在庭审自述其为赣榆县房管处工作人员，其家庭成员均为一般工作人员，无经营企业、商业等行为。对频繁出入澳门问题，其在庭审中解释为度假旅游。
经过二审审查及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理的焦点问题为：有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82×××00元系李永成用于赌博且方舰艇明知该借款用于赌博。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按照自愿、互利、公平、合法的原则，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对出借人明知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
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对所涉借款是否用于赌博观点不一，且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确定性地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赌博。但结合其他间接性证据分析，出借人方舰艇作为内地普通工作人员，在其家庭成员也都是普通工作人员、没有经商或从事其他商业活动的背景下，其多年来无正当可令法庭信服的理由而频繁出入澳门，其行为与其经济能力以及常人行为习惯不符；再结合本案借款李永成自认到澳门赌博及其本身频繁出入澳门的记录、以及借款当时同去澳门的案件人徐德圃的陈述，本院通过间接证据的概然性足以形成以下内心确信的事实，即本案借款系用于澳门赌博且出借人方舰艇明知该借款系用于赌博。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借款汇款地为江苏赣榆县，未充分结合相关证据进行全面审查，而认为借款发生于赣榆县而不是澳门，因而涉案借款为赌资证据不足，进而判决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符合本案借款的事实情形，其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李永成认为本案借款系赌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赣榆县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方舰艇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上诉人方舰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述峰
审 判 员 谭晓春
代理审判员 刘亚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腾跃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