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文中刑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王芬，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甲，男。
辩护人王冬梅，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乙。
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某、毛某某诉原审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并提出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广刑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毛某某及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南县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16时许，自诉人杨某某、毛某某夫妇在广南县曙光乡鸡街村委会腊巴冲村小组罗某某家门口与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发生争执并打架，导致自诉人杨某某、毛某某被打伤。经鉴定二自诉人的伤为轻伤。自诉人杨某某、毛某某伤后到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杨某某支付医疗费7409.11元，鉴定费900元，毛某某支付医疗费7713.05元，鉴定费900元。
广南县人民法院采信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20日16时47分，广南县公安局曙光派出所接群众电话报称曙光乡鸡街村民委腊巴冲小组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赶往现场，经查，当日16时许，杨某某家与罗某甲家因争桐果，在腊巴冲寨子中的水泥路上发生打架，导致周某某、杨某某、毛某某受伤。当日，公安机关将本案立为行政案件调查处理。
2.住院病历，杨某某的腰椎、胸部、头颅CT诊断报告单，毛某某的右肩关节、左侧膝关节DR诊断报告、面部、颈椎、胸部、头颅CT诊断报告，病情证明，证实杨某某、毛某某受伤后于案发当日到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杨某某被诊断为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L2右侧横突骨折。毛某某被诊断为头皮血肿；面部皮肤裂伤；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杨某某、毛某某于2014年1月17日出院。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残等级鉴定，证实经广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某的损伤伤情为轻伤；毛某某的损伤伤情为轻伤。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某未达到伤残等级鉴定标准；毛某某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
4.医疗费单据、鉴定费单据，证实杨某某受伤后在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7409.11；毛某某住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7713.05元。杨某某支付鉴定费900元；毛某某支付鉴定费900元。
5.证人证言
（1）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下午4时许，其听到寨子道路上吵架的声音，赶去看见罗某甲和他老婆周某某朝家里走，其舅舅杨某某和舅母毛某某躺在水泥地板上。听说两家是因为争桐果打架，其舅舅杨某某左边额头有个伤口流血，右手小臂上破皮，毛某某左边脸上有个伤口流血。
（2）金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听见其家上面的路上有人打架就去看，见罗某甲两夫妻与杨某某两夫妻互相用手推对方，后就往寨子中间的晒场那边推起走了。其没有走近看，怎样打的不清楚。
（3）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下午5时许，其骑摩托车回到村子罗某某家栅门口时，见罗某甲、罗某乙、周某某三人拿着木棒追着杨某某和毛某某打。杨某某被罗某甲一棒打在腰上后倒在水泥地板上，罗某乙也冲上去捡路边的石头砸杨某某两下，后见杨某某的头上流血。毛某某的脸上也流血，但不知道是怎样伤的。
（4）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下午4时许，其用摩托车帮杨某某搬洗衣机回家，来到杨某某家岔路口遇到周某某，周某某说她要给杨某某死。之后见罗某甲、罗某乙、周某某每人拿着一根木棒，罗某甲手里拿着一把小斧子冲上去打杨某某，毛某某去拦被打了滚在地上。杨某某跑他们三人又追杨某某打，杨某某跑到罗某某家门口，被罗某甲追上一棒打倒在地上，罗某乙冲上来用石头砸杨某某的腰和手。
6.被害人陈述
（1）毛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下午4时许，其丈夫杨某某赶街回来到村子被罗某甲、罗某乙打，杨某某往村子中间的晒场跑，跑到晒场被罗某甲、罗某乙打倒在水泥路上。其是被罗某甲、罗某乙用木棒打着头部和大腿。
（2）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20日9时许，周某某背桐果去卖，其说她背的桐果是杨某德家的，要等杨某德回来才能卖。其去抓周某某的口袋，与周某某扯到粪堆那里。周某某从粪堆里捡一把锄头打其大腿，其就把她推倒在粪堆里。下午其赶街回来走到学校下面时遇到周某某走来，她一边走一边骂其。等其走到罗某某家门口时在柴堆上拿了一根木棒，罗某甲、罗某乙就分别从家里出来，罗某乙左手拿一根木棒、右手拿一块石头，罗某甲左手拿一把斧头，右手拿一块石头来打其。罗某甲用斧头丢来打着其头部，其跑到罗某某家门口时晕倒在地上，罗某乙又用石头打着其腰部。
7.被告人供述
（1）周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0日9时许，其背桐果去卖时遇到杨某某，他就说其是偷他侄子的桐果，并用脏话骂其。其很生气就在旁边的粪堆上拿一把锄头去挖他没有挖着，他与其抢锄头并把其按倒在粪上，后被人劝开。下午5点其出门去看牛，刚到罗某彪家房边，杨某某拿一根木棒朝其走来，其害怕就转回家。到家时其丈夫罗某甲刚回到家，就每人拿一根木棒出来，杨某某看见后转身就跑，罗某甲、罗某乙就去追他。毛某某在唐某荣家门口骂脏话，其就去打了她脸一棒。在罗某某家门口，杨某某去捡石头，罗某甲追上去打了他一棒把他打倒，其上去又打了杨某某一棒，后罗某甲又打了杨某某的嘴两巴掌。其头上的伤是杨某某用木棒打的。
（2）罗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0日10时许，其接到罗某乙的电话说其妻周某某卖桐果时和杨某某发生争执，被杨某某按到粪坑里打。其下午5时许回到家，周某某说她去赶牛，后其听见在门口发生吵闹后从家里出来，到栅门看见杨某某拿着一根木棒打周某某的头上，其冲过去杨某某就跑了。杨某某的老婆毛某某在旁边一边喊打，一边用拳头打周某某，她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被其抢丢了。周某某从门口的柴堆上捡了一根木棒打在毛某某的脸上。其和周某某一起追杨某某，罗某乙也从家里出来，在罗某科家门口追上杨某某。周某某用手里的木棒打着杨某某的头部，把杨某某打倒在地上，其就去扇了杨某某几耳光。其没有打毛某某，罗某乙也没有打着人，他还劝不要打了。
（3）罗某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下午4点时许，其听见有人闹架就出来看，见罗某甲和周某某在打杨某某和毛某某，其就将罗某甲和周某某拉开劝回家。问他们为什么打架，周某某说她放牛回来被杨某某用木棒打着头部一棒，她和罗某甲才去打杨某某和毛某某的。其没有打杨某某和毛某某，只是去劝架。劝架时见周某某的头部有一个肿起来的包，杨某某的脸被罗某甲用手打着两巴掌有点肿。
8.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自诉人杨某某、毛某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广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指控的罪名成立。由于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自诉人杨某某、毛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某的医疗费740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84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80元、住宿费200元，共计人民币11669.11元。毛某某的医疗费771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84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80元、住宿费200元，共计人民币11973.05元。自诉人杨某某、毛某某对于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承担杨某某、毛某某经济损失的80%，即杨某某的9335元，毛某某的9578元。三被告人应按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被告人应各自承担63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由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赔偿自诉人杨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335元及自诉人毛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578元，共计人民币18913元。其中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各承担6304元；被告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负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上诉提出，请求对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且三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二人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人诉请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补助金及在被殴打过程中丢失的1200元现金，依法应得到支持。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判赔标准过低，请求二审改判由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三人一次性连带赔偿二人的各项经济损失74063.16元。
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上诉提出，毛某某入院治疗三天后才诊查出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不排除该损伤系入院后造成的上诉意见。罗某乙提出，其是去劝架，没有殴打过杨某某、毛某某。徐某乙、刘某某的证言不客观，证实其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罗某甲、周某某提出杨某某、毛某某的亲友的证言不客观，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某某、毛某某的伤系何人所致，认定其二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对杨某某、毛某某的医疗费只应支持在广南县人民医院就医至2014年1月17日出院的费用。杨某某、毛某某好转出院后自行到广西百色医院和文山州人民医院就医的门诊收费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并无医嘱证明杨某某、毛某某需要护理，护理费不应支持。杨某某、毛某某为74岁和68岁高龄人员，系法律意义上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同时未提交相关收入证明，误工费不应支持。杨某某、毛某某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广南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提交下列证据，经二审质证，予以采信。
1.广南县人民医院的病人日费用清单明细、出院记录，证实杨某某、毛某某在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用药情况。于2014年1月17日出院。
2.广西百色市人民医院、文山州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证实杨某某L2右侧横突骨陈旧性骨折。毛某某右肱骨上端大结节处及下端外裸骨折复查，现折处已骨性愈合。
针对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及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所提上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上诉提出，毛某某入院治疗三天后才诊查出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不排除该损伤系入院后造成的上诉意见。对于罗某乙提出，其是去劝架，没有殴打过杨某某、毛某某。徐某乙、刘某某的证言不客观，证实其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对于罗某甲、周某某提出杨某某、毛某某的亲友的证言不客观，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某某、毛某某的伤系何人所致，认定其二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提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三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对三人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的意见。
经查，证人金某某证实罗某甲夫妇与杨某某夫妇相互推搡并向寨子晒场方向走。证人刘某某证实罗某甲、罗某乙、周某某三人拿木棒追打杨某某、毛某某，杨某某被罗某甲一棒打在腰上后倒地，罗某乙用石头砸了杨某某两下。证人徐某乙证实罗某甲、罗某乙、周某某三人拿木棒追打杨某某，毛某某去拦的时候被打了滚在地上，杨某某被罗某甲一棒打倒在地，罗某乙用石头砸了杨某某的腰和手。证人徐某甲证实，罗某甲和周某某往家里走，杨某某和毛某某躺在水泥地板上。本案证人因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距离现场的远近及所处方位的不同，所作证言存在差异，符合客观实际，证人证言之间无实质上的矛盾，且与被害人杨某某、毛某某的陈述及损伤情况能相互印证，罗某甲、周某某对持木棒伤害杨某某、毛某某的事实亦做过供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罗某甲、罗某乙、周某某故意伤害杨某某、毛某某的事实。本案系共同伤害犯罪，罗某甲、罗某乙、周某某应共同对被害人杨某某、毛某某的损伤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害人毛某某受伤当天即到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相关检查，2013年12月23日DR诊断报告显示其右肱骨大节撕脱性骨折。毛某某入院后的检查、医治过程具有连续性，相关诊断距案发时间较近，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毛某某在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受到其他伤害，故毛某某右肱骨大节撕脱性骨折的损伤后果与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的伤害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三人判处的刑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杨某某、毛某某所提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提出二人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人诉请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补助金及在被殴打过程中丢失的1200元现金，依法应得到支持。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判赔标准过低，请求二审改判由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三人一次性连带赔偿二人的各项经济损失74063.16元的上诉意见和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提出杨某某、毛某某的医疗费只应支持在广南县人民医院就医至2014年1月17日出院的费用。杨某某、毛某某好转出院后自行到广西百色医院和文山州人民医院就医的门诊收费部分不应得到支持。无医嘱证明杨某某、毛某某需要护理，护理费不应支持。杨某某、毛某某为74岁和68岁高龄人员，系法律意义上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同时未提交相关收入证明，误工费不应支持。杨某某、毛某某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上诉意见。
经查，二审期间杨某某、毛某某提交了广西百色市人民医院和文山州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证实所做检查是对因本案造成的损害进行复查所产生的诊查费，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因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限于因犯罪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提出要求赔偿营养费、伤残补助金和打架过程中丢失的1200元现金的诉请超出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被害人杨某某、毛某某因伤住院治疗28天，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未提出相关证明证实杨某某、毛某某在案发前就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每人每天30元并无不当。因罗某甲、周某某系老年人，受伤后自我护理能力减弱，虽未有医嘱证明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每人每天30元适当。杨某某、毛某某提交的车费单据，其乘车时间或始发地、目的地与就医情况不符，住宿费无发票证实，一审根据实际就医情况支持交通费每人80元，住宿费每人200元适当。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划分民事赔偿比例适当。综上，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及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所提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从轻处罚。罗某甲、周某某、罗某乙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杨某某、毛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双方的责任，划分民事赔偿比例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龙春梅
审判员 张 凌
审判员 李雪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