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新法刑初字第202号
公诉机关新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麦某甲，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兴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兴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4）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麦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因辩护人梁子兴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又于同年12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麦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麦某甲及其辩护人梁子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麦某甲与梁某甲是夫妻关系，因婚后感情出现问题而不时就离婚以及子女抚养权问题发生争吵。2014年7月4日10时许，梁某甲回到被告人麦某甲的住宅，两人再度就子女抚养权问题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麦某甲非常气愤，说了一句“要死一起死”，后为杀死梁某甲，就不顾母亲苏某甲的阻拦，使用屋内的镰刀砍向梁某甲的头部、颈部，直至镰刀刀柄断了才停止自己的砍杀行为。梁某甲被砍至颈部大量出血并倒地。随后，被告人麦某甲在众人劝说下致电120求助。12时许，在朋友戚某甲的陪同下主动到新兴县公安局东成派出所报案。经鉴定，梁某甲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物证、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无犯罪记录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人苏某甲、石某甲、麦某乙、麦某丙、麦某丁、戚某甲、苏某乙、梁某乙的证言，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新公（司）鉴（法）字（2014）1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被告人麦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麦某甲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麦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为此，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麦某甲辩解：持镰刀砍梁某甲目的是想给其教训。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主观上没有想杀死梁某甲的故意，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梁子兴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麦某甲与梁某甲是夫妻关系，两人在案发时仅因子女教育问题发生口头争执，麦某甲没有置梁某甲于死地的理由，即没有杀害梁某甲的动机；麦某甲致伤梁某甲后，见梁某甲头部流血，已立即收手并致电120求救和报警，麦某甲没有杀害梁某甲的主观故意。麦某甲庭前虽然供述过在与梁某甲争吵时说过“要死一起死”的话，但这仅是气头上的说话，公诉机关未能举示其他证据印证该说话为麦某甲内心真实意思。麦某甲自动放弃犯罪，有效地防止了加重伤害后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麦某甲是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麦某甲已赔偿了梁某甲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案件因家庭纠纷所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少。麦某甲现需要抚养其与梁某甲所生育的两子女及赡养年迈的父母。综上，麦某甲只应承担故意伤害罪的法律责任，但因其有以上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性，为此请求对麦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麦某甲与梁某甲是夫妻关系，婚后因感情出现问题而不时就离婚以及子女抚养权问题发生争吵，两人生育有一子一女。2014年7月4日10时许，梁某甲将儿子从幼儿园接回到被告人麦某甲的住宅，欲带两子女回娘家，两人因此发生了争吵。期间，被告人麦某甲气愤地说了一句“要死一起死”，后为杀死梁某甲就从屋外拿来一把镰刀，并不顾母亲苏某甲的阻拦，持镰刀砍向梁某甲的头部、颈部等部位，直至镰刀刀柄断了才停下手。梁某甲被砍伤后大量出血并倒地。被告人麦某甲后并没有积极抢救梁某甲，只是在众人劝说下致电120求助。其后，梁某乙及被告人麦某甲分别致电新兴县公安局报警。12时许，在梁某甲被救护车接走后，被告人麦某甲在戚某甲的陪同下又主动到新兴县公安局东成派出所投案。梁某甲先后被送新兴县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确诊头顶部、右耳、背部、右前臂有多处伤口、右手第2指伸肌腱部分断裂、3、4、5指肌腱完全断裂，部分腮腺损伤、颈内静脉有明显破口等。梁某甲的损伤程度经广东省新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麦某甲支付了梁某甲在新兴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另赔偿了人民币30000元给梁某甲；诉讼过程中，梁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麦某甲再赔偿人民币100000元给梁某甲，双方因此庭外自愿达成和解，梁某甲书面表示对被告人麦某甲予以谅解，同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已经本院准许。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梁某乙、麦某甲分别于2014年7月4日11时21分和30分向新兴县公安局报警称：麦某甲在位于新兴县东成镇森村1队28号的住宅内，砍伤梁某甲。麦某甲于12时许在朋友戚某甲的陪同下，自动到新兴县公安局东成派出所投案。新兴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麦某甲于1979年8月24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身份情况，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梁某甲为城镇居民及其身份情况。
3、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麦某甲与梁某甲是夫妻关系。
4、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明：新兴县公安局于2014年7月4日向麦某甲扣押到镰刀1把，已随案移送。镰刀铁质头刀，呈月弯型，木柄，已折断。
5、新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病情介绍、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梁某甲先后被送新兴县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确诊头顶部、右耳、背部、右前臂有多处伤口、右手第2指伸肌腱部分断裂、3、4、5指肌腱完全断裂，部分腮腺损伤、颈内静脉有明显破口等。麦某甲庭前支付了在新兴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另赔偿了人民币30000元给梁某甲。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明：苏某甲是麦某甲的母亲，梁某甲是麦某甲的妻子。麦某甲与梁某甲之前一直关系不好，两人都已不住家中，梁某甲偶尔回家都是为带子女到县城居住几天，于前几个月又开始闹离婚，几天前还因离婚总是发生过争吵。梁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0时许回到家中，要带两子女到县城居住一两天，刚好在家的麦某甲就要求待下午放学后才带走两子女，梁某甲表示下午没有时间而未同意，双方因此吵了几句。麦某甲当时很生气，就对梁某甲说了一句“大家一起死”，然后冲出屋外的柴堆处拿到一把镰刀，再回到屋中想砍梁某甲。苏某甲就站在麦某甲与梁某甲中间奋力拦开麦某甲，但拦不住。麦某甲用镰刀由上往下砍向梁某甲，梁某甲便躲到苏某甲身后，但还是被镰刀砍到，致梁某甲倒地。苏某甲立即抢过麦某甲的镰刀，扔到屋外，致镰刀木柄折断。苏某甲不知道麦某甲砍了多少刀梁某甲，但后见梁某甲头部、颈部、背部被砍伤并流血，头部的伤口在后脑勺处。邻居听闻动静亦过到苏某甲的家中，苏某甲要求麦某甲致电120求助，然后捡回镰刀放回门口的柴堆上并冲洗了屋内的血迹。
2、证人石某甲的证言，证明：石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1时许在家中听到麦某甲家中传出其子女的哭喊声及一女人的惊叫声，就过去看看究竟，见“伟嫂”（指麦某甲妻子，下同）仰面躺在大厅中间，头顶有一处伤口，脖子有两处伤口，地上有很多滩血，麦某甲坐在一旁的沙发椅子上面向“伟嫂”。苏某甲说“离婚就离婚，不离婚就不离婚，不用用刀斩人”，而麦某甲说“死就死，大家一起死吧”。石某甲去叫“伟嫂”时见其没有反应，就让麦某甲、苏某甲帮忙扶起“伟嫂”，但麦某甲无动于衷，而石某甲与苏某甲力气又不够，就到隔壁叫来麦某乙将“伟嫂”扶起靠着苏某甲坐着，又见“伟嫂”身上的衣服亦全是血，麦某乙就叫儿子致电120求助。“伟嫂”后打过电话，又要求喝水。救护车到场后，由麦某丙陪同“伟嫂”前去就医。警察到场后，在大厅门口的柴堆上找到一把木柄已折断的弯型镰刀。
3、证人麦某乙的证言，证明：石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0时多来到麦某乙家中，说“阿伟夫妻在家打架”，麦某乙去到麦某甲家中，见麦某甲坐在大厅沙发上，苏某甲站在大厅中间，麦某甲妻子仰躺在大厅里，就过去扶起麦某甲妻子坐在大厅里，见其后脑处有血不断流出，便要求麦某甲致电120求助。麦某甲致电120后，麦某丙就让苏某甲扶着麦某甲妻子，自己将麦某甲两子女带到家中，再返回时见麦某丙、麦某甲父亲已到场，后由麦某丙陪同麦某甲妻子前去就医。
4、证人麦某丙的证言，证明：麦某丙于2014年7月4日11时许在田里干农活，听到麦某丁家中传出争吵声，就过去看看究竟，见苏某甲扶着梁某甲坐在大厅地上，梁某甲头上流着血，身上沾有血迹，大厅地上亦有血迹，麦某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苏某甲说麦某甲砍伤了梁某甲。麦某丙就先致电120求助，再致电叫麦某丁回来。救护车到场后，由麦某丙陪同梁某甲前去就医。
5、证人麦某丁的证言，证明：麦某丁是麦某甲的父亲，梁某甲是麦某甲的妻子。麦某甲与梁某甲自去年开始关系就不好，已分居，梁某甲已没居住在家，两人近段时间还在闹离婚，梁某甲偶尔回家都是为带子女到县城居住。麦某丙于2014年7月4日12时许致电告知麦某丁，麦某甲打伤了梁某甲，就赶回家中，见苏某甲扶着梁某甲坐在地上，用手捂着梁某甲头部流血的伤口，地板上有血迹，麦某甲坐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6、证人戚某甲的证言，证明：戚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2时许驾驶摩托车路过麦某甲家门口，见有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就进到麦某甲家中看看究竟，见梁某甲头包沙布，躺在担架上，麦某甲坐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听麦某甲家属说，是麦某甲用镰刀砍伤了梁某甲。有家属叫麦某甲到派出所投案，麦某甲自己亦说要去投案。麦某甲后由戚某甲搭载到了派出所投案，途中讲述其与梁某甲正在闹离婚，而梁某甲要强行带走子女，致其火气非常大，故持镰刀砍伤梁某甲。
7、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明：梁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1时许致电苏某乙说，在家被老公砍得满身是血，要求告知父亲梁某乙。苏某乙后致电将情况告知了梁某乙。
8、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明：女儿梁某甲与丈夫麦某甲近几年一直在闹离婚，双方都想取得子女的抚养权，因此经常吵架。“波叔”于2014年7月4日11时15分许致电梁某乙，说梁某甲在家被老公打得满身是血，于是就致电报警，后赶往梁某甲家中，梁某甲已被救护车带离，见客厅里面有很多血迹，听村民说麦某甲已到派出所投案。警察随后到场进行了勘查。梁某乙赶往医院，见梁某甲头顶、脖子右侧、右手臂远端被包扎着。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证明：麦某甲与梁某甲是夫妻，因麦某甲性格问题婚后经常为生活琐事吵架。双方后因经营生意失败，关系就变得更差，麦某甲因此提出了离婚，而梁某甲顾及两子女而一直未同意，双方期间就吵吵闹闹地过日子，梁某甲后来干脆就亦回了娘家居住生活。双方现已就离婚问题协商好了，儿子由麦某甲携带抚养，女儿由梁某甲携带抚养。梁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0时许到幼儿园接了儿子，然后回到麦某甲家中，打算再接女儿共同回娘家。家婆苏某甲见状就责怪梁某甲现时接儿子回家影响其学习，麦某甲此时从楼上下来，亦有同样的责怪。梁某甲解释说会致电问老师作业情况，然后回房间收拾衣服，麦某甲就问是否不再带女儿回来，梁某甲说是，麦某甲要求与女儿拍照，梁某甲待其拍完照后又说要收拾衣物离开，此时梁某甲已回到大厅，麦某甲就突然之间发火（生气）说“有你讲无我讲，砍死你”，然后到了大门外拿了一把镰刀回到大厅里，苏某甲即上前推开麦某甲，叫其不要砍人，但无果，麦某甲用镰刀由上往下砍向梁某甲，砍中梁某甲头部和背部，致镰刀柄都断了。梁某甲就往房间门口跑，麦某甲拾起镰刀头继续追砍梁某甲，就在房间门口处又被砍中颈部并流血倒地，期间梁某甲还举手挡了一下，手碗亦被砍伤。苏某甲继续推开麦某甲，麦某甲见梁某甲流血并倒地，就也放了镰刀。梁某甲叫苏某甲扶起后坐在地上，感觉耳朵不断流血，就问耳朵是否断了，苏某甲说没有，并用布为梁某甲止血，梁某甲后就昏迷过去了。梁某甲醒来后，麦某甲拿水给梁某甲喝，梁某甲之后就致电“波叔”，让其告知父亲梁某甲在家被丈夫砍伤之事。家公麦某丁等很多人相继来到，救护车不久亦到场，梁某甲就被送往医院救治。
四、鉴定意见。
新公（司）鉴（法）字（2014）1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广东省新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梁某甲右眼睑闭合不全0.2㎝，平视闭眼时可见巩膜，口角歪斜偏向左侧，口唇中线偏离面部中线0.3㎝，头顶部有2㎝×0.5㎝、右耳前有长3㎝、右耳廓有长4㎝、右耳后有长2㎝、右耳后至右颈部有长11㎝、2.5㎝、颈部有长2㎝、左背有长4㎝、右前臂下段有长8㎝、右前臂有长7㎝、胸骨窝有1.5㎝×0.5㎝的疤痕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面神经损伤经治疗遗留眼睑闭合不全，体表损伤疤痕长度累计47㎝，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p条、第5.11.2b条的规定，构成轻伤一级。
五、勘验材料。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新兴县某住宅，南、北为住宅、西为水塘、东为村道。中心现场为该住宅一楼。经勘验，在上住宅院内发现粘有血迹的女式拖鞋1双、在上住宅一楼客厅内提取到擦拭式血迹2处、甩溅状血迹1处、滴落状血迹2处、喷溅状血迹1处、溅落状血迹1处、残缺血足迹1枚，均分别提取。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麦某甲的供述和辩解：麦某甲与梁某甲是夫妻，夫妻感情一直不好，近段时间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梁某甲一直在娘家居住。梁某甲于2014年7月4日11时许将儿子从幼儿园接回到家中，说收拾东西带两子女回娘家，麦某甲就责怪梁某甲在儿子回学期间带儿子外出去玩，双方因此吵了起来并越吵越厉害。麦某甲一气之下就到门口左侧一角落处拿了一把镰刀回到厅里，母亲见状就站到两人中间间开两人，麦某甲不顾母亲阻拦右手持镰刀隔着母亲垂直砍向梁某甲，因母亲与梁某甲力气不够麦某甲大，压过母亲砍了几刀梁某甲的后脑勺、脖子、手臂等部位，致镰刀柄都断了才停手（首次供述对侦查人员“如果刀柄没有断，你是否会继续砍你老婆？”的问题，沉默未予作答）。麦某甲之所以不顾母亲阻拦而持镰刀追砍梁某甲，是因为当时很气愤，只想砍死梁某甲（庭前有二次以上供述，其中包括首次供述），大概记得期间还说过“大家一起死”的话（庭前有一次以上供述，其中首次供述否认说过类似的话）。梁某甲被砍后蹲坐在地上，背流满了血，母亲就过去扶着梁某甲要求麦某甲报警，麦某甲只致电120求助，因仍然很气愤就坐在一凳子上，没有理会梁某甲。母亲又要求麦某甲拿布给梁某甲止血，麦某甲就从沙发拿了一件衣服给母亲，母亲用衣服捂住梁某甲头部。石某甲、麦某乙等人后相继来到家中，石某甲倒了水给梁某甲喝了。麦某甲于事发约半小时后才报警，待救护车接梁某甲前往就医后，在戚某甲等村民劝说下，由戚某甲搭载前往派出所投案。
对本案的定罪问题，控辨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人麦某甲主观上是否具有杀死梁某甲的主观故意，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被告人麦某甲与梁某甲发生争吵的过程中，先说了一句“要死一起死”（或“大家一起死”）的话，有证人苏某甲的证言和被告人麦某甲曾经的供述证明，而证人石某甲作为案发后第一个来到现场的人，其证言又证明被告人麦某甲此时仍说过“死就死，大家一齐死吧”的话，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麦某甲其后选择了镰刀，砍了梁某甲头部、颈部等部位，其中导致颈内静脉有明显破口的后果，而在砍梁某甲时还导致镰刀木质手柄折断，事后没有积极参与抢救梁某甲，有物证镰刀、相关医疗资料、被告人麦某甲的供述、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证人证言证明，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语言是内心意思的外部表现，被告人麦某甲先说了一句“要死一起死”，表明其内心具有想追求梁某甲死亡的后果；客观行为是内心意思的外部反映，被告人麦某甲首先选择的作案工具是镰刀，杀伤力大，其次在砍梁某甲过程中又导致镰刀木柄折断，其用力极大，第三砍梁某甲的部位为人体重要部位，最后事后未积极抢救梁某甲，仍说过“死就死，大家一齐死吧”的话，亦表明其内心具有想梁某甲死亡的意思；这与被告人麦某甲在庭前两次供述“只想砍死梁某甲”相吻合，故其主观上有追求梁某甲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的行为亦是为了达到梁某甲死亡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麦某甲及辩护人梁子兴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梁子兴提出是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被告人麦某甲在砍杀梁某甲的过程中，只有证人苏某甲（麦某甲的母亲）在场，而证人苏某甲自始至终均在阻拦被告人麦某甲在砍杀梁某甲，而事实上麦某甲仍然在证人苏某甲的阻拦下砍伤了梁某甲；被告人麦某甲在砍杀梁某甲的地点是在家里，能够砍杀梁某甲的工具不限于镰刀。虽然被告人麦某甲砍伤梁某甲时，致镰刀木柄折断，受到证人苏某甲的阻拦，但这不足以阻止被告人麦某甲继续实施砍杀或继续殴打梁某甲的行为。故被告人麦某甲后来停止砍杀梁某甲，是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辩护人梁子兴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麦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仅致他人轻伤一级，情节较轻，应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麦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麦某甲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但已造成损害，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现提出的辩解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案件是因家庭纠纷所引发，被告人麦某甲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现需要抚养两名年幼子女等因素，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麦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本院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麦某甲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性，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麦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定罪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其他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麦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善伟
审 判 员 陈来昌
人民陪审员 梁翠萍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