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
法定代表人付国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怡，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职工，住河南省新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蔡裕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承生，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清，男，住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兰子禄，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凯凯，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起重公司）、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占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3）漳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怡，上诉人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承生，被上诉人周占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子禄、吴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2月28日，被告天守公司与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买卖电动抓斗桥式起重机的《起重机械专用合同》一份，该买卖合同载明，第十一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由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责。2012年8月1日，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海燕要求员工宋露露（死者）和宋闯调试起重机，李海燕、宋露露、宋闯三人均无特种作业证书。同日9时许，被告周占清上起重机行车操作室要求试一下起重机行车操作，宋露露同意被告周占清的请求，被告周占清到操作室里操作了几下，停下来后告诉宋露露，行车不好操作，说完后周占清往下走。没多久，宋露露和周占清又一起去起重机行车的操作室，这个时候宋露露站在上面指挥周占清，让他配合一下机器的调试。过了一会儿，宋露露就一个人从行车的操作室上来到行车的主机边上，给在行车操作室的周占清指挥行车，宋露露站在行车边上叫周占清操作，周占清在操作室听宋露露指挥进行操作，前面几次操作顺利了，宋露露就叫周电工停下来，行车的主机停了下来，宋露露看到机器停下来了，就爬到行车两个钢丝卷轴上面站着弯下腰去检查，在操作室的周占清把操作杆从空档位置往后拉，行车就转动起来，宋露露就掉到两个钢丝卷轴之间，后宋露露被送漳平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8月13日，李海燕与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载明，2012年8月1日上午9：30左右，宋露露在调试起重机工作时发生事故，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现因怀疑此次事故与天守公司的员工周占清存有责任关系，本次事故向死者家属赔偿人民币620000元整，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再根据有无责任或者责任大小分别承担全部或相应部分的赔偿费用，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归属争议暂时搁置，双方可在给家属理赔完毕后再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有权向本协议签署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原告方有支付死者宋露露赔偿款220000元，天守公司以预借款的形式支付死者宋露露赔偿款400000元。原告与天守公司协商处理本起事故赔偿承担问题，但遭到被告拒绝。因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因雇工宋露露死亡导致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620000元；2、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包含了承揽安装义务，说明承揽安装是买卖合同中相对独立的从给付义务，原告为被告天守公司安装调试电动抓斗桥式起重机，是承揽人为定做人履行相应义务的行为，因此，应确认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被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装调试电动抓斗桥式起重机行为的性质为承揽。原告的起重设备安装企业标准载明，在起重机高空架设施工作业过程中，要设立现场警示标志或安排专人进行防护，严防无关人员误入施工现场。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完成调试电动抓斗桥式起重机承揽工作时，操作人员在事故发生时均无特种作业证书，不仅没有采取防止无关人员误入施工现场的措施，还让被告周占清配合机器的调试进行操作，注意安全不够，导致宋露露死亡事故，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本起事故80%的责任。被告天守公司的员工周占清明知操作起重机调试复杂的情况下，无法提供安全作业条件来保障宋露露的人身安全，致使宋露露遭受伤害并出现死亡的结果，被告周占清存在一定过失，被告周占清系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意外导致宋露露死亡，被告周占清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由用人单位即被告天守公司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天守公司对承揽工作人员没有从业资格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有一定过失，因此，被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起事故20%的责任。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原因是职务行为认定的三个基本要素，判定是否因工作原因，应当从是否属于维护公司利益等方面考虑，本案中被告周占清主观上应该是为了公司早日生产维护公司利益。因此，被告天守公司提出被告周占清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李海燕系原告项目经理，其对外签订《协议书》系其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天守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死者宋露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20000元，综上，根据案情确定宋露露的各项损失620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赔偿其80%为人民币496000元，由被告天守公司承担赔偿其20%为人民币124000元。原告主张二被告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宋露露死亡导致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2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00元，由被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宋露露无特种作业证书、认定周占清属于无关人员进入施工现场是错误的；2、发生宋露露死亡的原因是周占清的不当操作，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1、本案买卖合同包括承揽安装义务，天守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派人协助河南港口公司进行安装；2、周占清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宋露露不是河南港口公司员工，赔偿主体是李海燕，河南港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天守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占清答辩称，1、答辩人系天守公司职工，在工作过程中无过程且答辩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在答辩人履行职务过程中，依法应当由天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河南港口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达成的调解协议本人不知情，对本人无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认为“宋露露具备从业资格”外无异议。上诉人天守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周占清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认为一审提交的宋露露从业资格证书复印件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天守公司、被上诉人周占清均对宋露露从业资格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虽然只有宋露露从业资格证书的复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宋露露具备从业资格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港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完成调试电动抓斗桥式起重机承揽工作时，操作人员宋露露虽在事故发生时具备特种作业证书，但其没有采取防止无关人员进入施工现场的措施，还让被上诉人周占清配合机器的调试进行操作，注意安全不够，导致宋露露死亡事故，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本起事故80%的责任。上诉人天守公司的员工周占清明知操作起重机调试复杂的情况下，无法提供安全作业条件来保障宋露露的人身安全，致使宋露露遭受伤害并出现死亡的结果，被上诉人周占清存在一定过失，应当承担本起事故20%的责任。被上诉人周占清系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意外导致宋露露死亡，被上诉人周占清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上诉人天守公司承担该20%的赔偿责任。李海燕系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对外签订《协议书》系代表河南港口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依法应当由河南港口公司承担，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和上诉人天守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上诉人河南港口公司负担8740元，上诉人天守公司负担27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胜 荣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
代理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