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6刑终317号
原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兴文，曾用名夏某，男，蒙古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志锁，男，蒙古族。2015年6月24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凤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兴文、夏志锁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5）凤刑初字第00365号刑事判决，并于同年11月10日公开宣告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兴文、夏志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材料，审查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夏兴文家与凤城市居民时某某均在凤城市火车站前某某小区经营旅店。2014年10月7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夏兴文听其妻子陶某某说在车站接的客人被时某某抢走，遂与其父亲被告人夏志锁来到凤城市某某小区1号楼时某某经营的某某旅店内，二人共同殴打时某某，被陶某某、时某某的丈夫王某某、夏兴文的二姨苗某某拉开。时某某的父亲时某某1、母亲卜某某到某某旅店后，夏兴文欲闯进某某旅店，被时某某1拦住，后时某某1、卜某某、时某某向旅店外扔啤酒瓶子，王某某持铁棍，双方厮打在一起。夏志锁冲上旅店门前台阶，先后将卜某某、时某某打倒在地，后又摁住王某某殴打王某某，再与时某某1相互撕扯，夏兴文拽住时某某的头发。在厮打过程中。被害人时某某1左手腕受伤。经法医鉴定，时某某1左前臂外伤，引起左尺神经断裂，鉴定为轻伤二级；左掌长肌腱断裂，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鉴定为轻微伤。
凤城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夏兴文、夏志锁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夏兴文、夏志锁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夏志锁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夏兴文有期徒刑八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夏志锁拘役五个月。
夏兴文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和时某某1接触，证人证实时某某1是自伤，原审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犯罪。
夏志锁的上诉理由是：其去时家事出有因，没有和时某某1撕扯，时某某1的伤与其无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凤城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有以下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证人时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站前开旅店。2014年10月7日21时许，夏志锁他们家几个人到我旅店，夏志锁进屋就开始骂，骂完就开始动手打我，紧接着夏兴文用脚踹我左右胸，夏兴文媳妇、夏兴文的二姨也都进来打我，后来我丈夫王某某从旁边的屋里出来将夏志锁他们几个给推出去了。之后我就用电话报警了。我父亲时某某1来了后，我告诉他我被夏志锁家四个人打了。我母亲卜某某知道情况后就到门口护栏那喊：“还有没有王法了，四个人进屋打一个人”。不一会夏兴文就往旅店里冲，被我父亲时某某1给推了出去，我就和父亲时某某1拿屋里的啤酒瓶子往外扔，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再进屋打人。过了一会夏志锁从楼梯另一侧上来，在旅店门口一拳打在我母亲的太阳穴上，把我母亲打倒在地，又把我打倒，我就和丈夫王某某往外推他们，夏兴文他二姨上来拽住我的头发，同时还用砖头朝我头部打，我父亲时某某1上来把我给拽了出来。夏志锁就开始打王某某，把王某某往下压，我父亲时某某1就上来推夏志锁。我的头发被夏兴文他二姨扯住了，我就趴在了王某某的身上，这时我看见夏兴文手里拿了一把黑色弹簧刀，猛地向我父亲时某某1左手腕上刺，当时血就喷到王某某衣服上了，我父亲时某某1就撤出来了，我母亲帮着包扎，然后警察就来了。我没看到王某某拿什么铁棒。
2、证人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21时许，我在家听到楼下有人喊，说我姑娘被人打了。我和老伴时某某1就赶紧下楼到了姑娘时某某的旅店里，时某某说她被夏志锁家的人给打了。我很生气，就到栏杆那喊了几句。夏志锁他们家人就回来了，先是夏兴文冲上来被我老伴时某某1给推出去了，然后夏志锁冲进屋来，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时某某1就去推夏志锁，夏兴文的二姨苗某某就冲过来拽住了我女儿时某某的头发，夏志锁则将我女婿王某某压在了身下，当时我站在时某某1的身后，时某某1前面是王某某，对面是夏志锁他们，我和时某某1帮着拽时某某，这时候看见夏兴文手里有一把刀，朝时某某1的左手腕部捅了一刀，当时就出血了，血还弄王某某后背上了，这时候时某某1就撤了出来，我就帮他包扎，然后就上医院了。没看到女婿王某某拿铁棒。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媳妇时某某在某某小区开了一家某某旅店。2014年10月7日21时许，我在某某旅店一个小屋内哄孩子睡觉，听见外面大厅有吵吵声，出来一看，夏志锁和他儿子夏兴文在楼下102房间打我媳妇时某某，我就赶紧把夏志锁往外拽，又把夏兴文推出旅店。过了一会我岳父时某某1来了，我就回屋里哄孩子睡觉去了。不一会又听到门口有吵吵声音，是夏志锁他们几个又和我媳妇他们撕扯起来，我就拿起门口放着的一根铁棒，想吓唬吓唬他们，当我拿着铁棒出去的时候，夏志锁他们就往后撤，我以为没事了，就往回走，夏志锁他们就上来抢我的铁棒，铁棒被他们抢走后不知道哪去了。然后夏志锁他们就要往屋里冲，我就赶紧上去拦着。夏志锁上来先用拳头将我丈母娘打倒了，接着又将我妻子也打倒了，我上去拦着的时候，夏志锁抱住我照我的头部就是几拳，夏兴文和他的二姨也冲上来，我就和他们厮打成一团了，我被压在最底下。过了一会听到警车来了，我起来之后，看到我岳父时某某1的手腕出血了，我妻子头部也出血了。我妻子的头部是夏志锁打的，我岳父手腕的伤不知道是谁弄的，岳父告诉我是夏兴文用刀弄伤的。
4、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夏志锁是夫妻。2014年10月7日晚上，我在火车站附近接站，听见有人喊我说在我家旅店附近有人吵吵起来了，我就往家走，刚走到某某旅店附近，就看见我家的几个人站在那，时某某1的媳妇正在骂他们，我家几个人就要上前和他们理论。我还没走到旅店，就看见啤酒瓶子从门里往外飞，我准备从靠马路这边的楼梯上去，刚走了一个台阶，就被卜某某一啤酒瓶子打倒在楼梯边上了，当时就迷糊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住院了。
5、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夏兴文的爱人。2014年10月7日晚在火车站附近接客人。当时我接到一个客人快走到自家旅店门口时，时某某1的女儿时某某从后面追上来把客人抢走了。我回家后就哭着把这事告诉了老公公夏志锁。夏志锁就领着我和夏兴文去找时某某理论。当时是时某某和她丈夫王某某在旅店里，王某某和我公公说了几句好话就让我们出去。刚走出某某旅店不久，就听见时某某1的媳妇卜某某在那骂，我老公公就往楼梯上走要和他们理论，我和夏兴文也跟着上去了。时某某1他们家几个人就开始往楼下扔啤酒瓶子，后来我老婆婆苗某某也来了，被卜某某用啤酒瓶子打倒了。夏兴文一看他妈被打倒了，就上去和时某某1一家厮打起来。后来不知道谁报了警，我就看到时某某1捂着手从某某旅店出来走了。打架过程中，我看到从楼梯上顺下来一个棒子，听别人说是铁棒子，夏兴文右侧腹部有一个小圆圈型的伤，应该就是铁棒子造成的。
6、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晚，我在火车站接站，听见旅店那边有人吵吵，过去一看，是夏志锁和时某某1家在某某旅店门口那吵吵，时某某正用啤酒瓶子往外扔，砸在了我妹妹苗某某的头上。王某某手里拿了根铁棒子，夏志锁上去和他抢，抢下来后就顺手给了我，我就把铁棒扔路边了。这时时某某1家人就上去厮打夏志锁，夏兴文也上去和他们撕扯，等我扔完铁棒，看见夏志锁和夏兴文正在照顾我妹妹，时某某1从某某旅店捂着手腕往外走，不一会警察就来了。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凤城市中心医院医生，是时某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的主治医师。时某某1当时左手腕有一环形伤口，肌腱神经血管外露，符合刀伤的特征。根据患者描述受伤的情况，刀应该是单面刃的。
8、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我在现场，看见夏老三和他儿子夏某在某某旅店台阶下和“眼镜”一家厮打，他们两家人从台阶下面一直打到台阶上，打了一会就不打了，“眼镜”就进屋了，这时警察也来了，过了一会，看见“眼镜”从旅店里面出来，左手腕上缠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上面有血迹，才知道“眼镜”的左手腕受伤了。但没看见伤是谁造成的。
9、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到现场的时候，看见夏志锁的妻子已经在某某旅店门前地上躺着了，不知道是谁打的。然后就看见有人从某某旅店里扔啤酒瓶子。之后他们两家人就在某某旅店台阶上厮打起来，具体谁打谁，打在什么地方看见，之后时某某1的左手腕处就出血了，他用右手捂着左手腕往屋子里跑，过了一会从旅店出来后，其就看见他之前左手腕出血的地方已经用一个白色的毛巾缠上了。然后警察就过来了。时某某1的伤具体是谁造成的没看见。
10、被害人时某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10月7日21时许，我听楼下有人喊说我姑娘叫四个人打了。我就下楼去了姑娘开的旅店。一进屋姑娘时某某说已经报警了，是因为拉客人的事被夏老三（系夏志锁）家四个人给打了。我媳妇卜某某也来了，知道情况后就跑到门口去喊“你们太欺负人了，邻居能有多大仇，你们这么打人。”随后夏老三他们四个人就回来了，夏老三的儿媳妇没上来在楼梯下看着，夏老三、夏兴文和苗某某就往楼梯上冲。夏兴文先冲了上来被我给推出去了，之后我就和姑娘从屋里拿酒瓶子往门外扔，为的是阻止夏老三他们进屋，刚扔完啤酒瓶子，夏老三就冲进屋来，一拳打在我老伴太阳穴上，将我老伴打倒，然后又开始打我姑娘时某某，我就将夏老三往外推，我姑娘时某某、女婿王某某、老伴卜某某就跟夏老三他们几个人厮打在一起了。当时我旁边是女婿王某某，我媳妇、姑娘在我身后。夏老三把我女婿给压住了，我就过去扯夏老三，厮打过程中，看见夏兴文手里拿着刀，朝我左手腕部捅了一刀，当时我就觉得不得劲，手出了不少的血，女婿衬衣上也弄上了不少血，我一看受伤了，就撤了出来。媳妇卜某某给我包扎之后就去医院了。我女儿和媳妇也都受伤了，是夏老三和苗某某打的。夏兴文用的是黑色的弹簧刀，大概15-20公分，刀刃能有6寸长，从哪来的不知道，也不知道哪去了。
11、凤城市中心医院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时某某1左前臂外伤，引起左尺神经断裂，鉴定为轻伤二级；左掌长肌腱断裂，左尺侧腕肌腱断裂，鉴定为轻微伤。
12、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时某某1左腕部创口瘢痕推断不排除系受不规则刃切器（如碎玻璃片、碎玻璃瓶等）刺切所致。
13、上诉人夏志锁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7日晚，我在家看电视，儿媳妇陶某某回家哭着说她在站前拉的客人被时某某抢走了。我就领着儿子夏兴文和儿媳妇陶某某到某某旅店找到时某某，和她吵吵起来并扒拉她一下，夏兴文和陶某某劝我，时某某丈夫王某某也往外推我们，我们就走出某某旅店了。没一会就听见时某某1的媳妇卜某某站在旅店门口台阶上朝我们骂，我和夏兴文就往台阶上走，时某某1和时某某就从旅店往外扔啤酒瓶子，我就绕到另一侧的楼梯往上走。看见王某某手里拿着一根铁棒，我就上去和他抢这根铁棒，我俩厮打在一起，时某某1他们家人看我上来，就过来和我厮打在一起。夏兴文和苗某某从另一侧楼梯上来，夏兴文用手抓住时某某的头发跟她厮打起来，王某某也上来和夏兴文厮打。邻居上来给我们拉仗，时某某1从我们厮打中撤出去了，不一会就看见时某某1捂着左手出来了。我媳妇也被啤酒瓶子打昏了。后来警察就来了。
针对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提出他们去时家是事出有因，在双方厮打中均没有和时某某1撕扯在一起，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二人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以客源被时某某抢走为由，至时某某经营的某某旅店内，对时某某进行殴打。在时某某的父亲时某某1、母亲卜某某到某某旅店对其指责时，夏兴文欲闯进某某旅店，时某某1、卜某某、时某某向旅店外扔啤酒瓶子，王某某持铁棍，双方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被害人时某某1左手腕受伤。对此，原审中不仅有被害人陈述，而且有证人证言证实，还有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及被害人住院病志、鉴定结论等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因生活中的偶发矛盾，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的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兴文、夏志锁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的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予惩处。上诉人夏志锁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文峰
审判员 葛 英
审判员 王连友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