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5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牛志雄，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法定代理人戴某。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高天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扶招兵。
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乙、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13时50分许，王某甲驾驶湘A×××××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沙市万家丽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华雅高尔夫前人行横道处路段时，恰遇王某乙骑无号牌乖乖兔牌电动车在此处人行横道线内由东往西骑行横过机动车道。由于王某甲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机动车以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加之王某乙骑电动车横道时未下车推行，以致两车发生碰撞，致使王某乙受伤。王某乙受伤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区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雨花交警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甲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雨花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乙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误工休息时间及护理进行鉴定。2014年5月30日，该中心作出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乙损伤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建议遵医嘱；误工休息时间评定为365日；目前其植物状态，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1-2人予以护理。
另查明：1、涉案的湘A×××××号轿车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某甲，且该车向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2、2014年4月，王某乙因本次事故曾向该院起诉，要求王某甲和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赔偿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7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查明，至2014年5月20日，王某乙共花费医疗费297161.73元，王某甲应支付34459.41元，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应支付205269.97元。王某甲已支付70000元，多支付的35540.59元抵扣后期应承担的医疗费。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已按判决履行完毕。该案审理期间，王某甲与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经协商同意按15%的比例扣减非医保用药。3、王某乙与戴某于2004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王某丙（2004年11月2日出生）和儿子王某丁（2006年5月11日出生）。4、王某乙父亲王某戊（1950年7月13日出生）、母亲周某（1952年11月29日出生），共生育三子，分别为王某根、王某原、王某乙。5、王某乙陈述自2000年起在长沙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一、关于王某乙可获赔偿的范围及数额。（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王某乙提供了长沙市中心医院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的患者费用汇总表，证明王某乙在此期间共计产生医药费371572.62元。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4）雨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王某乙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产生的医药费为297161.73元，其中由王某甲承担34459.41元（已支付70000元，多支付35540.59元），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承担205269.97元（已支付），故王某乙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的医药费为74410.89元（371572.62元－297161.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乙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共计住院147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王某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10元（30元／天×147天）。因王某乙现仍在住院治疗，后续发生的实际费用可另行主张。3、营养费。王某乙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其主张营养费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宿费。王某乙主张住宿费5000元，但未提供有效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王某乙在本次诉求中提出医疗费3000元（指尿片等辅助治疗用品），因未提供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4项共计83820.89元。（二）伤残赔偿费用。1、交通费。王某乙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有效票据予以证实，但鉴于该费用必然发生，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2、误工费。王某乙主张误工费应按湖南省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365天，为43893元。根据（2014）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乙的误工休息时间评定为365日，因王某乙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亦未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湖南省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7637元，王某乙的误工费为27637元，王某乙主张43893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2014）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乙目前为植物状态，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1-2人予以护理。考虑王某乙的伤残程度、年龄、健康状况及伤情恢复等，原审法院酌定王某乙的护理人数为两人，护理时间暂计算15年，此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参照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报酬，王某乙的护理费为899520元（80元／天×365天／年×15年×2人＋80元／天×147天×2人），王某乙主张1424920元，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对王某乙的定残结论，王某乙的伤情为一级伤残，故王某乙的伤残系数应按100%计算。王某乙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参照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计算20年，王某乙的残疾赔偿金为468280元（23414元×20年×100%）。王某乙主张其有四个被扶养人，分别为女儿王某丙（女，至事故发生日已满9岁）、儿子王某丁（男，至事故发生日已满7岁），父亲王某戊（至事故发生日已满63岁）、母亲周某（至事故发生日已满61岁）。因王某戊、周某夫妻共生育有三子。四被扶养人每年的生活费分别为：王某丙为7943.5元（15887×100%÷2）、王某丁为7943.5元（15887×100%÷2）、王某戊为2203元（6609×100%÷3）、周某为2203元（6609×100%÷3），四人的年生活费合计为20293元，超过2013年度湖南省城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198524元（15887元×9年＋（7943.5元＋2203元＋2203元）×2年＋（2203元＋2203元）×6年＋2203元×2年】，因王某乙只主张189712元，以王某乙主张为准。5、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乙因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使王某乙精神上遭受了损害，王某乙要求王某甲和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以上1-5项共计1628149元。（三）鉴定费用。王某乙主张鉴定费1600元，提供了鉴定票据予以证明，结合王某乙与王某甲的事故责任大小，王某乙应承担320元（1600元×20%），王某甲应承担1280元（1600元×80%）。二、关于责任承担。雨花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某乙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应由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因王某甲承担主要责任，按照《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由王某甲承担80%的责任，对此由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王某甲承担。因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某乙医疗费10000元，故还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王某乙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辩称，按保险条款约定，车方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应为70%，因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公安交警部门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该案交警部门已确定了事故责任，故不适用此条款，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某乙一审诉讼中产生的医疗费用83820.89元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故应由王某乙、王某甲按20%与8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王某乙自行承担16764.18元（83820.89元×20%），王某甲承担67056.71元（83820.89元×80%），王某甲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赔偿。因王某甲与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已就非医保用药达成15%的扣减比例，在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11161.63元（74410.89元×15%）后，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还应赔偿王某乙55895.08元（67056.71元－11161.63元），王某甲应赔偿王某乙11161.63元（67056.71元－55895.08元）。王某乙因此次事故产生的伤残赔偿费用为1628149元，在扣除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后，剩余1518149元应由王某乙、王某甲按20%与8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王某乙自行承担303629.8元（1518149元×20%），王某甲承担1214519.2元（1518149元×80%），王某甲应承担的部分应先由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在3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已支付195269.97元。综上，王某乙应获赔偿金共计1392855.91元（67056.71元＋1214519.2元＋110000元＋1280元），其中由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王某乙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王某乙104730.03元（300000元－195269.97元）。中国人寿财险长沙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王某乙赔偿金214730.03元（110000元＋104730.03元）。王某甲应赔偿王某乙1178125.88元（67056.71元＋1214519.2元＋1280元－104730.03元），扣除王某甲在第一次诉讼中多支付了35540.59元，王某甲还应赔偿王某乙1142585.29元（1178125.88元－35540.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第、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参照《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甲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支付王某乙赔偿金1142585.2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王某乙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王某乙赔偿金104730.03元；三、驳回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某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6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731.5元，由王某乙负担946.3元，王某甲负担8785.2元。
王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某甲承担80%赔偿比例偏高，只应承担60%的责任。因王某乙驾驶的电动车设计最高时速大于20公里，按相关规定属机动车范畴，故应按机动车驾驶员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以其户口本载明为准，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三、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江西省农村人口的标准进行计算。四、被上诉人为农民且无法证明其劳动用工关系，故不能按照2013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五、一审判决护理费过高，且不合理。上诉人认为护理费用、人数、期限均不合理，未发生的后续费用也不应该包含在一审审理范围内。六、鉴定意见未明确建议加强营养，也无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故一审关于营养费的判决认定过高且有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某乙承担。
王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王某甲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已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虽系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时间超过一年，应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三、被上诉人两个小孩随父母在城镇共同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两个小孩抚养费。四、被上诉人从事装修工作，原审判决按照湖南省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充分。该标准还低于长沙市装修行业的收入标准以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收入。五、被上诉人年仅33岁，现呈植物人状态，伤情严重，治疗周期漫长，原审法院将护理时间暂计算十五年，后续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出于对一审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尊重，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六、被上诉人构成一级伤残，且伤及的部位为颅脑，属于重型颅脑损伤，原判酌情对此项费用予以部分支持，与实际情况相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雨花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责任划分依据充分，应采信为本案的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甲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乙承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对王某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王某甲承担80%的责任，王某乙承担20%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责任划分已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维持。王某甲上诉称王某乙驾驶的电动车按其设计最高时速属机动车范畴，应按机动车驾驶员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责任承担比例划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王某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问题。王某乙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老家吉安县城购有商品房，一审庭审中有证人证实其2001年即来长沙从事装修的木工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两个小孩随父母在城镇共同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及两小孩的抚养费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某乙在长沙从事装修的木工工作，原审判决参照湖南省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7637元计算王某乙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王某乙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原审判决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符合实际情况。根据（2014）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乙目前为植物状态，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1-2人予以护理。原审判决考虑王某乙的伤残程度、年龄、健康状况及伤情恢复等，酌定王某乙的护理人数为两人，护理时间暂计算15年，此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王某甲上诉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抚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不合理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依据相关证据及法律、法规认定王某乙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受理费9463元，由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