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4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森，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白银市平川区居民，住白银市平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翠，女，生于1975年5月6日，汉族，白银市平川区居民，住白银市平川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昌公司）。住所地白银市平川区。
法定代表人：顾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彩，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森、朱成翠因与被上诉人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平川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三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上诉人朱成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被上诉人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森、朱成翠上诉请求：1、撤销（2015）平民三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岱与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是朋友关系，2013年9月，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欲向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但没有典当物。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找到朱成翠商议，让朱成翠以自己的商铺提供典当抵押，从亨昌公司贷款后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声称只使用三个月。期满归还后朱成翠可以继续典当贷款，所有办理抵押典当的手续、费用等由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三位负担。朱成翠因为也需要用钱，遂同意提供典当抵押，朱成翠提供了商铺，魏学银等出费用办理了预售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朱成翠遂与亨昌公司签订了《抵押典当合同》，被上诉人将扣除三个月综合费率后的当金367600元汇入了朱成翠的银行卡，银行卡当时由魏学银持有，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将资金转走后将银行卡还给了朱成翠，并向朱成翠出具借条一份。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借款后，在约定的三个月典当期满后未归还借款，但魏学银、李宏军、强可平依然向亨昌公司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被上诉人收取魏学银、李宏军、强可平三人支付的典当利息和综合费用至2014年9月，共计收取114256元。朱成翠在原审中申请追加实际借款人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为共同被告，并且提供了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三人借款当日（2013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条及李宏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朱成翠认为：本案《抵押典当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是魏学银、李宏军、强可平，借款实际使用人也是魏学银、李宏军、强可平三人。上诉人朱成翠既没有实际使用典当借款，也从未支付过典当利息和综合费用，被上诉人也从没有要求上诉人朱成翠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被上诉人收取魏学银、李宏军、强可平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用，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典当借款时明知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为实际借款人，上诉人朱成翠仅是提供商铺进行典当抵押担保。上诉人朱成翠申请追加魏学银、李宏军、强可平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武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与朱成翠签订的《抵押典当合同》、抵押房屋共有人承诺书上“武森”的签字和手印不是武森本人所为，武森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与武森主张一致，武森对平川区房地产管理局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抵押典当合同》的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证书；经兰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做出（2016）甘行7101行初68号、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抵押典当合同》的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证书，因此，《抵押典当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出借的款项由魏学银、李红军、强科平占有和使用，魏学银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利息和综合费用，被上诉人接受并未提出异议，证明被上诉人承认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为实际借款人，则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应由实际借款人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三人偿还。且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非用于武森家庭生活或经营，因而武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三）原审法院支持利息请求于法无据。既然《抵押典当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只需返还原物，即只需返还借款本金即可。原审法院将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认定为合法借贷的利息约定，显然是将无效的抵押典当合同转换成了合法的借贷合同，这种转换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支持利息请求的合法依据。
亨昌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合适，请二审予以维持。朱成翠提供商铺做抵押向我方借款，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借款给朱成翠。一审认定借款的数额及款项的借款人是合适的。2.武森应连带偿还此笔债务。根据婚姻法解释及民通意见的规定，夫妻婚续期间的债务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除非双方约定为一方债务，且债权人知道有该财产约定的，否则就应承担连带偿还义务。3.原审支持利息的请求是有依据的，虽然典当合同确定无效，但基础的借款合同是有效的，且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约定，退一步讲，既便典当无效，根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过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利息是于法有据的。
亨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7600元，并承担2016年8月28日前25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83800元，2016年8月28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随本付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成翠与被告武森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9日，被告朱成翠以与被告武森共有的位于平川区向阳路瑞厚祥综合楼1幢1层4号商铺、5号商铺作抵押，与原告签订《抵押典当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由二被告提供位于平川区向阳路瑞厚祥综合楼1幢1层4号商铺、5号商铺作抵押从原告处借款共计40万元，月利息为0.466%、月综合费用为当金的2.7%，典当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对抵押房屋进行了抵押权预告登记，原告扣除三个月综合费32400元后，将其余当金367600元支付到被告朱成翠银行账户。原告提交的12份利息、综合费收据除支付当金当日2013年9月30日收取的32400元外，合计114256元，分别为2013年10月29日7200元、2013年11月28日7200元、2013年12月29日7200元、2014年1月27日7200元、2014年1月28日5456元、2014年9月15日20000元、2014年9月21日60000元。审理中经鉴定，合同及承诺书中武森的签字不是武森本人所签，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2份被兰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决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抵押典当合同，经鉴定，被告武森并未对该合同签字确认或以其他方式承诺履行该合同，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也被生效判决撤销，故被告武森并未对该合同作出承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抵押典当合同未成立，该典当合同对二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抵押典当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将当金支付给被告朱成翠，并约定了利息和综合费，原告与被告朱成翠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被告朱成翠应当向原告返还该借款；综合费是基于典当抵押设定的对抵押物的特定管理费用，典当合同未成立，故综合费的约定无效，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综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朱成翠对当金利息的约定，典当合同未成立时，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未超过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故被告朱成翠应按约定的月利率0.466%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向被告支付当金时，扣减了三个月的综合费，应按实际支付的367600元认定借款本金，原告自认的被告朱成翠支付的114256元利息及综合费，应按先清偿利息再扣减本金的原则，清偿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后扣减借款本金，经核算，截止最后付款日2014年9月21日的借款本金为272111元，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8月28日的利息为29418元。被告朱成翠主张李宏军、魏学银、强科平为实际借款人，要求追加李宏军、魏学银、强科平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被告朱成翠提供的借条只能证明被告朱成翠将40万元出借给李宏军、魏学银、强科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宏军、魏学银、强科平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是被告朱成翠与李宏军、魏学银、强科平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朱成翠可以另行起诉。关于原告主张该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借款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被告武森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朱成翠将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该借款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武森对该借款应承担共同清偿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森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成翠、武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返还借款272111元，支付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8月28日的利息为29418元，2016年8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0.466%随本付清；二、驳回原告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0元，原告白银亨昌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朱成翠、武森负担55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否应追加案外人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中，朱成翠与亨昌公司签订了《抵押典当合同》，合同签订后，亨昌公司依约将借款存入朱成翠银行卡，完成了合同义务。嗣后，朱成翠将该款借给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朱成翠与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三人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但，亨昌公司与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之间则无法律上的借贷关系，亨昌公司也无权利要求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偿还借款。所以，朱成翠要求追加魏学银、李宏军、强科平为共同被告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朱成翠所称自己仅是担保人，与事实不符。（二）武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武森与朱成翠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朱成翠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武森应承担朱成翠借款的偿还责任。（三）朱成翠是否应承担借款利息。本案中，朱成翠与亨昌公司签订的《抵押典当合同》，系朱成翠以房屋作抵押担保，向亨昌公司贷款。该合同因抵押被撤销而无效。但朱成翠占有亨昌公司的资金，应赔偿所占资金的损失，即利息。所以，一审判决朱成翠支付其实际占有亨昌公司资金的利息，是合适的。
综上所述，武森、朱成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上诉人武森、朱成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登云
审判员 栾春鹏
审判员 张军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陶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