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3民终2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辅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纪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春，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仪陇县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大辅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庆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何文骏与被上诉人罗庆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辅公司原审诉称：请求判令罗庆春向大辅公司返还不当得利7.95万元。事实及理由：2009年12月5日，大辅公司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了复兴粮站1198㎡土地使用、开发权。后因罗庆春拒绝搬离处于开发地块上的房屋导致土地开发不能正常进行，在当地政府及各部门不断协调的情况下，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达成《协议书》，约定：大辅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庆春共计21.25万元拆迁补偿款，罗庆春搬离位于大辅公司开发的房屋，并将腾出的空房交由大辅公司拆除，且房屋残值归大辅公司所有等内容。同日，双方达成《房屋订购协议书》，约定：罗庆春向大辅公司购买铺面一间，房款共计254,150元，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支付房款共计17.95万元，剩余房款于房屋交付时全部付清。应罗庆春要求以拆迁款抵付购房款要求，大辅公司于当日通过银行现金支取后，转存入大辅公司现金账户的方式，代理罗庆春向大辅公司缴付购房款17.95万元；同时，大辅公司工作人员李斯豪现金给付罗庆春3.3万元。罗庆春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21.25万元。2012年3月23日，大辅公司工作人员李斯豪再次给付罗庆春现金2万元，2012年4月11日，大辅公司会计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罗庆春支付5.95万元。此时，大辅公司发现支付给罗庆春的拆迁款已超出应支付的总额，但罗庆春主张多支付的部分应作为“履约保证金”，用来作为大辅公司必然会向罗庆春交房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保障，并承诺在交房时如数归还，罗庆春随后给大辅公司就多支付的部分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7.95万元。2014年，罗庆春起诉大辅公司,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大辅公司在该次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罗庆春返还多支付的7.95万元未获法院支持。大辅公司认为其多支付的7.95万元属不当得利，罗庆春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大辅公司遂于2016年7月27日起诉到法院。
罗庆春原审辩称：罗庆春收到大辅公司拆迁补偿款共计29.2万元属实，但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方便大辅公司向其他被拆迁户做解释，双方实际约定的是按9000元/㎡，即按1比1还门面，1比1还住房；门面按6500元/㎡,住房按2500元/㎡的方案进行补偿，大辅公司并未多支付拆迁补偿款。请求驳回大辅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9日，大辅公司与罗庆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大辅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庆春共计21.25万元拆迁补偿款，罗庆春搬离位于大辅公司开发的房屋，并将腾出的空房交由大辅公司拆除，且房屋残值归大辅公司所有等内容。同日，罗庆春与大辅公司签订了《房屋订购协议》。大辅公司以为罗庆春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向罗庆春支付了17.95万元；同时，大辅公司工作人员李斯豪现金给付罗庆春3.3万元；罗庆春为此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21.25万元。后大辅公司工作人员李斯豪再次给付罗庆春现金2万元，2012年4月11日，大辅公司会计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罗庆春支付5.95万元，同时，罗庆春给大辅公司再次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大辅房地产公司现金79,500.00大写金额：柒万玖仟伍佰元整。收款人罗庆春2012年4月11日”。2014年，罗庆春曾起诉要求大辅公司履行《房屋订购协议》内容，大辅公司在该次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罗庆春返还履约保证金7.95万元。
原审认为，大辅公司与罗庆春签订《协议书》当日，就已经向罗庆春全额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21.25万元，其后分两次向罗庆春共计支付7.95万元，且两次支付时间相隔20天左右，罗庆春在收到大辅公司支付的以上款项后，亦给大辅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条，说明大辅公司的支付行为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其次，大辅公司现虽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大辅公司在本案诉状中陈述称，罗庆春主张多支付的部分应作为履约保证金，用来作为大辅公司必然会向罗庆春交房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保障，并承诺在交房时如数归还，罗庆春随后给大辅公司就多支付的部分出具收条一张，且大辅公司在法院受理的（2014）仪民初字第1921号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中，其提出反诉亦称该7.95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要求罗庆春予以返还，说明大辅公司始终认为该7.95万元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订购协议》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第三,大辅公司在陈述称多支付的7.95万元系“履约保证金”的同时，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罗庆春返还7.95万元，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因此，无论是大辅公司主张的该7.95万元是基于《房屋订购协议》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还是罗庆春主张的该部分系基于《协议书》而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均说明大辅公司的支付行为有原由，双方存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罗庆春取得该7.95万元具有合法的根据，非属不当得利。故大辅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75元，由大辅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庆春返还大辅公司不当得利7.9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大辅公司诉称的不当得利形成及合法依据丧失的认定确有错误。一审中，大辅公司明确承认，大辅公司是自愿多给付罗庆春一部分钱款，用作双方认为的“履约保证金”，保证大辅公司会履行向罗庆春交房的义务。此“保证”并不同于严格法律意义上的“履约保证金”，而仅是对交房行为的保证；并非一审认定的是对《房屋订购协议》的保证，即大辅公司完成向罗庆春交房，则此保证的作用便结束，罗庆春继续占有此保证款项便失去合法性；而大辅公司早已完成向罗庆春交付房屋，则罗庆春继续占有“保证”款项，拒不退还，已失去了合法的依据，应当向大辅公司退还；并非一审认定的罗庆春占有此“保证”款项，仍然存在合法的根据。2.一审认定大辅公司给付罗庆春高于《协议书》约定的拆迁款，自称为“履约保证金”，又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存在自相矛盾，该认定事实错误。大辅公司与罗庆春达成口头约定，给以罗庆春多于《协议书》的“保证”款项，以保障大辅公司会向罗庆春交房，并在交房时退还的前提下，并不担心给以罗庆春多过协议约定的拆迁款；且在两次支付时间相差20多天，是大辅公司基于前述不怕多给，与罗庆春不断上访给房产开发造成的进度影响情况下，给以“保证”。基于前述双方的口头承诺，在大辅公司向罗庆春交房之前，罗庆春占有该部分款项有依据，但在大辅公司完成交房后，罗庆春继续占有该部分款项即已失去法律依据，基于上述事实的变化，法律关系由具有合法法律依据的“保证”，转化了不具有合法法律依据的不当得利，并不存在矛盾。
罗庆春庭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12年3月19日，大辅公司与罗庆春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的同时，罗庆春与大辅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订购协议》，约定罗庆春购买大辅公司开发的位于仪陇县复兴镇大辅·复兴中心商住综合楼C区13号商铺（1幢1层13号），预测建筑面积39.1平方米（注：实测面积46.9平方米），预计总价254,150元（注：实际总价304,850元）。当日,罗庆春按约定支付首付款17.95万元。因双方发生房屋买卖纠纷，罗庆春对大辅公司提起诉讼，大辅公司反诉要求罗庆春支付门面尾款92,350元和返还履约保证金11.2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仪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购房协议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罗庆春依据订购协议及交易习惯，已向大辅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21.25万元，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罗庆春诉请大辅公司履行交付房屋义务，予以支持；罗庆春应支付购门面尾款92,350元；大辅公司反诉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11.25万元，因大辅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履约保证金，对大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大辅公司向罗庆春交付房屋；二、罗庆春向大辅公司交付购房尾款92,350元；三、驳回罗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辅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后大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罗庆春下欠房款的金额为125,350元，予以确认。关于大辅公司是否返还其所称的“履约保证金”问题的认定，大辅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及现金支付方式向罗庆春支付7.95万元，转帐单及罗庆春出具的收条上并未载明款项的性质，大辅公司称系合同履约保证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同时，结合罗庆春的房款支付情况，即按照《房屋订购协议》约定，罗庆春还下欠房款5.665万元，如果将7.95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要求返还，大辅公司应在转款中载明，或要求罗庆春在收条上载明款项的性质，故大辅公司主张该款为“履约保证金”并要求返还的理由不成立。判决：一、维持原判第一、三项，二、撤销原判第四项，三、变更原判第二项，即“罗庆春向大辅公司交付购房尾款92,350元“为“罗庆春向大辅公司交付购房尾款125,350元”;四、驳回大辅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3月19日，大辅公司与罗庆春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大辅公司应向罗庆春支付拆迁补偿款21.25万元；同日，罗庆春与大辅公司签订《房屋订购协议》，罗庆春应向大辅公司支付首付款21.25万元，按照上述协议，相互品迭后，罗庆春与大辅公司不再欠款。事实上，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相互品迭后，大辅公司还向罗庆春支付现金2万元，转账支付5.95万元，即比照双方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书》，大辅公司多支付了7.95万元。对于多出的金额，大辅公司在本案主张为罗庆春的不当得利，要求返还。
经查，在双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订购协议》的当日，罗庆春向大辅公司出具了收到拆迁赔偿款21.25万元和7.95万元两张收条，扣除罗庆春按《房屋订购协议》应付的首付款21.25万元（17.95万元+3.3万元），大辅公司还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向罗庆春给付了7.95万元，双方的上述一系列行为绝非偶然，应当为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在一审法院和本院审理的罗庆春诉大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大辅公司反诉要求罗庆春支付购房尾款92,350元和返还履约保证金11.25万元，该案二审中，本院对当事人均认可罗庆春下欠房款的金额为125,350元予以确认；并对大辅公司所称的“履约保证金”认定为7.95万元；该“履约保证金”7.95万元系大辅公司签订《协议书》后现金支付的2万元和转账支付的5.95万元组成，现大辅公司即以7.95万元为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及本院已就购房尾款和返还“履约保证金”7.95万元在罗庆春诉大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认定并已作出了判决，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大辅公司应通过对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申请再审寻求救济，不应通过起诉本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大辅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
罗庆春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93.75元，四川大辅地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均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