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19号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刘贤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杨，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傅翔，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钟祥市旧口镇陈垸村。法定代表人刘永武，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雷，该公司法务。被告钟祥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莫愁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刘永武，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雷，该公司法务。被告刘永武，系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雷，男。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诉被告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钟祥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刘永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文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助理审判员熊艳红、黄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粮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杨、傅翔，被告永鑫公司、华威公司及刘永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粮油公司诉称：2014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永鑫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永鑫公司向原告交付18，000吨菜粕，原告向永鑫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4，500万元）。合同双方还对交货时间、交货质量、验收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为保证永鑫公司完全履行合同，永鑫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并与原告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作担保。后由于市场变化，双方将交付货物改为了棉粕，其余内容仍按原合同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永鑫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但直到2014年10月30日，永鑫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经原告催促后，永鑫公司提出延期还款的请求，原告予以同意并于2014年11月17日及2014年12月5日与永鑫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约定永鑫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伍仟陆佰壹拾贰万伍仟叁佰捌拾元（￥56，125，380元）。但直到起诉之日，永鑫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另，被告刘永武及被告华威公司均向原告出具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愿意为永鑫公司支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提供担保。由于永鑫公司已构成违约，因此，上述二被告应与永鑫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被告永鑫公司违反约定，拖欠原告大笔资金不予偿还，被告刘永武及被告华威公司也未履行应尽的担保义务，已严重影响到原告的正常经营。为维护企业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决：一、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违约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伍仟陆佰壹拾贰万伍仟叁佰捌拾元（￥56，125，380元）；二、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永鑫公司、华威公司及刘永武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原告粮油公司与三被告分别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担保合同均属实，被告永鑫公司收到原告粮油公司支付的4，500万元货款也未按约定返还，主要是因为被告永鑫公司出现了暂时性经营困难，但涉案《采购合同》及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明显偏高，希望法院能进行调解。原告粮油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及理由，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共2份，包括证据1《采购合同》及证据2《合同变更协议》。拟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永鑫公司之间存在采购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由合同约定，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第二组证据共3份，包括证据3《货权确认书》；证据4《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证据5《光大银行电子回单》。拟共同证明原告已于2014年4月25日根据合同约定在收到《货权确认书》后向被告永鑫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第三组证据共2份，包括证据6《担保函》；证据7《股权质押合同》。拟共同证明被告永鑫公司已完全知晓并愿意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并为此提供了相应担保。第四组证据共2份，包括证据8《还款协议》；证据9《还款补充协议》。拟共同证明被告永鑫公司愿意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全部款项。第五组证据共2份，包括证据10《自然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刘永武）；证据11《法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华威公司）。拟共同证明被告刘永武及华威公司自愿为被告永鑫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应与永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被告永鑫公司、华威公司及刘永武均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被告永鑫公司、华威公司及刘永武对原告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合议庭认为因三被告对原告粮油公司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部分证据与原告的主张存在关联，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据效力。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原告粮油公司（需方）与被告永鑫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P20140423001），约定由被告永鑫公司向原告粮油公司交付18，000吨菜粕，单价为2，500元／吨，原告粮油公司向被告永鑫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4，500万元）。供方在2014年9月30日前向需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的商品。合同签订后，需方在收到本合同约定货物且取得供方签署的《货权确认书》和《提货单》后，支付相应商品的货款。供方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5个工作日内向需方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开具合同项下对应商品的《货权证明书》及《提货单》。供方在收到全部货款后，于2014年9月30日前分批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票。合同双方约定，供方不履行交付合同项下约定的商品或拒绝履行本合同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须向须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违约金为本合同标的额（4，500万元）的20%（第七项第一款）。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为确保合同的履行，被告永鑫公司向原告粮油公司出具了《担保函》。被告永鑫公司在《担保函》中承诺：若需方未能在2014年8月20日前将该菜粕销售出库，届时按每吨2，670元分批回购菜粕，并于2014年8月30日前先向需方支付贰佰万元整（￥200万元）的回购货款，余下的回购货款肆仟陆佰零陆万元整（￥4，606万元）于2014年l0月30日前向需方全部支付完毕。逾期未支付，按主合同第七项第一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并仍承担支付全部货款的责任（第二项）。在需方将本合同约定菜粕出售给意向第三方之前，需方支付给供方的货款视同为供方占用需方的资金，供方应当以货款肆仟伍佰万元（￥4，500万元）按月利率7.5‰，于每月20日之前向需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若本担保函第二项下回购情形发生，且超过本合同的约定期限，供方仍占用需方货款的，供方向需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及支付方式不变。同日，原告粮油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刘永武、卢松梅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乙方同意以其拥有被告永鑫公司的全部股权（100%）为前述《采购合同》的完全履行还款提供质押担保。被告永鑫公司总股本5，000万股，其中，刘永武持有4，000万股，占总股本的80％，卢松梅持有1，000万股，占总股本的20％。2014年4月24日，被告永鑫公司向原告粮油公司出具了9份《货权确认书》，确认该公司1-5号仓库中的菜粕货权归原告粮油公司所有。同年4月25日，原告粮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永鑫公司支付了4，500万元全部货款，被告永鑫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粮油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因市场变化，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CP20140423001-1），约定将交付标的货物改为棉粕，其余内容仍按原合同履行。但直到2014年10月30日，被告永鑫公司既未交付货物也未按合同约定返还货款。2014年11月17日，原告粮油公司（甲方）与被告永鑫公司（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给予30天（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12月15日止）还款宽限期，具体还款计划是：2014年11月21日前还款5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前还款1，500万元；2014年12月5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前还款1，721.67万元（含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月息1.5%）。合同还约定乙方应将其持有的无权利瑕疵资产（含土地、地上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优先抵押给甲方并办理抵押登记。该合同同时约定，如乙方在宽限期仍未按期向甲方偿还债务或者拒不按照本协议约定追加保证担保即构成违约，乙方以债务4，641万元及其利息（含逾期利息）以及《采购合同》中的违约金900万元一并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5，541万元（4641万元＋900万元）的50%现金支付。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相应财产抵押手续，被告永鑫公司亦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2014年12月5日，原告粮油公司（甲方）与被告永鑫公司（乙方）再次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合同确认，截止2014年12月1日，乙方逾期还款已达31日，欠款及违约金金额合计为56，125，380元。甲方同意给予45天（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12月30日止）还款宽限期，具体还款计划是：2014年12月12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前还款2，0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剩余债务及利息（利率为月息1.5%，计息金额为56，125，380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合同还约定乙方应将其持有的无权利瑕疵资产（含土地、地上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优先抵押给甲方并办理抵押登记。该合同同时约定，如乙方在宽限期仍未按期向甲方偿还债务或者拒不按照本协议约定追加保证担保即构成违约，乙方以债务47，125，380元及其利息（含逾期利息）以及《采购合同》中的违约金900万元一并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56，125，380元（47，125，380元＋9，000，000元）的50%现金支付。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相应财产抵押手续，被告永鑫公司亦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被告华威公司及刘永武作为保证人分别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自然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均同意以其全部财产为前述《还款补充协议》所确定的被告永鑫公司欠原告粮油公司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华威公司及刘永武在被告永鑫公司没有履行主合同还款义务时，亦没有履行前述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及多份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是否应同时支持及过高。本院认为，涉案《采购合同》、《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及《自然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粮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了货款，被告永鑫公司既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货物，又在多次与原告粮油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后仍未按约定返还原告粮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粮油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永鑫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及多份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是否应同时支持及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采购合同》同时约定有履约保证金、违约金，《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均同时约定有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采购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违约金高达预付货款总金额的20%，而《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更是在前述违约金＋本金（4500万元＋900万元）的基础上另按50%计算，并且同时还要收取逾期还款利息。本院认为，涉案《采购合同》、《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均具有违约金的属性，原告粮油公司可依法择其一而不能同时主张。另涉案《采购合同》、《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远远超出了被告永鑫公司占用原告粮油公司预付货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庭审中，三被告提出的唯一有异议的争议就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永鑫公司的违约性质、目前民间融资成本及可能给原告粮油公司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决定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日截止，不再另行支持原告粮油公司同时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同时被告永鑫公司向原告粮油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亦应从已支付的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被告永鑫公司未按约定返还货款及违约金损失，保证人被告刘永武及华威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粮油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刘永武及华威公司连带清代偿被告永鑫公司欠原告粮油公司前述债务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本金人民币4，200万元及违约金损失（违约金损失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日截止）；二、被告钟祥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述债务（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刘永武对被告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述债务（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中规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427元，共计人民币327，427元，由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64，485元，被告钟祥市永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钟祥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永武共同负担人民币262，942元。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向本院预缴此款，由三被告连同前述判决的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孙文清代理审判员熊艳红代理审判员黄俊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