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黄生，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恩泽，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淼雄，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细杰，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三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济运，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兴梅，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六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宝雄，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七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均平，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春凤，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九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皇生，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十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济文，该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新迁村民小组。
负责人：丘月良，该村民小组长。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丘月良，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系本案被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新迁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蕉岭县文福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谢刚，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佛新，蕉岭县文福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四村民小组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5）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四村民小组长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恩泽，被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一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丘月良和被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白湖村白二、白三、白五、白六、白七、白八、白九、白十、新迁村民小组长及其委托代理人丘月良，原审第三人蕉岭县文福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佛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2014年10月间，因广东塔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600万吨水泥项目建设需要，原审第三人征收了位于文福镇白湖村地名为牛栏角的土地6.4亩。2015年4月23日，原审第三人通过蕉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支付给文福镇白湖村白湖分社，据此，蕉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审第三人出具了《进帐单》。同日，文福镇白湖村白湖分社亦向原审第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诉人认为被征收的牛栏角6.4亩土地属其所有，该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应归其所有。上诉人为了证实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原白四合作社为甲方与原白湖经济分社为乙方于1992年1月27日签订的《承包（转包）土地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一、乙方向甲方承包位于下大坪的10亩水田、21亩旱地种植官溪密柚，生产成本及经营管理均由乙方负责；二、承包期限从199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三、乙方承包期间内向甲方交纳10800元承包款，每年1月15日前交清当年承包款；四、甲方可代表各受益户另列附册签约，追收及分配乙方交纳的承包款；五、在承包期内，甲方应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不准任何人无理索回承包土地，因无力或无心经营造成土地荒芜，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丢荒土地；六、在承包期内，乙方如不按时交清应交的承包款，乙方有权按银行最高利息计息或以作物抵偿直至无偿收回土地；七、附加说明：1、终止合同或转让合同应经乙方同意；2、承包期满后，如乙方需继续承包可优先与甲方订立承包合同；3、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双方可协商缓交或降低承包款；4、如国家需征地时，甲、乙双方无条件服从国家需要，按政策规定青苗补偿款归乙方，征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等内容。1992年6月14日，原蕉岭县文福镇农村承包合同办理处出具（92）文鉴字第09号《鉴证书》，证实上述合同内容合法，双方代表人身份、签名和盖章均属实，予以鉴证。
另查明：2003年11月12日，蕉岭县林业局向白湖分社核发了蕉林证字（2003）第000541号《林权证》，该证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白湖分社；座落地为蕉岭县文福镇暗石村；小地名为梯子岌一带；面积732亩；四址为：东至果园，南至梯子岌顶天水直下至下大坪田，西至荆竹塘山顶天水至梯子岌顶，北至原经管站果场水井沿山窝直上至荆竹塘天水等内容。2015年11月1日，原审法院向蕉岭县林业局出具《委托调查函》，委托调查原审第三人征收的位于文福镇白湖村地名为牛栏角的6.4亩土地是否属于林地及有无办理权属登记；如办理权属登记具体登记在哪一本权利证书范围内。2015年11月27日，蕉岭县林业局根据委托，派员进行实地勘查，并根据白湖分社山林登记档案作出了《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被征用的牛栏角6.4亩土地属山坡上的斜坡地带，并非坡底平地，该地登记在蕉林证字（2003）第000541号《林权证》中；根据（2003）第000541号《林权证》中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梯子岌一带的林地属白湖分社所有，被征收的牛栏角6.4亩土地在梯子岌一带，属白湖分社集体所有的土地范围等内容。
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位于白湖村下大坪地名为牛栏角的土地6.4亩属上诉人所有，该地已由上诉人发包给原白湖经济分社承包，后又转包给章晓生承包。双方签订的《承包（转包）土地合同书》第七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征地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因塔牌集团600万吨水泥项目建设需要，政府征收了上述土地6.4亩，蕉岭县文福镇人民政府将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支付给白湖分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等，据此，请求法院判令白湖分社归还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由于历史沿革，文福镇白湖村白湖分社已由白一至白十及新迁村民小组取代，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将白湖分社变更为白一、白二、白三、白五、白六、白七、白八、白九、白十及新迁村民小组，并追加蕉岭县文福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位于白湖村大坪附近的牛栏角土地属白湖分社集体所有，上诉人虽与白湖经济分社签订《承包（转包）土地合同书》，但并不能改变土地所有权。被征收的6.4亩土地属斜坡地，并不是上诉人的开荒地，被上诉人将开荒地以上的山坡地发包给章晓生开发种植，并签订《下大坪下茶亭山坡地租赁合同》，该合同还附有图并标注了牛栏角地名，与上诉人开荒地只存在界线上的连接，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上诉人主张征地补偿款归其所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等，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口头答辩认为：根据调查及取证结果，涉案的牛栏角土地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原白湖经济分社签订的《承包（转包）土地合同书》属集约合同，并不能改变土地的所有权等。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征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三部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安置补助费以及土地补偿费。其中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是对财产所有人财产损失的补偿，安置补助费是对需安置人员丧失具有生活保障功能的土地经营权的补偿，土地补偿费则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灭失的补偿。因此，本案的土地补偿费属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费。本案争议焦点是确认涉案林地的所有权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因此，林权证是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根据，是权利人享有物权的证明。林权证记载的事项除有证据证明林权证确有错误外，以林权证的登记簿为准。本案被人民政府征用的牛栏角6.4亩土地，根据政府的职能部门调查确认属于所有权利人为原告及被告各村民小组共同拥有的林权证范围内的一部分，因此，现征收单位支付土地补偿款255974.4元，依法属于原、被告共十一个村民小组共同共有的补偿款。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只能证明白湖分社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具有使用权，不是认定土地所有权的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的所有权禁止转让，原告主张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对象，只能是土地的使用权不是所有权。因此，承包合同只能对土地征收后的地面附着物的补偿问题作出约定，不能对土地所有人的土地补偿费的归属作出约定。综上，原告主张涉案林地的所有权权利人只是白四村民小组的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被人民政府征用的牛栏角6.4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属于白一至白十及新迁村民小组共同共有。原告作为白一至白十及新迁村民小组的其中一个村民小组，可以与被告共同享有土地补偿款，但不能独自享有，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将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全部归还给原告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140元，由原告承担5140元。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由于政策原因，涉案土地权属曾发生过变动，但在变动前上诉人与白湖分社已签订了《承包（转包）土地合同书》，该协议至今仍在继续履行。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4点约定，如遇国家征地时，双方无条件服从国家需要，按政策规定青苗补偿款归白湖分社所有，征地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无论土地权属登记是否发生变化，即土地权属不管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或是由被上诉人代表白湖分社进行登记，双方均应履行内部的有效合同约定，征地补偿款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这既是生效合同明确的约定，也是征地补偿款归属的有效依据。原审法院仅以代表登记就对外享有征地补偿款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显属错误。错误的原因在于对双方内部有效协议未作正确认定，剥夺了民事主体对合法民事权益自由处分的权利。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林地征地补偿款分配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依双方内部约定取得征地补偿款，理由正当，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为维护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及正常的民事合同秩序和诚信原则，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归还给上诉人；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本院开庭时口头答辩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未作书面答辩，本院开庭时其代理人口头答辩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由于广东塔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600万吨水泥项目建设需要，原审第三人征收了位于文福镇白湖村地名为牛栏角的土地6.4亩，并通过蕉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文福镇白湖村白湖分社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共255974.4元，据此，蕉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审第三人出具了《进帐单》，白湖分社亦向原审第三人出具了《收据》。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根据蕉岭县林业局向白湖分社核发的蕉林证字（2003）第000541号《林权证》及《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位于文福镇暗石村小地名为梯子岌一带的林地属白湖分社所有。根据蕉岭县林业局作出的《调查报告》等证据证实，梯子岌一带的林地登记在蕉林证字（2003）第000541号《林权证》中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内，该林地属白湖分社所有，被征用的牛栏角6.4亩土地在梯子岌一带的林地范围内。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说明，被征收的涉案牛栏角6.4亩土地属被上诉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上述征地补偿款共255974.4元应归白湖分社集体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因此，林权证是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人的凭证，亦是权利人享有物权的合法证据，上诉人除有证据证明林权证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外，应以林权证的登记为准。
上诉人虽提供了原白四合作社与原白湖经济分社共同签订的《承包（转包）土地合同书》，并以此主张涉案的牛栏角6.4亩土地属其所有，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亦应归其所有，但该合同书载明的土地名称并不是涉案的牛栏角土地，而是下大坪的土地，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由于历史沿革，村集体自治组织中已没有白湖经济分社和白四合作社，取而代之的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现在的十一个村民小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白湖分社所辖的村民小组，可共同享有牛栏角6.4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因此，上诉人请求将上述征地补偿款255974.4元全部判归其所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莉芬
审判员 梁凯明
审判员 孔宁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