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廊刑终字第13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中共党员，农民，原系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潘村党支部书记。2013年8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体河，河北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廊广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甲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廊刑终字第23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廊广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上诉。�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建伟、马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3年3月至2009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廊坊市广阳区潘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向镇政府领取村街集体粮食直补款的职务之便，将其中应全额上交镇财政所潘村账户上的粮食直补款共计9035.65元据为己有。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李某甲向广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自首，并供述了贪污粮食直补款的事实。2013年11月19日，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收取被告人李某甲涉案款共计人民币9035.6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其从2003年3月至2014年4月担任万庄镇潘村党支部书记，国家每年都下拨粮食直补款，其将给集体的粮食直补款支取出来用于自己开支。具体数额以村街的账目为准。潘村有470多亩集体用地，其中450亩租给赵瑞林，每亩每年90元。当时跟赵瑞林商定，租地的价格太低，粮食直补款就直接归村街所有。剩下的20多亩分给村民了。为了增加村街收入，这20多亩地的粮食直补款也归村里了。村里按每人一亩六分地上报给镇财政，镇财政申请粮食直补款后通过信用社打到各家各户的存折上，集体土地的粮食直补款打到其存折上。按规定，其应将存折上的粮食直补款上交到镇财政的村街账户，但其没有全部上交，将其中的9035.65元用于个人生活开支。
2、李某甲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某甲对本起犯罪的自述，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一致。
3、中共广阳区万庄镇委文件证实，李某甲任潘村党支部书记的时间为2002年9月23日至2012年4月1日。
4、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实，下达2008年、2009年、2012年粮食直补款实施办法。其中补贴范围和对象为补贴区域内的种粮农户。
5、农村信用社存折及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实，李某甲所持存折的收支情况。自2008年6月13日至2011年6月19日，其中存入粮食直补29564.97元。
6、土地承包协议书、地形位置图及公证书证实，万庄镇潘村村委将457.6亩可耕土地自2002年4月15日至2022年4月15日，承包给北京紫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瑞林的情况。
7、村集体机动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之后由新任书记邢广辉与赵瑞林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度粮食直补款归集体所有，与赵瑞林无关。
8、情况说明证实，万庄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发放直补款的情况，其中村集体土地粮食直补款一般打入村书记或会计设立的账�内，发放后三个月内由村书记或会计支取后上交村街账户。
9、广阳区农民种植粮食补贴面积情况统计表证实，自2005年至2009年村街直补款发放情况，共计人民币91742.96元。
10、记账凭证及取款凭条证实，2007年8月8日支取并存入镇财政直补款14500元；2007年8月20日支取并存入镇财政直补款13567.31元；2008年6月17日支取并存入镇财政直补款26640.00元；2009年5月26日支取并存入镇财政直补款28000.00元，共计82707.31元。
11、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收取李某甲上缴赃款人民币共计9035.65元。
12、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于2013年8月20日向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另查明，2009年至2010年，在国家电网架设500KV高压线工程占用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潘村土地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潘村党支部书�，协助政府发放补偿款的职务之便，以做村民工作为名，伪造补偿协议三份，从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财政所骗取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工程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3914元，将其中的57614元据为己有。2013年12月16日，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收取被告人李某甲涉案款共计5761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及自书说明证实，国家电网架设高压线工程后期，其在协助镇政府工作过程中，骗取占地补偿款用于个人盖房等支出。其找镇政府城建局周某，以部分村民对补偿标准不满意、不让施工、想多要钱为由，让镇里多出7、8万元经费做村民工作。周某说要请示领导决定。后周某答复要按地上物补偿走手续。其和曹某一起填了三份地上附属物协议，一共83000多元。这三份协议的内容不是真实的，是其根据闹事村民随便写的。共计领取83914元，大部分用于生活开支，一部分为了稳定和顺利施工确实给村民了。给村民共计26300元。其中给乔某甲10000元；给李某乙爱人1150元；乔某乙（兴）2800元；王某300元；邢某150元；徐某2800元；朱某1300元；李志刚6600元；徐秀安1200元。这些钱都是从83914元里出的，一共是26300元。村民不知道这三份协议的事。第一份协议书是2009年12月15日，编号为115，金额14614元；第二份协议书是2009年12月21日，编号为73，金额46800元；第三份协议书是2010年1月20日，编号为123，金额22500元。曹某先后给其三个存折，其打收条后，将钱取出放在家中卧室的橱柜里。其骗取的钱用于自家盖房了。
2、周某证言证实，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架设工程是从2009年后6、7月份开始干了半年多，是北京一个公司干的。当时赵德中镇长叫其到办公室说该高压线工程由城建办负责庆典、造表、补贴工作。该工程从北京安�到霸州架设高压线，通过万庄镇的潘村、草场、三小营三个村，占地及地上物补偿由万庄镇城建办负责。万庄镇政府与施工单位的协议签订和资金结算情况，是施工单位与赵德中镇长直接联系的，其不清楚。潘村的地上物补偿工作是其委托李某甲协助做的。施工后期，李某甲说部分村民对补偿标准不满意，不让施工，想多要钱，李某甲提出让镇里出一部分经费，他私下做村民工作。其采纳了李某甲的建议，但要求名目按地上物补偿走，后其让曹某根据李某甲提供的数据，未经核实，填了几份地上附属物协议，这些协议上的钱给了李某甲。
3、赵德中证言证实，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架设工程是从2009年6、7月份开始干了半年多，是北京一个公司干的。当时其让万庄镇城建办负责具体事情，具体补偿情况不清楚，周某曾汇报过潘村拆迁情况，但记不清是否汇报过�李某甲一笔活动经费去做村民工作。
4、曹某证言证实，给潘村地上物补偿，村民工作主要是李某甲负责。施工后期，村民对补偿标准不满，不签补偿协议，阻碍施工，李某甲提出要一部分活动经费，李某甲拿来统计表，周某让其按照统计表做协议。后其在周某同意下，根据李某甲提的人名和相关数据填了几份地上物补偿协议，这些协议上的钱都给了李某甲。因涉及钱数不多，周某让李某甲将钱领回去。
5、乔洪亮、高增艳、周凤侠、周济民、王希文、杨国琴、李亚力、徐振永证言证实，未收到编号73号协议上的补偿款。
6、邢淑荣证言证实，其未见过也未领过编号115补偿协议上给朱俊兴的钱。
7、高书玲、许贵英、郑希海、宋淑杰、郑希领证言证实，其未领过编号123补偿协议上的补偿款。
8、朱某证言证实，其领过1300元补偿款。
9、徐海波证言证实，曾收到补偿13200元。
10、乔某乙证言证实，其收到两次2800元补偿款。也打了两个收条。
11、乔某甲证言证实，其收到12000元的存单和10000元的现金，共计22000元补偿款，没打条。后给李某甲打了一张10000元的收条。
12、王某证言证实，一共领了600元补偿款，其中300元打条。
13、李某乙证言证实，其领过5550元补偿款。但未见过编号73补偿协议。编号115补偿协议上的150元是其领的。帮李某甲打了两张收条。
14、邢书霞证言证实，李某乙是其丈夫，其家一共27棵树，按每棵树200元，给补偿款5400元。另有地锚线钱150元。
15、徐某证言证实，徐海波是其儿子。其领过2950元补偿款，2800元未打条，后补上的条。
16、邢某证言证实，补了150元。后补上的条。
17、李志刚证言证实，国家电网工程未占其家的地，其没有领过补偿款。其未见过也未领过编号115补偿协议上的钱。但李某甲曾给过其6600元。
18、安定-安次-霸州500KV双回输电工程（万庄段）建设场地清理补偿协议书及附表证实，甲方河北送变电公司安定-安次-
霸州500KV双回输电工程项目部，与乙方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签订的占地及地上物补偿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的相关内容。
19、记账凭证及万庄镇财政集中收复中心支付申请单证实，2010年1月26日，万庄镇城镇建设财务收取北京高压输变电工程款55656元，报销金额55656元。
20、500KV占地地上物补偿统计表证实，其中李某甲领取金额为22500元。
21、记账凭证及万庄镇财政集中收复中心支付申请单证实，2009年12月22日，万庄镇城镇建设财务收取北京高压输变电工程款125441元，报销金额125441元。
22、500KV占地地上物补偿统计表证实，其中李某甲领取金额为14614元和46800元。
23、收条及地上物补充协议证实，补偿村民人数及金额情况。其中，编号为073、115、123的收条分别显示，李某甲收取补偿款46800元、14614、22500元。
24、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3年12月16日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收取李某甲涉案款57614元。
25、视频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审讯情况。
26、办案说明证实，村民徐秀安已经死亡，相关证据无法调取。
2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某甲的身份及住所情况。
广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如下：
1、2015年1月9日万庄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安定-安次-
霸州500KV双回输电工程由北京中电子能源公司与万庄镇政府签订建设场地清理补偿协议。万庄镇政府�责庆典及补偿款发放工作，所有占地及地上物补偿款由北京中电子能源公司给付。潘村补偿工作由时任党支部书记李某甲配合协调解决。
2、2015年4月10日万庄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该工程实施签订协议、拨款、赔偿、施工管理等均是北京中电子能源公司办理。该项工程，万庄镇政府始终未与河北送变电公司有过任何接触。
3、安定-安次-霸州500KV双回线路工程标段1分包合同证实，2009年该工程包给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变电二十八分公司。
4、办案说明证实，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北京中电子能源公司均未找到。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构成贪污罪的公诉意见，广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广阳区政府发放粮食直补实施办法的文件、万庄镇农村集体三资�托代理服务中心发放直补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在负责领取村街集体的粮食直补款期间，未全部上缴镇财政的村街账户，并将其中的9035.65元据为己有的事实存在；但李某甲作为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故认定被告人犯有贪污罪，于法无据。且侵占集体财物的数额尚不够追诉标准；2、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贪污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占地地上物工程补偿款57614元的事实，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1、万庄镇政府与河北送变电公司安定-
安次-
霸州500KV双回输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权利义务关系内容。2、证人周某证言、万庄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城建财务记账凭证证实，签署该协议的甲方及拨付补偿款单位均是北京中电子能源公司，且从未与河北送变电公司发生任何关系，且该公司的性质及与河北送变电公司该项目工程之间系何种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审批材料；没有农用地转用的审批手续，故不能证明该项工程的合法性，亦不能确定被告人李某甲在本案中的主体身份是受政府委托的身份。3、被告人供述，证人周某、曹某、乔某甲、李某乙、乔某乙、王某、邢某、徐某、朱某、李某丙证人证言，办案说明，记账凭证，万庄镇财政集中收复中心支付申请单及收条等证实，被告人编造三份虚假补偿协议，从镇政府财务骗取补偿款共计83914元，将其中的57614元占为己有的事实存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到案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到侦查机关投案自首的情节存在，但并未主动地向侦查机关供述其骗取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占地地上物工程补偿款57614元的事实。
广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之便，借占地补偿之际，编造虚假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借领取村土地粮食直补款之际，侵占集体财物，数额尚不够追诉标准，故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能主动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虽有投案行为，但并未主动供述该起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七千六百一十四元。
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侵吞粮食直补款和骗取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工程所占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行为均构成贪污罪。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本案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二审经审查认为，1、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广阳区政府发放粮食直补款实施办法的文件、万庄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发放直补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负责领取村街集体粮食直补款期间，未全部上缴镇财政的村街账户，并将其中的9035.65元据为己有的事实存在，但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所侵占的财产系村街�体的财产，故认定原审被告人犯贪污罪于法无据。且侵占集体财物的数额尚不够追诉标准，也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贪污国家电网500KV高压线占地地上物工程补偿款57614元的事实，经查，万庄镇政府与河北送变电公司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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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州500KV双回输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证人周某证言，万庄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城建财务记账凭证证实，签署该协议的甲方及拨付补偿款单位均是北京中电子能源公司，且从未与河北送变电公司发生任何关系，该公司的性质及与河北送变电公司该项目工程之间系何种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审批材料；没有农用地转用的审批手续，不能确定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本案中的主体身份是受政府委托。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之便，借占地补偿之际，编造虚假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其借领取村土地粮食直补款之际，侵占集体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陈其虎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