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光伟，农民。系肇事车辆桂L×××××号车主。
委托代理人陆海，田东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世爱，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宏蛮，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志彪，农民。
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乡路东合11组。
法定代表人梁梅，经理。
一审被告时定路，农民。
一审被告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保县城关镇汉龙桥西南侧。
法定代表人周夏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启作，广西驰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春福，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德保县城关镇上甲街9号。
负责人黄海波，经理。
上诉人陈光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光伟及委托代理人陆海，被上诉人谭世爱委托代理人黄宏蛮，一审被告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陆启作、李春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6日，陈志彪驾驶桂L×××××号中型自卸货车从德保县城往都安方向行驶，在省道老虎洞前路段与停在路边的桂L×××××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谭世爱等车上十三名乘客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1月23日，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201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彪、时定路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谭世爱不承担该责任。事故发生后，谭世爱被送往德保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84天，经医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2、肺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3年2月7日出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5039.40元，谭世爱自己垫付。2013年2月27日，因病情严重，谭世爱被转到百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5月7日出院，住院68天。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86727.73元，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支付本次事故十三名乘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000元。谭世爱和丈夫黄朝赞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都安乡农棋村上江屯都安蚕种场即儿子黄高弟承包的果园内参与经营。
另查明，陈志彪驾驶桂L×××××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陈光伟，该车已向中国大地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时定路是桂L×××××号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该车注册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广西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已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
一审法院认为，德保县公安局交能通警察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201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彪、时定路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谭世爱不承担该责任。该认定正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谭世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至2013年5月7日才出院，且出院后即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并要求德保县交警大队主持调解，因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德保交警于2014年8月5日出具调解终结书，这些事由都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谭世爱自己垫付5039.40元，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垫付86727.73元，医疗费共91767.13元；2、误工费10174.42元（24432元÷365天×152天），3、护理费10174.42元（24432元÷365天×15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0元（100元×152天），5、交通费，主张1000元，因提供的相关票据有部分无效，酌情支持500元；6、住宿费，主张22440元，因无相关有效票据支持，且已包含在医疗费内，属重复计算，不予认定；7、鉴定费700元，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定；8、营养费，主张1000元，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元，属要求过高，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130315.97元。三、关于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问题。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分项限额内赔偿。其中，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该院作出的（2013）德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中国大地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向同在本事故中受伤的另一受害人覃彩庆赔偿20635.23元，该项限额尚余89364.77元（110000元—20635.23元），足以赔偿本案该项下所产生的损失22848.84元（护理费10174.42元＋误工费10174.42元＋交通费元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该项损失由中国大地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直接向原告赔偿；在医疗费用赔偿项下限额内，大地保险公司已全额支付本次事故医疗费10000元。该院所作出的（2013）德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大地保险公司向同在本事故中受伤的另一案件原告覃彩庆赔偿7464.50元，该项余额2535.50元，谭世爱在该项获得的赔偿额为2535.50元，谭世爱在该项的损失额共107467.13元（医疗费9176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0元＋营养费500元），超出104931.63元（107467.13元—2535.50元），由桂L×××××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陈光伟和桂L×××××号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德盛汽车公司各担一半即52465.82元（104931.6元÷2）。由于德盛汽车公司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其应承担的部分52465.82元，由财产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而德盛汽车公司已垫付的86727.73元，由谭世爱从各被告所得的赔偿款中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谭世爱的各项损失130315.97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22848.84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535.50元（已经赔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2465.82元；被告陈光伟赔偿52465.82元。二、原告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被告陈光伟所获得的赔偿款中返还被告广西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86727.73元。
上诉人陈光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谭世爱住院治疗期间自己垫付医疗费5039.4元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项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四、谭世爱起诉时，请求赔偿损失总额为70728.24元，对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没有主张，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也没有提起诉讼。一审却判决谭世爱损失总额为130315.82元，取得赔偿款后返还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超出了谭世爱的诉讼请求范围。
被上诉人谭世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广西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陈志彪、时定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没有证据证实谭世爱在儿子黄高弟承包的果园内参与经营外，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于陈光伟的上诉理由。一、关于谭世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谭世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至2013年5月7日才出院，出院后即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并要求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因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5日出具调解终结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8月6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谭世爱于2014年9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一审认定谭世爱自己垫付医疗费5039.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谭世爱被送往德保县人民医院救治，在德保县人民医院住院84天，经医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2、肺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3年2月7日出院，用以证明住院治疗期间所垫付医疗费的证据有德保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发票3张，这3张发票合计金额为1039.40元；有德保县人民医院预交款收据2张（没有医院盖章确认），这2张收据金额合计为4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医院盖章确认的收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谭世爱在德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所垫付医疗费为1039.40元，三、关于谭世爱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的解答：60周岁以上的农村居民，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误工费可予以支持。本案中，谭世爱提供了德保县城关镇百登村民委员会和德保县都安乡农棋村民委员会各一份“证明”，但这两份证明只能证实谭世爱在其儿子承包的果园里帮看管果园的事实，未能证明作为儿子的黄高弟给母亲谭世爱发放工资的事实，也未能证明谭世爱主要生活来源于看管果园取得的报酬。谭世爱案发时已年满70周岁，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主张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谭世爱因病情严重，根据德保县人民医院建议，被转到百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用确实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德保县到百色市的路程，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谭世爱案发时已年满70周岁，经医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2、肺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虽然没有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但为了尽快治愈出院，住院期间加强营养补补身体，也是应该。一审法院根据谭世爱的病情，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谭世爱虽经医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2、肺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但没有证据证实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谭世爱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案中，谭世爱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没有对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进行主张，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主动审理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并对该款项进行处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了谭世爱的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支持谭世爱的误工损失10174.4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6727.73元，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谭世爱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1039.40元、护理费1017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以上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27413.82元。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覃彩庆人身也受到侵害，一审法院在（2013）德民一初字第476号案中已处理了桂L×××××号中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20635.23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7464.5元。所以，谭世爱的各项损失，先由中国大地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0174.4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674.42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535.5元（10000元－7464.5元＝2535.5元）。医疗费用不足部分14203.9元（医疗费103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0元＋营养费500元－2535.5元＝14203.9元），由陈光伟和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平均分担，即各承担7101.95元。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德保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世爱的各项损失27413.8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分项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0674.42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535.50元（已经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保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101.95元，陈光伟赔偿7101.95元；
二、撤销保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谭世爱负担611元，德保县德盛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8.5元，陈光伟负担4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陈光伟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权利人应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奇智
审 判 员 覃文艺
代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