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2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其发，货车司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汉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萍，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2）鄂汉阳刑初字第005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其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从义、朱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其发及其辩护人郭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3月25日3时许，被告人陈其发驾驶车牌号为鄂A×××××的重型自卸货车，从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附近的回民湾工地出来，沿汉阳大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五里墩公交车站路段附近时，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违反交通运输信号（闯红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被害人周某发生碰撞，致被害人周某倒地受伤，后周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27日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陈其发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周某承担次要责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人陈其发承担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后，多次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均遭到拒绝，后于2012年7月18日将被告人陈其发抓获。
2、公安机关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行政强制措施凭证（4201053000405550）、情况说明、汉阳医院医务部出车记录及接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3月25日3时29分接乔某电话报警后，派警员鲁某、王某到案发现场汉阳大道五里墩公交车站路段勘查取证，并在证人乔某的见证下将涉案的雅马哈牌ZY100T-6型二轮摩托车（车辆识别代码LZZ5ZLND3BD617683）及现场遗留的头盔等物扣留至汉阳鼎盛停车场；医务人员接“120”指挥中心指令，到汉阳大道五里墩事故现场将被害人周某送到汉阳医院抢救治疗。
3、武汉市城市视频监控（4201050003918466281_1332614067_1332621102_1.avx视频文件）证实，肇事货车从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回民湾工地出来逆向行驶，于2012年3月25日3时24分左右与对向一辆闯过红灯快速行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倒地，随即从货车左门下来一人将倒地摩托车扶起并往后拖移，此时从货车右门下来一人，二人观察数秒后即返回肇事货车驾车离去，历时约一分钟。
4、公安机关出具的车辆调查情况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4201053000408030）、物证提取、监控录像调取等说明，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3.25”重大事故物证提取情况说明，证人王某、刘某、盛某当庭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城市视频监控，并通过现场调查走访和排查嫌疑车辆等工作，锁定有涉案嫌疑的鄂A×××××等12台绿色货车，并依法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该12台绿色货车和来源于案发现场的摩托车及头盔上的微量检材进行了提取。
5、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2）微物鉴字第L000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来源于案发现场的头盔及摩托车前大灯罩、右刹车把绿色附着物与鄂A×××××货车前保险杠绿色油漆成分基本相同，与其他11辆车前保险杠绿色油漆成分不同。
6、武汉理工大学车辆技术司法鉴定所理工汽检（2012）0202号车辆技术鉴定报告证实，鄂A×××××货车前保险杠右侧下表面和驾驶室右侧车门下方脚踏板支撑钢管外侧表面等处有新刮擦痕迹，前围右侧氙灯总成为新更换的灯，右侧雾灯为新更换的灯，驾驶室右侧圆角处车身覆盖件固定螺栓近期拆卸、修复过，相邻车身表面有新接触痕迹。涉案摩托车前部正面受撞击，撞击方向从前向后，车辆前部车架立柱、转向机构、刹车手把等部件向后、向下挤压变形，表面有刮痕，局部有绿色油漆刮痕。证实肇事摩托车与被告人陈其发所驾驶鄂A×××××货车相碰撞痕迹基本吻合。
7、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监控录像说明、武汉市城市视频监控（4201050003918466281_1335035324_1335042524_1.avx视频文件），证人王某、刘某、吴某当庭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案发时的现场环境于2012年4月22日3时42分由工作人员驾驶鄂A×××××货车在案发路段进行了现场模拟实验，并录制成样本，依法委托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分析比对。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2）声鉴字第S000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城市视频监控录像中的肇事货车与样本中的鄂A×××××是同一辆车。证实事发当晚与肇事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被告人陈其发所驾驶的鄂A×××××货车。
8、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资格查询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其发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周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9、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武荆楚尸检字（2012）第10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周某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0、证人乔某（报警人）的证言：2012年3月25日凌晨3时29分左右，我驾驶二轮电动车沿汉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五里墩公交车站路段时，看见一辆黑色雅马哈（福喜系列）二轮摩托车，车头朝北车尾朝南斜着立在汉阳大道路北侧靠中心护栏的第二股机动车道与第三股机动车道之间，车号我不知道，车旁边躺着一名头朝西南方向脚朝东北方向的大约20岁的男性，上身穿着浅蓝色夹克，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现场散落有衣物，摩托车没有尾箱，附近有处工地，经常有车辆出入。
11、证人龙某益的证言：2012年3月25时凌晨3时15分左右，我到汉阳大道五里墩回民湾工地，对下土方的车辆进行登记。当天有二十多辆车到回民湾的工地下土方，我只记得熟悉车辆的尾号，有9397号等。回民湾工地在汉阳大道有一个进出口，所有车辆进出只能走这个口，没有别的进出口可走。车辆要凭上土方开的单据，才能到回民湾工地下土方。当天我在工地时，没有走错的车辆进入工地下土方。
12、证人罗某书的证言：2012年3月25日早晨7点左右，一辆绿色的鄂A×××××重型货车开进我工作的修理厂，我发现车子右大灯左角挤进去了，面板凹下去了大约二公分，右大灯上包角有裂痕，右车轮罩有破损，保险杠右角有一旧凹痕。车的右包角右大灯左上角都是新的痕迹，应该是才出事造成的，该车新痕迹是受到撞击造成的，我能肯定破损的痕迹绝对是新的，我叫陈师傅修理这辆车。
13、证人陈某保的证言：2012年3月25日我修理了鄂A×××××重型货车，我接车的时间是8时30分左右，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修车后也是一男一女来提的车。货车的右车轮罩、右包角、右大灯、右小灯、下挡板护罩全部更换了配件，右车轮罩和右包角有撞击的新痕迹，右大灯固定支架断裂了，右大灯的灯罩的裂痕是撞击造成的，右小灯、下踏板护罩是以前的痕迹。我为他车更换新的配件，右车轮罩、右包角、下踏板护罩涮油漆，右大灯、右小灯直接更换的新配件，还为他车的右保险杠右角刷了新油漆。根据我的工作经验，我估计新的痕迹最长不超过三天。
14、证人张某文的证言：2012年3月14日17时45分左右，我驾驶鄂A×××××出租车在汉阳大道金龙路口与鄂A×××××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我驾驶的出租车左后门受损，鄂A×××××号货车是前保险杠右边角受损，前保险杠右边角被撞凹下一点，其他部位没有损失。
15、证人顾某毅证言：2012年3月14日18时30分左右，我接到鄂A×××××号出租车报案称，在汉阳区汉阳大道金龙路口与鄂A×××××号货车相撞，我赶到事故现场，发现货车损失非常轻微，只是前保险杠右角轻微凹陷，损失大约150元左右。
16、证人陈翠凤的证言：2012年3月24至25日这段时间是我老公陈其发开的车，我在车上，3月25日凌晨3点左右发生的事情具体情况我记不得了，下半夜我一般都是在车子上睡觉，车子是否出了什么交通事故，我的确不知道，车子是否修过，我也不知道，也没有去过修车地点。
17、证人郭某领的证言：3月24号晚上到25号早上，起码有20到30辆车到华润工地拖运渣土，我们车队一台车上有两个人的有两台车。一台是陈其发的车，陈其发开车；另外一台车是临时过来（不经常过来），是两个男驾驶员。
18、证人郭某松的证言：3月24号晚上到25号早上，我先拖土到汉阳琴断口水厂旁边的工地下土，25号凌晨1时拖到回民湾工地下土，大约20台车子在拖土，一般车上都是一个人，20时我看见鄂A×××××车子姓陈的司机，他的老婆跟他在一起。
19、证人高某云的证言：2012年3月25日，在龙灯堤路的华润工地旁边，有一辆红色拖土的大型货车打电话我外甥，在我们赶过去的途中，鄂A×××××号驾驶员老陈也打电话要我修补车胎。我是修补完红色的大型货车后，鄂A×××××号车自己来了，车上有老陈和他老婆，补胎的时间我记不清楚。
20、证人肖某奇的证言：我们先给一辆红色车子补的胎，陈其发的车子来了后给他补的胎，具体时间记不得了。
21、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到电信部门调取证人高某云及被告人陈其发于2012年3月25日通话记录，均无资料。
22、被告人陈其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2年3月25日凌晨之后，我在华润中央公园小区内的马路上补胎，鄂A×××××号货车驾驶员郭某领打电话说，回民湾送土的工地前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于3月24日19时左右，到华润工地上土，我开的是鄂A×××××号绿色豪沃牌货车。车胎是在25日凌晨之后破的，姓高的师傅帮我补的，补胎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继续在华润工地上土，到回民湾工地下土。当时我车上有两个人，我和我老婆陈翠凤，我大概是在25号早上5点半左右结束，结束以后我就把车开到龙阳大道升官渡的重汽服务站去修车了，我老婆一起去的。修车是因为这个月十几号我的车在汉阳大道金龙路口，与一辆出租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那天把车右侧踏板换了个新的，车前保险杠右侧拐角的地方锤平后做了个油漆，车前保险杠是去年第一次发生交通事故受损的，我一直没有时间去修。
23、证人徐某强、罗某、曹某祥、王某平、周某利的证言印证了上述相关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其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1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陈其发上诉称，原审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其发的辩护人郭萍辩称，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充分，上诉人及其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定罪准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5日3时许，上诉人陈其发驾驶车牌号为鄂A×××××的重型自卸货车，从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附近的回民湾工地出来，沿汉阳大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五里墩公交车站路段附近时，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违反交通运输信号（闯红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被害人周某发生碰撞，致被害人周某倒地受伤，经路过群众齐某报警，公安人员到现场调查取证，被害人周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27日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陈其发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周某承担次要责任。
案发后，上诉人陈其发驾车逃逸，并于案发第二天到武汉荣立基业东风汽车技术服务站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后于2012年7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审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上诉人陈其发与被害人周林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陈其发表示认罪悔罪，并一次性赔偿周林的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周林的亲属对上诉人陈其发表示谅解；服从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陈其发的从轻处罚的判决。经审前调查，上诉人陈其发所在社区同意接受对其非监禁刑的监管考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其发的辩护人郭萍辩称，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充分。经查，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有，车辆技术鉴定报告、微量物鉴定意见书、声像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其中，车辆技术鉴定报告、微量物鉴定意见书、声像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当晚与肇事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鄂A×××××货车，鉴定意见具有确定性和排它性；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只有上诉人陈其发及其妻子陈翠凤二人在AH9397货车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陈其发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害人周某负次要责任。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陈其发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上诉人陈其发的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相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其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1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其发能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周林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周林的亲属的谅解；上诉人陈其发所在社区同意接受对其非监禁刑的监管考察，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对所居住的社区造成不良影响，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陈其发的辩护人郭萍要求对上诉人陈其发从轻处罚的意见以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定罪准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刑初字第0053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其发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刑初字第0053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其发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其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敏
审判员 熊华东
审判员 刘永祥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