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鄄刑初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春杰，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范县，汉族，文盲，农民，住范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4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被告人曾凡雷，又名曾保建，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4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鄄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记臣，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人吴某甲，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4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鄄城县看守所。
被告人陆某甲，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4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甲，女，1972年4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
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鄄检公刑诉（2014）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吴某甲、陆某甲、张某甲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希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春杰、�告人曾凡雷及其辩护人王记臣、被告人吴某甲、陆某甲、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陆某甲、张某甲夫妇通过被告人吴某甲与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联系并商讨价格，商定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人吴春杰所怀孩子。后被告人陆某甲、吴某甲将被告人吴春杰接到鄄城县人民医院西一出租屋内待产。2013年10月31日，被告人吴春杰在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产下一男婴，被告人张某甲与陆某甲将孩子抱走。2013年11月15日，在被告人曾凡雷的催要下，被告人吴春杰与陆某甲等人一同到鄄城县城区鄄五路东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将买卖孩子的钱款人民币6万元转入被告人吴春杰的账户。
2014年4月12日，被告人曾凡雷到鄄城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出卖婴儿的犯罪事实。
对于指控的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住院病案、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指控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吴某甲、陆某甲、张某甲的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吴春杰辩称，自己不同意将孩子卖给别人，一直认为是让别人代养的，2014年2月我要求看孩子，曾凡雷不让看，我才知道孩子是被卖了。6万元的价格是曾凡雷与买方商量的。
被告人曾凡雷辩称，事前我没有参与商谈卖孩子的价格，吴某甲和陆某甲接吴春杰来鄄城待产那天，吴春杰嫌5.5万元少，要6万元，让我给吴某甲传了个话。生孩子后我没有给吴某甲打电话催要过钱。
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凡雷没有参与商量卖孩子的价格；2、生孩子后被告人曾凡雷没有催要钱款；3、被告人曾凡雷系自首；4、被告人曾凡雷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曾凡雷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陆某甲辩称，曾凡雷没有向我催要过钱，6万元是我主动给吴春杰的营养费和感谢费。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我们给吴春杰的钱不是买孩子的钱，是营养费和感谢费。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甲找到被告人吴某甲，让其帮忙联系出卖小孩的人家，被告人吴某甲遂联系到被告人吴春杰与曾凡雷，双方因孩子的价格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人陆某甲再次找到被告人吴某甲表示要买被告人吴春杰所怀的孩子，被告人吴某甲当即拨打被告人吴春杰的电话，被告人曾凡雷接听后表示出卖孩子的价格�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陆某甲表示同意，当天下午，被告人陆某甲、吴某甲便将被告人吴春杰接到鄄城县人民医院西一出租屋内待产。
2013年10月31日，被告人吴春杰以被告人张某甲的名义在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产下一男婴，被告人张某甲与陆某甲将孩子抱走。后被告人曾凡雷帮助被告人吴春杰向被告人吴某甲催要出卖孩子的钱款。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吴某甲、陆某甲一同到鄄城县城区鄄五路东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被告人陆某甲将买孩子的钱款人民币6万元转入被告人吴春杰的账户。
2014年4月12日，被告人曾凡雷到鄄城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出卖婴儿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证实，五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吴春杰的银行卡转入现金6万元。
3、鄄城马爱云妇儿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10月31日在马爱云妇儿医院产下一男婴的事实。
（二）鉴定意见
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拐卖的孩子非曾凡雷亲生。
（三）被告人供述
1、吴春杰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秋天，我到鄄城县左营乡粮所饭店打工，后来和饭店的厨师曾凡雷发生了两性关系，我怀孕了。因为我和曾凡雷都有家庭，不想要这个孩子，于是就和曾凡雷商量，把孩子卖给别人，但必须得让我见。后曾凡雷给我说要孩子的人家给6万元钱，还负责生产孩子的费用，以后孩子还让我们看，和我们成亲戚。2013年农历8月的一天，张某甲的丈夫和吴某甲把我和曾凡雷从郓城县陈路口租房处接到鄄城县城张某甲租的房子里待产。2013年农历9月27日，我在鄄城马爱�医院剖腹产下一名男婴，为了孩子好落户口，住院时用的张某甲的名字。后曾凡雷给吴某甲打电话要钱，张某甲的丈夫和吴某甲夫妇来到鄄城城里，在邮政储蓄银行，向我的银行卡内汇入现金6万元。
2、曾凡雷供述，吴春杰卖孩子的事我参与了。2012年8月我和吴春杰发生了两性关系，后吴春杰怀孕了。吴春杰不愿意养这个孩子，我也没法养，吴春杰说把孩子给别人。后吴某甲给吴春杰联系好了要孩子的人家，吴某甲打电话说对方给5.5万元，吴春杰说不行，我就在电话里给吴某甲说：“春杰不愿意，春杰要6万。”吴某甲说6万就6万吧。当天吴某甲就带着一个司机和买方（是个男的）来到了吴春杰在郓城租的房子里，接吴春杰去鄄城待产了。二十多天后，吴春杰在马爱云医院生了个男孩，对方就把孩子抱走了。后吴春杰给吴某甲打两次电话要钱，我也在电话里对吴某甲说：“吴某甲你得来一趟啊。”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让吴某甲给吴春杰钱，我好回家。过了三天，吴某甲夫妇还有买方那个男的就来了，在邮政储蓄银行，向吴春杰的银行卡上转了6万元钱。
3、吴某甲供述，2013年7月份的一天，张某甲给我说她想要个男孩，让我去问问吴春杰所怀孩子卖不卖；我去找吴春杰和曾凡雷，我问曾凡雷“吴春杰的孩子卖不卖”，曾凡雷说卖，得7万，吴春杰在旁边没有说什么，我就回去给张某甲说曾凡雷要7万，张某甲嫌贵，就没要。过了一段时间，张某甲的丈夫陆某甲找到我，让我问问吴春杰还卖不卖孩子，我就当场给吴春杰打电话，是曾凡雷接的，曾凡雷还是说不得少于6、7万元，然后我就把这个情况给陆某甲说了，陆某甲说行；当天下午，陆某甲和我租了一辆面包车把吴春杰和曾凡雷接到鄄城待产。后吴春杰如何生的孩子、陆某甲怎么抱走的孩子我就不知道了。停了一段时间之后，曾凡雷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准备回郓城，把钱给我们吧。”之后陆某甲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把钱汇给了他们。
4、张某甲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夏天，我和吴某甲聊天时，得知有一个怀孕的妇女不想要孩子了，我就给吴某甲说让他帮忙联系联系，我想要这个孩子；过了几天，吴某甲给我说对方要7万，我觉得多，没要。等丈夫陆某甲打工回来后，我给陆某甲说了想要个男孩的事情。陆某甲和吴某甲怎么联系的我不清楚。过了几天，吴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对方要6万元，我和陆某甲都同意了。吴春杰怎么到的鄄城我不清楚。孩子生下来后，我和陆某甲一起将孩子抱走时，曾凡雷在场，我和陆某甲想去给女方说一声，曾凡雷说不用了，我们就没去。现在我一直抚养着这个孩子。
5、陆某甲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我在东营打工时，妻子张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咱再要一个男孩吧”，当时我不是很愿意。等我从东营打工回来后，张某甲给我说，吴某甲联系了一个卖孩子的人家，问我要不要，我同意要。于是我就找到吴某甲，吴某甲当着我的面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买孩子得6万元，我也就同意了，当天下午我和吴某甲租了一辆面包车去郓城把吴春杰接到鄄城待产。生孩子后我、吴某甲、吴春杰、曾凡雷一起到鄄城县人民检察院西侧邮政储蓄银行，把6万元转入了吴春杰的银行卡。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吴某甲以出卖为目的，将被告人吴春杰刚刚分娩的婴儿出卖给被告人陆某甲、张某甲；被告人陆某甲、张某甲明知是被出卖的儿童，仍予以收买，其行为均侵犯了被害儿童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权，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吴某甲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陆某甲、张某甲的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对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吴某甲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对被告人陆某甲、张某甲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吴某甲在得知被告人张某甲要买男孩后，积极找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联系，并转告买卖孩子的价格。后又电话询问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孩子的价格，并随被告人陆某甲到郓城县接吴春杰来鄄城待产，生孩子后又联系陆某甲进行款项交易，被告人吴某甲的上述行为与被告人吴春杰、曾凡雷的出卖行为属于共同的犯罪行为，故被告人吴某甲系拐卖儿童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予以更正。
被告人吴春杰“自己没有出卖孩子”的辩解，审查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供述证实吴春杰知道其所怀孩子�卖掉的事实；被告人曾凡雷供述证实吴春杰嫌对方给5.5万元少，让其给吴某甲打电话要6万元。被告人吴春杰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和曾凡雷发生两性关系后怀孕了，我们都有家庭，就商量着把孩子卖给别人。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了被告人吴春杰得到了6万元卖孩子的钱，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吴春杰出卖孩子的事实。
被告人曾凡雷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曾凡雷没有参与商谈价格，后没有催要钱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查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曾凡雷参与商量卖孩子价格的事实，被告人吴春杰供述，一切事情都是曾凡雷与吴某甲商量的，被告人曾凡雷亦供认吴某甲给吴春杰打电话时，其接听电话后给吴某甲说5.5万元少，需6万元的事实；被告人曾凡雷催要钱款的事实，有被告人吴某甲供述证实，被告人曾凡雷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给吴某甲打电�的目的是催要钱款，被告人吴春杰亦供述生孩子后曾凡雷给吴某甲打电话催要钱款的事实，故被告人曾凡雷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被告人曾凡雷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曾凡雷的辩护人“曾凡雷在犯罪中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被告人曾凡雷在吴春杰来鄄城待产的当天，电话与吴某甲商谈价格6万元，生孩子后又催促买卖孩子的钱款，并随同到邮政储蓄银行转款，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不小，对辩护人的此辩护观点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并积极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陆某甲、张某甲庭审中辩解，6万元是给吴春杰的营养费和感谢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1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春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凡雷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吴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陆某甲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五、被告人张某甲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六、被告人吴春杰非法所得6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金彩
代理审判员 肖 扬
人民陪审员 王献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