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余陆商初字第341号
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雪华。
委托代理人：吴可斌。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坚。
委托代理人：袁芳。
委托代理人：蒋永志。
原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1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12年11月23日，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2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2）甬余陆商初字第34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月18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甬辖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2月14日，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并对原告加工生产的活塞、机架申请质量鉴定。经审查，对被告提出的反诉本院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对活塞的质量鉴定，经本院委托，由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出具鉴定报告1份；至于机架的质量鉴定，因现存放于被告处的机架不能确定为原告加工的产品，故本院未予准许。2013年9月29日、10月23日，对本案本院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可斌，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芳、蒋永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机架委托加工协议1份，协议约定：被告确定原告为其压缩机机架QD30指定加工供应商，不允许原告为其他厂家提供此产品；原告承诺按被告的图纸、工艺要求精心生产，保证产品质量，并按被告所需按时送达被告处；被告检查出的不合格产品返还原告，以合格产品计算收货数量；原告的压缩机机架生产线是为被告定制，被告应确保原告每月加工产品数量不低于25000件，全年加工产品数量不低于300000件；加工费为每件4.90元（不含税），毛坯由被告提供；价款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月结，每月25日对帐，次月20日付款；被告违反以上协议，除结清价款外，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签约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被告却未按约达到全年加工的数量，也未按约支付加工价款。至2012年9月11日经双方对帐，被告尚欠加工款848508.15元。被告在对帐时支付原告价款50000元，事后又支付50000元，另原告认可被告提出的消音管等修理误工费990元，现被告欠原告价款为747518.15元。原告认为被告已构成违约，致使原告蒙受重大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747518.15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答辩及反诉诉称：原告诉请的价款金额有误，违约金也无事实依据。原、被告双方进行交易的不仅包括两种型号的机架QD25和QD30的毛坯加工，还包括活塞的买卖。截止2012年5月25日原告就不再加工QD30机架，现所欠款项仅是QD25机架的加工费和活塞的价款。根据2012年9月11日的对帐单，被告尚欠原告价款786730.15元，对帐后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即2012年10月8日前支付50000元，起诉后2012年10月25日支付50000元。在双方业务往来中，曾因原告供应的活塞和加工的机架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多次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还给原告或减少价款。2012年6月，在被告的生产现场，因原告加工的机架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成品压缩机下线，造成被告直接经济损失10788元。2012年8月，鉴于原告供应的活塞和加工的机架经常发生质量问题，被告对原告供应的活塞和加工的机架提高抽检的数量，发现机架和活塞批量不合格，其中活塞36000只（单价2.05元），QD25机架7732件（单价13.678元），QD30机架13220件（单价14.14元）。同时被告的客户也反映发往国外的饮水机因机架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压缩机无法启动，饮水机无法正常使用。由于原告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被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为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活塞36000只，扣除价款73800元；2.原告赔偿被告机架经济损失292689.41元；3.原告赔偿被告其他经济损失10788元；4.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对反诉答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及2012年9月11日的对帐单，双方对质量问题没有异议。被告在对帐后提出质量问题，原告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机架委托加工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机架委托加工协议，双方就机架加工的数量、价格、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经质证，被告对协议第2页上被告方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协议第1页上无被告方的公章，故对协议第1页的真实性持异议。原告提交对帐单1组，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加工协议前，原、被告就有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活塞；协议签订后，原告共为被告加工机架163281件，计价款800079.90元，至2012年9月11日经双方对帐，被告尚欠加工款797518.15元。经质证，被告对2012年9月11日对帐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之前对帐单真实性持异议，认为之前4份对帐单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伪。故本院对2012年9月份对帐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送货单10份、出库单4份、缸体毛坯明细1份，拟证明被告不仅将机架交付给原告加工，还向原告采购活塞，因原告加工的机架和供应的活塞时有质量问题发生，被告不得已退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原告表示退货在对帐以前已处理，至于对帐后2012年9月15日出库单中的1095只活塞原告没有收到过。被告提交生产下线索赔单2份、照片6张、及活塞、QD25机架、QD30机架若干只（件），拟证明原告加工的机架和供应的活塞部分质量不合格，2012年6月5日因原告加工的机架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被告产品下线而发生批量质量事故，被告公司蒙受经济损失10788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活塞、机架不是原告加工的产品，对索赔单则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被告提交汇款凭证1份，拟证明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支付原告50000元（因扣除承兑贴息1750元，实际支付48250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案审理中，被告对活塞申请质量鉴定，经本院委托，由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附鉴定费发票）1份。对此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活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要求退货有事实依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原告是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生产活塞的，鉴定报告表明鉴定的活塞不是原告的产品。
本案双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
1、被告欠原告价款的金额。原告认为，2012年9月11日对帐时被告尚欠原告价款848508.15元，当日被告支付原告价款50000元，另原告认可消音管修理费990元，实际欠款为797518.15元；对帐后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支付50000元（原告于2012年10月8日书写诉状，实际起诉时间是2012年11月7日，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支付50000元后原告只修改了诉状内容，但忘了修改诉状落款日期），现被告尚欠原告价款747518.15元。被告认为，对帐后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被告支付原告价款50000元，对此原告在诉状中已自认；后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又支付50000元，有汇款凭证为证；另2012年9月15日因质量问题活塞退货1095只，计价款2244.75元也应扣除。本院认为，对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支付5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对2012年9月11日对帐后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被告是否支付原告价款50000元，虽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与“2012年10月8日”的诉状存在矛盾，但被告在审理中的陈述也前后不一致（被告在2013年3月4日承认对帐后支付50000元）。此时被告仍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表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属举证不能。至于2012年9月15日出库单中的活塞1095只，原告表示没有收到过，且出库单中也无原告公司人员的签名，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对帐后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支付500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价款747518.15元。
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原告认为，原告为履行协议，单独添置价值1200000元的设备，但2011年9月16日签订加工协议至诉讼，原告共加工QD25、QD30两种机架163281件，远远低于协议约定的全年300000件，使原告设备闲置、职工工资损失，况且被告不按协议约定付款，造成原告资金周转困难等，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被告认为，即使加工协议有效，按原告所说开始履行时是加工QD30机架，以后又增加QD25机架，由此因情势变更该协议早就终止了；即使加工协议有效，因原告加工的机架存在质量问题，是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况且双方之间的机架加工和活塞订购都是口头约定，对付款时间、违约金都没有具体规定的。本院认为，被告对加工协议第1页的真实性持异议，却又称己方持有的协议原件因人事变动不能提交，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对该加工协议予以采信。而加工协议约定，被告确定原告为其压缩机机架QD30指定加工供应商，不允许原告为其他厂家提供此产品；原告的压缩机机架生产线是为被告定制，被告应确保原告每月加工产品数量不低于25000件，全年加工产品数量不低于300000件；价款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月结，每月25日对帐，次月20日付款；被告违反以上协议，除结清价款外，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根据庭审调查，原告以对帐单为依据，认为签订加工协议至诉讼的一年多时间共加工QD25、QD30两种机架163281件。而被告以原经办人员离职，无法统计机架交易数量为由进行搪塞，显然被告的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且根据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本案中被告负有举证证明其给原告的机架加工量达到协议约定数量的责任，否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被告主张的机架质量问题，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对原告所供机架可选择全检或抽检，检出的不合格品返还原告，以合格品计算收货数量。而相关证据也证明对检出的不合格机架双方已按此约定进行了处理，被告再以此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加工协议后，被告给原告的机架加工量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数量，被告也未按约支付相关价款，故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元。
3、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被告认为，2012年6月，因原告加工的机架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被告成品压缩机下线，造成被告直接经济损失10788元。2012年8月，鉴于原告供应的活塞和加工的机架经常发生质量问题，被告对原告供应的活塞和加工的机架提高抽检的数量，发现机架和活塞批量不合格，其中活塞36000只，QD25机架7732件，QD30机架13220件。另被告的客户也反映发往国外的饮水机因机架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压缩机无法启动，饮水机无法正常使用。由于原告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被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原告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00元。原告认为，存放在被告处的活塞、机架并非原告的产品，鉴定结果也只认定活塞的包装是原告的，但包装是可以造假的；按合同法规定，对质量异议时间约定不明的，应当在合理期限提出，而本案被告在原告起诉前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个别产品有问题的也在对帐时已扣除价款，现被告在原告起诉后提出质量问题，明显是赖帐的手法。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均承认活塞是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单价为2.05元（不含税）。鉴定报告表明，在被告仓库共有36箱活塞，每箱1000只，其中5箱已被打开或拆开，31箱包装完好，包装箱上注有收货单位、发货单位地址、电话、规格、数量等。原告认为包装是可以造假的，但不能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该批活塞为原告提供的产品。因原、被告提供的图纸不同（原告认为其向被告提供的活塞只有一种，而本案相关证据表明活塞至少有二种），鉴定机构分别按原、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抽检活塞实测尺寸与供货方提供的图纸《QD30压缩机活塞》尺寸比较，其中活塞高度、活塞底面至连杆销孔中心距、连杆孔宽度（对应编号1、3、5）名义尺寸均完全不对应；活塞硬度基本符合图纸要求，活塞密度符合图纸要求。即该批活塞不是按照供货方提供的图纸制造的。（2）抽检活塞实测尺寸与用户方提供的图纸《QD36（QJ）压缩机活塞》尺寸比较分析，除活塞底面至连杆销孔中心距尺寸均不符合图纸要求、个别活塞外径与包装箱上分组尺寸不符合外，其余尺寸均符合用户方提供的图纸要求；活塞硬度不符合图纸要求，活塞密度符合图纸要求。即该批活塞质量不符合用户提供的图纸要求。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活塞质量不符合被告提供的图纸要求，也不符合原告自己提供的图纸要求，故对被告要求退还原告活塞36000只，扣除价款738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机架经济损失292689.41元及其他经济损失10788元，因被告不能举证证明该机架系原告加工，或原告加工的机架造成被告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被告曾有承揽合同业务关系，由原告为被告加工生产机架、活塞等产品。2011年9月16日，双方就机架委托加工签订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被告确定原告为其压缩机机架QD30指定加工供应商，不允许原告为其他厂家提供此产品；原告的压缩机机架生产线是为被告定制，被告应确保原告每月加工产品数量不低于25000件，全年加工产品数量不低于300000件；价款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月结，每月25日对帐，次月20日付款；被告违反以上协议，除结清价款外，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原告违反以上协议，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截止诉讼，被告尚欠原告价款747518.15元。
另查明：原告提供的36000只活塞质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该活塞单价为2.05元（不含税），总计价款738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747518.15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称原告提供的活塞存在质量问题，经审理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要求退还原告活塞36000只，扣除价款738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对帐单，原告曾同意被告在价款中扣除运费，因此该批活塞由原告自行取回。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机架经济损失292689.41元及其他经济损失10788元，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价款747518.15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计847518.15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活塞36000只，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则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价款73800元，活塞由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自行取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应予如数交付，若有缺损，按每只2.05元赔偿，此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2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460元，减半收取4230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322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华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8823元，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阿诺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07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银行汇款请直接汇入本院帐号（帐号户名：余姚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9×××9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并注明案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鸿星
代理审判员 密锜淋
人民陪审员 姜加良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马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