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四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某，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丰城市人。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某某，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尹某某，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甲，男，193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某，女，194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乙，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丙，男，2005年6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
法定代理人：林某某，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某某，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某甲，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某，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涂某丁，女，2010年8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市人。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龚某某，江西华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陈某某、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李某某、涂某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4）丰民二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鲍滨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思婷、易芳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彭剑斌担任记录，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某某、章某某、李某某与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熊某某、龚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8日陈某某以江西省丰城市洛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江西省丰城市洛市建筑工程公司对井冈山龙厦公路C2标段进行施工（范围包括所有工程清单内容以及变更项目的一切工作内容），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江西省丰城市洛市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总造价的5.5%的管理费。2002年12月2日陈某某与涂某戊签订联营施工合同，由涂某戊完成井冈山龙厦公路C2标段的工程，并将工程总造价的12%付给陈某某，总造价的5%付给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剩余工程款归涂某戊支付施工使用。2009年4月22日井冈山市审计局委托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该工程的造价为23089430.29元咨询报告。2012年2月8日下午陈某某、章某某与第三人李某某、涂某己（涂某戊姐）在井冈山泊景宾馆达成井冈山白厦公路2012年春节C2标工程款分配表，表中载明：总金额为110万元，扣除中铁十七局管理费5%和各种材料费20%，然后由陈某某、章某某、原告方及第三人方，按4：3：3的比例分配。陈某某、章某某、涂某己、龚某某代涂某戊之妻李某某在分配表中签名。后由于该工程款只得到68万元，而没有履行上述的分配方案，2012年2月27日由陈某某、章某某出具2012年中铁十七局C2标的协议给原告方及第三人方，协议载明：因某种原因，2012年春节付款68万元，暂由陈某某、章某某两人先分配，其它后面一起结算为准。原告方及第三人方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另查，2011年2月25日第三人李某某和涂某戊之姐涂某己在陈某某处借工程款3万元，2014年3月3日涂某甲预收章某某2万元工程款。涂某甲、樊某某系涂某戊父母，第三人李某某系涂某戊之妻，涂某乙、涂某丙、第三人涂某丁系涂某戊子女，涂某戊于2009年12月12日死亡。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请求判令陈某某、章某某支付工程款204000元，诉讼费由陈某某、章某某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8日各方签订的C2标工程款分配表，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合法有效。后由于工程款未得到110万元而未履行该分配方案，并不是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原因造成，而是客观事实造成的。2O12年2月27日被告方出具协议给原告方及第三人方，因该协议未有原告方及第三人方签名同意，故该协议无效。原告方及第三人方以未得到工程款110万元而不同意扣除各种材料费20%为由不同意2012年的分配方案，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20%的材料费是走关系的费用，故该意见不予采信。68万元工程款应参照各方签订的2012年春节C2标工程款分配表执行，即68万元应扣除5%的管理费和20%的各种材料费合计17万元，剩余51万元按4：3：3的比例分配，故原告方及第三人方应得工程款应为15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某、章某某应支付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和第三人李某某、涂某丁工程款153000元，扣除借款3万元和预收工程款2万元，实际应支付给原告方及第三人方工程款103000元。此款限被告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及第三人李某某、涂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原告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负担1770元，被告陈某某、章某某负担4130元（原告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还，抵作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待执行时由被告径行付给原告）。
上诉人陈某某、章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某某、章某某与涂某戊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井冈山龙厦公路C2标段合作施工结算分配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规定陈某某、章某某及涂某戊对于剩余工程结算款的分配，并对分配方式进行了明确，即剩余工程款每次按4：3：3分配，但必须保证陈某某分配到200万元、章某某分配到150万元，除此之外的余款归涂某戊所有，且所有费用由涂某戊承担。根据2009年4月22日工程结算报告工程总决算23089430.29元，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已得并分配工程款18214027元，2009年扣除税款748619元，实际剩余的工程款为4126784.29元（实付4126784元）。自2008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14日先后分七次对工程款进行了分配，其中涂某戊参与并签名两次，涂某戊去世后由其代理人参加两次。分配结果为陈某某实际分得1688574元（除去公共费用开支286286元），章某某实际分得1271033元（除去公共费用开支214714元）。故不存在还有剩余工程款要分给涂某戊的情况，甚至涂某戊还多分得了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拒不认定合法有效并且能够定案的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改判。2、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定，片面的以2012年2月8日C2标工程款分配表来确定当事人应当按4：3：3的比例分配工程款，忽略了应以陈某某200万元、章某某150万元的分配前提，割裂了事实，是错误判决，应当依法改判。陈某某、章某某当庭表示，在分配68万元时，因为意识到除去他们应分得的共计350万元，已没有多余的钱分给涂某戊，因此当时他们决定暂时由两人对该工程结算款先行分配，而且之后的事实证实他们确实没有实际分得200万元和15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答辩称：1、他们仅要求分配2012年所得的68万元，而不是对全部工程款请求分配。陈某某、章某某提出的对全部工程款进行分配超过本案诉讼范围，且一审时未提出反诉，不应审理。2、根据《补充协议》，工程结算款超过2200万元时，陈某某与章某某一次性包干价共350万元应理解为二人在全部工程中所得利益，而非从签订《补充协议》后应得35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涂某丁答辩称：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点的规定，按4：3：3比例分配剩余工程结算款是基础的分配模式，而包干价陈某某200万元、章某某150万元是限制条件，在没有达到限制条件之前仍应严格按比例4：3：3分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某某、章某某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井冈山龙厦公路C2标段合作施工结算分配的补充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实该协议系对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分配方式的规定，当工程款超过2200万元时（含工程直接费、间接费及税金），陈某某剩余工程结算款一次性包干价200万元（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章某某剩余工程款一次性包干价150万元（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其余部分全部由涂某戊一人所有，实行一次性大包干。（二）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龙厦公路C2标项目部出具的说明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龙厦公路C2标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说明及法人委托书，用以证实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龙厦公路C2标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及项目办公费用共收取了该标段工程总价款的5%的费用以及有关决算与工程款的支付由任福、罗国军两人全面负责办理。
被上诉人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对提供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中规定的陈某某可获得200万元（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章某某可获得150万元（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是指二人从全部工程中所得的利益而非是从签订《补充协议》后应获得350万元。
被上诉人李某某、涂某丁对提供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的第三条第3点恰好证明2009年春节后工程结算款应严格按比例4：3：3分配。
被上诉人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李某某、涂某丁均对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龙厦公路C2标项目部出具的说明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龙厦公路C2标项目经理部出具有说明及法人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每年支付5%的管理费，不能证实20%的其他费用问题。
被上诉人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李某某、涂某丁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仅就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二审期间上诉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2月24日签定的《补充协议》第二部分工程结算分配第1条规定：本工程结算款超过2200万元时（含工程直接费、间接费及税金），经合作人协商同意，合作人陈某某剩余工程结算款一次性包干价200万元（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合作人章某某剩余工程结算款一次性包干价150万元（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其余部分全部由合作人涂某戊一个人所有，实行一次性大包干。第三部分结算款支付与分配第3条规定：2009年春节后工程结算款应严格按比例4：3：3分配，直至付给陈某某200万元、章某某150万元为止，所有工程结算剩余款归涂某戊所有。
工程总决算为23089430.29元，截至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即2008年12月24日，已付工程款为18214026元，因此剩余工程款为4875404.29元。2008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25日，陈某某等人先后四次共领取工程款98万元，其中陈某某分得300600元、章某某分得254950元、涂某戊分得185450元。以上四次工程款分配均扣除了管理费5%及其他费用，其中2010年、2011年是按4：3：3的比例分配。
此后，陈某某等人还可领取工程款3895404.29元（包括2012年领取的68万元），其中应付5%的管理费即194770.2145（3895404.29元×5%）元，应交税款748619.57元，余下2952014.5055元。
另外，本案中的工程结算款在一审受理案件后，陈某某与章某某先后两次已全部领取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补充协议》中规定陈某某一次性包干价200万元、章某某一次性包干价150万元是针对全部工程款还是剩余工程款。2、根据《补充协议》规定，陈某某、章某某的一次性包干价共计350万元，是按4：3：3比例分配的前提条件，还是对陈某某、章某某在按4：3：3比例分配后最多只能获得的工程款数额的限制条件。3、陈某某、章某某以不能保证各自200万元、150万元为由决定对2012年领取的68万元工程结算款暂时不予分配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包干价是针对全部工程款还是剩余工程款的问题。经查，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规定的是对剩余工程结算款实行一次性包干价，因此，规定陈某某一次性包干价的200万元、章某某一次性包干价的150万元是针对《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所剩余的工程结算款。
（二）关于《补充协议》规定的陈某某、章某某在剩余工程款中可获得共计350万元，是按4：3：3比例分配的前提条件还是两人在剩余工程款中可获得数额的限制条件的问题。经查，在《补充协议》第二部分的工程结算分配中规定实行一次性包干价，当工程结算款超过2200万元时，其中陈某某一次性包干价为200万元、章某某一次性包干价为150万元，均不承担税金等其他费用，剩余部分全部由涂某戊所有。因此在剩余的工程款中，总体分配原则是陈某某200万元、章某某150万元，余下部分归涂某戊所有。协议第三部分结算款支付与分配中规定的按4：3：3的比例分配，是对结算款支付与分配方式的规定，即在不违反前述总体分配原则的基础上，对陈某某等人每次领取的工程结算款，按4：3：3的比例进行分配，直至陈某某与章某某获得共计350万元，之后剩余的工程款全部由涂某戊所有。因此，陈某某、章某某在剩余工程款中可获共计350万元，是按4：3：3比例进行分配的前提条件。
（三）关于陈某某、章某某对68万元暂时不予分配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在领取本案争议的68万元进行分配之前，余下工程款共计2952014.5055元，加上之前两人已分得的555550元，共计3507564.5055元，若对68万元按照4：3：3的比例进行分配，确实存在无法满足陈某某、章某某可获得共计350万元的可能性。陈某某、章某某根据《补充协议》之规定，决定暂时对2012年领取的68万元工程款不予分配的理由可以成立。
陈某某、章某某、涂某戊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针对整个剩余工程款的分配问题进行了约定。之后每次的分配表均是在该《补充协议》框架下对每次获得的工程款的具体分配，在没有相反约定的情况下，该分配方式应服从《补充协议》之规定。因此，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提出200万元与150万元是陈某某与章某某就全部工程款应分得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某某、章某某提出对68万元暂时不予分配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李某某、涂某丁仅就68万元工程结算款主张按照4：3：3比例分配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未认可《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单独对68万元进行分配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4）丰民二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共计11800元，由涂某甲、樊某某、涂某乙、涂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 滨
代理审判员 刘思婷
代理审判员 易 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彭剑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