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6869号
原告北京百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路2号院1号楼8单元1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磊，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2层办公B-207-161。
法定代表人雷鸣，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李佳，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原告北京百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慕公司）诉被告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我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慕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兰与被告酷我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慕公司诉称，百慕公司发现酷我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酷我音乐”（网址为：www.kuwo.com）上向公众提供下列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歌手孙楠演唱的专辑《楠得精选》中的全部12首歌曲：为爱说抱歉、天长地久、爱得精彩、淡淡的忧、我们都是伤心人、没完没了、你快回来、不见不散、谁的心忘了收、生生世世、留什么给你、美梦成真。经百慕公司审查确认，上述曲目的录音制作者权均归百慕公司所有，而百慕公司从未许可酷我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曲目，酷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百慕公司权益，并给百慕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酷我公司赔偿百慕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为调查酷我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酷我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7200元，共计37200元；2、酷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酷我公司辩称，百慕公司主张具有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但未提供完整的权利证据证明自己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请求。涉案歌曲存在多个录音制作者权利人，酷我公司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团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的版权公示中查询到涉案歌曲的权利人标识为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创公司）、恒大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百慕公司的权利来源公司北京星工场音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工场公司）已经在2008年3月18日将涉案歌曲的录音版权直接转让给北京东方二十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东方公司2012年5月12日又将版权转让给恒大公司，故恒大公司通过合法转让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录音版权。而后恒大公司在音集协进行了版权公示。百慕公司提供的授权书的签署日期是2010年1月1日，而星工场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998年1月22日至2008年1月21日，后被吊销经营执照。企业法人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法人资格与经营资格终止，在民事诉讼中也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星工场公司的授权行为是否真实存在尚不能确定，百慕公司应先和案外第三人就涉及涉案录音制作权的归属进行确认方能进行诉讼。即便有真实授权，百慕公司于2010年1月1日从星工场公司取得授权的事实真实存在，星工场公司因在2008年转让著作权的行为，其本身已经丧失了录音制作者权，2010年1月1日星工场公司根本无权授权，其授权行为也应该认定为无效。综上，百慕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无权提起本案之诉，为维护酷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此申请法院驳回百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海声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孙楠演唱的音乐专辑《楠得精选》，专辑封底及光盘上显示“北京星工场音乐娱乐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字样，ISRCCN-E04-01-302-00／A.J6。该专辑中包含有以下12首歌曲：为爱说抱歉、天长地久、爱得精彩、淡淡的忧、我们都是伤心人、没完没了、你快回来、不见不散、谁的心忘了收、生生世世、留什么给你、美梦成真。
百慕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委托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该公司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在线播放和录制、下载涉案歌曲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为此支出公证费2200元，百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400元。（2011）沪徐证经字第2788号公证书显示：酷我音乐网（网址为www.kuwo.cn）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备案信息表明，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酷我公司。在该网站能够找到孙楠演唱的涉案音乐专辑《楠得精选》，点击后可以在线播放、下载上述专辑中的涉案12首歌曲。同时该网站有对涉案专辑的详细介绍、专辑的盘封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酷我公司认为该网站上介绍中使用的盘封与百慕公司提交的盘封不一致，但未提交该网站使用的盘封实物。
庭审中双方就涉案音乐作品录音制作者权利主体有不同主张，均提交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百慕公司提交了2010年1月1日星工场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书》原件，授权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使用包括本案涉案歌曲在内的附件所列音乐作品。授权权利包括：独家录音制作者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
酷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有相反的证据可以否定百慕公司享有录音制作者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8年3月18日星工场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内容为星工场公司单独完整合法享有附件一列明的音乐作品的全部录音版权及附件二列明的音乐作品的全部音乐录影MV版权，自2008年3月18日起该公司将拥有包括本案涉案音乐作品的录音版权授权给东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内使用。附件一中包括了除“为爱说抱歉”外的11首歌曲名称，且列出的版号与百慕公司提交的光盘中所列版号一致。2、2012年5月12日东方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内容为东方公司单独完整合法享有附件一列明的音乐作品的全部录音版权及附件二列明的音乐作品的全部音乐录影MV版权，根据该公司与恒大公司签署的《录音版权转让合约》，该公司确认恒大公司自2012年5月12日起单独完整合法享有相关音乐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内的录音版权。附件一中包括了除“为爱说抱歉”、“天长地久”外的10首歌曲名称，且列出的版号与百慕公司提交的光盘中所列版号一致。3、2013年1月1日恒大公司向酷我公司出具的《音／视频作品授权书》，内容为恒大公司将下列授权作品的信息网路传播权非独家授权给酷我公司，授权期限为1年。附件中包括了除“美梦成真”外的11首歌曲名称。酷我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一方面说明该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合法授权，另一方面可以印证其前述百慕公司在2010年并未取得涉案歌曲录音制作者权的主张。4、酷我公司于2013年8月在音集协官方网站的查询结果，试图证明其在网站上播放的涉案歌曲公示权利人为恒大公司。网页打印件显示：“生生世世”、“留什么给你”、“美梦成真”、“为爱说抱歉”、“天长地久”、“淡淡的忧”、“谁的心忘了收”、“你快回来”、“没完没了”、“不见不散”的制作者为北京缘分天空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权利人为红创公司。另外，网页中另有标明孙楠演唱的“我们都是伤心人”权利人有恒大公司的记录，但未标明制作者身份。酷我公司认为其所的提交星工场公司给东方公司的版权证明书虽系复印件，但结合2013年8月音集协官方网站公示的权利人页面，可以证明在2010年百慕公司不可能取得授权。
诉讼中，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致函音集协查询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以及权利人，并进一步询问该协会在对涉案歌曲制作者及权利人进行公示时如何审查相关权利证明材料。音集协以音集协字（2013）第105号答复函回复，称该协会网站权利公示信息均为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权利信息，非录音制品邻接权权利信息；涉案歌曲录音制品邻接权未在该协会登记。经本院询问，音集协答复涉案歌曲在进行登记时，相关权利人未提交过任何关于权利归属的合同及其他证明文件。
百慕公司提交了酷我公司2011年上半年酷我音乐广告位报价单及相关网页截屏，主张酷我公司仍在提供相关在线播放、下载服务并获利，酷我公司不予认可。百慕公司还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函、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主张律师曾向酷我公司发函并支出了合理费用，酷我公司不予认可。
另查，酷我公司提交的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网页打印件显示：星工场公司经营期限自1998年1月22日至2008年1月21日，于2010年12月17日被吊销。酷我公司还提交了孙楠专辑《南极光》的封面复印件及商标查询信息，主张该专辑中包括了“你快回来”、“不见不散”两首歌曲，且权利人标识为BMG，认为涉案歌曲版权归属存在争议。百慕公司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百慕公司提交的专辑光盘、《授权书》、发票、报价单复印件、公证书、合同、律师函、网页打印件，酷我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专辑封面复印件、《音／视频作品授权书》、《版权证明书》复印件，本院调取的音集协答复函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涉及的音乐制品为孙楠的《楠得精选》专辑，百慕公司主张取得了该录音制品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酷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审查。首先，根据百慕公司提交的涉案音乐专辑上的署名情况，星工场公司系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人。本案审理过程中，酷我公司称其获得了相应的授权，亦是来源于星工场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星工场公司系涉案录音制品的制作者，享有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酷我公司称其他主体制作的专辑中亦出现了涉案歌曲，但仅提交了该专辑的封面复印件，且相同的音乐作品可由不同的制作者制作录音制品，录音制作者各自享有权利，故对酷我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酷我公司称星工场公司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属于工商行政机关对该公司进行的行政处罚，与本案双方所争议事实没有关联，且星工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亦晚于其授权时间，故对酷我公司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其次，百慕公司提交了星工场公司给该公司的《授权书》原件，主张该公司取得了涉案录音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酷我公司认为百慕公司非适格原告，就百慕公司取得授权的主张提出质疑。该公司就待证事实提交了反证，但均为间接证据。其所提交2008年3月18日星工场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与待证事实存在直接联系，但该证据为复印件，百慕公司亦不予认可；其所提交2012年5月12日东方公司给恒大公司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恒大公司给酷我公司的《音／视频作品授权书》以及2013年8月在音集协官方网站的查询结果，这三份证据材料时间节点都在百慕公司所提交《授权书》的授权期限结束之后，均不能否定百慕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同时，根据音集协的答复函，该协会对录音制品的相关权利信息并不审查、公示，其网站内容仅限于音乐电视的相关信息，故该网站的信息不能作为判断涉案录音制品相关权利人的依据。上述证据和前述2008年3月18日星工场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结合起来并不能得出唯一性和排他性的结论，酷我公司所提交证据未能相互印证形成链条证明体系，本院不予采信，故不能据此得出百慕公司受让取得涉案录音制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属实的结论。结合本案的相关情况，对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情况进行比较，即便不能完全排除存在相反的可能性，百慕公司所提交证据显示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不存在的可能性，根据已有证据可以认定百慕公司所主张待证事实存在。本院认定百慕公司在获得星工场公司合法授权使用录音制品方面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授权链条，可以确认百慕公司取得了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酷我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下载服务，使社会公众可以在自行选择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侵犯了百慕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百慕公司自身取得授权的期间截止到2012年4月1日，对百慕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百慕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具体数额，百慕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且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录音制品的市场影响力、酷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百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二万六千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百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百七十三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百慕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三百七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卢正新
审 判 员 罗海艳
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