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6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晟世晋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岭区新民中街*号物流大厦*层421。法定代表人：周天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劲松，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东浩，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再审申请人山西晟世晋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格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劲松、彭东浩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格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明。涉案的六份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情形。彭东浩以申请人的名义与王劲松恶意串通的主要理由是：第一、合同的行为主体实际是王劲松、彭东浩。具体表现为：A、合同价款的商定环节，彭东浩并未按山西格力公司内决程序由多名高管共同商量决定，而是由两人商量确定；B、合同产品交付环节：彭东浩并未按发货程序通过电脑系统开具发货单，由部门领导审批后交由提货人提货，而是由彭东浩自行签发书面提货申请单交王劲松提货。第二、王劲松、彭东浩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1.合同是彭东浩作为山西格力公司总经理独自与王劲松协商签订，涉案的六份合同均无山西格力公司印章，且存在以下异常情况：（1）销售价格明显低于进货价格；（2）王劲松非�司在山西的经销商，其为省外客户，违反关于经营区域的规定；（3）违反公司的价格审批流程；公司的价格审批流程为：由总经理和5名区域经理共同商定每一空调型号的价格，然后形成销售政策文件下发给各经销商执行。本案中，由彭东浩一人独自与王劲松商定交易价格且明显低于公司进货价，显然违反价格审定流程；（4）违反公司印章使用流程。印章使用流程为：申请人提出盖章事宜，经部门负责人审核批准并提交给总经理审批后可由公章保管人盖章。而涉案的全部合同均未遵照该流程办理盖章事宜；（5）虚构出口泰国的交易目的；（6）王劲松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市场经营主体资格；其交易金额达1.4亿多元，有违一般自然人的正常交易金额；（7）调、发货异常；（8）交易期间大多属于销售旺季，公司不存在销售任务的压力等。2.涉案交易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而损害山西格力公司利益。在本案中因涉案合同交易而被王劲松提走的空调产品的采购成本是1.76亿元，而王劲松共支付合同价款是1.44亿元，与采购成本之间存在3200万元的差额。本案的交易价远低于市场价的30%以上。王劲松、彭东浩均解释这3200万元的差额是因珠海格力公司有返利的说法不成立。山西格力公司提供的采购发票足以证明王劲松案涉交易金额确实低于山西格力公司采购成本（含返利）3200多万元。所以，山西格力公司存在实际损失。3.王劲松、彭东浩对山西格力公司的利益受损是应知的。（1）彭东浩作为高管，其当然知道山西格力公司进货价，而其仍决定以1.42亿的合同价卖掉采购成本为1.74亿的产品，其在主观上当然是明知该交易必使山西格力公司合法权益受损。（2）王劲松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人且多年经营家电生意，其对山西格力公司涉案的空调产品的市场价值也有充分的认知，而本案的交易价远低于市场价的30%以上。因此，王劲松对本案交易会明显损害山西格力公司的权益也是有明确的认知的。第三、申请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完成销售任务目标后的奖励”即销售返利并不实质上影响销售给王劲松的空调价格低于申请人公司的成本价进而造成申请人严重经济损失的认定。即使考虑返利因素，销售给王劲松的价格仍低于申请人公司的成本价，申请人仍有损失。一、二审法院均在没有查清返利的具体情况包括返利的金额、所占成本的比例等就认定申请人主张没有依据是明显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涉案六份合同因王劲松与彭东浩恶意串通损害山西格力公司利益而无效；3.判决王劲松与彭东浩赔偿山西格力公司经济损失32078727.00元。彭东浩和王劲松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六份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山西格力公司主张该六份合同是其总经理彭东浩私自操作与不是经销商也不具有商事主体资格的王劲松恶意串通，以低于进货价出售空调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应认定无效。经审查，第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劲松作为甲方与山西格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共计六份合同，虽然未加盖山西格力公司印章，在合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该合同系山西格力公司时任总经理彭东浩以山西格力公司名义与王劲松订立，且山西格力公司分数次收取了王劲松支付的合同价款共计144338520元,并先后向王劲松出具50余份�盖该公司提货专用章的销售提货单，王劲松据此从山西格力公司侯马仓库提取了6万余套空调。可见，彭东浩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现山西格力公司主张合同无山西格力公司印章，合同系彭东浩个人行为的理由与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所主张王劲松与彭东浩恶意串通等8项“异常情况”，合同应为无效的理由，亦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损害山西格力公司利益。根据《2015销售年度格力电器家用空调销售政策》及山西格力公司账目中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销项负数和折扣奖励情况，客观上反映出山西格力公司在与其上下级公司发生销售任务过程中确实存在着上级经销商对于完成销售任务目标的下级经销商进行奖励的经营模式和手段。此与彭东浩原审陈述珠海格力公司的发票价并非商品的最终进货价格，珠海格力公司根据完成任务情况进行返点，再根据返点额度才能综合计算出每批次的最终进货价格，因珠海格力公司的返点而造成的价格差将由山西格力公司以红字发票的形式反向开具，再由珠海格力公司对已开发票金额进行冲抵，有山西格力公司在太原市国税局同时期所开具的反向冲抵的红字发票记录予以证实的意见相吻合。《2015销售年度格力电器家用空调销售政策》载明的销售淡季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销售旺季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王劲松与山西格力公司签订的六份合同中，前四份合同发生在销售淡季，数量58601套、占比82.4%,金额130457570元、占比82.97%；后两份合同发生在在销售旺季，数量12481套、占比17.56%，金额26774950元、占比17.03%。由此可见，王劲松与山西格力公司签订的六份合同不论是销售数量还是�售金额，绝大多数均发生在山西格力公司销售淡季，对于山西格力公司完成其销售任务目标是有利的。对于山西格力公司而言，其未全面考量该六份合同数量7万套、标的1.5亿余元（已实际履行合同数量6万余套、标的1.4亿余元）对其销售任务目标完成所占比例以及由此取得的奖励情况,仅以王劲松进货单价低于山西格力公司的进货单价为由主张经济损失，进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和证据不足,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山西格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晟世晋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戈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