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石某戊之父。
诉讼代理人梅法进，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某，农民，住社旗县。2014年5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甄轲，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4）1033号起诉书和台检诉一刑变诉（2014）10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甄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梅法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7日21时许，杨某甲在玉环坎门街上见妻子石某丁与杨某乙、被告人杜某某一同逛街，误认为石某丁与杜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归责于杨某乙。杜某某打电话给杨某甲，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杨某甲遂纠集石某戊、石某乙、石某丙、梁某赶至坎门街道东安村东安路88号门口西面的三岔路口，殴打杜某某。杜某某购买水果刀返回现场找杨某甲，并和杨某甲、石某己、石某戊、石某乙、石某丙、梁某发生冲突，杜某某持水果刀致石某戊失血性休克死亡，致石某己轻伤二级。
案发当晚22时37分，被告人杜某某拨打110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杜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提供身份关系证明等证据，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杜某某赔偿因石某戊死亡造成的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停尸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862576.5元。诉讼代理人请求支持上述诉请。
被告人杜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方对某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杜某某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杜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21时许，杨某甲在玉环县坎门街道一街上见其妻子石某丁与杨某乙、被告人杜某某一同逛街，误认为石某丁与杜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归责于杨某乙。在石某丁回家后，杨某甲先发短信警告杨某乙，后打电话向杨某乙逼问。杜某某见状遂打电话给杨某甲，两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杜某某告诉杨某甲自己在东风路等他。杨某甲遂纠集石某戊、石某乙、石某丙、梁某赶至坎门街道东安村东安路88号门口西面的三岔路口，见杜某某和杨某乙在此，杨某甲先上前掌掴杜某某，后伙同他人对杜某某拳打脚踢。杜某某被打后离开现场至附近的银丰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随后电话告知杨某甲，自己在被打的地方等候。杨某甲让石某戊、石某己、石某乙、石某丙、梁某在其租住处等候，其先行过去，而后，石某己跟随杨某甲至东安村东安路88号门口西面的三岔路口，见杨某甲与杜某某发生争吵，遂将石某戊、石某乙、石某丙、梁某叫至现场。随后，石某己即上前辱骂杜某某，双方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杜某某掏出水果刀将石某戊捅到在地，并将石某己划伤。石某戊经送玉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石某戊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石某己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4年5月27日22时37分，被告人杜某某拨打110投案，后玉环县公安局民警在玉环县坎门街道花岩礁村部将杜某某传唤到案，杜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杜某某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并获得石某甲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玉环县坎门街道东安村东安路88号门口西面的东安路三岔路口。现场共提取十四处血迹和二枚烟蒂。
（二）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石某戊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石某己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四）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杜某某左腰部皮肤擦伤、左上臂皮肤划伤，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发现伤痕。
（五）提取笔录证实，1、提取杜某某血样、杜某某上衣右袖口内侧、牛仔裤左大腿中段前侧、右大腿下段前侧位置可疑斑迹；2、提取石某乙血样、石某乙左鞋面上、石某乙牛仔裤左、右大腿位置可疑斑迹；3、提取杨某甲血样、右手掌上可疑斑迹；4、提取石某丙血样，左、右鞋面上，牛仔裤左、右大腿位置可疑红色斑迹；5、提取杨某乙血样，右鞋面上、牛仔裤右膝前、右小腿中段内侧、左小腿中段前侧位置可疑红色斑迹；6、分别提取梁某、石某甲、石某己血样。上述血样和可疑斑迹供dna检验。
（六）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杨某乙右鞋面上、牛仔裤右小腿中段内侧、左小腿中段前侧位置血迹，石某乙左鞋面上可疑斑迹，石某丙牛仔裤左大腿位置血迹，现场10号、11号位置血迹为石某戊所留。2、现场15号位置血迹为杨某甲所留。3、石某乙牛仔裤左、右大腿位置血迹，石某丙左、右鞋面上血迹、牛仔裤右大腿位置血迹，杨某甲右手掌上血迹，杜某某上衣右袖口内侧位置可疑斑迹、牛仔裤左大腿中段前侧位置可疑斑迹、右大腿下段前侧位置可疑斑迹，现场1-9号位置血迹、12号、14号位置血迹为石某己所留。4、石某甲是石某戊的生物学父亲。
（七）被害人石某己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27日晚上9点多，杨某甲来到其家，叫其帮忙叫梁某，他去叫石某乙。其以为他跟人打架了，去梁某家说杨某甲有事，石某戊、石某丙也一起跟过来。等后来才到杨某甲家，梁某、石某乙、石某戊、石某丙、杨某甲及他老婆都在家，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女人。他们说把别人打了。不一会，杨某甲说那人打电话来，他过去看看。其怕杨某甲出事，跟过去看到杨某甲和一男一女在争吵，其就喊其他人过来。其上去骂这名男子。杨某甲、梁某、石某乙、石某戊、石某丙也靠过来，该男子拿出刀对着他们乱捅。其抓住刀刃，结果手被割伤。该男子就拿着刀追砍杨某甲。其发现石某戊倒在地上。该男子没有追到杨某甲，就走开了。
（八）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7日晚7点多，其在玉环坎门街上看见老婆石某丁和杨某乙、杜某某在逛街。其认为石某丁与杜某某有不正当关系，就发短信责备杨某乙，并称要她的命。后来杜打石某丁的手机，其接的电话，杜问其想干嘛，其说想要他的命，杜说在东风路等其。其即找石某己说有人要打架，叫石某己去找梁某，其去找石某乙。后其与石某乙、梁某四人坐车到东安桥，看到杨某乙和杜某某后，他们就下车打杜。打完后，杜走了，其和石某乙等人到其家，石某己、杨某乙也到了其家。后杜又打电话来，叫其去刚才打架的地方。其和杨某乙二人过去。杜问其打够了没有，其说打死也不够。石某己走过来和杜发生争吵，石某乙他们也都过来。杜拿出一把匕首捅人，石某戊被捅了一刀后就倒地了。杜还去追其，其跑走了。
（九）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7日晚，其和石某丁二人逛街时碰到杜某某，于是三人一起逛。石某丁的老公杨某甲打电话给石叫她回去。后来杨某甲打其电话问其杜某某是否跟他老婆一起，还发微信叫其小心点。其将微信的内容告诉杜。杜想跟杨解释一下，向其要了杨的号码打电话给他。杜说了句要干嘛，其听到杨在骂杜说要他的命，杨问杜在哪，杜说自己在东风路，杨叫杜在东风路等他。后杨又打电话给杜问杜在哪，其说在杨家附近。之后其看到杨带着三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动手打杜，杜都没有还手。其也被杨打晕了。等其醒过来，杨的老婆叫其去她家。后来杜打电话给杨，杨叫其跟他一起去找杜，把事情说清楚。他们到原来打架的地方。巴四跟过来骂其不守妇道还要打其，杜保护其就和他们动手打起来了。之后有人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巴四手部受伤了。后来杜报警并去派出所自首。
（十）证人石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7日22时许，杨某甲到其暂住处找其过去打人，石某己、石某丙、石某戊、梁某也都来了。其跟着杨某甲等人到坎门街道东安村东安桥那里。杨某甲问在路上走的一名女子是不是她旁边的男青年（经辨认系杜某某），她说是。杨就上去对杜某某拳打脚踢。其和石某丙、石某戊、梁某几个人也去对杜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停手后，杜离开现场。他们几个人都到杨的暂住处，石某己这时也来了。过了二十分钟，杜打电话给杨叫杨过去把事情说清楚。杨、石某丁和石的朋友就一起出去，石某己跟着他们几个人出去。过了约十分钟左右，石某己喊快点上去。其和石某丙、石某戊、梁某到东安桥这里，发现杨某甲、石某己在和杜起争执。其看到杜拿出一把刀捅向杨。石某戊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其才知道石某戊被刀捅伤了。
（十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7日晚上10时许，有一个年轻人到其银丰超市买了一把丰力牌水果刀。
（十二）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7日晚上10点左右，杜某某到其便利店，从货架里面拿了一把斧头，问其多少钱，其说不卖。杜就离开往下面去了。没有一会，他又回来在货架上拿了一瓶老村长的白酒并把酒开了，然后沿着路往上走。
（十三）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27日晚上8点左右，其和杨某乙及她的一个女性朋友逛街。这个朋友的老公打电话给杨某乙，骂杨把他老婆带坏了，还说要杨的命。其向杨要了这人的号码，打过去问对方想干嘛。对方说想要其死。其觉得对方太嚣张，就想找对方看他想做什么。后来其又打给对方，讲其人在东风路，对方说让其等着。对方又电话打给其，杨告诉他们在东安村对方家的旁边。后来对方带着4个人从车上下来打其，还打了杨某乙。其没有还手，当时很气愤，就想去弄把刀砍对方。其先来到东安便利店买斧头，店老板不卖。其又到银丰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其回被打的地方，打电话给对方，让他过来接着打。等他过来后，其问他打够了没，没打够继续打。他说打死也不够。这时候，对方一名男子过来骂其。其听后很气愤，冲上去打他，接着对方好几个人围上来。其就掏出水果刀朝前往围向他的人捅。有人过来抢其刀，被划伤了手。其这个人，但没追到。其回到打架的地方，看见被其捅的人倒在地上。其就往花岩礁方向走。其把水果刀扔到路边水渠里。到了花岩礁村后，其打电话报警并在花岩礁村部等警察过来。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现场目击证人石某丙、梁某、石某丁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经过被告人杜某某辨认找到其作案工具水果刀并予以扣押的辨认笔录和扣押清单，证实杜某某案发后打110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的归案经过、自首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某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杜某某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并获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的收条、谅解书、和解协议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据此确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杜某某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石某戊受人纠集殴打杜某某在先，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杜某某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杜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29年5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杜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40000元（含已付的90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