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黄中法刑终字第0004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男，汉族，1963年3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绩溪县，原系安徽省黄山市国税局财务管理科科长，住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0日被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辩护人郑明继，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徽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徽州区人民检察院及被告人胡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来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郑明继、唐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被告人胡某甲于1996年10月经黄山市国税局局长办公会决定，担任黄山市国税局征管大楼基建小组成员。黄山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方）承建黄山市国税局（发包方）征管大楼建设工程，该工程于1999年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该工程质量如能达到省优标准，发包方将给予承包方15万元奖励。2000年底，黄山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黄山市国税局征管大楼基建工程作为“黄山杯”省优工程项目参评作品上报评选，被告人胡某甲作为业主单位代表参加安徽省建设厅组织的评选会，在会上对该基建工程做肯定性发言，该工程最终获选2000年度安徽省建设工程“黄山杯”奖（省优质工程）。黄山市国税局依照协议，给予黄山市建筑工程总公司15万元奖励。被告人胡某甲于2001年春节前非法收受该工程承建单位经理汪某甲所送的现金5000元。二、胡某甲利用其担任黄山市国税局财务管理科科长的职务便利，在处置黄山市国税系统资产拍卖事宜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以借款名义于2007年9月初前后向黄山嘉泰拍卖有限公司经理王某索贿8000元，于2008年9月初前后以借款名义向王某索贿2.5万元，合计3.3万元。原审另查明，被告人胡某甲于2001年7月12日被任命为黄山市国税局培训中心主任；2005年9月20日被任命为黄山市国税局财务管理科科长。2014年8月，胡某甲在中共黄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采取“两规”措施期间，主动交代了收受他人贿赂等该委尚未掌握的违纪违法事实，并退出违纪款21.45万元，由中共黄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黄山市监察局予以暂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胡某甲的身份、任职、收入情况与到案经过、黄山市国税局征管大楼建设工程相关文件、协议以及黄山嘉泰拍卖有限公司承揽黄山市国税局资产拍卖相关文书等书证；2.证人汪某甲、方某、王某、胡某乙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胡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汪某甲贿赂5000元，向王某索要贿赂3.3万元，共计3.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3.3万元系索贿。公诉机关指控胡某甲向金某索要并收受15万元，因相关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胡某甲在“两规”期间主动交代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但在侦查阶段翻供，至一审判决前仍不进行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胡某甲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胡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胡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3.8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未认定胡某甲向金某索贿1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理由如下：1.胡某甲在侦查阶段前期对向金某索贿15万元的事实曾做过稳定的有罪供述，虽然后期进行了翻供，但其在一审中认可自己在侦查阶段未受到刑讯逼供或诱供，原审法院在其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的前提下排除有罪供述，显属证据采信错误；2.证人金某、汪某乙、余某、吴某的证言同被告人胡某甲的有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胡某甲索取金某15万元贿赂款的事实，至于钱某称“不记得此事”以及未能证实胡某甲对龙脉宾馆的投资来自于该15万元都不影响证据链的完整性。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与抗诉理由基本相同的出庭意见。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具体理由如下：1.收受黄山市工程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经理汪某甲所送5000元与胡某甲的职务无关，系该公司会议研究决定给其的劳动报酬；2.收受王某3.3万元属于民间借贷，胡某甲系以借款名义要回王某在此前欠其的3万元借款；3.即使认定前两笔受贿成立，介于胡某甲在“两规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相关事实，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依法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胡某甲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其关于向金某索贿15万元的有罪供述系在办案机关的不当压力下形成，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缺少关键的证人证言和有关书证等直接证据证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胡某甲受贿的犯罪事实分别有原判列述的相应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期间，抗诉机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以及二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胡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对于抗诉机关提出胡某甲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相关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原判在胡某甲未对翻供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排除其有罪供述，没有认定胡某甲向金某索贿1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以及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关于该起指控的有罪供述系在办案机关的不当压力下形成，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缺少关键证据证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出非法证据排除，其本人也承认本案不存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相关证据的取得均具有合法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审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庭审中不供认，且无其他证据与庭前供述印证的，不得采信其庭前供述，故胡某甲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和无罪辩解的效力应分别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进行论证。公诉机关指控胡某甲以借为名向金某索贿15万元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2015年5月胡某甲曾向金某借钱，金同意借款并表示之江宾馆的承包人汪某乙还欠其15万元承包款，要胡某甲直接到汪处取，后汪安排员工余某带胡某甲到宾馆出纳钱某处拿钱，余某将胡某甲带至钱某处即离开，钱某记不清是否曾于2005年5月份左右将大笔款项交给他人，后金某未再向汪某乙要该15万元承包款。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明胡某甲向金某索贿的证据锁链存在以下问题：（1）主要依赖于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前期的有罪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等言辞证据，而能够直接证明胡某甲是否收到钱款的关键证人余某没有目睹交款经过，钱某则表示其不认识胡某甲，因为车祸脑部受伤，记不清是否曾于2005年5月份左右将大笔款项交给他人。（2）相关言辞证据关于15万元款项来龙去脉的叙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15万元在2005年是一笔较大的款项，依照常理该款项的来源、交付过程、去向及后续账目处理应当留有记账凭证等相关书证和其他证据，而在卷材料中并无反映。综上，胡某甲是否实际收受15万元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排除胡某甲未收到该款的合理性怀疑，故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对于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黄山市工程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经理汪某甲所送5000元与胡某甲的职务无关，系该公司会议研究决定给其的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甲系黄山市国税局征管大楼基建小组成员，负责基建相关的调查、协调工作，市国税局与承建单位的合同约定，如该征管大楼工程被评选为省优工程，则市国税局奖励承建单位15万元，胡某甲代表业主单位在“黄山杯”省优工程评比会上对该工程作肯定性发言，是其作为市国税局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其意见代表业主单位对工程施工质量的评价，对市国税局的经济利益存在直接影响，客观上对承建单位亦提供了帮助。汪某甲、方某的证言证实，送5000元钱给胡某甲系为了感谢其在国税局征管大楼基建工程项目及“黄山杯”省优工程评比中给予的照顾，而胡某甲予以收受，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受贿罪。胡某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王某3.3万元属于民间借贷，胡某甲系以借款名义要回王某在此前欠其的3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胡某甲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证实，胡某甲在负责黄山市国税系统资产处置事宜过程中，为王某经营的黄山嘉泰拍卖有限公司承揽资产拍卖业务提供了帮助，并于2007年、2008年二次以借为名向王某索贿共计3.3万元。在卷相关证据证明，胡某甲有稳定的工资及其他收入，其为子女上学费用而向他人借款不合常理，即便如其所称借款当日手头现金不足，也不致在借款后六年特别是在出售店面有大额收入的情况下一直未归还借款，可见其自借款之日始便具有向王某索贿的主观目的。至于胡某甲称其系以借款名义要回王某欠款3万元的上诉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持，且与其此前多次稳定供述和王某的证言矛盾。综上，胡某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对于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胡某甲在“两规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相关事实，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依法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中共黄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在调查胡某甲涉嫌挪用公款违纪事实时，其主动交代了收受王某、汪某甲贿赂的事实，但在侦查阶段及一、二审庭审中，其对以借为名向王某索贿等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并避重就轻，提出前后矛盾的辩解理由，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判根据胡某甲犯罪的事实、情节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胡某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3.8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中，胡某甲以借为名向王某索要3.3万元系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胡某甲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胡秀萍代理审判员吴天石代理审判员祝清运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邵华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