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雄宏。
委托代理人：唐松华，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国伟，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环南路南中核大楼601-603室。
法定代表人：卢庆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应建中，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雄宏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长巡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雄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松华、张国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应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2月16日，鸿通公司（甲方）与王雄宏（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王雄宏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经营鸿通公司，该协议对承包期间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相关约定，其中第4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第一年50万元，第二年70万元，第三年以后每年90万元，承包费于每年年底结清。2012年9月2日，鸿通公司与王雄宏签订付款协议书及结算款项清单，确认因鸿通公司股东变更，双方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2年8月起终止，双方对承包经营期间（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止）所发生的经营、账务、办公等费用进行结算并就结算后付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1.经结算，鸿通公司需支付王雄宏222689元；2.鸿通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5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若逾期付款，则需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雄宏与鸿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鸿通公司尚欠王雄宏结算款22268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王雄宏诉请鸿通公司立即支付该款项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王雄宏在承包经营鸿通公司期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鸿通公司有权要求其按承包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承包期间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承包费第一年为50万元，第二年（实际承包经营7个月）为70万元＊7／12＝408333元，合计908333元。因王雄宏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承包费，鸿通公司要求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雄宏辩称其与鸿通公司就承包费达成口头协议，其无需支付承包费，但因鸿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雄宏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雄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雄宏结算款2226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231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0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王雄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鸿通公司承包费908333元及违约金131041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0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鸿通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王雄宏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王雄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承包协议是将鸿通公司承包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王雄宏，这完全改变了鸿通公司内部的组织结构；且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内鸿通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承包人王雄宏负责，这与公司的法人性质也不相符，因此，本案的承包协议无效。2.一审判决王雄宏向鸿通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认定事实有误。付款协议书已经表明，鸿通公司结欠王雄宏222689元，且约定了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这是王雄宏与鸿通公司终止承包协议的总结算，已经包括了双方之间全部的债权债务。如果在终止承包协议时王雄宏尚欠鸿通公司承包费，必然发生款项相抵的情况，则变成了王雄宏结欠鸿通公司款项，这与付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显然是矛盾的。事实上，王雄宏承包期间的承包款已经清结：王雄宏自2009年3月进入鸿通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当时约定年薪20万元，但直至2010年底，鸿通公司仅支付其工资41080元，拖欠工资36万余元。经与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庆勇商定，将结欠的工资及王雄宏担任副总经理期间未报销的招待费抵充承包费后，王雄宏再支付鸿通公司10万元，至此2011年的承包费结清。对于2012年的承包费，由于鸿通公司要求提前终止承包协议，鸿通公司构成违约，对王雄宏造成损失，故鸿通公司同意免除该年的承包费。如果2011年、2012年的承包费尚未结清，鸿通公司在结算时既未主张也没有提出抵消，不符合常理。承包协议原本约定的期限为5年，现王雄宏进行了前期的投入，尚未取得收益，就被要求终止承包，损失是必然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鸿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仍照常收取承包费，这显然也是有悖常理的。因此，从上述分析可知，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双方在结算前已经谈妥，鸿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3.即使王雄宏结欠承包费未付，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时效。承包费是按年结算的，2011年的承包费若到2011年12月31日还没支付的话，王雄宏已经违约，诉讼时效也应当开始起算。2012年的承包费，因承包协议于2012年7月31日终止，如果王雄宏没有支付，则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8月1日起算，至2014年7月30日二年诉讼时效届满，鸿通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提出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鸿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鸿通公司答辩称：1.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列的案由。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内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属于内部责任的约定，并不改变公司对外承担有限责任的性质，故本案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王雄宏主张2011年承包费与结欠的工资、未报销的招待费相抵，另支付10万元的说法，没有依据；其主张2012年承包费免除，也没有证据证明，债务免除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仅由付款协议书进行推定。结算单和付款协议书都是王雄宏起草的，如果双方协商同意免除承包费，而王雄宏不在结算单上对此予以明确，也是有悖常理的。事实上，在终止承包协议时，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庆勇准备把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汪海波，如果股权转让成功，则付款协议书记载的债务由汪海波负责偿付，故王海波亦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而王雄宏应当支付的承包款，是属于卢庆勇的，所以没有在结算单和付款协议书上体现。但由于股权转让最终未成功，所以收取承包费的主体和应当支付222689元结算款的主体一致了。鸿通公司依据承包协议主张承包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的承包费按月份平均计算，也是合理的。3.承包协议约定的期限为5年，合同是延续性的，每年的承包费不应当单独计算诉讼时效。结算单、付款协议书落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2日，此时才真正明确承包协议终止，故承包费的诉讼时效此时才开始计算，鸿通公司的反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雄宏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雄宏在进入鸿通公司之前，在永联公司工作，任副总经理，年薪185000元，王雄宏于2009年2月28日与永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2.王雄宏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王雄宏在鸿通公司工作期间，鸿通公司仅支付工资41080元，拖欠其工资36万余元。
3.2011年度员工薪酬结算单一份，证明鸿通公司工资表上的工资数额并非员工的实际工资标准，员工的年薪除了每月的工资，其余部分在年终发放，王雄宏承包期间也是参照鸿通公司之前的标准来确定员工工资。
王雄宏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张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王雄宏于2009年3月从永联公司离职后一同进入鸿通公司工作，张某担任总经理，王雄宏担任副总经理。当时卢庆勇与张某、王雄宏谈好，给予的报酬不低于永联公司。因大家都是朋友，没签书面协议。一年后张某从鸿通公司离职，鸿通公司仅支付工资4万余元。
鸿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雄宏的陈述不属实，截至2010年8月底鸿通公司共向王雄宏支付工资7245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得工资71991.35元。3.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王雄宏承包期间的员工工资标准是王雄宏定的，不能据此证明其承包前鸿通公司员工的工资状况。4.张某与王雄宏、卢庆勇都是朋友关系，但是与王雄宏关系更密切；其所说的年薪只是口头协议，鸿通公司不予认可，讲好的有绩效才有这些工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4，关于王雄宏的工资，永联公司的证明与张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且鸿通公司也没有实质否认卢庆勇与张某、王雄宏存在口头协定，故对这两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鸿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该证据系王雄宏的单方记载，不具有证明力；即便真实，其在承包期间对其他员工的工资安排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也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鸿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鸿通公司嘉善分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该分公司成立于王雄宏承包期间，分公司每年10万元的管理费是交给王雄宏的，分公司对外欠债四五百万元，现由总公司在处理，鸿通公司保留向王雄宏追诉的权利。
2.鸿通公司的工资表十八份及银行交易凭证七份，证明从2009年3月至2010年8月，鸿通公司共向王雄宏发放了72450元工资。
王雄宏质证认为：1.王雄宏的确收取了分公司的管理费，但是分公司是卢庆勇要求设立的，王雄宏一向反对设立分公司，分公司的争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鸿通公司的工资不是逐月发放，而是几个月一发，王雄宏不清楚工资实际发放的时间，漏计了两笔，但这不是实质性的差别。工资单上的工资不是员工的实际工资，鸿通公司为了避税，还有部分是年底发放的，两者相加才是员工的年薪。
本院认证认为：1.双方均认可鸿通公司嘉善分公司成立于王雄宏承包鸿通公司期间，但此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王雄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王雄宏申请，本院向交通银行嘉兴分行调取2012年春节前后鸿通公司申请开具两张金额为10万元的现金支票的交易明细，分别为：1.2012年1月13日出票，编号为00604374的现金支票一份；2.2012年1月21日出票，编号为01021561的现金支票一份。
王雄宏质证认为：第一份现金支票与本案无关。第二份现金支票就是王雄宏交由会计莫建珠办理的，通过现金支票取现后向鸿通公司支付的10万元承包款。由于支票用途没有承包费这个项目，所以填写了“异地购钢材”，但实际是承包费，请求法院要求鸿通公司提供相关的财务凭证予以佐证。
鸿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张现金支票的用途是购钢材，也没有证据证明卢庆勇收到了这笔款项，不能证明王雄宏支付了10万元承包费，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第一份现金支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第二份支票上明确记载用途为“异地购钢材”，显然与王雄宏所称支付承包款的事实无关；再者，王雄宏也没有证据证明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庆勇收到了该10万元，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因现有证据已明确表明该份现金支票与本案无关，且王雄宏主张其已经支付10万元承包费，应由其自身承担举证责任，故本院对其要求对方提供财务凭证的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王雄宏于2009年3月从永联公司离职后进入鸿通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从2009年3月至2010年底，鸿通公司共向王雄宏支付工资72450元。
2010年12月16日，鸿通公司（甲方）与王雄宏（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王雄宏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经营鸿通公司，该协议对承包期间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相关约定，其中第4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第一年50万元，第二年70万元，第三年以后每年90万元，承包费于每年年底结清。
2012年9月2日，鸿通公司与王雄宏签订结算款项清单及付款协议书。结算款项清单分两列，载明截至2012年7月31日，王雄宏应付鸿通公司的费用及鸿通公司应付王雄宏的费用。卢庆勇、王雄宏及案外人汪海波在结算款项清单上签字确认，鸿通公司盖具公章。付款协议书记载：因鸿通公司（甲方）于2012年8月股东变更，原与王雄宏（乙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2年8月1起终止。现就甲、乙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止）所发生的经营、账务、办公等费用进行结算，并就结算后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经结算确认：鸿通公司需向王雄宏支付人民币222689元（详见结算清单）；2.鸿通公司同意于2012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向王雄宏支付1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31日前余额付清。若鸿通公司逾期付款，则需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落款处卢庆勇、汪海波签字，鸿通公司盖章；乙方落款处王雄宏签字。另认定，在与王雄宏终止承包协议之前，卢庆勇与汪海波协商转让鸿通公司的全部股权。后因其他原因，股权转让未成。
2014年8月12日，王雄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鸿通公司立即支付承包结算款222689元及利息46720元（暂计至2014年8月31日，之后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鸿通公司负担。2014年8月21日，鸿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王雄宏立即支付承包费966666元，与承包结算款相抵后，王雄宏还须支付743977元及利息111925元；二、反诉诉讼费由王雄宏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王雄宏与鸿通公司签订的企业承包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为5年，但双方于2012年9月2日提前终止，并签订结算款项清单和付款协议书，载明鸿通公司应支付王雄宏222689元。鸿通公司对其应当支付的结算款没有异议，但认为王雄宏尚欠其两年承包款未付，并就此提起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王雄宏承包期间的承包费是否已经结清。
对此，王雄宏认为，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总结算，如果鸿通公司明知王雄宏尚欠承包费却在终止承包时不一并结算，相反还与王雄宏约定支付结算款的期限，是不符合常理的，据此主张承包费已经结清。鸿通公司则主张，由于卢庆勇准备把股权转让给汪海波，2012年9月2日的结算款债务实际上是由汪海波承担的，而之前发生的承包费债权应归卢庆勇，故承包费未在结算时体现，王雄宏主张承包费已经结清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单从结算款项清单和付款协议书来看，王雄宏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但是结算款项清单和付款协议书上并没有出现承包费这项内容，王雄宏作为承包费的履行义务主体，关于承包费如何结清的问题，应当进一步作出合理的解释。
王雄宏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09年进入鸿通公司工作，当时约定年薪不少于20万元，但至2010年底，鸿通公司仅支付其工资4万余元，拖欠其工资36万余元。工作期间，王雄宏还为鸿通公司垫付了业务招待费、车辆使用费未报销。2011年的承包费与上述款项相抵后，王雄宏还于2012年春节前后向鸿通公司或卢庆勇转账支付10万元，至此2011年的承包费结清；2012年6月卢庆勇欲把鸿通公司股权转让给汪海波，王雄宏得知后与之发生争吵，由于鸿通公司违约对王雄宏造成损失，故卢庆勇同意2012年的承包费免除及承包协议于2012年7月31日终止。
对于王雄宏的以上陈述，本院分析如下：
（一）2011年的承包费：第一，工资部分，从王雄宏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以及其从永联公司跳槽至鸿通公司的情况看，证人张某称当时与卢庆勇商定工资不低于永联公司的说法，具有客观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永联公司出具证明，王雄宏在职期间的年薪为185000元，故本院认定王雄宏在鸿通公司的工资与之前持平。从2009年3月（注：3月份算半个月）至该年年底，2009年的工资总额为146458元。因此，王雄宏在鸿通公司工作期间（2009年3月至2010年底）的工资总额应为331458元（146458元＋185000元）。现鸿通公司已支付72450元，尚欠其工资259008元，王雄宏主张以拖欠的工资抵充承包费，应予支持。第二，王雄宏所称的业务招待费、车辆使用费均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另行支付的10万元，王雄宏称系以2012年1月21日的现金支票所付，但该支票在用途上明确填写为“异地购钢材”，显然与本案无关；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鸿通公司或卢庆勇实际收到了该笔款项，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2011年的承包费500000元，与鸿通公司欠付的工资259008元相抵后，王雄宏还应当支付240992元。
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为五年，每年的承包费于年底结清，若承包协议正常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年年底起算。现双方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结算款项清单及付款协议书，确认承包关系终止并进行结算，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实际达成终止协议时起算，鸿通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反诉请求王雄宏支付承包费，未超过诉讼时效，王雄宏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二）2012年的承包费：王雄宏称因鸿通公司提早终止承包协议导致其损失，故卢庆勇同意免除该年的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雄宏欠付2011年的承包费，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鸿通公司也没有以此为由主张合同解除。导致承包协议提早终止的真正原因是鸿通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对此，双方都确认2012年中旬卢庆勇欲把鸿通公司股权转让给汪海波的事实，且付款协议书上也明确记载因鸿通公司于2012年8月股东变更，原与王雄宏签订的承包协议终止，而股权受让人汪海波也在结算款项清单和付款协议书上签字。因此，承包协议的提早终止应当归责于鸿通公司，鸿通公司应就此向王雄宏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承包协议是一个长期性的合同，且建筑行业的经营确需一个积累的过程，而前期投入往往比较大，鸿通公司在第二年即要求终止承包关系，必然对王雄宏造成较大的损失。而双方最终的结算，并未体现王雄宏的损失部分，其称鸿通公司同意免除2012年的承包费作为赔偿的说法，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扣除鸿通公司欠付的工资以及免除的2012年承包费，王雄宏尚欠承包费240992元。王雄宏未按期结清2011年的承包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自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根据付款协议，鸿通公司应当支付王雄宏22268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王雄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长巡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雄宏支付结算款2226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为22050元，之后以本金2226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王雄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2409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409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王雄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42元，减半收取2671元，由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王雄宏负担1640元，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由王雄宏负担3755元，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