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1939号
原告王赟。
委托代理人张弛，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新。
被告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单莉雯。
委托代理人钱光华。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
负责人杨劼。
委托代理人邵海华。
原告王赟诉被告陈建新、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出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闵婕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赟的委托代理人张驰，被告陈建新，被告大众出租的委托代理人钱光华、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赟诉称，2013年10月27日，原告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在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包头路路口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与被告陈建新驾驶的车牌号为沪FUXX**的出租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经交警队认定，原告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陈建新负次要责任。事发后，原告经上海恒量医学交流服务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为XXX伤残、XXX伤残、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5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3个月，择期取内固定休息1个月，营养2周，护理2周。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49，4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210，48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5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1，45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在主张。要求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陈建新、被告大众出租公司承担连带承担。
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对责任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调取了事故现场图、照片、笔录显示，陈建新驾驶的大众出租在事故发生时遇绿灯正常行驶通过路口，未超速，被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击被告陈建新车身驾驶员位置，未与该车车头发生碰撞，且事故发生时出租车在路口中央，本次事故中陈建新无违反道路交通规则行为，被告陈建新亦属于受害者，故认为涉事出租车无责任。医疗费凭据认定为248，246.93元，但对其中的非医保部分134，128.49元，因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予以认可，营养费认可3120元、护理费认可4160元、残疾赔偿金认可122，782.8元、误工费认可9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100元、衣物损认可200元，对第一次鉴定费愿意按比例承担，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愿意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
被告大众出租公司、被告陈建新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重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律师费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对原告的其余诉请意见同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
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因本次事故亦造成停车费500元、修理费3030元及营运损失。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修车费凭据认定，认为停车费系交警依法处理所产生费用，应由被告陈建新承担，对于车辆的营运损失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7日，原告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在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包头路路口东侧5米处，与被告陈建新驾驶的车牌号为沪FUXX**的出租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被送至上海长海医院进行诊治，诊断为多发伤，颅脑外伤，右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颌面外伤，双侧眶骨、上颌窦多发骨折，鼻骨骨折，左上1、1牙折，唇红裂伤，胸部外伤，右侧肱骨骨干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两肺挫伤，右侧气胸，右侧股骨骨干骨折，创伤性皮下气肿。为治疗，原告花费医疗费249，464.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5元，住院26天。经交警队认定，原告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陈建新负次要责任。治疗终结后，原告委托上海恒量医学交流服务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XXX伤残、XXX伤残、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5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3个月，择期取内固定休息1个月，营养2周，护理2周。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及被告陈建新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2014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交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右胸部及右侧肢体交通伤，致右侧5根肋骨骨折并遗留右上肢、右下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十级、十级、XXX伤残。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300元，并造成衣物损失。
另查，被告大众出租公司系沪FUXX**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向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投保了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陈建新系事故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被告大众出租公司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2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因本次事故亦造成停车费500元、修理费3030元及营运损失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交警队认定原告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陈建新负次要责任。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在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原告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大众公司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陈建新系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由被告大众出租公司承担。对于原告委托上海恒量医学交流服务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鉴定，因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及被告陈建新对上述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上述两次鉴定结论不一致，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结论更具权威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及休息期，因三被告对第一次鉴定的三期结论无异议，应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
对于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车费500元、修理费3030元及营运损失，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应予支持。就修理费3030元，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停车费为被告大众出租公司为处理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本院应予支持。对于营运损失，根据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事故车辆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1月5日未营运，但事故发生时间系2013年10月27日，由于事故车辆系单班制，故事故车辆实际未营运期间为10天。根据被告提供的营收情况明细，本院酌情确定事故车辆每天营收500元，故被告大众出租公司营运损失为5000元。
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凭据结算为249，485.9元。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对其中非医保部分134，128.49元提出异议，认为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陈述了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的内容，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20，000元，原告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被告人保公司静安支公司、被告大众出租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一期、二期护理期限，按照每日40元计算104日，护理费为4160元；四、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一期、二期营养期限，按照每日30元计算104日，营养费为3120元；五、误工费，原、被告对原告月工资为1909元均予以认可，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一期、二期休息期限，误工费为11，454元；六、交通费200元，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七、衣损费，发生交通事故必然造成原告衣物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八、残疾赔偿金，参照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原告构成三个XXX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33，588元；九、残疾辅助器具费375元，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被告构成三个XXX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十一、鉴定费3360元，凭据认定；十二、律师费，系原告通过司法途径以维护其合法利益所支出的实际费用，理应支持，但根据本案案情，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确定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赟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4160元、误工费人民币11，454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375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91，7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100元、衣物损人民币3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赟医疗费人民币71，8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6元、营养费人民币936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3，655.1元、鉴定费690元；
三、被告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赟律师费人民币1200元；（履行时，被告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经履行的1200元应予抵扣）
四、原告王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124，77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600元，由被告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80元，原告王赟负担人民币1820元。鉴定费人民币3360元，由被告上海虹口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08元，原告王赟负担人民币23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闵 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婵琦张祁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