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佰多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B47号区洲心工业园内清远市新城联边线材厂（厂房二）三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张晓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三桂，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佰多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多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多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峰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和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体现在涉案产品并非我公司生产未予认定，王峰所提交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针对涉案产品所做的《检测报告》的合法性与关联性不应得到确认，王峰提交的王海委托进行的微谱技术报告对我公司不应具备法律效力，我公司所提交的广州欣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鑫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涉案产品生产的证据应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明显不当，王峰系职业打假人，故其本案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使用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侵权人存在主观故意，要有侵权事实且存在因果联系，现我公司并不具备上述情况，且我公司现因欣鑫公司还拖欠加工费尚无从追讨，我公司亦属受害方，故一审法院确定由我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
王峰答辩称，我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现我有证据能证明涉案产品系佰多康公司生产，且佰多康公司亦不能排除其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现我提交的相关检测报告均可证明涉案产品包含有化学成分；我仅系普通的消费者，与王海并无关系；至于佰多康公司所提欣鑫公司拖欠其加工费问题应与本案无关。
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佰多康公司返还我货款1750元，支付我十倍赔偿款17500元，赔偿我公证费1500元、检测费2790元，赔偿我打印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王峰提交的涉案产品照片及网页打印件。涉案产品名称为草本梵（深海牡蛎），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1813011725，生产商为佰多康公司，委托方为欣鑫公司。QS441813011725为佰多康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佰多康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欣鑫公司另委托其他公司生产该产品，涉案产品无法证明系佰多康公司所生产。佰多康公司对生产许可证是否为其所有未发表质证意见。法院认为，根据照片显示该涉案产品生产商为佰多康公司，佰多康公司现未指出涉案产品标识与其所生产产品标识的不同之处，而仅以其他公司亦生产该产品为由进行否认，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2、王峰提交的（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4593号公证书及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编号2016001980b）。王峰对其购买、收货及检测涉案产品过程全程进行公证，经检测，涉案产品中含去甲基他达那非5.9mg/片。佰多康公司对公证书、检测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公证及检测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佰多康公司认为王峰送检产品不能排除为其他公司生产，且检测方法不符合规定，同时认为检测机构曾对同一产品出具过两份检测报告，报告内容相互矛盾。经询，佰多康公司表示不申请重新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法院认为，王峰购买及检测的整个过程均在公证机关的公证下进行，公证合法有效，法院对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检测机构采用《中国药典》2015年版四部通则0512的方法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并无不当，故法院对检测报告的效力亦予以认可。
3、王峰提交的微谱技术报告。该报告显示草本梵（深海牡蛎）经Py-
GCMS、MS两种方式亦检测出含有去甲基他达那非，该检测的委托人为王海。佰多康公司认为王海系职业打假人，同时主张其生产的产品为保健食品并非药品，不认可该报告的效力。法院认为，该报告虽非王峰委托进行，但是送检的产品与本案涉案产品具有同一性，故法院对报告的效力予以认可。
4、佰多康公司提交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编号DW15003433）及清远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显示采用LC-
MS/MS检测方法检测涉案产品未检出那红地那非、红地那非、伐地那非等11种化学成分，佰多康公司称该检测报告原件在欣鑫公司，根据检测报告及检验报告可以证明涉案产品在上市前已经检测，符合食品标准。王峰认为佰多康公司未提交检测报告原件，另认为清远市检验报告仅针对涉案产品的感官、净含量、能量、脂肪等项目进行检测，两份报告均未对去甲基他达那非进行检测，故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佰多康公司提交的两份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报告未对去甲基他达那非进行检测，不能排除涉案产品非法添加化学成分的可能性。
5、佰多康公司提交的广州市辰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艺公司）证明、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该证明载明，欣鑫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委托辰艺公司分批数生产涉案产品包装盒5000盒，其中3000只包装盒给了佰多康公司，另2000只包装盒由欣鑫公司自行提货使用。该证明无具体出证人签名或盖章。佰多康公司称从证明中可以看出欣鑫公司存在自行使用涉案产品外包装盒委托第三方生产同类产品的可能。王峰对辰艺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真实性认可，对辰艺公司证明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辰艺公司证明无法排除王峰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为佰多康公司生产的可能性，故对佰多康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基于上述争议事实的认定，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草本梵（深海牡蛎）系欣鑫公司委托佰多康公司生产的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1813011725。该产品在上市前经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采用LC-
MS/MS检测方法未检出那红地那非、红地那非、伐地那非等11种化学成分。
2016年3月2日，王峰通过微信电脑版从用户名为萌姐处购买十盒草本梵（深海牡蛎）并支付货款1750元。王峰于2016年3月4日收到上述物品，后于当日将其中三盒邮寄至广州市先烈中路100号大院34号楼2楼206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2016年3月14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检测报告，其中分析检测结果显示，对送检样品采用《中国药典》2015年版四部通则0512方法检出去甲基他达那非5.9mg/片。
王峰支付公证费1500元、检测费2790元。王峰对其主张的打印费、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去甲基他达那非系治疗男性勃起障碍的处方药之一，患者需在医生指导下使用。2017年11月1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总局办公厅关于印发食品、保健食品欺诈和虚假宣传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中明确在缓解体力疲劳类及提高免疫力保健食品中需严格检测是否含去甲基他达那非等成分。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本案中佰多康公司虽否认涉案产品系其所生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根据王峰提交的涉案产品外观标识等证据，认定该产品为佰多康公司所生产。佰多康公司虽在上市前已经相关部门检测，但上述检测并未覆盖产品是否含去甲基他达那非的检测项目，现王峰购买佰多康公司产品后，经送检确含此化学成分。佰多康公司虽对王峰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不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故法院对王峰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保健食品中禁止添加去甲基他达那非等药品成分。现佰多康公司产品经检测后已认定违法添加去甲基他达那非，明显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故王峰要求佰多康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王峰支付的公证费、检测费亦属其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王峰就其主张的打印费、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法院对王峰主张的十倍货款赔偿金予以支持。本案中，佰多康公司虽认为王峰购买行为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购买常规，但目前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尚未对消费者购买食品、药品的主观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故法院认为佰多康公司主张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佰多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王峰货款175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佰多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王峰赔偿款175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佰多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王峰公证费1500元、检测费2790元，合计4290元；四、驳回王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王峰主张佰多康公司返还货款及相关支出费用，并加倍支付赔偿款应否得到法院支持问题。
本案中，王峰在方正公证处全程监督与见证下，购买标准生产商为佰多康公司的保健食品草本梵（深海牡蛎）数盒，并将该产品送交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该保健食品中含有化学成分去甲基他达那非，因此该检测结果显示该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诉讼中，佰多康公司虽否认王峰所购买的上述保健食品非该公司生产，但该公司亦不否认该产品的外包装标识属于该公司，且该公司确实生产过该类产品，而该公司亦始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其生产的该类产品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峰所购买上述不合格产品系由佰多康公司生产并无不当。另佰多康公司对王峰聘请的专业检测机构进行的检测结论持有异议，但该公司并未能就该检测结论不合理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且亦不申请对该检测报告进行重新鉴定，故在该公司对于检测产品深海牡蛎亦自认属不合格产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王峰作为深海牡蛎保健食品的购买者，经过专业检测机构检测已确定其所购买产品非合格产品，且目前我国法律并未对王峰在此种情况下主张赔偿权利作出严格限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峰向佰多康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并支付赔偿款合法有效亦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佰多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元，由广东佰多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文彤
审判员 刘保河
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