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梅。
委托代理人明向阳，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凯，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力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崇林。
原审第三人成都兰宏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九里堤南路**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兰崇林，职务不详。
上诉人胡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兰力生、兰崇林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兰宏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宏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红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明向阳、何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兰力生、兰崇林，原审第三人兰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28日，兰宏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金800000元。兰宗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兰力生为公司监事。2005年4月24日，兰宏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兰宗江所持有的兰宏公司出资480000元转让给兰崇林，并变更兰崇林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股东及出资变更为：兰崇林出资额480000元，出资比例60%；兰力生出资320000元，出资比例40%。
原审法院另查明，兰崇林与胡红梅于1989年9月18日在广安县花桥镇登记结婚。2012年6月29日，兰崇林与胡红梅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申请及协议书》，双方在财产分割中约定“兰宏公司金牛区蜀汉药店、青羊区同善桥横街药店、苏坡药店、罗家碾街药店四个药店均为胡红梅女方所有”。原审庭审中，胡红梅陈述，前述四个药店是她和兰崇林共同出资设立，属于她和兰崇林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她和兰崇林约定四个药店归她所有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四个药店设立时是她和兰崇林出资，药店的装修、房租等都是她和兰崇林支付的，且是她在进行经营和管理，在经营中产生的房租费、员工工资、药品采购等费用均是她在支付，故这四个药店与兰宏公司是挂靠关系。
原审法院还查明，兰宏公司青羊区苏坡药店成立于2009年1月6日，负责人胡红梅。2013年3月12日，兰宏公司青羊区苏坡药店名称变更为兰宏公司青羊区金凤路药店，负责人由胡红梅变更为兰崇林。兰宏公司青羊区罗家碾街药店成立于2010年9月3日，负责人兰崇林。兰宏公司同友店成立于2005年4月29日，负责人胡红梅。2009年8月25日，兰宏公司同友店名称变更为兰宏公司金牛区蜀汉药店，负责人由胡红梅变更为兰崇林。兰宏公司青羊区同善桥横街药店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负责人兰崇林。审理中，原告兰力生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要求胡红梅返还金牛区蜀汉药店、青羊区同善桥横街药店、苏坡药店、罗家碾街药店等四个药店经营地址房屋的使用权和房屋内财产以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对于房屋内财产返还的诉讼请求，兰力生未明确房屋内的财产具体是什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内有什么财产。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有：兰宏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离婚申请及协议书》、营业执照、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药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兰崇林与胡红梅离婚协议中处分的四个药店的所有权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兰崇林与胡红梅离婚协议中处分的四个药店系兰宏公司分公司。分公司相对于总公司而言，不论经济上还是法律上，都不具有独立性，没有独立的财产，其所有资产属于总公司，并作为总公司的资产列入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兰崇林与胡红梅离婚协议中处分的四个药店属于兰宏公司的资产，而非兰崇林与胡红梅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原审法院对胡红梅辩称四个药店系挂靠兰宏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二、兰崇林与胡红梅离婚协议中处分四个药店条款的效力问题。兰崇林作为兰宏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同意，将属于兰宏公司所有的资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约定归其妻胡红梅所有的行为损害了兰宏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兰崇林与胡红梅约定兰宏公司所有的四个药店归胡红梅所有的行为应为无效。兰力生请求确认兰崇林与胡红梅《离婚申请及协议书》中关于兰宏公司下属的兰宏公司青羊区金凤路药、兰宏公司青羊区罗家碾街药店、兰宏公司金牛区蜀汉药店、兰宏公司青羊区同善桥横街药店等四个药店为胡红梅所有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胡红梅应当将依据《离婚申请及协议书》的约定而取得的四个药店返还给兰宏公司，兰力生要求胡红梅返还金牛区蜀汉药店、青羊区善桥横街药店、苏坡药店、罗家碾街药店等四个药店经营地址房屋的使用权以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兰力生要求返还房屋内财产给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兰力生不能明确房屋内的具体财产有什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内有哪些财产是属于兰宏公司所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崇林与胡红梅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离婚申请及协议书》中关于兰宏公司下属的兰宏公司青羊区金凤路药店、兰宏公司青羊区罗家碾街药店、兰宏公司金牛区蜀汉药店、兰宏公司青羊区同善桥横街药店归胡红梅所有的约定无效；二、胡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兰宏公司青羊区金凤路药、兰宏公司青羊区罗家碾街药店、兰宏公司金牛区蜀汉药店、兰宏公司青羊区同善桥横街药店等四个药店经营地址房屋的使用权以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返还给第三人兰宏公司；三、驳回兰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兰崇林负担250元、胡红梅负担2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胡红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兰力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认定案涉四家药店为兰宏公司的法人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家药店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崇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出资开设，为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才挂靠在兰宏公司名下，并由上诉人与兰崇林独自经营，系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有权处分；2、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药店与兰宏公司并非分公司与总公司的关系，仅为挂靠经营关系，且有两家药店已转让，现系案外人的合法财产。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兰力生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兰崇林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兰宏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胡红梅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与吴扬玥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成都中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商铺租赁合同》、与成都花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据、与胡咏梅的《入股合同协议书》及《退股协议》，拟证明上诉人胡红梅与被上诉人兰崇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挂靠兰宏公司创办了苏坡店、同善桥横街店、蜀汉店及罗家辗店药房；
2、与王荣科的《承包合同》、程建荣出具的收据，拟证明胡红梅与兰崇林夫妇装修了承租房屋；
3、成都花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蜀汉店《业主交费情况记录》两份、租金收据两份及支付房租、物管费、水电费等发票十三份，拟证明胡红梅与兰崇林夫妇实际承担了药店的房租、物管费、水电费等的支出凭据；
4、员工的工资、社保、提成的支付凭据十五份，拟证明胡红梅、兰崇林夫妇实际承担支付员工的工资、社保、提成等；
5、支付软件服务费的凭据、支付采购药费等的凭据，拟证明胡红梅、兰崇林夫妇实际承担并支付了软件服务费、药费等；
6、与李英的《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与李春梅的《转让协议》及其附件，拟证明胡红梅、兰崇林夫妇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苏坡店、同善桥横街店已经转让给他人，并收取了相应价款及兰宏公司对此知情；
7、兰宏公司出具的《告知书》，拟证明四家药店系胡红梅、兰崇林夫妇的共同财产，兰宏公司是明知的。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兰力生、兰崇林及原审第三人兰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上诉人胡红梅所举上述证据材料的抗辩权，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案涉的四家药店设立前后，胡红梅及兰崇林对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承担了相应的药店房租、物管费、水电费以及员工工资等费用。2010年4月9日，兰宏公司向兰崇林、胡红梅出具《告知书》，载明：“你们夫妻共同出资经营的成都兰宏药房有限公司金牛区蜀汉药店，成都兰宏药房有限公司青羊区苏坡店，成都兰宏药房有限公司青羊区同善桥横街店和成都兰宏药房有限公司青羊区罗家碾街药店。由你们夫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处置与经营有关的一切权利，自行依法纳税，自行招聘员工并承担员工工资和社保费用。本公司只负责配合你们办理工商登记和年审，及年检各种证照等。在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你们夫妻承担，与本公司无任何关系。在经营期间因你们的经营行为给本公司带来经济上的损失，你们夫妻二人必须无条件赔偿”。兰宏公司在该《告知书》上加盖了印章。
还查明，2012年3月9日，兰崇林将苏坡药店转让给了案外人李英，并收取了转让费10万元。2013年3月3日，兰崇林将同善桥横街药店转让给了案外人李春梅。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采信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房屋租赁合同、商铺租赁合同、收据、证明、业主交费情况记录、发票、支付凭证、告知书、转让协议等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案涉四家药店虽从工商登记显示系兰宏公司的分公司，但根据2010年4月9日兰宏公司向兰崇林、胡红梅出具的《告知书》来看，兰宏公司对于四家药店系由兰崇林、胡红梅自行出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兰宏公司只配合其办理年审和年检各种证照的合作方式是认可的。结合胡红梅、兰崇林支付四家药店的租金、物管、水电等费用的凭证，以及胡红梅与兰崇林已于协议离婚前转让了苏坡药店、协议离婚后转让了同善桥横街药店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红梅所举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案涉四家药店与兰宏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药店所有权属于胡红梅、兰崇林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故被上诉人兰力生关于药店系兰宏公司法人财产的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其要求判令胡红梅、兰崇林的《离婚申请及协议书》相关约定无效应向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红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出现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有所不同，对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37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兰力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750元，均由兰力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苟学恩
代理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胥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