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南一中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
委托代理人张成宝，琼中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黄海岛。
指定辩护人陆知信，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刑诉（201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海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芳、代理检察员洪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宝、被告人黄海岛及其辩护人陆知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黄海岛因女儿住院治病欠下几千元医药费而产生偷盗之念头。2013年3月3日凌晨1时许，黄海岛窜到琼中县长征农场太平分场九队金自娟家里行窃时被发现，黄担心被金认出，便产生杀死金的歹念。黄掀开金的蚊帐，持匕首朝金的头部和身上乱刺，金倒地后，黄仍朝金的身体乱捅乱刺，直到金不能动弹。此时，金的女儿哭喊，黄怕被发现，当即翻窗逃离。经法医鉴定，金自娟的损伤已构成重伤，达二级伤残。
针对指控之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海岛入户盗窃，因被发现，为灭口而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达二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海岛故意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诉称：由于被告人黄海岛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海岛赔偿医疗费41421.21元、误工费6864元、护理费6864元、营养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528元、住宿费3230元、伤残赔偿金3306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46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20元、其它2991.5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56484.51元。
被告人黄海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黄海岛的犯罪动机是筹钱为女儿偿还医疗费，其杀人属临时起意，主观恶性不大。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海岛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黄海岛表示愿意赔偿，但称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海岛因其女儿住院治病欠下医药费几千元而产生偷盗之念头。2013年3月3日凌晨1时许，黄海岛窜到琼中县长征农场太平分场九队金自娟家行窃被发现。黄海岛担心被金认出，便产生杀死金的歹念。黄掀开金的蚊帐，按住金的头部，持匕首朝金的头部和身上乱刺。金被刺后倒地，黄仍朝金的身上乱捅乱刺，直到金不能动弹。此时，金的女儿哭喊，黄怕被周围邻居发现，翻窗逃离。经法医鉴定，金自娟的损伤已构成重伤，达二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琼中县公案局出具的搜查笔录证实：2013年3月3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黄海岛暂住在琼中县太平分场九队其父亲的宿舍进行搜查，在该宿舍客厅右侧水泥板上查获到带血的迷彩鞋一双，在卧室右边床上的草席下发现一把自制的匕首。
2、琼中县公案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3月3日14时许，侦查人员在太平派出所一楼讯问室提取了黄海岛仍穿在身上染有大量血迹的整套迷彩服和运动背心。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黄海岛出生于1992年1月27日，作案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陵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证实：黄海岛的女儿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0月27日在陵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总费用共计3923.56元，尚欠2423.56元。
5、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3年3月3日16时45分，被告人黄海岛带领民警到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确认长征农场太平分场九队金自娟家是其实施犯罪的现场，同时还对其藏放凶器的地点及作案时所穿着的衣裤、鞋子进行了指认。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琼中县长征农场太平分场九队金自娟的家里。金自娟家大门前有一块血泊和大量的滴落血迹，这些滴落血迹和血泊为金自娟被砍后跑出来呼救时所形成。卧室内门口处地面上有一块1.3米×1.81米的血泊，该处为中心现场。厨房南墙上有一扇铝合金窗，窗户的防盗网被撬，形成一个高46.1CM、宽22.2CM的洞口，该洞口为出入口，铝合金窗上留有擦拭的血迹和滴落的血迹，是黄海岛逃跑时所遗留。
7、被告人黄海岛、证人黄某（黄海岛的胞兄）、黄某贵（黄海岛的父亲）的辨认笔录证实：所缴获的匕首是他们家的，被告人黄海岛也供认了是持该匕首对金自娟实施伤害的。
8、琼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司鉴（医）字（2013）62号活体检验鉴定书。
论证：根据病历摘要及检验所见分析，金自娟右头顶部、右额部、右颞部、右面耳部、右锁骨上、右肩部、右腋窝、左右胸部共有十处伤口，符合锐器损伤特征，其损伤已构成重伤。
鉴定意见：金自娟系头部被损伤，造成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及跦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梗塞，严重影响肢体运动功能，已构成重伤。
9、琼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司鉴（医）字（2013）77号伤残检验鉴定书。
鉴定意见：金自娟系头部被损伤，造成外伤性脑梗塞，导致左侧肢体偏瘫，达二级伤残。
10、琼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司鉴（医）字（2013）60号活体检验鉴定书。
检验：黄海岛左掌背近拇指根部有一横形瘢痕1.5cm，边缘整齐。
论证：黄海岛肢体损伤遗留瘢痕边缘整齐，符合锐器损伤特征，其损伤构成轻微伤。
鉴定意见：黄海岛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11、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司法（DNA）字（2013）064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
鉴定意见：（1）送检的受害人金自娟家主卧地上的血是金自娟所留。（2）送检的嫌疑人黄海岛上衣、裤子、布鞋上血样、黄海岛居住地的血滴、受害人金自娟家厨房的血滴和厨房窗上的血迹均是黄海岛所留。
12、证人杨某华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他老婆叫醒他，说外面有人喊救命，他起床后赶到案发现场，看到金自娟脸部、头部流了许多血，地下有一滩血迹。
13、证人桂某和、袁某、张某文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他们听到金自娟喊救命后跑到金家，看到金自娟坐在厅前，浑身是血。
14、证人黄某贵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海岛是他的次子，与媳妇侯某英同居后生下一女，孙女生下后便住院治疗，欠医院几千元费用，黄海岛作案所用的刀具是他的长子从本号家中带过来的。
15、被害人金自娟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凌晨，她和女儿在卧室里睡觉，听到厨房里有响动，她走过去看看后又返回卧室继续睡觉。刚躺下，一名男子便掀开她床上的蚊帐，按住她的头部，持匕首朝她的头部、脸上乱砍乱刺，她掉下床后，那名男子还继续朝她的头部乱砍乱刺。该男子逃跑后，她跑出门外大喊救命，后就不省人事了。此外她还证实，该男子是从她家厨房的窗户上逃跑的。
16、被告人黄海岛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凌晨，太平地区下雨停电，他在他父亲宿舍里想到他女儿住院还欠医院几千元医疗费，便想去偷点钱为女儿治病。他想到金自娟家里较有钱，家里又只有金和金的小孩，便决定到金家偷点钱。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他持自制的匕首窜到金家，撬开金家后门的铝合金窗户进入金家，他先到客厅的小房间里翻找，没找到啥，后又摸进主卧室。当时，金和她的小孩睡在床上，金刚好翻身，他害怕金认出了他，便掀开睡床上的蚊帐，持匕首朝金的头部、脸上乱砍乱刺，金掉下床后，他继续朝金的头部乱砍乱刺，直到金发不出声音。当时他认为金可能快死了，加上金的小孩一直在床上哭喊，他害怕被周围的邻居发现，便从金家厨房的窗户上逃跑了。此外，他还证实，在刺杀金的过程中，他误伤到自己的左拇指，逃跑时，他的血可能沾到金家的窗户上，他所穿的衣服上也沾上他的血迹。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
另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1974年6月17日出生，非农业户口。其受伤后住院治疗，时间为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30日，共计27天，医疗费为41421.99元、救护车费184.50元、轮椅费920元、拐杖费100元；金自娟住院期间，其家属到海口陪护，租房费为3230元，往返海口、琼中的车费528元、用餐费2807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9191.49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提交的户口簿及相关的票据所证实，被告人黄海岛也不持异议，应予采信。
除请求赔偿上述49191.49元之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还提出赔偿误工费6864元、护理费6864元、营养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伤残赔偿金3306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463.8元、其它2991.5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提出赔偿误工费6864元、护理费6864元、营养费1560元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其提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过高，应按其实际住院27天，每天伙食补助费50元计算，为1350元。其提出赔偿伤残赔偿金3306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463.8元、其它2991.5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黄海岛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829.49元。
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黄海岛的犯罪动机是筹钱为女儿偿还医疗费，其杀人属临时起意，主观恶性不大。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黄海岛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黄海岛在偷盗过程中被发现，为灭口，对被害人金自娟的头顶部、右额部、右颞部、右面耳部、右锁骨上、右肩部、右腋窝、左右胸部连续捅刺十处，致被害人重伤，造成二级伤残，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临时起意，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对被告人黄海岛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海岛入户盗窃，因被发现，为灭口而故意杀人，致被害人重伤，达二级伤残，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岛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黄海岛故意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海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黄海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黄海岛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海岛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海岛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829.49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余武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邹玲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