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新区南北干道。负责人：陈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曦，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华头镇沙湾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快乐街。法定代表人：付功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登银，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盘鳌乡望香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曦、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被上诉人王朝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华，被上诉人友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登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1445.05元（比原审减少78768.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朝曦、友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朝曦系农村户口，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三、王朝曦主张的3000元精神抚慰金，双方在免责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王朝曦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邦公司辩称，同意王朝曦的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朝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朝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90968.78元；二、案件诉讼费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王朝曦驾驶川Z27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振兴桥方向往清水河方向行驶，22时30分车辆行驶至振清线K38+200M处时，与对向驶来的由阳映吉驾驶的云S64**号重型罐式货车（载马银龙）相撞，造成王朝曦、阳映吉和马银龙三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18日，永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5】第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朝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阳映吉、马银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朝曦被送往云南省临沧市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4月19日产生门诊急诊治疗费2554.24元，有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9张为证。王朝曦主张另有医疗费972.11元，仅有处方笺，并无门诊票据。王朝曦2015年4月20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24日，产生医疗费共计5059.05元。王朝曦主张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6日在夹江县中医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83.6元，并产生门诊费用52.18元，举证了夹江县中医院的住院结算票据一张及门诊票据一张，并未举证相关病历资料及处方笺。2014年4月24日，王朝曦出院，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后王朝曦并未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8月20日，王朝曦之伤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王朝曦主张产生鉴定费700元，但未提供鉴定费发票。2015年4月18日，临翔公路路政管理大队向王朝曦发出公路赔（补）偿通知书，要求其赔偿因与云S064**号车相撞造成新建二级公路防护墩损坏两个而产生的赔偿费4800元，王朝曦于2015年8月27日向临沧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临翔大队缴纳了赔偿费用4800元。一审另查明，王朝曦驾驶的川Z27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第三人友邦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限额为20万元/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其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精神损害赔偿……”，针对该免责条款，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提示投保人阅读，但并无证据显示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王朝曦系川Z27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与友邦公司系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一审再查明，王朝曦系农村居民，其主张“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此，王朝曦举证了2012年7月21日与王庆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房屋的产权证书复印件及2014年7月21日与王彦签订的《住房租赁合同》及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房东身份证复印件，还举证了夹江县漹城镇迎春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四川省夹江第一中学及夹江县第一小学校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显示王朝曦租用王庆梅位于漹城镇迎春路182号附1号1栋4层1楼的住房，租赁期限为2012年7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后因王庆梅收回出租房屋，王朝曦之妻侯芳遂于2014年7月21日与王彦签订租房合同，租用王彦位于夹江县漹城镇迎春南路68号3栋1层2号的住房，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同时，王朝曦之女王璐就读于四川省夹江第一中学八年级八班，王朝曦之女王谦就读于夹江县第一小学校四年级五班。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朝曦及其妻育有两女，长女王璐，2002年6月1日出生；次女王谦，2006年3月26日出生。王朝曦之父王帮洪（公民身份号码：511126194904066714）、之母刘玉英（公民身份号码：511126195205166729），二人育有一子王朝曦、一女王瑶。2015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2015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277元，2015年度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9552元。一审法院认为，川Z273**号车在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存在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王朝曦因交通事故受伤并向第三者垫付了损失后，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向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理赔。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王朝曦负全责，对应支付的保险金应扣除云S064**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无责赔付款122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王朝曦应先向云S064**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无责赔付款12200元，现王朝曦直接向本车的保险公司理赔，应扣除云S064**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无责赔付款12200元，故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应予采信。对王朝曦主张的赔偿项目与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朝曦主张8452.28元，因其中临沧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972.11元，仅有处方笺，并无门诊票据为证，不予确认；夹江县中医医院的住院医疗费83.6元、门诊医疗费52.18元，因并无病历资料及处方笺佐证，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予确认。王朝曦主张的其余门诊医疗费2554.24元、住院医疗费5059.05元，共计7613.29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为证，予以确认。扣除15%的自费药后，医疗费为6471.3元。2.残疾赔偿金，王朝曦主张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为此举证的证据充分，应予采信。故此项金额应为26205元/年×20年×10%=5241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朝曦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分，应予采信。王朝曦的被抚养人为四人，其中父亲王帮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277元/年×14年×10%÷2=13493.9元，母亲刘玉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9277元/年×17年×10%÷2=16385.45元，女儿王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9277元/年×5年×10%÷2=4819.25元，女儿王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9277元/年×9年×10%÷2=8674.65元，以上合计金额为43373.25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辩称，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超过部分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年总额为3855.4元，并未超过限额，故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总额为43373.25元。4.护理费，王朝曦主张护理天数为80天，护理标准为121元/天，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曦2015年4月18日受伤后入院，2015年4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6天，出院时医嘱“继续住院治疗”，虽王朝曦并未急需住院治疗，但其伤情确有护理必要，因此酌定王朝曦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0日，护理费标准应为100元/日，故护理费总额应为16日×100元/日=1600元。5.交通费，王朝曦主张2000元，并未举证相关票据，结合王朝曦受伤地点为云南省临沧市及其户籍地为四川省夹江县，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金额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朝曦主张180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并无异议，予以确认。7.鉴定费，王朝曦主张7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朝曦主张3000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认为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款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免责条款，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除应尽到提示义务外，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王朝曦不产生效力，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9.误工费，王朝曦主张误工费标准按交通运输行业上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因王朝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一审法院确认其误工费计算标准为59552元÷365日=163.16元/日；王朝曦因伤致残，其误工期限可以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8月19日，现王朝曦主张4个月，没有超过该期限，应予确认。故误工费损失应为163.16元/日×120日=19579元。10.营养费，王朝曦主张3000元，因并无医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11.公路赔偿款，王朝曦主张4800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辩称并未定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定损不能作为是否理赔的抗辩要件，故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王朝曦主张的路产损失4800元，有临翔公路路政管理大队的公路赔（补）偿通知书及缴费发票为证，对该损失，应予确认。以上损失合计132413.55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扣除应由云S064**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无责赔付款12200元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应支付王朝曦保险金120213.5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王朝曦支付保险金120213.55元；二、驳回王朝曦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诉讼费1832元，由王朝曦负担595元，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负担1237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提交了一份投保单复印件，拟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王朝曦经质证后认为，投保单中没有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从未告知合同条款的具体内容，仅仅是让投保人在“投保人申明”一栏签字盖章，不能认定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针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有关本案所涉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鉴于王朝曦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社区居委会证明、学校证明等基础证据，能够反映其本人、配偶及子女在城镇居住的客观事实，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虽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亦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方面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最高为1927.7元×4=7710.8元，而对比2015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277元，故原审认定的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再次，关于本案免责条款的适用问题。鉴于保险公司承担的提示及说明义务系主动义务而非应投保人要求所产生的被动义务，其目的旨在使投保人明了合同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没有提供相关合同条款或者提供的合同条款尚未达到足以使投保人注意的程度，甚至仅仅在形式上拟定让投保人自认的条款，均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全面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在此意义上，本案所涉保险单中投保人友邦公司在“投保人申明”一栏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内容进行签字确认的行为，在现有证据下仍不足以认定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该义务。故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以适用免责条款为由，拒绝承担3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张澌岷审判员 余 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乐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