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斌，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6日，陕西正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有，男，汉族，生于1953年4月2日，原系洛南县鑫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姜万全，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涛，男，生于1978年7月23日，汉族。
原审被告洛南县恒通农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南县环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军，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潘正斌与被上诉人代兴有、原审被告洛南县恒通农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洛南民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潘正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洛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洛南民初字第00586号判决，潘正斌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8年11月至12月间，经被告潘正斌介绍，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向原洛南县广治硅石矿（现为陕西正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龚新雁（又名龚爱花）借款40万元，约定期限两年，月息3分，龚新雁将借款汇入被告潘正斌银行卡上付给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2010年9月3日，经被告潘正斌介绍，原告代兴有认识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杨志军称公司周转资金困难，想借原告60万元，原告遂于当天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借给被告恒通公司60万元，协议约定：“借款期限2年，即从2010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3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0%（即2分）计算，每年结息一次”。2010年9月3日，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将所借原告代兴有60万元偿还了龚新雁4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还款时龚新雁在外地，龚新雁委托杨志军将所还60万元汇入被告潘正斌银行卡上，之后，被告潘正斌分4次将60万元付给龚新雁。2011年9月4日，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就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3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给原告代兴有出具14.4万元利息的欠条一张。2011年11月1日，被告潘正斌在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签了“见证人潘正斌”几个字。2011年12月9日，被告潘正斌又在该《借款协议》上签了“担保人潘正斌”几个字。借款到期后，原告代兴有多次要求被告恒通公司按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被告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称无力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至今未还。原告代兴有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恒通公司归还其借款60万元，并支付从2010年9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月息20‰计算的利息，被告潘正斌负连带偿还责任。另查明，2011年9月2日，因被告恒通公司不能给付第一年利息，被告恒通公司法人代表杨志军将其公司在石门镇花园村所租赁经营的《荒坡租赁合同》交给原告代兴有作为抵押物，但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也未移交合同标的物，代兴有也未实际占有。在多次协商中，原告曾许诺若被告恒通公司及时还款，利息可以免除，但被告恒通公司至今未还借款。还查明，原告代兴有给被告潘正斌出具的矿石吨位估算证明，因与鑫兴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出具的估算证明吨位有差距，鑫兴公司在给被告潘正斌结算工程款时没有采用该估算证明。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按协议约定按时清偿债务。本案中，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恒通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恒通公司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按时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但借款期满后，被告恒通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催要被告恒通公司仍未偿还，因此，原告代兴有诉请被告恒通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对本案的利息计算，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该规定中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应当认定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本案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恒通公司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9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分，即为月利率20‰。经查，当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期年利率为5.4%，将年利率换算成月利率为4.5‰，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当时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利率可按月利率18‰计算，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超出18‰的部分不予保护。对利息的计算期限，原告代兴有虽与被告恒通公司对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3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但未实际履行，因此，利息应从原被告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较为合理。被告恒通公司辩称与原告协商中，原告曾表示还了本金可以免除利息，但其一直未偿还原告代兴有借款本金，故其提出免除利息的观点不能成立。按照我国《担保法》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代兴有在向被告恒通公司催要借款无果的情况下，要求借款时的介绍人被告潘正斌对借款担保，被告潘正斌出于想让原告出具其所采矿石吨位数量的估算证明，尽快让鑫兴公司给其结清工程款的利益需求，在原告与恒通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该行为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我国《担保法》保证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其应对被告恒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潘正斌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双方之间的保证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因而被告潘正斌应对原告代兴有与被告恒通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被告潘正斌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在催要自己的工程款时在该协议上签了担保人，是基于自己为讨回在鑫兴公司的工程款，让原告签字证明矿石数量的情况下，才签的担保人，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在事后行使撤销权，撤销其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且提供的受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的证据的效力不能对抗其在《借款协议》上所签的担保人的效力。加之，当时原告代兴有将款借给被告恒通公司是被告潘正斌介绍的，被告恒通公司将该借款又用于偿还被告潘正斌介绍的另一笔借款，在被告恒通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第一年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代兴有以给被告恒通公司借款是基于对被告潘正斌的信任，要求借款介绍人被告潘正斌对该借款担保也在情理之中。因此，被告潘正斌辩称其签字担保行为是在受原告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所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潘正斌辩称被告恒通公司已以荒坡经营权抵押，因被告恒通公司法人代表杨志军虽将其在石门镇花园村租赁经营的《荒坡租赁合同》交给原告代兴有作为抵押物，但被告恒通公司抵押其租赁经营的荒坡未经出租方同意，亦未办理过户手续，未移交合同标的物，代兴有也未实际占有，该抵押未能依法成立，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代兴有要求被告潘正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洛南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
限被告洛南县恒通农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代兴有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0年9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被告潘正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潘正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要求撤销（2012）洛南民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潘正斌不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潘正斌签字担保是无效担保行为，一审认定担保行为有效违背事实、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潘正斌在原鑫兴公司下属矿山承包矿洞，2006年矿山被整合到九龙公司，文件宣布后，所有人员必须立即离场，当时上诉人还有十几万吨的矿石在矿洞没有运出，九龙公司进场后所采矿石与上诉人的矿石混合到一起，导致上诉人在鑫兴公司有十几万吨的矿石近200万元的工程款没有办法结算，长达5年工人工资发不了，20多名工人到上诉人潘正斌家里闹事，到鑫兴公司闹的要工资，原鑫兴公司董事长秦随彦安排让矿山负责人郭宏伟、代兴有及技术员何伟锋、刘新峰对潘正斌滞留在矿洞里的矿石进行估算，按估算的吨位研究决定一个数额给潘正斌结算人工费。除代兴有外其余三人均写了估算材料，但代兴有以潘正斌在其借给恒通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签担保人为写估算材料的条件，因潘正斌不答应，导致人工费一直不能解决。到了2011年11月1日，代兴有又让上诉人潘正斌在借款协议上签担保人，上诉人因想摆脱纠缠，且不想得罪代兴有，便签了“见证人”。到了2011年12月9日，20多个工人到上诉人潘正斌家要工资，表示不给钱不走，并扬言要把媳妇、娃引到潘正斌家过年，此时代兴有来到潘正斌家让潘正斌给其借条上签担保人，潘正斌不签，代兴有说“你若签了担保人，我就立即给你写估算材料，找秦随彦五、六天内就给解决人工费”。且表示向杨志军要钱，不向潘正斌要钱。上诉人还不签，代兴有又说“我都准备寻人收拾你几回了，不是我女婿挡我，我早都把你车库门挡住，让你的车出不来”。在其威逼利诱下，满屋工人呆在家要工资，代兴有又扬言要收拾潘正斌，且潘正斌和代兴有住在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不好，且代兴有说只要签了担保人，不向潘正斌要钱，还在五六天内给解决人工费，以前潘正斌找代兴有出具估算证明时，代兴有以在借款协议签担保人为条件，并说不管别人给你写多少，我给你多写些，多余的钱你给我，杨志军还不了算了，再三考虑后，潘正斌给代兴有与恒通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签了担保人。代兴有借给恒通公司60万元，自知还款无望，为挽回损失，以权谋私，通过为潘正斌多估算矿石15万吨，收回自己的不良债权；2011年9月2日，恒通公司以其2000年与石门镇政府所签的为期20年的100亩荒坡租赁合同和原花园乡政府22间房屋的租赁经营权向代兴有提供抵押，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代兴有完全可以通过实现抵押物权进行追偿，但代兴有恶意放弃物权担保，向上诉人转嫁危机，显属违法，应相应免除上诉人的责任。综上，2011年12月9日当天代兴有对潘正斌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以权谋私使潘正斌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该担保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担保有效背离了基本事实和法律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代兴有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2010年6月，答辩人将自己在洛南县西部鑫兴矿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潘正斌，潘正斌知道自己有存款，从2010年7月份起便动员答辩人将存款出借给恒通公司经理杨志军，答辩人不了解杨志军，故不同意。潘正斌便说有他哩，他给担保，后来潘正斌又多次找答辩人做工作，并于2010年9月3日介绍答辩人与杨志军见面并认识，后约定借款协议及利息，当日在潘正斌的陪同下，在信用联社给杨志军转账60万元。虽然当时潘正斌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潘正斌对此笔借款做了保证，答辩人鉴于与潘正斌在同一家属院居住，心想潘正斌不会骗自己，也没有让他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一年后，答辩人向杨志军要利息，杨志军说他没用钱，钱还了潘正斌的借款，他现在也没有钱给，让找潘正斌想办法。答辩人找潘正斌，潘正斌说“你不要熬煎，只要我没死，有我哩，你怕啥”，过了几天，答辩人将杨志军与潘正斌叫到一起，落实到底是谁用了借款，潘正斌说他能证明是借款转给了杨志军，并在协议上签上见证人，答辩人不同意。潘正斌说给负责要款。后答辩人了解到恒通公司根本没有还款能力，就又找到潘正斌，要求其履行保证职责，潘正斌在同答辩人向杨志军要借款利息无果的情况下，在借款协议上签了担保人，当时现场只有潘正斌、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儿子刘勇，没有其他人。故上诉人称答辩人和杨志军直接协商，其没有参与答辩人与杨志军的借款事宜不属实。2、上诉人潘正斌称答辩人代兴有2011年12月9日乘人之危、欺诈胁迫其签了担保人不属事实。当时签字担保发生在上诉人潘正斌的家里，没有非法拘禁，也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哪有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之说。上诉人潘正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充分认识到其在借款协议上签担保人的法律后果，在签字以后也没有向任何部门提出过异议，故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是担保人。
原审被告洛南县恒通农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军下落不明，二审没有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查，原审判决对代兴有经潘正斌介绍借款给恒通公司，潘正斌在借款协议上先后签署见证人、担保人及利息结算的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潘正斌在原鑫兴公司下属矿山承包矿洞，2006年该矿山被整合到九龙公司，文件宣布后，所有人员必须立即退场，当时上诉人潘正斌还有部分矿石在矿洞内没有运出，导致潘正斌所采矿石和九龙公司后来所采矿石混合到一起，潘正斌没有运出的矿石量无法计算，工程款不能结算，潘正斌及其所带来的民工多次找鑫兴公司要求解决，后鑫兴公司董事长秦随彦分别找代兴有等四名熟悉矿山的管理、技术人员对潘正斌所打矿石量进行估算，除代兴有外其余三人在2011年8月29日均估算潘正斌的矿石量为10万吨，潘正斌于2011年12月9日在代兴有与恒通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签上担保人，代兴有向鑫兴矿业提交采矿量估算材料，估算值为25万吨。最终，洛南县鑫兴矿业公司在研究潘正斌的矿石量时，认为代兴有估算的矿石量与其他人的差距太大，不客观，没有采纳，最终核定潘正斌的矿石量为11万吨，人工费按9元／吨计算，并与潘正斌所在的洛南县井巷采掘工程队达成补偿100万元的协议。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上诉人潘正斌在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军给代兴有的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潘正斌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潘正斌在签“担保人”的过程中，数十名工人三番五次向潘正斌的追讨工资，代兴有不断要求签字担保，并带有一定的语言威胁，这些情况都会给潘正斌心理上造成压力，但代兴有胁迫潘正斌签字的强度比较小，工人追讨工资的手段也并不过激，不管是代兴有要求签“担保人”还是工人追讨工资的行为，都不会导致潘正斌的人身财产受到巨大威胁，也就是说代兴有和潘正斌的工人造成的压力不足以导致潘正斌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签字担保60万元的不良债权。潘正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理解签字担保的法律后果，因此，潘正斌签字担保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潘正斌认为其是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字担保属于无效担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潘正斌还提出，代兴有表示给其多估算矿石量，用多结算的矿石款解决该笔不良借款问题。对此，代兴有不承认。客观上代兴有确实给潘正斌出具了25万吨的矿石估算量，比其他人多估了15万吨，但代兴有陈述是和技术员杨宏伟商量了的，认为潘正斌矿洞中的矿石量就是那么多，由于当时潘正斌的矿石量到底有多少，没有准确的数字，现场的矿石又不存在了，矿石量到底是多少，无法准确确定。加之，代兴有虽然必须提供估算证明，但并不必然起决定性因素，因为鑫兴公司还要考虑其他人的估算材料，因此认为代兴有假公济私，以权谋私通过给潘正斌多估矿石量来实现自己的不良债权的事实根据不足。另外，虽然杨志军将其恒通公司在石门镇花园村所租赁经营的《荒坡租赁合同》交给代兴有作为抵押物，但是当时抵押的荒坡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杨志军也没有实际交付，代兴有实际也没有占有，当时荒坡的价值是多少，代兴有是否有怠于行使物权担保导致荒坡的价值减少，现在均已无法查清，故上诉人提出代兴有怠于行使物权担保导致荒坡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应当免除潘正斌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代兴有借给恒通公司的这笔借款实际上是通过潘正斌归还了潘正斌介绍的另一笔借款，而不是用于恒通公司做生意的周转，基于此，在代兴有的要求下潘正斌签字担保也在情理之中。综上，上诉人潘正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是潘正斌签字担保的时间是2011年12月9日，潘正斌不应对该笔借款2011年12月9日以前产生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的此点瑕疵可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潘正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代理审判员 郭 娜
代理审判员 邓昊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