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昌锡，男，朝鲜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忠，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萍，女，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桥，男，汉族。
上诉人蔡昌锡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忠、刘运萍、王宏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2014）鄂保康民二初字第0010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昌锡，被上诉人刘文忠、刘运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宏桥在接到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蔡昌锡一审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蔡昌锡与刘运萍共同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
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2月19日，蔡昌锡、刘运萍一同到王宏桥位于保康县城关镇夹堤村综合楼3单元702号房屋看房后，刘运萍向王宏桥支付购房订金17000元，王宏桥给刘运萍出具了收据。2005年12月27日，刘运萍父亲刘文忠与王宏桥签订书面售房协议，约定王宏桥将其位于保康县夹堤村综合楼3单元702号房屋一套，作价138000元出售给刘文忠，并对交付房屋、支付价款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由刘运萍经手先后支付王宏桥房款138000元，其中含原所交购房订金17000元。2006年12月8日，王宏桥将上述房屋所有权通过房产管理部门过户登记到刘文忠名下。2005年12月22日，蔡昌锡与刘运萍登记结婚，2007年12月6日双方通过法院调解离婚。2008年3月，蔡昌锡以刘运萍、刘文忠为被告，要求二人返还其所付刘运萍款148871.48元。该案先后经本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审判，对蔡昌锡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案请求返还的148871.48元，包含蔡昌锡主张的购房款138000元。
2010年6月22日，蔡昌锡又以王宏桥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购房款138000元。其事实理由为：蔡昌锡、刘运萍与王宏桥在事实上订立了口头形式的房屋买卖合同，蔡昌锡、刘运萍分六次向王宏桥支付房款150000元，履行了全部买房人义务。王宏桥背着蔡昌锡、刘运萍，于2005年12月27日与刘文忠（刘运萍父亲）签订售房协议，并于2006年12月11日把协议价格138000元的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给了刘文忠。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售房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协议，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刘文忠并没有履行支付138000元购房款义务。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了（2010）保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蔡昌锡的诉讼请求。蔡昌锡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蔡昌锡申请撤回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1）襄中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上诉人蔡昌锡撤回上诉。蔡昌锡后对该案申请再审，2012年12月28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审查。法院审查后，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了（2013）鄂保康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蔡昌锡的再审申请。2014年7月11日蔡昌锡提起本案诉讼，保康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的诉讼程序上看，蔡昌锡要求确认王宏桥与刘文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基于请求确认其和刘运萍共同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之上的另一诉讼请求。而蔡昌锡已于2010年6月22日，以与本案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宏桥返还其购房款138000元。对此，本院作出的（2010）保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蔡昌锡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其和刘运萍，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夹堤村综合楼3单元702号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实质上是在否定保康法院已生效的（2010）保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蔡昌锡请求确认蔡昌锡、刘运萍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起诉。
鉴于蔡昌锡的起诉及案件的开庭均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本院从实体权利方面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这里的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现于外部的意思与其内心的真实意愿是一致的。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意思自由”，即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自愿作出的，不存在诈骗、胁迫等干涉和妨害其意思表示的因素；二是“表示一致”，即行为人的主观意愿和外在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不存在误解、表示错误等妨害意思表示一致的因素。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从本案当事人对讼争房屋买卖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来看，要求当事人在实施房屋买卖民事法律行为时必须有对等、明确和表示一致的意思表示。蔡昌锡与刘运萍虽于2005年12月19日一起找王宏桥看过房，但蔡昌锡并没有明确向王宏桥说明是其个人或者是与刘运萍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向王宏桥申请购房。王宏桥收到购房订金后给刘运萍出具收据时，蔡昌锡既没有向王宏桥明示其本人是购房主体或订金系其所交，也无证据证明王宏桥所收17000元购房订金系蔡昌锡所交，且王宏桥在保康法院多次庭审过程中，始终否认与本案蔡昌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从当事人上述民事行为分析，不能推定蔡昌锡、刘运萍与王宏桥之间有订立买卖房屋合同的约定，蔡昌锡主张其与刘运萍作为共同购房人购买王宏桥房屋，无事实依据。蔡昌锡主张的和刘运萍以其他形式共同与王宏桥订立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的构成要件。蔡昌锡要求确认“蔡昌锡、刘运萍共同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湖北省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夹堤村综合楼3单元7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蔡昌锡要求确认王宏桥与刘文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从蔡昌锡的诉讼请求内容看，是一个确认之诉，但从争议的标的合同内容看，该房屋买卖是王宏桥与刘文忠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蔡昌锡与刘运萍于2005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数日后即外出。期间，刘运萍之父刘文忠与王宏桥经协商并签订购房协议，刘运萍代为刘文忠经办购房事宜并同意将所交王宏桥17000元购房订金抵作刘文忠购房款，且刘运萍对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房屋产权过户到刘文忠名下并无异议，王宏桥依据与刘文忠签订的购房协议收取房款13800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蔡昌锡提出被告王宏桥所收的138000元房款，来源于其汇给刘运萍的款项。即使蔡昌锡的这一主张成立，因汇款给刘运萍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运萍用蔡昌锡汇款支付了房款，也是对夫妻财产的处分行为。王宏桥所取得的售房款并非蔡昌锡直接交付，故不能确认王宏桥所收取的138000元房款即为蔡昌锡所支付。王宏桥有权处分个人合法财产，刘文忠购买王宏桥的房屋并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故王宏桥与刘文忠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蔡昌锡要求确认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应当行使撤消权，而行使撤消权的主体只能是合同相对一方当事人，即王宏桥或刘文忠，撤消权的诉讼实效期间为一年。故蔡昌锡要求确认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论在主体资格上还是实体权利上均不符合法定的条件。综上，蔡昌锡请求确认其同刘运萍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达成的购房协议有效；确认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昌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昌锡负担。
宣判后，蔡昌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保康县人民法院（2014）鄂保康民二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夹堤村综合楼三单元702号房屋《售房协议》无效；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蔡昌锡与刘运萍共同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夹堤村综合楼三单元7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19日，蔡昌锡、刘运萍一同到王宏桥位于保康县城关镇夹堤村综合楼3单元702号房屋看房后，刘运萍向王宏桥支付购房订金17000元，王宏桥给刘运萍出具了收据”错误。该17000元是上诉人在2005年12月20日在自己的银行卡上取款后，与刘运萍一起交给王宏桥的。2.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2月27日，刘运萍父亲刘文忠与王宏桥签订书面售房协议”错误，准确时间为2006年春，这个时间是刘文忠自己在2010年9月25日的调查笔录中自己陈述的。3.一审判决认定“协议订立后，由刘运萍经手先后支付王宏桥房款138000元，其中含原所交购房订金17000元”错误，该节事实应当改为“协议订立前后，由刘运萍经手先后支付王宏桥房款150000元，其中含原所交购房订金17000元”。4.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上诉人蔡昌锡的申请调查户名为“王红桥”的银行账户，导致对购房款支付数额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称“蔡昌锡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其和刘运萍，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夹堤村综合楼3单元702号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实质上是在否定保康法院已生效的（2010）保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属于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6.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刘文忠、刘运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宏桥未出庭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昌锡上诉主张王宏桥与刘文忠签订的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夹堤村综合楼三单元702号房屋《售房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一经签订即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主要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合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本院审查，王宏桥和刘文忠在签订《售房协议》时并不存在以上情形，故对上诉人蔡昌锡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蔡昌锡主张的其与刘运萍共同与王宏桥以其他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蔡昌锡必须证明其与王宏桥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次才存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截止目前，王宏桥一直未认可其与蔡昌锡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蔡昌锡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宏桥对诉争房屋曾进行过买卖约定，现有证据仅能够证明蔡昌锡与刘运萍于2005年12月19日一起找王宏桥看过房。故本院无法确认蔡昌锡与王宏桥之间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以其他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也就无法评判合同是否成立，故对上诉人蔡昌锡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蔡昌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云飞
审判员 李 化
审判员 苏 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