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22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某某，男，汉族。1993年至2007年任扎河村村委会副主任，2008年至2010年任该村村支书，2011年至2013年任该村村文书，2013年至今任该村村支书。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文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念祖，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左某甲，男，汉族。2010年6月至12月任扎河村副支书，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任该村村主任。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文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中荣，文县教育局退休职工。
文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字（20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某某及其辩护人孙念祖，被告人左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中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退耕还林开始后，县林业局划给文县水保局2000亩退耕还林任务，县水保局给桥头乡扎河村安排指标任务240亩。开始兑现退耕还林补助时，村民按自己退耕还林亩数在桥头粮站领了一年粮。后村委主任左某乙、副主任左某某按照县上要求将全村供应证收回换证。2002年至2005年桥头乡财政所给扎河村拨付退耕还林款总共109920元。2003年3月26日被告人左某某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4800元；2004年9月22日左某某与左某乙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2000-2001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9600元；2005年3月16日左某某与左某乙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2004年退耕还林补助款33600元；2005年3月26日左某某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2005年退耕还林补助款38400元；2005年3月27日左某某与左某乙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4800元。合计领取91200元。左某某等人将领取的这些退耕还林资金用于修建田间道路、农网升级改造、公益事业建设等。
在国家发放后续五年退耕还林补助时，被告人左某某时任桥头乡扎河村村支书、村文书，被告人左某甲时任桥头乡扎河村村主任。期间，左某某与左某甲于2010年12月25日用20户一折统账号领取五年粮食补助款84000元；于2011年4月15日以两人名义领取后续五年1-3次粮补75600元；于2012年8月29日用6户一折统账号领取4-5次退耕还林补助60000元。合计领取219600元。左某某、左某甲将领取的这些退耕还林资金经村一事一议会议，都用于修建田间道路、农网升级改造、公益事业建设等。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身为文县桥头乡扎河行政村村干部，将国家委托发放给农户的退耕还林专项资金310800元，用于村田间道路补偿、农网改造、公益事业建设等，其超越权限、违反法律规定使用专项资金，致使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村民多次上访，影响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左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指涉的第一项补助款是乡上抵划过任务后剩余的款，当初是乡人大主席提出，村主任左某乙主持召开群众代表会议决定使用为村里架设农电线路的，我时任村副主任，没有参与会议，领取的款由左某乙保管，我记的帐，收支帐目在2009年进行了公示。指涉的后续补助款是左某甲找了乡上，乡上同意后通过村一事一议用于硬化公路、农网升级改造等村级事务，会议是左某甲主持，我时任村文书，作会议记录。存在我折子上的37800元，余款13265元在纪检委调查后已退缴。使用指涉的补助款均是经过乡上同意及村民会议决定的，我没有滥用职权，也没有给村上造成大的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法庭公正判处、从轻处罚。辩护人孙念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涉的款项数额认可，款项经群众会议讨论并上报乡政府同意后用于村公益事业。使用指涉款项时，左某某任村副主任、村文书，没有决策权，只是照办执行。尤其是使用指涉的第一起款项的村民会议，左某某就没有参加，左某某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该款项是乡上扣除了农业税后，驻村干部提出使用该款用于农网改造，以代替村民集资的。本案所谓的损失，对左某某而言仅有219000元，且只是专款没有专用，为间接损失，没有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立案标准，故左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本案中乡政府从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中扣缴农业税费，从根本上就违反了退耕还林补助款发放原则，被告人使用涉案资金，是为了村公益事业，经过了组织上报审批才实施的，且纪检委就此已给予被告人党内警告处分，建议对被告人左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左某甲辩称，指涉的后续退耕还林款的使用经村民会议讨论，一致同意用于修路赔偿，农网改造等村公益事业，乡政府领导也是知道的。领取第一笔84000元补助款时，我任副支书。指涉款项中我经手的只有181800元，经纪委调查，余款18516元已退缴乡财政。自已对政策了解不够，但没有谋取任何私利，都是为群众服务，请求法庭酌情判处。辩护人王中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在群众会议讨论通过后将涉案退耕还林后续补助款用于本村公益事业，三次共领取219600元，实际使用159691.5元，尚结余59908.5元，已上缴乡财政所，而起诉书中依然认定为219600元，不合适；被告人是受乡政府委托代为行使职权，在领取指涉款项前都召开群众会议进行了讨论并向桥头乡政府作了汇报，得到乡政府的首肯，乡党委书记在领款单上签了字，如果说滥用职权，也只能是桥头乡政府而非被告人左某甲，本案犯罪主体错误；村委会是群众自治组织，对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负责，被告人在改变资金用途时首先召开了群众会议，群众同意就视为群众自愿将他们的钱交付被告办事，故被告人不是滥用职权；指涉款被用于公益事业，未给国家和公共财产造成损失；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造成村民多次上访，影响恶劣，而此前在国土整治和公路整修中有80余户村民的损失没有补偿，为解决多数人的问题，就有可能伤害个别人的利益，引起上访。被告人没有处理好个别人的事，属于工作方法问题，应作政纪处分，不应上升为刑事责任，建议人民法院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9年文县实施退耕还林工程，计划安排桥头乡扎河村指标任务240亩。该村分解给96户村民。2002年开始兑现退耕还林补助时，村民按各自退耕还林亩数在桥头粮站领取了一年补助粮。2003年3月26日被告人左某某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4800元；2004年9月22日左某某与左某乙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2000年-2001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9600元；2005年3月16日左某某与左某乙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2004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33600元；2005年3月26日左某某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2005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38400元；2005年3月27日左某某与左某乙在桥头乡财税所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4800元。合计领取91200元，由左某乙保管，左某某记帐支付。2010年初，因该村部分村民反映村帐务不清，桥头乡政府成立财务检查小组核查后对该村各项财务进行了公告，公告载明，扎河村1999年退耕还林240亩四年补助总收入109920元，被用于村上架电，交纳税费任务、修建蓄水池及其他村务支出等。
2010年12月25日，左某某与左某甲于领取1999年退耕还林补助差额款84000元；2011年4月15日左某某、左某甲领取1999年退耕还林后续五年1-3次补助款75600元，分别存于各自“一折统”帐户内37800元；2012年8月29日左某某、左某甲领取1999年退耕还林后续五年4-5次退耕还林补助款60000元；合计领取219600元。经村“一事一议”会议决定用于公路补偿、土地整改、田间道路补偿、农网升级改造、人畜引水、学校护坎、活动室围墙、农护换线等相关建设。因村民上访，文县纪检委调查认为，左某某随意开支本村集资款，将1428元用于村务开支，将651元用于农网升级改造，引发群众长期上访，影响较大。左某甲随意开支村上集资款，将4011元支付招待费及村务开支，将4725元用于村上防洪工程项目，将19104元用于农网升级改造，引发群众长期上访，影响较大。左某某、左某甲随意开支村集资款，构成违反财金纪律的错误，2015年3月26日给予左某某、左某甲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期间左某某、左某甲于2014年12月17日分别向桥头乡财税所上缴余款及违纪开支13632.5元、46276元，合计上缴款59908.5元。
以上事实，庭审中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不持异议，并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文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3日决定对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以涉嫌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
2、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的户籍及任职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年龄、住址及任职经历。
3、文县财政局、林业局关于兑现相关退耕还林补助粮款的通知、兑现统计表，原桥头乡发放退耕还林补助款会计凭证、领条、桥头乡财税所证明。证明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领取涉案退耕还林补助款的事实。
4、2010年3月16日桥头乡关于扎河村各项任务的公告、村一事一议会议记录。证明扎河村1999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109920元被用于架电、抵交税收任务等村务开支等。后续五年补助款经村一事一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用于村田间道路、农网升级改造，学校护坎、活动室围墙等集体公益事业建设。
5、《退耕还林条例》，规定退耕还林资金实行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挤占、截留、挪用和克扣。
6、2015年3月26日印发的文纪发（2015）30号、31号决定。证明文县纪委决定给予左某某、左某甲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事实。
7、文县桥头乡财税所收款收据，证明左某某、左某甲于2014年12月17日分别向桥头乡财税所缴款（村财金）13632.5元、46276元的事实。
证人证言
1、左某乙的证言，证明1999年度扎河村退耕还林240亩，兑现退耕还林补助5次，第一次是村民自己去粮站打的粮，后四次的补助被其和左某某领取，总共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10万余元，由其保管用于村上各项开支。其中部分上交了三年的任务，农网改造用了大部分，是召集群众会议讨论同意了的。
2、刘某某（原桥头乡副书记、纪检书记）的证言，证明2010年初桥头乡政府就扎河村村民反映本村帐务不清的问题成立核查小组进行核实，对扎河村1999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收支情况及清单进行了公示。
3、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向桥头乡反映所在扎河村帐务不清，乡上成立了核查小组并将1999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的收支情况贴在该村二社的街道上。其中所列支出，部分不属实，其本人也没有参加过会议，不认可。
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左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认1999年县水保局给扎河村240亩退耕还林指标，村里分解给安排了96户退耕还林户，2002年退耕户凭粮食供应证领取了第一次粮补，每亩两百斤。后村上干部召开会议将供应证收上来换证，在水保局换证后，由于乡政府要扣各项税收，致使供应证无法发放，2003年至2005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由我和左某乙领取，经召开群众会议，用于村上架电、各项税收及村上零星开支。后续五年的补助我和左某甲三次分别领取了84000元、60000元、75600元；其中第三次往我和左某甲的卡中各打了37800元。根据村民一事一议的会议决定均用于村集体建设。其本人经手的37800元用于学校护坎、五保家园的地基平整，剩余资金经县纪检委调查后上缴乡财政所。
2、左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供认领取退耕还林补助差额84000元、两次领取后续五年补助款各60000元、75600元。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用于田间道路补偿，公路拓宽、农网改造、自来水改造等村级建议。其经手的181800元中，剩余46260元上缴乡财政所。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关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某某、左某甲身为村级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所在乡人民政府发放本村退耕还林补助款工作中，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将涉案退耕还林补助款领取用后挪作他用，违反了退耕还林补助款专款专用、禁止挪用的规定，引发部分村民长期上访，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对涉案退耕还林补助款的使用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用于村公共事务。立案前，二被告人积极退缴余款及违纪资金，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定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左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守国
审 判 员 赵 婷
人民陪审员 叶满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