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10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法定代表人张学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宏亮，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根河市满归林兴甲醛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法定代表人郑宝库，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君占，内蒙古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根河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法定代表人薛龙，董事长。
一审被告内蒙古根河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
法定代表人高希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春惠，内蒙古根河林业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于雪春，内蒙古根河林业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根河市满归林兴甲醛厂（以下简称甲醛厂）、一审被告根河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板业公司）、内蒙古根河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根河市人民法院（2012）根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申玉芹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杨红、宋维慧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森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卢宏亮，被上诉人甲醛厂的委托代理人牛君占，一审被告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石春惠、于雪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29日，原板业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原图强板厂）为甲醛厂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欠甲醛款406046.80元。后公司转制，其资产债务归板业公司。2008年9月11日，原板业公司沉降到各分厂所在地的林业局进行改制。其主管部门森工集团以文件形式规定，图强板厂的资产、债务待清算后移交林业局，并说明其他未尽事宜按照林管局的批复处置。对改制后的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也作出规定，分别由接收沉降板厂的林业局承担，并负责相关的诉讼事宜。2009年6月22日林业局接收了板业公司的财务档案。另查明，板业公司从原国有性质的国有企业，改制为由自然人投资的公司。再查明，甲醛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3月22日，甲醛厂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原根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鉴于板业公司已经改制为民营企业，甲醛厂撤回对板业公司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板业公司改制是否应当先行审计或清算后再确定给付义务人；森工集团在该案中是否为责任主体。森工集团2008年11月20日出具的内森集团字（2008）150号文件第三项规定，图强板厂的资产、负债留在板业公司，待审计清理后处理。第二至七项规定，原板业公司北欧投资银行贷款、板业公司银行贷款等六项，待清算完毕后移交根河林业局。内森集团字（2009）26号文件“关于原板业公司沉降后遗留问题的处置规定”又作出说明，原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分别由各接收沉降板厂的林业局承担，并负责相关的诉讼事宜。内森集团（2009）第7号会议纪要第三项规定，要求林管局（森工集团）审计部门在2009年5月末完成对原板业公司审计工作，出具完整审计报告。审理中，森工集团未提交审计报告和清算报告。根据《通知》规定，先审计后处理，森工集团尚未对图强板厂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算。该案中，森工集团是企业内部改制的总负责人，是森工企业的上级主管单位，企业改制后的债权债务已经明确由接收沉降的各林业局负担。因此，森工集团将原板业公司解体改制，原板业公司所属图强板厂的资产、负债留在板业公司，森工集团没有按照文件要求组织相关部门对图强板厂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未经清算，不应当移交林业局。该院对林业局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
森工集团在法庭辩论中关于甲醛厂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原板业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为甲醛厂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货款给付期限，甲醛厂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森工集团称原板业公司及林业局，依据森工集团指示进行清产合资，进行了资产审计和评估，编制了资产负债表等财务凭证。因此，没有另行进行审计，而是否进行审计属于森工集团所监督国企资产进行管理的行政手段，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具有不可诉性，森工集团没有承继图强板业的债权债务，依据森工集团（2009）7号会议纪要第四项规定，原板业公司改制前债权由责任人按照分工继续追偿，已列出还款计划或签订还款协议的，由签订人协议责任人负责跟踪偿还到位。由组织部、纪委督促责任人按时完成清欠，可以证明森工集团仍在组织相关人员清理原板业公司总部的债权，虽然由林业局管理原板业公司档案，但原板业公司的债权仍由森工集团在组织清算。森工集团审计部门未完成对原板业公司的审计工作，未出具完整审计报告。因此，关于原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还在森工集团进行清算中。甲醛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3月22日，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原根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当事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不影响权利人行使权利。该院对森工集团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板业公司是改制后的民营企业，甲醛厂撤回对板业公司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甲醛厂主张货款本金及利息损失93897.96元的诉讼请求不超过同期贷款利率，属于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森工集团应该代为给付甲醛厂材料款，赔偿其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给付根河市满归林兴甲醛厂材料款406046.80元，赔偿经济损失93897.96元，合计499944.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内蒙古根河林业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799元，由被告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森工集团上诉称，一、本案是企业改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破产清算条款，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驳回起诉。二、森工集团国企改制工作已经结束，根据内森集团（2009）26号文件中第五项原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分别由各接收沉降板厂的林业局承担，并负责相关的诉讼事宜，并且各林业局与板业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办完财产移交手续。森工集团与甲醛厂从未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森工集团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板业公司与森工集团无任何隶属关系，林业局是实体企业法人，森工集团对其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甲醛厂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甲醛厂答辩称，一、2004年以前森工集团的下属企业原板业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以下简称原板业公司分公司）拖欠甲醛厂甲醛款。2004年7月29日，原板业公司分公司给甲醛厂出具欠据。欠据上的欠款数额与原板业公司分公司应付账款的记载一致，该款一直没有给付。2008年森工集团对原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进行改制，森工集团没有对被改制企业进行清算，偿还债务，从而引发本案诉讼。本诉讼既不是“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也不是“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森工集团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属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森工集团虽然在内部文件中规定了“原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分别由各接收沉降板厂的林业局承担，并负责相关的诉讼事宜”，但林业局接收的前提是在森工集团组织进行清算以后，并进行资产交接。森工集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组织对原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进行了清算，并与林业局办理了财产移交手续。事实上森工集团也没有对原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进行清算，移交给林业局的资产也不包括原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资产。一审判决认定森工集团承担债务责任，主体认定并无错误。森工集团是原债务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在对债务企业进行改制时处分债务企业的资产，没有组织进行清算，没有进行债务清偿。原债务企业已经不复存在，森工集团仍然是原债务企业资产的控制人。无论作为上级主管部门，还是资产的实际控制事实，森工集团均应当偿还该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板业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林业局答辩称，森工集团在2008年原板业公司改制时对其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分配。根据2008年11月20日内森工集团字（2008）150号关于原板业公司沉降后资产负债处置规定的通知，沉降调入林业局的是根河板厂、根欧板厂的资产、负债二个部分，按照2009年3月20日内森集团字（2009）26号“关于原板业公司沉降后遗留问题的处置规定”，林业局只承担根河板厂和根欧板厂的债权债务和相关的诉讼事宜。根据内森集团字（2008）150号文件规定图强板厂的债务并未沉降在林业局，而是留在了原板业公司，根据（2008）150号文件规定“二至七项待清算完毕后移交林业局”。森工集团（2008）150号文件明确规定了其承担的清算责任。森工集团没有进行清算，图强板厂有关债权债务没有移交给林业局。森工集团（2009）7号会议纪要，林业局档案馆接收了原板业公司总部财务档案，这是林业局档案馆代为保管会计档案，不是接收留在原板业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保管档案不是接收债权债务。依据森工集团（2009）7号会议纪要第四项规定，原板业公司改制前债权由责任人按照责任分工继续负责追偿，已列出还款计划或签订还款协议的，由签订协议责任人负责跟踪偿还到位。由组织部、纪委督促责任人按时完成清欠。在林业局代为保管原板业公司总部财务档案后，森工集团仍在组织相关人员清理原板业公司总部债权，仍在清算中，况且森工集团可以用追偿回来的款项偿还有关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森工集团作为原板业公司的上级管理机关，是原板业公司资产的管理人，也是原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解散原板业公司把各板厂沉降到属地林业局改制时，对留在原板业公司包括图强板厂的债权债务未进行依法清算，债权人主张森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是合法的。在本院审理期间，林业局提交一组新证据，根河板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河人造板分公司及内蒙古根欧人造板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林业局在2008年在改制时只接收了这两个公司的资产负债及债权债务。森工集团质证称，对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这组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甲醛厂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板业公司未出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森工集团、甲醛厂、板业公司均无新证据出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及森工集团是否应给付甲醛厂材料款406046.80元及利息。
2004年7月29日，原板业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图强板厂）为甲醛厂出具的欠条与2008年图强板厂会计报表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板业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图强板厂）尚欠甲醛厂材料款406046.80元。原板业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图强板厂）与甲醛厂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并不是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森工集团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
森工集团主张根据森工集团出具的内森集团字2009（26）号文件的整体精神和内容均可以证实原板业公司的改制已经结束，企业改制后的债权债务已经明确由接收沉降的各林业局负担。2008年11月20日，森工集团出具的内森集团字（2008）150号文件第三项规定，原板业公司所属图强板厂的资产、负债留在原板业公司，待审计清理后处理。内森集团（2009）第7号会议纪要第三项，要求林管局（森工集团）审计部门在2009年5月末完成对原板业公司审计工作，出具完整审计报告。但森工集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板业公司所属图强板厂已经经过清算审计并沉降到林业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森工集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森工集团尚未对图强板厂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算审计。森工集团作为企业内部改制的总负责人、森工企业的上级主管单位，没有对图强板厂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审计，森工集团应该给付甲醛厂材料款406046.80元及利息。
综上，森工集团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799元，由上诉人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玉芹
代理审判员 王杨红
代理审判员 宋维慧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悦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