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存道，郴州市北湖区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某。
法定代理人肖某乙（系肖某某的二姐）。
法定代理人谷某某（系肖某某的妹妹）。
上诉人邓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一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存道，被上诉人肖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某乙、谷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肖某某年幼因病致使脑部受损，一直由母亲及姊妹照顾。2014年9月1日，经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肖某某、邓某某于1987年11月经人介绍相识，1988年元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4年元月4日生下男孩肖文某（后更名肖翔某）。由于双方相识不久就结婚，没有感情基础，婚后也没有太多交流。肖某某、邓某某均系残疾人，肖某某的母亲及姊妹帮助双方带小孩。2004年4月，邓某某在单位破产时，离家出走到外地打工，每年很少回家，小孩肖翔某由肖某某的家人抚养。由于邓某某近年经常要求离婚，2014年5月23日，经鉴定，肖翔某与肖某某没有血缘关系，双方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在一审庭审中邓某某承认肖某某根本没有性功能，肖翔某不是肖某某的小孩，邓某某认为双方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同意与肖某某离婚。
原审另查明：在婚姻存续期间，肖某某、邓某某共同置有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工业大道7号房屋一套（所有权证为郴房字第0423**号），面积为71.94平方米，双方竞价为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就双方争议的焦点评议如下：
一、肖某某、邓某某双方夫妻感情是否破裂。婚姻关系的存续应以夫妻感情是否完全破裂为基础。本案中，双方相识不久便结婚，婚前缺乏了解，婚后也未建立夫妻感情。同时，邓某某明知肖某某没有性功能，小孩肖翔某不是肖某某的婚生子，仍然隐瞒事实，欺骗肖某某，同时邓某某也认为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故肖某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二、肖某某要求邓某某赔偿小孩抚养费12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40，000元的要求是否合理。肖翔某经亲子鉴定，与肖某某不存在父子关系，且邓某某也认可肖某某根本不具备性功能，由此可知邓某某早就知道肖翔某不是肖某某的儿子，但邓某某一直隐瞒事实，欺骗肖某某，使肖某某误认为肖翔某系其儿子，从而承担了抚养义务，邓某某的行为造成夫妻感情完全破裂，邓某某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损害赔偿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故肖某某要求邓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物质损失的计算，应当以城镇居民可消费性支出为依据，小孩年满18周岁为准，计算可得总抚养费为127，273.39元，双方每人承担一半即63，636.6元，应当赔偿肖某某的小孩抚养费63，636.6元。精神损失费适当考虑为20，000元，故邓某某应当赔偿肖某某83，636.6元。
三、共同财产如何分配。双方的共同财产仅有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工业大道7号房屋一套，双方竞价为150，000元。考虑肖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且肖某某系无过错方，房屋应当判归肖某某较为合适，肖某某应当补偿邓某某75，000元。邓某某认为双方有共同存款40，000元，但邓某某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邓某某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肖某某与被告邓某某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工业大道7号房屋一套，价值150，000元，归原告肖某某所有，由原告补偿被告人民币75，000元。三、由被告邓某某赔偿原告肖某某物质损失63，636.6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合计83，636.6元。四、驳回原告肖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邓某某负担”。
上诉人邓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方共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75，00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三、判令被上诉人将存入中国银行的安置补助费40，000多元支付20，000元给上诉人；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有：一、双方共有房屋一套，应当判决归上诉人所有。本案所涉房屋是双方共同购买的福利房，鉴于上诉人是肢体残疾人，又有一小孩，离婚后无房居住，且又无力购房的实际困难，而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的人，离婚后靠其母亲、姐妹监护，居住在其母亲及姐妹家里，且被上诉人早已居住在其姐妹家里，不需要居住该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共有房屋应当判决归上诉人所有。二、原审判决由邓某某赔偿肖某某物质损失63，636.6元和精神损失费20，000元是错误的。（一）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物质损失63，636.6元给被上诉人错误。1、赔偿物质损失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性功能，其应当知道肖翔某不是自己的小孩，不存在误解。2、小孩肖翔某由被上诉人的母亲和姊妹抚养，被上诉人没有承担抚养义务。被上诉人的母亲和姊妹帮助抚养肖翔某是其自愿援助行为，原审将被上诉人的母亲及姊妹自愿援助的抚养费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与法相悖。3、原审对抚养费的计算错误。肖翔某从出生至6岁止是由上诉人一人抚养，因此，1994年至1999年的抚养费不应赔偿。2008年至2009年上诉人将肖翔某带到福建打工，故2008年至2009年的抚养费不应赔偿。4、原审计算抚养费的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的实际收入远低于湖南省人均消费支出，被上诉人也靠低保过日，假如被上诉人对肖翔某尽到了抚养义务，按人均消费支出赔偿抚养费与实际不符。（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已默认了肖翔某为其亲生儿子21年，据此，被上诉人在精神上没有受到损害，反之，上诉人忍受了长达26年没有性生活的痛苦，真正受到精神损害的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三、原审判决遗漏了共有财产未予以分割。双方于2004年因郴州市床单厂破产，补偿的安置补助费有40，000多元，该款被上诉人存入银行至今未取过款，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双方共同财产平均予以分割。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曾书面申请冻结此款，原审法院既拒不接收申请，又不予判决分割，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肖某某辩称：一、现有房屋一套，应当判令由被上诉人所有。（一）位于郴州市下湄桥同辉社区床上用品总厂8栋2单元的住房，是1995年由被上诉人的母亲出资22，000元购买的福利房。上诉人于1996年才由被上诉人的母亲出资买招工指标进厂工作，无工龄可折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此房屋本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智力、身体均有残疾，且受过工伤，无力再购买房屋，被上诉人无社会适应能力，但会做饭菜、自理家务。在上诉人离家外出十年间，被上诉人一直独自或带着肖翔某住在此房屋，从未与母亲或姊妹居住。今年7月手术出院后住在姊妹家实属无奈。但上诉人在下湄桥同辉社区床上用品总厂生活居住近50年，无法适应其他环境，需要在此房屋度过余生。二、应当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养育私生子的费用63，636.6元。（一）上诉人称肖翔某从出生到6岁是其一人抚养，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母亲是郴州市床上用品总厂的退休职工，也居住在该厂，肖翔某出生后一直帮带小孩。（二）被上诉人一直在抚养肖翔某。上诉人爱打麻将，肖翔某经常给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姊妹看管。上诉人外出打工后，没有支付过肖翔某的抚养费，从2004年7月开始都是被上诉人用自己的血汗钱供肖翔某读书生活，钱不够时由其家人补贴。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多年抚养甚至独立抚养肖翔某的客观事实，实属无理。（三）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的母亲和姊妹的代理行为认作自愿援助行为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有残疾，家人才代理其承担相应的义务。被上诉人用自己的收入及家人赠与的钱物养家和抚养肖翔某。三、应当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上诉人提出的26年无性生活，与事实不符。肖翔某系肖某某的非亲生子，这一事实让被上诉人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四、上诉人要求分割遗漏的共同财产是不存在的。五、一、二审诉讼费及亲子鉴定费、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一）肖某某、邓某某共有房屋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工业大道7号，房屋所有权证为：郴房字第0423**号，面积为71.94平方米，该证上载明房屋的总价款为34，940.10元，购房款中的22，000元系肖某某的母亲出资，双方在一审中同意房屋作价150，000元。（二）肖某某、邓某某、肖翔某均属城镇居民，肖翔某现已年满二十周岁，务工为生。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上诉人邓某某应不应赔偿抚养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给被上诉人肖某某，如应赔偿，又如何计算；二是双方共有房屋如何分割，本案是否遗漏双方共同财产未予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经亲子鉴定，肖翔某不是肖某某的亲生儿子，邓某某一直隐瞒该事实，肖某某一直抚养肖翔某是基于其是孩子父亲的错误认识，肖某某的母亲及姊妹帮助带小孩也是基于肖翔某系肖某某亲子儿子的错误认识，肖某某对肖翔某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邓某某故意隐瞒事实造成肖某某产生错误认识抚养他人小孩，邓某某负有赔偿肖某某经济损失的责任，且肖某某具有主张赔偿抚养费损失的主体资格，肖某某的家人帮助带肖翔某仅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存在亲情关系这一错误认识；同时，邓某某违反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为他人生育小孩，使一直蒙在鼓里的肖某某遭受巨大的耻辱和极大的精神损害，邓某某严重侵犯了肖某某的人格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邓某某应当依法支付肖某某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评定邓某某支付给肖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抚养费损失的计算问题。肖某某及其家人为肖翔某的成长花销一定的费用是必需的，特别是在肖翔某年满十周岁时，邓某某就外出打工，肖翔某的抚养费也由肖某某的家人负担。但实际支付的具体抚养费明细，现无法查实，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可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肖翔某年满十八周岁的抚养费，并判令由邓某某赔偿肖某某抚养费63，636.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邓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共有房屋的分割应考虑房屋的具体情况、双方的实际情况、照顾抚养子女的一方或无过错方等因素。本案中，邓某某、肖某某共有房屋一套，双方同意该房屋作价150，000元，对房屋的归属问题：其一，肖某某的母亲支付了本案所涉房屋一半以上的购房款。其二，肖某某系残疾人，目前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邓某某虽也是残疾人，但其从2004年开始一直在外打工，有一定的收入，而邓某某的小孩肖翔某也已年满二十周岁，可自食其力。其三，邓某某系有过错方，而肖某某系无过错方。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本案所涉房屋归被上诉人肖某某所有，由肖某某补偿邓某某7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邓某某要求房屋应改判归其所有，由其补偿75，000元给肖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邓某某认为双方有共同存款40，000多元，但邓某某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邓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邓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邓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昆兰
审判员 谷 敏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