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及红，男，1976年7月8日出生于芜湖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瓦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2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倪俊，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自红，女，1974年7月1日出生于芜湖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铭，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了（2016）皖0207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伍及红及其辩护人倪俊、上诉人汪自红及其辩护人邱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0日晚，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康湾行政村大村村民汪冬生，醉酒（经检测其血液中乙醇浓度为289mg／100ml）后驾驶摩托车回家，途经雍南社区周村一座小桥时，掉入河里死亡。汪冬生妻子李某2等人认为该座小桥一侧桥栏曾被雍南供电部门施工车辆刮掉，没有及时修复造成汪冬生从该侧掉入河里死亡，供电部门应承担责任。事后，李某2及亲属等数十人来到芜湖供电公司雍南综合办公楼，采取设灵堂、烧纸钱、拉横幅的方式，要求供电部门承担赔偿责任。
2015年5月26日，在二坝镇政府组织下，双方在二坝镇人民政府一楼会议室协调此事，没有达成协议，但约定5月27日下午三点半在雍南供电所进一步商谈理赔。2015年5月26日晚，李某2和自己的家人商量后，决定第二天上午分别去雍南供电所、二坝镇人民政府施压，要求尽快帮助其解决此事。当晚，二坝镇政府副镇长叶某和汪某3等人就此事去康湾村部做工作，并劝解李某2家推选的几个代表27日下午协调解决理赔一事，不要聚众去政府闹事，几个代表当场表示不会去政府闹事。
2015年5月27日8时许，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及李某2等五、六十人先来到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芜湖供电公司雍南综合办公楼，在一楼大厅外搭设灵堂、摆放花圈，烧纸钱；还有人将一楼大厅两扇玻璃门（价值347元）晃碎。因无人出面答复，当日上午8时40分左右，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等五、六十人，又来到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人民政府，镇信访办工作人员看见李某2等人，便主动上前接待，引导其到信访办公室，被告人汪自红等人不听劝导，自行冲到一楼和二楼楼梯转弯处，二坝镇政府副镇长吴某、韦某等人在楼梯转弯处劝导他们去一楼会议室，被告人汪自红及汪某1看等人不听劝导径直上二楼，被吴某、韦某等人劝挡，被告人汪自红就用双手推搡吴某，蹦跳并高喊：“政府人员打人了”，被告人伍及红听见后，和其他人冲到政府二楼东面楼道，从被害人吴某的背后伸手打到吴某后脑一拳；然后这些人又将二楼走廊和一楼楼梯摆放的几个盆花砸坏，并用力乱摔楼道内的垃圾桶，还将政府一楼大厅的两扇玻璃门（价值1033元）用花盆砸坏。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等五、六十人聚集滞留在二坝镇政府，直到当天下午4时许离开，前后长达7小时，严重影响了二坝镇政府的正常工作。当日被害人吴某被送往芜湖市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
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等人的行为，致使二坝镇党委主要负责人参加，区委组织部、民政局在二坝镇政府召开的社区建设调研会被迫取消；政府主要负责人和分管财税负责人财税工作会议中断；政府信访接待日活动无法开展；政府分管负责人组织的市容整治工作暂停；部分群众来政府办理建房申请、分户、医药费报销等事务无法办理；严重影响了二坝镇政府的日常工作。案发后，李某2赔偿被害人医疗费20400元。
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到二坝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两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两被告人户籍材料、报案材料、到案经过、收条、政府部门情况说明及证明、门诊病历、会议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等书证、证人李春密、李某1、汪某1看、李某2、韦某、叶某、陈某、钱某、汪某2、刁某、袁某、王某、何某、汪某3、蔡某、陆某、伍某1、汪某4、伍某2、潘某、马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的陈述、价格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为尽快解决赔偿事宜，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国家机关，无视国家法律，向镇政府施压，随意殴打他人及损坏物品，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伍及红、汪自红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伍及红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被告人汪自红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伍及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未实施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行为，不能确定受害人受伤是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汪自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没有实施打砸行为，不宜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论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所列的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汪自红现怀有身孕，该事实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予以证实。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汪自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汪自红没有实施打砸行为，上诉人伍及红提出未实施冲击国家机关行为，属于一般参加者，不宜以聚众冲击国家机罪论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5月27日8时40分左右，上诉人伍及红、汪自红等人因为解决赔偿事宜到二坝镇政府，上诉人汪自红在未见有政府人员打人的情况下，蹦跳高喊“政府人员打人”并双手推搡政府人员冲到镇政府二楼，上诉人伍及红冲到二楼并殴打出来劝阻的政府人员，造成受害人吴某“外伤性蛛肉膜下腔出血”，两上诉人等五、六十人在镇政府滞留长达7小时，造成镇政府当日工作无法开展。两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伍及红提出不能确定受害人受伤是上诉人所为的上诉理由，经查：经当庭播放的案发现场视频显示，在镇政府二楼楼道口拐弯处，伍及红伸手打了吴某后脑一拳，受害人吴某当天被送到芜湖市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该案发现场视频证实受害人吴某的外伤系伍及红殴打所致。故对上诉人伍及红提出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伍及红提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上诉人伍及红自首情节已作了认定并给予从轻处罚，现上诉人以此理由再提出要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及红、汪自红为解决赔偿事宜，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原判定罪正确。上诉人伍及红、汪自红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判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汪自红现怀有身孕，根据汪自红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伍及红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汪自红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三、上诉人汪自红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张 元
二Ｏ一六年七月八
书记员 花子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