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新兵。
委托代理人姜红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皓，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长虹。
委托代理人台相云，天津诚思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胡新兵因与被上诉人宋长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徐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新兵的委托代理人姜红伟，被上诉人宋长虹的委托代理人台相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长虹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7月30日，胡新兵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宋长虹190万元，还款期限为即日起一个月内还款100万元，余款尽快还清。同年8月30日，胡新兵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向宋长虹还款100万元。尚欠90万元，此后，宋长虹多次向胡新兵追索，但是胡新兵拒不偿还。现宋长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胡新兵偿还欠款90万元。
胡新兵在一审中答辩称：胡新兵不同意宋长虹的诉讼请求。该欠条系胡新兵受胁迫所签，但现在无法提供受胁迫的证据，虽然不能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但也不能证明不存在这样的情况。胡新兵之所以按照欠条上载明的内容履行，系因为胡新兵怕宋长虹去其所在的工作部门闹事，胡新兵急于脱身才签订的欠条。胡新兵偿还宋长虹欠款的基础为宋长虹支付了购车款190万元，但是宋长虹没有支付190万元。对于欠条上载明的190万元，胡新兵已经向宋长虹支付了100万元。对于剩余的90万元，宋长虹已经将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此后，胡新兵向路春利支付了20万元。胡新兵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向宋长虹出具欠条，并不是胡新兵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宋长虹没有向美国888公司支付190万元，现胡新兵提起反诉，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宋长虹返还120万元。
宋长虹在一审中针对胡新兵的反诉答辩称：2011年，胡新兵作为中介向美国888公司购买保时捷凯宴汽车，与美国公司的唯一联系人是胡新兵。胡新兵向宋长虹提供了车辆的规格、型号、颜色、车架号、发动机号等明细。宋长虹系购买汽车的参与者。基于购买汽车的事项没有完成，所以各方约定由胡新兵向宋长虹偿还190万元，美国公司的钱由胡新兵去要，要来的钱归胡新兵所有。如果从美国要来的是汽车，那么由胡新兵再卖给宋长虹，宋长虹付款提车。胡新兵出具的欠条，完全是对其购买汽车和偿还欠款的承诺。2011年7月30日，各方当事人在北京共同签字捺印，签订欠条，根本不存在胡新兵受胁迫的情况。胡新兵以受胁迫为由要求确认欠条内容并非胡新兵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关于路春利的20万元，是宋长虹委托路春利去向胡新兵追索剩余的90万元。胡新兵给了路春利20万元，写下欠条还余款70万元。根本不是胡新兵反诉所述宋长虹将欠条项下的90万元转给路春利，宋长虹与路春利之间没有转让债权的字条。综上，2011年7月30日，胡新兵签字捺印的欠条，反映了各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的强制性法规，应属合法有效，胡新兵所称将剩余90万元转让给路春利的说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胡新兵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30日，胡新兵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宋长虹190万元，原因是，自2011年1月以来，宋长虹、孟祥祎、魏彬、谢志浩、孟涛、董翔、路春利共向美国888ＸＸ行汽车公司汇出购车款427万元，但美国公司没能向中国发车，也没能退款。以上车款中有190万元是宋长虹出的钱，经双方所有当事人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由胡新兵负责退回宋长虹所出的车款，还款期限为即日起一个月内还款100万元，余款尽快还清。其余6人（孟祥祎、魏彬、谢志浩、孟涛、董翔、路春利）所出的购车款与胡新兵无关，即胡新兵对他们6人的损失不负任何责任。以上购车人员对以上内容完全同意，毫无异议。该欠条上有“宋长虹”、“谢志浩”、“孟涛”、“孟祥祎”、“董翔”、“路春利”、“魏斌”签名字样，“欠款人”处有“胡新兵”签名字样。一审诉讼中，宋长虹称上述欠条原件现在胡新兵手中，在胡新兵向宋长虹偿还100万元后，宋长虹将欠条原件还给了胡新兵。对此，胡新兵表示认可，称上述欠条原件在其手中。同时，宋长虹称胡新兵已经向其偿还了100万元，且宋长虹已经将190万元的欠条原件给了胡新兵，现余90万元未还，故要求胡新兵偿还剩余90万元。对此，胡新兵称其已经向宋长虹还款100万元，但因为宋长虹没有实际付款190万元，所以剩余90万元，胡新兵无需支付，此外，胡新兵还向上述欠条上载明的路春利支付20万元；对于胡新兵否认宋长虹出资190万元，为何还在上述欠条上予以确认，胡新兵解释称系宋长虹逼迫其书写的，书写上述欠条时，宋长虹称其出资190万元，所以胡新兵在欠条上写明宋长虹出资190万元；上述欠条载明宋长虹出了190万元，所以胡新兵对宋长虹出的190万元负有偿还责任，但实际上宋长虹没有出190万元，故胡新兵要求宋长虹返还12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胡新兵还给宋长虹的，20万元系胡新兵基于剩余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偿还的，该款项应由宋长虹向胡新兵进行偿还。2011年8月30日，胡新兵分两次向宋长虹还款，共计100万元。同日，宋长虹向胡新兵出具收条，载明，2011年7月30日，胡新兵给宋长虹写下190万元的欠条，今天2011年8月30日，胡新兵还给宋长虹100万元已收到。该收条上有“宋长虹”、“胡新兵”签名字样。同日，胡新兵向宋长虹出具欠条，载明，2011年7月30日，胡新兵给宋长虹写下一张190万元的欠条，今天，2011年8月30日，胡新兵还给宋长虹100万元，还欠宋长虹90万元。该欠条上有“宋长虹”、“胡新兵”签名字样。一审诉讼中，胡新兵称上述收条、欠条原件均在其手中；当时，路春利拿着上述欠条找到胡新兵要钱，胡新兵给了路春利20万元后，路春利将欠条交给了胡新兵；从交易习惯上讲，上述欠条系交易凭证，宋长虹将90万元的欠条给了路春利，就相当于宋长虹将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此后，双方还通过电话对此事进行确认，为此，胡新兵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对此，宋长虹认可上述收条、欠条的真实性；对于上述欠条原件，宋长虹是否给了路春利，宋长虹称其不清楚；宋长虹称没有将剩余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另，一审诉讼中，胡新兵提交了一张收条，载明，今天2012年元月13日，胡新兵还给路春利20万元，2012年元月13日。该收条上“收款人”处有“路春利”签名字样，“还款人”处有“胡新兵”签名字样。诉讼中，宋长虹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称其委托路春利向胡新兵追讨剩余的90万元，该20万元系胡新兵向宋长虹偿还的20万元。胡新兵提交了一张欠条，载明，今天，2012年1月13日，胡新兵还给路春利20万元，还欠下70万元，该欠条上“还款人”处有“胡新兵”签名字样，“收款人”处有“路春利”签名字样。胡新兵提交的上述欠条为复印件，并称该欠条原件在路春利手中。宋长虹、胡新兵均表示无法找到路春利，也无法提供路春利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
以上事实，有宋长虹提交的欠条，胡新兵提交的欠条、收条、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及该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中，胡新兵虽然主张2011年7月30日的欠条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院确认，胡新兵于2011年7月30日书写的欠条，反映了胡新兵与宋长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该欠条内容，可以确认宋长虹支出购车款190万元，因为购车事宜未能完成，胡新兵负责退回宋长虹支出的购车款，一个月内还款100万元，剩余90万元尽快还清。本案中，胡新兵虽然主张宋长虹并未实际支出190万元购车款，但是根据上述欠条记载的内容，胡新兵对于宋长虹支出190万元的事实并没有异议，且承诺向宋长虹退回购车款。此后，胡新兵已经向宋长虹偿还了100万元，同时将2011年7月30日的欠条收回，并且再次向宋长虹出具欠条，载明已经还给宋长虹100万元，还欠90万元。现胡新兵以宋长虹没有实际支出190万元进行抗辩，进而主张剩余款项无需支付，对此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胡新兵主张宋长虹将剩余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且已经向路春利偿还了20万元，对此，宋长虹主张其委托路春利向宋长虹追讨剩余的90万元，并不是将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双方对于剩余90万元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存有分歧。对此，胡新兵应对其主张债权转让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鉴于宋长虹对于其委托路春利向胡新兵追讨剩余90万元事实的认可，以及宋长虹认可路春利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且承认胡新兵向路春利支付的20万元系胡新兵向宋长虹偿还的20万元，加之宋长虹对于胡新兵为何持有2011年8月30日欠条原件，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宋长虹将剩余的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可以确认宋长虹委托路春利向胡新兵追讨剩余90万元一事。对于胡新兵向路春利偿还的20万元，并非基于债权转让向路春利的还款，而是胡新兵基于路春利受宋长虹的委托，向宋长虹的还款。综上，对于宋长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胡新兵基于2011年7月30日的欠条，已经向宋长虹偿还了120万元，根据上述欠条，胡新兵还应向宋长虹偿还70万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新兵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胡新兵向宋长虹偿还7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宋长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胡新兵的全部反诉请求。
胡新兵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宋长虹未向美国888公司支付190万元，故宋长虹应将胡新兵已向其支付的120万元款项退还。宋长虹是否实际向美国888公司付款是胡新兵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和基础，欠条关于“以上车款中有190万元是宋长虹出的钱”的表述，不是胡新兵对宋长虹付款事实的确认，而是双方对付款前提的约定。胡新兵在向宋长虹支付190万元后才发现宋长虹未实际付款的事实。宋长虹一审期间出具的“付款证据”既无原件，也不能证明付款人是替宋长虹付款，更不能证明美国888公司是收款人，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即便本案宋长虹实际支出了190万元款项，但宋长虹已将剩余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宋长虹已将90万元债权凭证交给了路春利，胡新兵也向路春利支付了20万元并向路春利重新出具了70万元的欠条，而路春利也将90万元欠条的原件交还给了胡新兵。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宋长虹对胡新兵的债权已经灭失，胡新兵与路春利之间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胡新兵提供的其与宋长虹的电话录音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路春利向胡新兵出具20万元收条和胡新兵向路春利出具70万元欠条的语言表述中，路春利均以债权人的身份出现，而非以宋长虹代理人的身份书写欠条，也可证明路春利为实际债权人的事实。另，宋长虹在2011年8月30日后未向胡新兵追讨过债权，而假如宋长虹委托路春利追讨债务，应向路春利出具委托书，而非欠条原件，足以说明宋长虹已经失去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长虹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胡新兵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宋长虹负担。
胡新兵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1、美国州务卿出具的公证文件，证明美国888公司未收到过宋长虹本人的汇款；2、路春利证人证言，证明宋长虹已经将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的事实，但在庭审中，胡新兵仅对于路春利关于70万元应偿还给其本人的陈述予以认可，对其他陈述内容不予认可。
宋长虹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关于宋长虹向美国公司付款的情况。宋长虹是按照胡新兵提供的美国公司的名称、账户、账号信息，通过有对外付款资质的单位向美国公司汇款的。胡新兵亲笔书写欠条，承认宋长虹汇款的事实，承诺分两次还清190万元欠款，而且胡新兵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欠条，按期偿还了100万元。可见，欠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胁迫、欺诈，因此合法有效。而胡新兵并没有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欠条具有效力，所以胡新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路春利向胡新兵追讨欠款是基于宋长虹的委托而不是基于债权转让。截至现在，胡新兵没有提供宋长虹将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的书面证据，胡新兵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也说明宋长虹并没有答应将债权转让给路春利，至于胡新兵给路春利如何书写欠条，是胡新兵与路春利之间的关系，与宋长虹无关，不能证明是将债权转让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针对胡新兵二审出具的新证据材料，宋长虹认为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的范畴，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如果人民法院认定上述材料属于二审新证据，宋长虹对美国州务卿出具的公证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由于宋长虹系委托他人代付购车款，故该证据不能否认宋长虹的汇款事实；对于路春利的证人证言，宋长虹认可如下内容：路春利、宋长虹等人关于经胡新兵介绍向美国888公司购买汽车，胡新兵提供了美国汽车公司的汇款账号，宋长虹向美国汽车公司打款190万元，汇款后美国公司没有提供汽车，胡新兵承认被骗并承诺由其负责追钱，如钱追不回来则由胡新兵负责还钱，书写190万元欠条当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胡新兵只负责还给宋长虹190万元，其他人的钱由王若愚偿还，本案涉及的90万元欠条是路春利从宋长虹处索要的，不存在债权转让，路春利认为胡新兵还的钱就是还给路春利，胡新兵是否还给宋长虹90万元与路春利无关，路春利并没有排除宋长虹向胡新兵索要90万元。对于其他内容，宋长虹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新兵二审期间提供的美国州务卿出具的公证材料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在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的范畴，且宋长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本案宋长虹自始主张其系通过他人代付购车款并提供了相关付款证据，故该证据并不能直接否认宋长虹向境外付购车款的事实，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路春利的证人证言，因一审法院曾数次要求宋长虹、胡新兵通知路春利到庭接受询问，但双方均未能通知到路春利本人，在此情况下，路春利在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的范畴，但路春利在出庭作证的过程中陈述，其与宋长虹等7人约定，胡新兵偿还的该190万元应由7人按各自向美国公司汇款比例进行分配，故其对本案190万元款项亦享有权利，本案70万元应由其分得，本院认为，路春利该陈述意见系对宋长虹等7人内部之间如何划分胡新兵偿还的190万元款项的陈述，而非对债权转让事实的陈述，不能达到胡新兵关于路春利与宋长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亦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6月29日宋长虹与胡新兵电话录音记载了如下内容：“宋长虹：那个咱那个怎么样了国外那头啊！胡新兵：国外那头可能还在努力追着呢。宋长虹：最好是国外那头有点消息，咱这头就怎么都好了，是不是？你还得催着点。胡新兵：是是，这个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胡新兵：对，关键是这样，总共是你们几个人吧，总共是向美国那边888那边汇了，算了算可能是427万元是吧！宋长虹：嗯。胡新兵：现在车也没回来，钱也没回来，也是这么大的损失，我记得去年咱们说好的，这个损失，当时王若愚说他出190万，我说，那你出190我也出190，先把这损失给补上。”另，该录音亦包括如下内容：“胡新兵：反正我已经还了120万，这个去年八月底我还了你100万，但是剩下的90万你同意说让我还给路春利，是不是，当时我给你打电话。宋长虹：对。”“胡新兵：反正我是这样，那个长虹，今天老哥最近在尽最大的努力，把剩下的70万尽快还给路春利，好了，这些都是你同意的，这个还路春利。宋长虹：恩，那个那个咱再碰，那个路哥到那时候还钱的时候咱在一块把那个若愚也叫出来咱一块，都一块咱得说说道道的对吧。”在该录音中，胡新兵仍与宋长虹商量后续还钱的事情，包括：“胡新兵：我就是想近期咱们哥几个碰一下，我看我手上能凑多少，我是想一点一点先还点，我是有这个想法。宋长虹：那行吧，那没问题，那你现在能有多少钱啊？胡新兵：现在还不知道，现在都还没有到手，我想是这样，尽快吧，我向近期先碰一下，你们哥几个先见一下，我这有多少先还点吧好不好？宋长虹：那行，那下周吧，下周我跟路哥也碰一下，你约下那个若愚，咱一块见个面，你先还我们一笔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1年7月30日，胡新兵向宋长虹出具欠条，该欠条中载明了胡新兵出具欠条的原因及欠款金额，胡新兵、宋长虹对欠条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表明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欠条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胡新兵是否应向宋长虹履行欠条中所载明的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欠条明确载明了欠款形成的原因，即宋长虹等人经胡新兵等人的联系介绍向美国某汽车公司汇出购车款427万元，但该美国公司没能向中国发车，亦未能退款，故经各方协商一致，确认由胡新兵退回宋长虹所出车款190万元。欠条对于形成过程的描述表明，对于宋长虹购车事实和汇款事实以及因此遭受损失的事实胡新兵均予以确认，且胡新兵也已依约向宋长虹偿还了100万元。而在2012年6月29日胡新兵与宋长虹的电话录音中，胡新兵关于欠款原因的陈述与欠条表述一致，胡新兵对于宋长虹等人汇款427万元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并表示为弥补购车人损失由其偿还190万元。现胡新兵主张宋长虹未实际支出款项，其系受宋长虹等人胁迫签订的欠条，在胡新兵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胡新兵关于宋长虹未实际支付190万元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胡新兵主张宋长虹已将剩余90万元债权转让给路春利，宋长虹不是本案债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人的转让行为必须符合合同转让的基本要求，即被转让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符合法定的转让程序，且转让内容合法、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最关键的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必须是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基于平等协商达成了合意，才能完成。本案中，胡新兵主张宋长虹与路春利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胡新兵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胡新兵提供了其与宋长虹的电话录音，但宋长虹在录音中仅表示让胡新兵将钱还给路春利，并未有放弃权利、将债权转让给路春利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录音中胡新兵与宋长虹仍在商议后续还款事宜，并表示近期要一块见面，故该录音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元，宋长虹负担一千四百二十二元（已交纳），由胡新兵负担四千九百七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六百元，由胡新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