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49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桢，男，汉族，1981年12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人，男，汉族，1950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彭桢之岳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遂宁市茂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工业园区南环路9号福瑞华源2栋1层120，121号。法定代表人：田勇，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金蓉，女，汉族，1966年l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勇，男，汉族，1964年10月l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强，男，汉族，1987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甜，女，汉族，1988年10月2l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再审申请人彭桢因与被申请人遂宁市茂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园建材公司)、吴金蓉、田勇、曾强、田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9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彭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生效判决认定原债权人朱锡斌搞了两次债权转让，与事实不符。原债权人朱锡斌向茂园建材公司催收债款时，茂园建材公司于2015年l2月5日向朱锡斌、谢晓红(案外人)出具的是委托书，委托朱锡斌、谢晓红到陈勇处收欠茂园建材公司砼款880000元，其法律关系为委托法律关系，并非债权转让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朱锡斌单方面解除委托收款具有合法效力，因此，原委托收款关系未产生法律后果。本案只存在彭桢受让朱锡斌转让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因其委托收款的前提被撤销，该《协议》自然失效。茂园建材公司明知朱锡斌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彭桢，不向新债权人彭桢履约，其责任后果只能自负。并且，委托收款书是茂园建材公司单方面出具，未附任何收款权利凭证。权利凭证仍留在茂园建材公司处，由茂园建材公司与付款人陈勇最终结算。故朱锡斌与茂园建材公司之间的收款关系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而朱锡斌于2016年1月26日与彭桢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朱锡斌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彭桢，转让标的为843750元及从2015年10月21日起至付款结清日止的利息之和(月利率为2.5％)。这个债权转让，不仅转让了主债权，并且转让了从债权，朱锡斌将所有主债权从债权相关权利证据全部交给了彭桢。并在当日朱锡斌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吴金容、田甜、曾强按《还款协议》向彭桢履行义务。被申请人已明确表示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朱锡斌与彭桢之间的债权转让无论是形式，还是实质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要件。故本案生效判决认定朱锡斌存在两次债权转让是错误的。(二)即使生效判决认定的第一次属于有效债权转让，那也仅仅有750000元属有效债权转让，剩余的债权也应向彭桢清偿。茂园建材公司向朱锡斌、谢晓红出具的880000元委托收款，已收妥实现了750000元，而未实现部分仍属原债权人朱锡斌。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剩余债权向彭桢清偿的主张也是错误的。首先，朱锡斌转让给彭桢的债权额不只是843750元，还包括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时的利息之和。而委托收款金额880000元是不计利息的。彭桢受让债权本息之和是918562元。显然，彭桢的债权额大于880000元。其次，两组数值比较，只能在有效债权存在的基础上比较，而不能将委托收款中未收到款、已被撤销、未形成具有“债权性质”的数字纳入比较。因此，在同一个时点上(2016年3月4日)，已实现的债权为750000元，彭桢的受让债权本金为843750元，利息为74812元。两者相差额即为剩余债权额。按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充抵顺序计算，剩余债权额=已实现债权额750000元-利息74812元-本金843750元，即为168562元。这剩余的168562元应向彭桢清偿，并从2016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到债权清偿完毕时止。(三)谢晓红实际并未收到750000元，其向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银行虚假转账，属伪证。本案中，茂园建材公司委托朱锡斌收款，朱锡斌又转委托谢晓红收款。委托收款时，债权权利凭证未交给受托方，始终在茂园建材公司手中，由茂园建材公司最终结算。这种委托收款要“具有债权转让性质”，那只有实际收到了款，并充抵了债务。而这750000元的转账收款，从案外人陈勇(工行账号62×××48)向谢晓红(工行账号62×××48)分别于2016年3月4日转款500000元，于2016年3月5日转款250000元。但谢晓红收到款的当日，即2016年3月4日及2016年3月5日向账号为62×××99的账户转款500000元和250000元，共计750000元，而该账户于2016年3月6日将750000元汇入了陈勇上述账户。由此可见，陈勇转款给谢晓红后，谢晓红于当日即通过第三方账户将750000元转回了陈勇账户。因此，形成债权已经受让且已经收到款的既成事实，故其转让款已经收到是虚假走账。案涉的280000元现金支付也是虚假的。谢晓红、夏桂香陈述：谢晓红于2016年3月4日至5日分两笔收到750000元后，于2016年3月6日向夏桂香支付现金280000元。但谢晓红的银行明细账显示，在此期间并无280000元支付，也无多笔零星支付。谢晓红账户未进入750000元前，账户余额只有5000多元，该账户转回750000元到陈勇原账户后，余额仍为5000多元，其陈述280000元现金支付不合常理。提取这么多的现金按银行规定要提前预约，以及现金需要盘点，辨识，保安等，且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签协议约定的是，款汇至夏桂香在遂宁市商业银行账户62l0900300003133109。因此，被申请人以及谢晓红、夏桂香、陈勇等人作了虚假陈述及伪证。一审、二审判决，对这种作假行为视而不见，反而认定谢晓红收到陈勇转账支付的750000元后如何使用支配是谢晓红的权利是完全错误的。综上，彭桢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9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重审或改判；2.支持彭桢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吴金蓉、曾强、田甜发表意见称：朱锡斌已将债权转让给了谢晓红、夏桂香，茂园建材公司已经将债务清偿给了谢晓红、夏桂香。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彭桢申请再审的核心问题是：本案原始债权人朱锡斌转让给彭桢的债权是否还存在。根据本案事实：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1日，原债权人朱锡斌向茂园建材公司实际出借款资金1000000元。2015年10月25日，经欠款结算，茂园建材公司(甲方)、朱锡斌(乙方)、曾强与田甜(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10月20日，茂园建材公司尚欠朱锡斌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利息93750元；2015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还款本金金额、用款时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另行计算；丙方(曾强和田甜)对甲方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一年。而2016年1月26日，朱锡斌与彭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于当日向茂园建材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朱锡斌将其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彭桢，转让标的为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843750元以及从2015年10月21日起至付款时的利息之和(月利率仍为2.5%)。朱锡斌对转让给彭桢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债权不能实现或实现困难时，彭桢可随时选择向朱锡斌主张债权，并承诺当彭桢提出此要求后，朱锡斌回购转让的此债权。3.此款收妥后，双方按实际收款金额核算了结手续。然而，朱锡斌与茂园建材公司早在2015年12月5日就达成“委托收款”的一致意思表示，由朱锡斌、谢晓红向茂园建材公司的债务人陈勇收取砼款债权880000元，其《委托》内容为：“委托朱锡斌、谢晓红到陈勇处收欠我公司(茂园建材公司)砼款880000元，此款如陈勇处不够抵扣，余款由田勇及公司付(负)责还清。”2015年12月6日，朱锡斌就收取茂园建材公司砼款债权事宜又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协议》约定：“陈勇欠茂园建材商混款由投资人谢晓红收取，抵扣投资款肆拾柒万元正，如有余款，则由乙方(谢晓红)转付给丙方夏桂香(遂宁市商业银行6210900300003133109)，甲(朱锡斌)、乙双方债权债务即结清。”因此，朱锡斌收取茂园建材公司对陈勇的债权，并将该债权分别处分给谢晓红、夏桂香，用于处理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的其他权利与义务，其处分行为表明朱锡斌接受了茂园建材公司对陈勇的债权转让。因此，就法律关系上讲，生效判决认定：“陈勇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陈勇向谢晓红支付750000元及2015年12月5日的委托收款书原件在陈勇处保管的事实，足以证明陈勇认可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向朱锡斌、谢晓红出具委托收款书的行为，即产生了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将其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0000元)转让给朱锡斌的结果。其次，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协议是在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向朱锡斌、谢晓红出具委托收款书的次日，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了订立此协议是在朱锡斌、谢晓红与茂园建材公司协议委托的基础上。据此可知，虽然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中未明确标明有‘债权转让’的字样，但该协议与委托收款书相互印证，具有明确的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即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朱锡斌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该债权系由茂园建材公司转让给其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0000元)转让给谢晓红、夏桂香。”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彭桢仅根据委托收款的协议名称为“委托”，否认其债权转让的实质内容，主张本案仅存在一次债权转让，即朱锡斌将其对茂园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彭桢，其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就本所涉债权转让的履行而言，陈勇已经根据茂园建材公司出具的《委托》，以及朱锡斌、谢晓红、夏桂香三人债权转让的《协议》完成了支付750000元的债务履行，并且谢晓红于2016年3月5日出具的《收条》上也载明：“鉴于根据茂园建材公司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收款委托，委托谢晓红、朱锡斌向陈勇收取下欠茂园建材公司的砼款88万元，以及2015年12月由谢晓红、朱锡斌、夏桂香三方签署的协议，由谢晓红作为代表出面收取陈勇下欠茂园建材公司的砼款88万元。今收到陈勇转账支付的茂园建材公司砼款人民币750000元(在写：柒拾伍万元整)，余下陈勇欠茂园公司人民币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待陈勇与茂园建材公司结算完成之后付清。”因此，茂园建材公司将其对陈勇的债权转让给了朱锡斌，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至于陈勇向新债务人谢晓红、夏桂香履行债务后，谢晓红向第三方账户转款750000元，该第三方账户又向陈勇转账750000元的问题，因金钱属种类物，陈勇向谢晓红划款是履行原债务人义务；谢晓红向第三方划转同样金额的款项是谢晓红对其个人账户上资金的处置；第三方向陈勇转同样金额的款项属于第三方与陈勇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谢晓红的转款行为是拒绝原债务人陈勇履行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务清偿；因此，彭桢认为陈勇履行对茂园建材公司债务清偿，向谢晓红支付750000元系虚假履行的理由不成立。彭桢申请再审认为，朱锡斌与茂园建材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关系。即使从委托法律关系分析，朱锡斌与茂园建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则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之间就存在转委托关系，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转委托关系的债务人陈勇已经收到终止转委托关系的通知，且陈勇已经实施了其原债务的履行义务。彭桢主张自朱锡斌与彭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送达茂园建材公司时委托关系已经解除。但是，由于朱锡斌在接受茂园建材公司委托收款后，将收款债权转让给谢晓红、夏桂香以抵销朱锡斌与谢晓红、夏桂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后者据此向陈勇主张受托收款，若朱锡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要解除“委托关系”，应当一方面通知第一层委托关系的相对方茂园建材公司，另一方面也应当通知第二层委托关系的相对方谢晓红、夏桂香。现没在证据证明朱锡斌终止了与谢晓红、夏桂香之间的“委托关系”，致使原始债务人陈勇向谢晓红、夏桂香履行了债务清偿。由于该债务的清偿，从而消灭朱锡斌与茂园建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生效判决认定“朱锡斌在债权已经转让给谢晓红、夏桂香后再将债权转让给彭桢属于无权处分，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果，受让人彭桢不能取得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本案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彭桢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彭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刘小玫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