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晓林，四川澹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勇，四川澹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雄峰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泽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连超，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炬，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雄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26日，上建公司、雄峰公司签订《产品购货合同》，约定上建公司向雄峰公司采购拉法基P042.5R散装水泥，并由雄峰公司运输至上建公司位于成都草金西路6号的砼站内，合同对水泥单价、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雄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上建公司运送了水泥，其间双方于2011年7月8日、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6月26日、2013年1月5日对货款进行了六次核对，对交易款项进行了确认。2013年4月17日，双方在应收款项余额表中确认双方于2012年6月21日经协商一致终止合同，截止终止合同之日上建公司欠雄峰公司货款12931509.39元，后陆续支付了9800000元，截止2013年4月16日尚欠雄峰公司货款3131509.39元。此次对账后，上建公司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及电子划汇的方式向雄峰公司支付了货款1900000元。上建公司仍欠货款1231509.39元。
雄峰公司请求判令上建公司支付货款1231509.39元及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本金自2011年6月2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本金自2012年6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二审中，雄峰公司向本院书面对诉讼请求进行了解释，认为其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两部分违约金，2011年6月26日起至停止供货之日的所谓违约金是违约损失赔偿金。
原审认为，上建公司、雄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受国家法律保护。雄峰公司按约向上建公司提供了其所需的水泥，双方2013年4月17日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3年4月16日上建公司尚欠货款3131509.39元，扣除对账后陆续支付的1900000元，上建公司还应支付货款1231509.39元，故对于雄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建公司在合同的履行中是否构成违约及应支付多少违约金。双方签订的《产品购货合同》第六条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该条第1款约定“按月结算，当月货款在当月25日办理结算，结算后在第三个月月末25日前需方应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已结算全部货款，以此类推。”该条第3款约定“合同解除、终止时，需方须在三个月内分三次（第一个月支付欠款总额的40%，第二个月支付欠款总额的30%，第三个月支付欠款总额的30%）付清供方所有款项。从上建公司向雄峰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从2011年6月起没有按照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此后数月也未及时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在2012年6月21日双方终止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在三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至今尚欠雄峰公司货款1231509.39元。上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建公司提出的在合同履行期间并不存在违约金及合同终止后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不应该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雄峰公司在上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后仍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和信任继续供货，不能以此条作为供货期间没有违约金的理由。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因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即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故对于雄峰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违约金，应分两段计算，一是合同终止之前（合同签订后-2012年6月21日），二是合同终止之后。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为当月25日，需方支付货款的期限为第三个月的25日，合同于2011年3月26日开始履行，故对账单中项目栏中的2011.4应指2011年3月26日-2011年4月25日，2011.5应指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5月25日，2011.4的货款应在2011年6月25日前支付，以此类推。从合同终止之前双方的对账单来看，对账单位是一个月，对账单中的本期收款无收款的具体时间，故原审将本期收款的付款时间认定为本期的第一天，即2011.6本期收款500000元的付款时间应认定为5月26日，2011.7的本期收款2600000元的付款时间应认定为6月26日，以此类推。上建公司在合同终止之前的应付未付金额、违约期间等详见附件1《违约金计算清单一》，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分段计算的各项结果相加即为合同终止前应支付的违约金，即《违约金计算清单一》中的K项。二是合同终止后的违约金，因合同终止后所付款项都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应付未付金额、违约期间等详见附件2《违约金计算清单二》，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分段计算的各项结果相加即为合同终止后应支付的违约金，即附件2《违约金计算清单二》中的Q项。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上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雄峰公司支付货款1231509.39元及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附件1《违约金计算清单一》中的K项和附件2《违约金计算清单二》中的Q项相加之和）；二、驳回雄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2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42元，由上建公司负担。
上建公司上诉称，1、雄峰公司对于债权转让的事实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债权转让成立。2、雄峰公司已将债权22464227.06元转让与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上建公司已向中国银行新都支行清偿完毕，且该行未向上建公司主张权利。因此，22464227.06元不能支付违约金。3、原审法院未就违约金免责抗辩进行释明。请求驳回雄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雄峰公司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上建公司除认为没有表述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转让给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22464227.06元的事实外，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1、上建公司称最后一次债权转让与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的时间为2012年8月2日。此前，上建公司、雄峰公司多次对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此后，双方两次对账，2013年4月17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2012年6月21日终止合同，截止2013年4月16日，上建公司欠货款3131509.39元。2、2013年4月17日后，上建公司总共支付了190万元货款。3、上建公司举出的雄峰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将债权转让与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收款账号系雄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开立的账户。4、上建公司、雄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第一项，按月结算，当月货款在当月25日办理结算，结算后在第三个月月末25日前需方应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已结算全部货款，以此类推；第三项，合同解除、终止时，需方须在三个月内分三次付清供方所有货款。第八条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约定款项，同时又未与供方达成新的付款协议，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且需方应自供方停止供货之日起按日向供方支付应付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违约金。
本院认为，2013年4月17日，上建公司与雄峰公司已在多次对账的基础上形成了最后一次对账，确认了上建公司欠款金额为3131509.39元，扣除此后上建公司向雄峰公司支付的190万元，尚余1231509.39元未付，上建公司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上建公司诉称的债权转让，发生在最后两次对账前，且该转让款也指定打入雄峰公司账户，故其上诉称债权已转让、雄峰公司不能再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债权转让是债权人之间的协商，无证据证明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与雄峰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同。关于违约金，上建公司在二审主张自合同终止日前不应算违约金与合同的约定不符。《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确未约定终止合同前的违约金如何计算，故雄峰公司不能主张该期间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雄峰公司可以主张违约损失。对此，雄建公司二审中书面向本院进行了解释，认为其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两部分违约金前一部分是合同终止前的违约损失赔偿金，即原审判决中表一计算的金额。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计算方法正确，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雄峰公司诉讼请求中虽有部分表述不准确，但并不因此丧失违约赔偿请求权，其主张亦不加重上建公司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变更。原审判决中清单一所列违约金实为违约损失的方法。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违约损失的计算表述不当，应予变更。上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向四川雄峰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支付货款1231509.39元及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附件1《违约金计算清单一》中的K项和附件2《违约金计算清单二》中的Q项相加之和）；”为“被告四川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雄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31509.39元及迟延支付货款的损失和违约金（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附件1《违约金计算清单一》中的K项；违约金即附件2《违约金计算清单二》中的Q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574元，由上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引千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锡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