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定泗路北侧雅安商厦*号*座*层。
法定代表人蔡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春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科技园武科西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建华，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进，男，汉族，1990年7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系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联）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制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国联的委托代理人张春辉，被上诉人科创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建华、张伟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3日，科创制药公司与北京国联与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方就北京国联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医药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国联医药公司注册资本为280万元，北京国联享有100%股权。北京国联将其持有国联医药公司60%的股权作价129万元转让给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余40%的股权作价86万元转让给科创制药公司，北京国联不再享有该公司股权。合同签订后，北京国联配合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工商机关、质监部门、药监局等申请国联医药公司执照、证书变更。合同由三方签章。
同日，�方就上述合同的相关事项内容进行补充、修改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第二条股东权转移：本协议生效后，国联医药公司名下股东的收益权及国联医药公司章程下股东的各项权益均归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第三条各方承诺与保证：1.北京国联保证所转让的公司股权合法，并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为上述转让股份的唯一合法拥有者，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至完成过户期间保证该转让股权无任何权利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及其他第三者权利限制。如发生任何针对北京国联所转让股权的权利要求或争议，所发生的任何费用及赔偿由北京国联负责承担。2.北京国联承诺并保证向受让方提供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完整的国联医药公司的全部证照、资产、负债清单等）均真实合法。3.合同签订前国联医药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京国联负责和所有，合同签订后国联医药公司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新增资产概由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和所有。……合同第四条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7日内，北京国联同意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派驻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资产、债权债务审计评估，当审计评估报告出来，经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确认同意继续收购后，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总款的20%，此笔转让款汇入本协议约定的账户时，同时北京国联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所有相关公司证照原件和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进行移交。为保持国联医药公司经营业务的连续性，若北京国联需要应用国联医药公司相关证照及印章时，需要向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要求，科创制药公司与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需保证以上证照及印章的正常使用。如审计评估报告出来后，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继续收购，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北京国联自行承担。2.本协议签订后四十日内，北京国联必须积极协调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完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等工商变更登记。变更成功之日起五日内，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国联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总款的50%。3.本协议签订后五十个工作日内，北京国联配合科创制药公司、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办理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认证书的变更，取得变更后的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认证书之日起五日内，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国联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总款的30%。第五条北京国联的义务：2.根据《公司法》及有关法规、规章及时办理工商变更工作。……4.北京国联保证国联医药公司对外所欠债务不得超过215万元（以审计评估报告为准）。如国联医药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没有超过215万元时，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国联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为股权转让总款减除国联医药公司对外实际所欠债务后的剩余部分款项，公司债务由股东变更后的国联医药公司承担。如国联医药公司对外所欠债务超过215万元时，北京国联清偿完超过215万元部分债务，股权转让款215万元抵偿债务，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再向北京国联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用，北京国联必须无条件将国联医药公司股权变更为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否则，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单方终止本协议，北京国联同意�偿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公司债务由股东变更后的国联医药公司承担。5.审计报告中未审计到的公司所有隐形债务由北京国联承担清偿责任。第六条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2.根据本合同要求，如期交付股权转让款。3.配合北京国联办理各种登记变更。第七条违约责任：1.如北京国联未能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履行办理将该转让股份过户至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之义务，则构成违约。北京国联应从违约之日起按215万元的每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要求北京国联继续履行合同或中止本合同。……3.若三方中任何一方单方无故中止履行本协议，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同时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2.本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相关条款进行变更补充、修改后，相冲突的内容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其他约定仍然有效。
合同签订后，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国联医药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审计。2012年3月30日，成都致远永道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产清理报告》确认，截至2012年2月29日，国联医药公司资产为2967803.03元，负债为7650139.03元，所有者权益为负4682336元。尚有未在资产负债表内反映的预计负债社保滞纳金及相关诉讼引起的负债。
2012年4月11日，科创控股集团发出了关于蔡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决定聘蔡辉为科创制药公司副总工程师，不再担任国联医药公司总经理职务；聘常宁宁兼任国联医药公司总经理，主持日常经营管理工作。
2012年5月22日，国联医药公司发出了关于�辉、罗凡、邓龙梅任职的通知。聘任蔡辉为其公司副总经理；罗凡为其销售部经理，不再担任财务部经理；邓龙梅兼任财务部经理。
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1日，北京国联分别发出《敦促履约告知函》及《合同违约告知函》，要求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5万及审计资产数277万元。2012年9月25日，北京国联向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告知函》，表明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科创制药公司与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审计资产277万元，也没有支付员工工资，行为已经违约。为此，终止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同时要求交回公司公章、证照等材料，并保留追诉违约的权利。2012年10月18日，北京国联向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律师函，告知由于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审计资产数277万元，给北京国联带来重大损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返还材料。2012年12月19日，北京国联向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告知函》，通知收回公章等物品和文件并要求受让方人员离开国联医药公司的办公室。
科创制药公司因不同意北京国联发出《合同终止告知函》，遂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北京国联终止合同无效。庭审中，科创制药公司知晓国联医药公司已经转让他人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经本院释明，遂变更了诉讼请求。
另查明，北京国联庭审中举示了由邓龙梅、刘宇、胡丽芬等人对国联医药公司印鉴、账簿、合同等资料的交接单。
2012年4月20日，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国联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京国联将其持有的国联医药公司280万元股份转让给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接收。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同日，国联医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及股东决定，免去郭大成、梁永红、蔡辉、张新华、柳北立董事职务；免去罗群监事职务；同意北京国联将持有的国联医药公司280万元股份转让给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日，国联医药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免去郭大成董事长职务；解聘蔡辉经理职务。2012年4月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同意国联医药公司迁至该区，并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调档案。上述资料备案在国联医药公司工商局档案中。
2013年6月1日，北京国联分别与赵伟、张兆毅、宫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京国联将其持有国联医药公司80%、10%、10%的股权分别以160万元、20万元、20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2013年7月2日，国联医药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拟定新章程。2013年7月2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同意国联医药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美乐奥医药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资产清理报告》、《合同终止告知函》、律师函、任职通知2份、《敦促履约告知函》、《合同违约告知函》、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3份、章程、名称变更证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科创制药公司与北京国联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违约责任由谁承担。
科创制药公司与北京国联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之后，按照合同约定，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国联医药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审计结果表明目标公司国联医药公司资产为2967803.03元，负债为7650139.03元，所有者权益为负4682336元。目标公司国联医药公司的对外所欠债务已经超过了合同中北京国联承诺的国联医药公司对外所欠债务不得超过215万元的约定。北京国联认为科创制药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审计资产277万元，违反了合同约定，要求终止合同。科创制药公司不同意终止合同诉至法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五条第四项关于国联医药公司对外债务是否超过215万元特别约定：如国联医药公司对外债务未超过215万元，协议继续履行，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协议约定总款减去实际欠债后的剩余款项；�国联医药公司对外债务超过215万元，北京国联清偿完超过215万元部分债务，股权转让款215万元抵偿债务，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再向北京国联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用，北京国联无条件将国联医药公司股权变更为科创制药公司与科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双方对审计报告中核定的资产负债均无异议，按照三方《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数额的特别约定，结合该条款上下文理解，科创制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与目标公司对外所欠债务相关，目标公司所欠债务已超过21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依据合同约定抵偿债务，科创制药公司不再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用。北京国联以科创制药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审计资产277万元，并据此要求终止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第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合同对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的数额及支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作了明确约定，北京国联辩称该约定违反了公平原则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国联提交的2012年4月20日作出的相关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董事会决议及相关迁址决定亦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综上，北京国联终止合同无合同依据，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科创制药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2013年6月北京国联已经将目标公司即国联医药公司的股份对外进行了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且国联医药公司现已更名。原北京国联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实际已不能履行，原北京国联签订上述合同达成股权转让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且双方对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故科创制药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院予以支持。因北京国联的违约行为，导致科创制药公司股权转让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北京国联辩称该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调整该违约金为30万元，对科创制药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科创制药公司与北京国联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二、北京国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创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科创制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北京国联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北京国联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科创集团要求北京国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根据北京国联与科创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只有在目标公司对外所欠债务超过215万元且北京国联偿还了215万元债务的情况下，才应当对转让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但科创集团未支付215万元。在合同履行中北京国联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国联支付违约金30万元明显过高且于法无据。二、原审程序违法。科创制药基于同一份合同�北京国联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分两案审理，且另案至今未下判。
被上诉人科创制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补充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对外债务超过215万元科创集团就不需要付款，而目标公司的债务700多万元；北京国联在不告知科创集团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他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2、原审法院将科创制药起诉的另案与本案分案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1、本案中，科创制药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科创制药公司与北京国联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二、北京国联向科创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43万元。
2、科创制药在（2013）武侯民初字第528号案中诉请判令：1、解除科创集团与北京国联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二、北京国联向科创集团支付违约金43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北京国联向科创集团支付违约金3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京国联与科创制药公司以及科创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如国联医药公司对外债务未超过215万元，协议继续履行，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集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协议约定总款减去实际欠债后的剩余款项；如国联医药公司对外债务超过215万元，北京国联清偿完超过215万元部分债务，股权转让款215万元抵偿债务，科创制药公司及科创集团不再向北京国联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用，北京国联无条件将国联医药公�股权变更为科创集团与科创制药公司。”的内容看，在国联医药公司的债务超过215万元时，科创制药公司不再直接向北京国联支付股权转让款，北京国联以科创制药公司未支付215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科创制药公司支付并以此认为科创制药公司违约明显与该约定不符。原审法院认定北京国联违约正确。北京国联上诉认为其不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故在科创集团、科创制药公司均作为合同受让方且合同总价款为215万元的情况下，北京国联向科创集团、科创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总额不应超过43万元。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国联向科创集团、科创制药公司分别支付30万元违约金有误。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的科创制药公司应支付股价86万元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北京国联向科创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北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为“北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
三、撤销成都市�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3480元，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北京国联诚辉医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3300元，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