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神光电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冯家村上河头。
法定代表人：陈振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宁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县雷甸通用机械设备厂，住所地：德清县雷甸镇云塘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庆，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屠金富，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神光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德清县雷甸通用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通用设备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宁江，被上诉人通用设备厂的委托代理人屠金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神光公司与通用设备厂素有定作业务往来，2012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承揽合同（5t中频感应炉4台）》1份，约定：“神光公司向通用设备厂定作5t中频感应炉4台，约27吨，单价6800元／吨，合同金额约183600元，按照神光公司图纸施工制造。2013年2月8日前交货。合同生效预付30%，验收合格通用设备厂送货到神光公司，余款全部付清。”双方签字后，通用设备厂按约定在2013年2月8日前制作完毕。因神光公司未按约预付30%的价款，也未按合同约定到通用设备厂处进行先行验收，故通用设备厂未向神光公司交货。
2013年5月2日，通用设备厂向神光公司的陈总发函，协商4台5t中频感应炉的处理。2013年6月19日，通用设备厂向神光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催促神光公司收货。2013年6月22日，神光公司回复解除合同，称“通用设备厂未交货，现我公司早已不需要贵公司的设备。”因双方协商未果，从而纠纷成讼。
另查，2013年9月24日，通用设备厂为与神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3）湖德商初字第342号，请求法院判令：一、神光公司立即支付通用设备厂价款76558.60元；二、神光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4台5t频感应熔炼炉的承揽合同。审理中，2013年10月12日，神光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法院判令：通用设备厂承担违约损失74000元。
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理解应为：首先，神光公司应当按约预付30%的价款，但神光公司并未预付30%的价款。其次，合同履行应当为“神光公司先验收、通用设备厂后送货”。因神光公司已经实际解除合同，而通用设备厂在该案中，并未诉请神光公司因解除合同造成通用设备厂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故通用设备厂就2012年12月24日的《承揽合同（5t中频感应炉4台）》解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向神光公司进行赔偿主张。2013年11月28日，法院依法作出该案判决：“一、神光公司支付通用设备厂货款76558.6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通用设备厂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神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神光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13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湖商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认定：“神光公司未支付5t中频感应炉合同所约定的预付款。至于先送货还是先验收，依照合同约定为先验收后送货。”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用设备厂一审诉称：其于2013年9月24日就双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向德清县人民法院起诉，神光公司提起反诉，后德清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认定神光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预付款及验收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判决驳回神光公司的反诉请求。神光公司不服判决于2013年12月7日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湖商终字第181号于2013年5月13日驳回。且法院认为神光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的回复中所称“现我公司早已不需要贵公司的设备。”表明其已解除2012年12月24日的《承揽合同（5t中频感应炉4台）》，依据《合同法》第268条规定，通用设备厂就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向神光公司主张赔偿。神光公司对2012年12月24日的承揽合同（5t中频感应炉4台）违约，根据法律规定，神光公司的违约造成通用设备厂损失，4台5t电炉总重量为27.396吨，合同制作单价为6800元／吨，合同制作总价值为186292.8元，减去4台5t电炉总重量为27.396吨，其废钢处理单价为2000元／吨，产生的残余价值54792元，神光公司应赔偿131500元。其二4台5t电炉占用资金贷款利息从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12月8日为止，共计息12109元。合计神光公司应赔偿通用设备厂143609.80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神光公司立即赔偿通用设备厂损失143609.80元。
神光公司一审辩称，通用设备厂诉请赔偿损失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神光公司认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并不能证明承揽设备是否完成、是否合格等事实。为此，请求法院驳回通用设备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神光公司和通用设备厂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实际，神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预付30%的预付款，也未按合同约定到通用设备厂进行验收。合同约定4台5t中频感应炉应于2013年2月8日交货，但由于神光公司未到通用设备厂处进行验收，经通用设备厂催促，神光公司才于2013年6月22日发函解除本案所涉合同，致使通用设备厂无法向神光公司交货，从而造成本案承揽人通用设备厂的承揽损失（即承揽的4台5t中频感应炉报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4台5t中频感应炉系神光公司向通用设备厂定作的，且通用设备厂已按合同约定制作完毕，设备通用性较低，而双方又未申请对通用设备厂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故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进行裁判。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6800元／吨＊27吨=183600元），必然包含可得利益，为此，应按合同总价减去税金、运费、残值（2000元／吨＊27吨=54000元）的方法，大体得出通用设备厂承揽的设备实际损失约110000元。另，还应包括通用设备厂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9月4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10297元）。因此，通用设备厂诉请神光公司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通用设备厂诉请过高部分，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光公司赔偿通用设备厂损失12029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通用设备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神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2元，减半交纳1586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2906元，由通用设备厂承担472元，神光公司承担2434元。
神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通用设备厂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的4台5t中频感应炉拆解，当作废料以2000元一吨的价格出售了，原审法院此项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缺少法律依据。根据承揽合同的性质，定作人可随时解除合同，鉴于原审法院一直认定通用设备厂完成过定作任务。合同解除后，通用设备厂有义务将已完成的工作成果交付神光公司，神光公司也有义务接受该工作成果，支付相应报酬，只有在神光公司明确不接受工作成果的情况下（不支付报酬），通用设备厂才能留置，双方先协议折价，不成再按规定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而原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该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新，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用设备厂承担。
通用设备厂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神光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指的是废钢材2000元一吨的事情，我们一审开庭时，已经计算出了因神光公司违约给通用设备厂造成的损失，当时废钢材2000元一吨，神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由于神光公司违约造成机器报废，原审法院到现场调查过，有照片记录。二、神光公司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13）湖德商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浙湖商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驳回了神光公司的反诉请求，而驳回的理由为没有交30%的预付款，合同第二条也明确约定按照图纸施工，而图纸是由通用设备厂提交神光公司盖章确认，本案中的合同也是按照该种方式施工，神光公司明显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神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神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通用设备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承揽合同一份，拟证明通用设备厂是按照神光公司规定的图纸施工的，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与2012年11月4日签订的合同使用的图纸是一致的，故不存在神光公司称未向通用设备厂提供图纸的情况。二、杭州巨成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废钢材的回收价格为2000元每吨。
对通用设备厂提交的证据材料，神光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证明涉案的设备是按照2012年11月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图纸施工的，进一步佐证了神光公司并没有就本案合同向通用设备厂提供过合同。关于证据二，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2000元一吨的价格是用来购买本案中的废钢，故对其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对通用设备厂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考虑到该合同中的设备与本案合同中的设备名称、重量相同，价格亦相近，且神光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其所认为不一样的设备图纸，本院有理由相信本案所涉设备图纸与2012年11月4日签订的合同的图纸相一致，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神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但是其自身又无法提供废钢材回收价格的相应证据，考虑到该证明确系废旧物资回收利用公司出具，且经查询该价格也与当前废钢的市场价格相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通用设备厂的废弃仓库里确实存有4台印有“宁波神光”字样的炉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神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有违约，通用设备厂的损失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由神光公司支付通用设备厂30%的预付款，但在合同生效后神光公司并未向通用设备厂支付过预付款。后通用设备厂按照神光公司要求完成了4台5t中频感应炉的制造，发函催促神光公司收货，但神光公司回函表示早已不需要通用设备厂的设备，致使通用设备厂无法向神光公司交付设备，造成通用设备厂的损失，神光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通用设备厂已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设备制作完毕，且该设备系神光公司定作，通用性较低，双方亦未申请对通用设备厂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通用设备厂的损失符合公平原则，并无明显不妥。
综上，神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神光电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