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晓飞，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
委托代理人：杨明，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56号。
法定代表人：于泽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璐，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磊，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潘晓飞与辽宁省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简称机械研究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皇民一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潘晓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38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了（2014）皇民一初字第01403号民事判决。潘晓飞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立波、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潘晓飞原审诉称，潘晓飞系机械研究院下属精轧公司（实为中试车间，不具备法人资格）主管。2008年5月起，中试基地在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上蒲河村生产，该场地为沈阳市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营场所，2008年起实际归机械研究院所有，但未变更登记。2010年起，因机械研究院资金困难，为了不耽误生产，根据机械研究院指示，由潘晓飞先行垫付电费，并承诺更名后予以报销，故潘晓飞垫付了自2010年至2011年2月的电费113000元。另外，在此期间，应由机械研究院支付的中试基地外聘职工、通勤司机、打更人员工资及加油费、水费也均由潘晓飞垫付。上述款项，潘晓飞曾先后多次向机械研究院汇报主张，但至今未得到解决。现潘晓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机械研究院给付潘晓飞垫付的电费113000元及利息、工资款175257元及利息、加油费13876元及利息；水费4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机械研究院承担。
机械研究院原审辩称，本案的精轧公司为辽宁省机械研究院下属的第五研究室，又名精轧五室，未经注册，无法人资格，独立承包与核算，所有的业务项目自行承揽经营，所发生的生产成本及管理费用均由各研究室独立承担，每年向辽宁省机械研究院交予一定的承包费。第五研究室自行根据生产经营需要成立中试基地二部，自行加工生产，自负盈亏。潘晓飞为中试基地的负责人。中试基地在机械研究院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注册成立沈阳市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中试基地与机械研究院是加工承揽关系。机械研究院及其他单位作为定作方委托中试基地定作加工，中试基地作为承揽方进行加工生产，由委托加工方支付其加工承揽款，而非潘晓飞所述的经营费用。中试基地在经营运行过程中，除为机械研究院加工承揽外，还对外进行加工承揽，报价款均是由其自主决定，所得加工费亦归中试基地，由其自行支取使用，利润全部由其获取。机械研究院并未收取中试基地任何费用，亦不负责其生产经营管理，潘晓飞不存在为机械研究院垫付过工资、电费、加油费、水费等费用。请法院驳回潘晓飞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晓飞原系辽宁省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第五研究院下设的中试基地负责人。中试基地的工作任务由第五研究室下达，第五研究室给中试基地拨款。潘晓飞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工资、加油费及电费均有从加工费中支出的情形。
本次诉讼中，经潘晓飞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沈阳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中试基地2010年至2011年3月的收入与支出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但潘晓飞未能预交审计费用，致使审计工作未能进行。2015年12月4日，沈阳市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当事人不交费且联系不上为由，予以退卷。
原审法院另查，潘晓飞自行提供的2010年12月份《加工费支出单据统计表（10）》，记载2011年1月21日开的10月工资、11月工资、12月工资，在用途栏内注：“以上三个月工资从1129、887D项目提货款中预先支付。”。
原审法院再查，潘晓飞曾以要求机械研究院给付其垫付的工资3万元及利息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皇民三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机械研究院偿还潘晓飞垫付的工资款3万元及利息。机械研究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该案在2012年11月2日二审审理时，潘晓飞自认：“这里面的工资有3万余元是我自己垫付的，其他的是由研究院提供的，公司给我让我发工资的钱是用承兑汇票的方式给的。”同时潘晓飞承认：“我为上诉人垫付款除本案3万元外还给上诉人垫付过4.5万元，只是4.5万元上诉人已经还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加工费支出单据统计表（10）》、2012年11月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三终字1633号庭审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应依法行使各项权利并履行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潘晓飞诉称其为机械研究院垫付水费、电费、油费及工资等各项生产费用，需举证证明垫付事实的存在及垫付的具体金额。原审及重审过程中，潘晓飞向法庭提交了预购电费通知单、水费及油费收据，但均非正规发票，且其作为管理中试基地全部生产经营活动的实际负责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持有上述票据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相关费用均由潘晓飞个人支付。此外，潘晓飞称其月工资为4200元，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垫付款项的合理来源。另，中试基地并未建立财务账簿，亦未制定完备的会计制度，对生产成本等各项支出的去向、第五研究室拨款及经营获利等各项收入的来源均无清晰的记录，加之潘晓飞自认工资、加油费及电费亦有从加工费中支出的情形，且拒绝预交审计费用，致使司法审计无法进行，故此，原审法院无法核实中试基地收入与支出之间是否存在差额。而潘晓飞作为中试基地的实际负责人及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潘晓飞向机械研究院提交的垫付报告能否证明垫付事实的问题，该垫付报告均无机械研究院的审批，潘晓飞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垫付行为得到机械研究院同意或认可，故垫付报告不能证明潘晓飞的垫付事实及金额。
关于潘晓飞主张应由机械研究院举证证明向其支付加工费的数额一事，因潘晓飞作为收款方，负有先举证义务，在其并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举证责任不应转移至机械研究院一方。
综上，潘晓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垫款事实及垫款数额，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潘晓飞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晓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22元，由潘晓飞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潘晓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四份合同及协议未经质证。二、原审法院委托两次财务审计，第一次说不能做，第二次摇号后我认为做也没有异议，而且是我单方记账，对方也不能认可。对账目审计我不申请，如果做的话，我要求和合同一起做。三、要求在确定合同真实性及对方付款进行判决。
机械研究院辩称，原审法院在重审时认真负责的对潘晓飞所谓的“新证据”进行了严格审查，双方当事人进行充分的质证，并组织进行审计。潘晓飞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垫付事实是否存在及垫付的具体金额，更无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均由潘晓飞个人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晓飞所在中试基地独立经营管理，与机械研究院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机械研究院及其他院外单位作为定作方委托中试基地定做加工，中试基地作为承揽方进行加工生产，由定作方支付其加工承揽款，而非潘晓飞所称的“经营费用”。中试基地在经营过程中，除为机械研究院加工承揽外，还大量对外进行加工承揽。加工费的构成应为成本＋利润，中试基地对内对外加工承揽款的报价均是由其自主决定，所得加工费亦全归中试基地，由中试基地自行支取使用，利润全部由中试基地获取。机械研究院并不收取中试基地任何费用，亦不负责其生产经营管理，根本不存在潘晓飞个人垫付款项的情况。综上，中试基地是独立经营管理，与原机械研究院不存在经营管理关系，双方实为加工承揽关系。机械研究院在潘晓飞处没有取得任何利益，潘晓飞亦未受有损失，机械研究院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中试基地与机械研究院是加工承揽关系，双方当事人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单位。中试基地由潘晓飞承包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所以机械研究院支付给其的加工款，无论帐目数额是多少，都不涉及不当得利。所以，本案与这些合同无关。关于合同真实性和付款数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范畴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导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同时具备以下4个要件：1、一方取得利益。2、他方利益受损。3、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潘晓飞与机械研究院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潘晓飞所述的垫付款是基于潘晓飞与机械研究分之间的特殊关系、特定目的发生的，这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本质的差别，据此事实及潘晓飞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垫付款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案件审理范畴，应属于企业内部生产经营引发的经济纠纷。
关于本案争议的经济纠纷处理问题。潘晓飞所提诉讼主张依据的是付款凭证等证据；机械研究院对此抗辩称，潘晓飞所在经济实体独立经营，且潘晓飞亦不能证明争议款项是其支付的，本案争议的款项与机械研究院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潘晓飞所在经济实体已经实际经营多年，该经济实体与机械研究院存在着经济、人员等诸多内部联系，同时该经济实体与机械研究院之间存在着一定日常业务往来，且该经济实体内部经济账目繁杂且不正规，现仅依据潘晓飞所提的付款凭证难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垫付款事实。二审期间经询问潘晓飞是否申请对该经济实体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潘晓飞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审计。据此情况，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潘晓飞所提的返还垫付款事实存在，潘晓飞应对所提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日后潘晓飞能够提供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则潘晓飞可以另行告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2元，由潘晓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冯立波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