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7101行初441号
原告：康某1，男，201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法定代理人：康某2（原告父亲），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陈有火，系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唐小平，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晶，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芳，系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某1不服被告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复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理人康某2以及委托代理人陈有火，被告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邓晶、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某1诉称：（一）原告于2011年11月30日-2012年3月26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做先天性心脏病择期手术治疗。在治疗期间和原告出院后，广东省人民医院涉嫌伪造病历，原告的父亲于2016年7月4日投诉至被告的监督所，监督所于2016年9月2日作出了回复。（二）被告下属执法部门监督所作出的《答复函》未认定广东省人民医院违规事实。卫医政发[2010]11号《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第八条规定：“病历应当按照规定内容书写，并由相应医务人员签名。”第三十一条规定：“打印病历应当按照本规定的内容录入并及时打印，由相应医务人员手写签名。”原告父亲投诉广东省人民医院第一至第二项、第四至第十一项被告已经调查并确认是代签名或者未签名，广东省人民医院医生行为明显已经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第八条、第三十一条，被告却未认定广东省人民医院医生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之规定。（三）被告下属执法部门监督所作出的《答复函》未认定广东省人民医院违法事实。首先，广东省人民医院已经严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第八条、第三十一条。其次，具有相应资格的医务人员签字时医疗对病历真实性的保证，缺少了具有相应资格医务人员签字，病历的真实性将不被认可，其所记录的诊疗过程也将被排除在认定事实之外。再次，病历上的医务人员签名，要求本人签名，不能由其他人代签，否则影响病历真实性，也是伪造病历的行为。因此，病历明显不真实、是伪造的，广东省人民医院医生存在《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的违法行为。综上，被告下属执法部门作出的《答复函》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为此，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的广州市卫生监督所B2016058号答复；二、责令被告依法依规对广东省人民医院伪造病历的行为作出认定和处罚并重新答复。
被告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辩称：（一）原告投诉经过。2016年7月4日，原告父亲康某2到我委下属的执法机构广州市卫生监督所投诉广东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的医生在其小孩康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历代签名、未签名的行为，要求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进行查处。（二）查处经过。1.根据原告父亲康某2投诉省医11项涉及的45项病历问题，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及时组织卫生监督员进行调查，逐一进行核实。卫生监督员前往省医查阅并复制了与投诉有关的相关病历材料，询问了相关人员。在调查过程中，广州市卫生监督所了解到，原告父亲康某2投诉的上述病历问题，均为省医采取电子病历系统管理由医护人员书写的电子病历，并在患者出院归档时打印纸质版本，病历落款处均有医生电子签名。省医的电子病历系统已通过数字证书认证，每位医护人员必须凭用户名、密码、数字证书才能登陆电子病历系统书写病历，完成操作后，医疗文书上自动生成医生电子签名。2.关于医生代签名问题。经查，原告父亲康某2投诉涉及的上述电子病历，均为电子签名医生本人书写，其中42处存在手写代签名问题，省医确认是患者出院后，医生所在的医疗组整理归档病历时代签。2011年12月21日的麻醉记录第2页由进修医生代签，但麻醉师本人在记录末页签名确认。交叉配血试验单为取血护士代签。3.关于部分病历没有签名问题。经查，康某1住院病案中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会诊记录、检验报告单以及影像学诊断报告书均无医护人员手写签名。由于省医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会诊记录、检验报告单以及影像学诊断报告书当时均纳入电子病历管理，上述医疗文书在医务人员完成相关操作后均会自动生成电子签名。因此康某1住院病案中的上述医疗文书虽无医护人员手写签名，但落款处均有相应人员的电子签名。（三）处理及答复情况。1.省医通过电子病历系统打印归档的原告康某1病程记录、麻醉记录单及交叉配血试验报告单均存在代签手写签名的问题，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广州市卫生监督所于2016年7月28日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向省医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整改。2016年8月2日，省医向广州市卫生监督所提交了《卫生监督意见整改报告》。2.2016年9月2日，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向原告的父亲康某2出具了《答复函》。（四）我委意见。我委认为，广州市卫生监督所接到原告父亲投诉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投诉的事实进行核实处理。虽然原告的纸质电子病历存在医生代签名情况，但该电子病历符合《电子病历基本规范》的相关规定，病历记载的真实性无法否认，不能认定其存在《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的违法行为。广州市卫生监督所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向省医下达《卫生监督意见》，要求省医立即整改，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4日，原告父亲康某2因广东省人民医院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存在违法违规情形向被告下属机构广州市卫生监督所递交《关于广东省人民医院违法违规的投诉》，投诉广东省人民医院医生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代签名、未签名等伪造病历行为。被告受理该投诉后分别于同年7月28日、8月11日、8月24日、9月2日前往广东省人民医院对医院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相关病案材料及数字证书服务合同等。2016年7月28日，被告向广东省人民医院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整改。2016年8月2日，广东省人民医院提交了《卫生监督意见整改报告》。2016年9月2日，广州市卫生监督所作出《答复函》，答复内容如下：“…一、您反映康某1住院病案（病案号P340876）中2011年11月30日入院记录等45处病程记录、2011年12月21日麻醉记录单以及2012年1月3日护理记录单存在医护人员代签名的问题。经查，1、上述45处病程记录中，除2011年12月22日、24日、26日病程记录中的手写签名‘吴梅芬’是吴梅芬本人签署外，其他病程记录均存在通过电子病历系统打印纸质版本归档时，医师手写签名代签的问题。2、2011年12月21日麻醉记录单第2页存在麻醉师手写签名‘曾琳玲’代签的问题，但曾琳玲称当时已对麻醉记录单进行审核并在第4页予以了签名确认。3、2012年1月3日护理记录单中的手写签名‘陈秀红’是陈秀红本人签署。2012年1月3日交叉配血试验报告单存在取血者手写签名‘陈秀红’代签的问题，但该签名是依据医院发血、取血的内部管理要求签署，与该报告单的内容无直接关系。二、您反映康某1住院病案（病案号P340876）中12页长期医嘱、59页临时医嘱、5处会诊记录、75页检验报告单以及24页影像学诊断报告书无医护人员签名的问题。经查，1、病案中第172-179页检验报告张贴单上张贴的是床边监护仪器自动生成的原始数据，不是检验报告单。2、广东省人民医院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会诊记录、检验报告单以及影像学诊断报告书当时已纳入电子病历系统管理，康某1住院病案的上述医疗文书中均有相应医务人员的电子签名。根据上述调查情况，广东省人民医院存在代签手写签名等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尚不能认定其医务人员存在《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的违法行为。针对该院存在的上述问题，我所已对其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整改。”原告对该回复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群众投诉举报受理处理表、关于广东省人民医院违法违规的投诉、询问笔录、病案材料、数字证书服务合同、卫生监督意见书、卫生监督意见整改报告、答复函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全国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规定：“各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因此，被告有权负责广州市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隐匿、伪造或者擅自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第八条规定：“病历应当按照规定的内容书写，并由相应医务人员签名。实习医务人员、试用期医务人员书写的病历，应当经过本医疗机构注册的医务人员审阅、修改并签名。进修医务人员由医疗机构根据其胜任本专业工作实际情况认定后书写病历。”第三十一条规定：“打印病历是指应用字处理软件编辑生成并打印的病历（如Word文档、WPS文档等）。打印病历应当按照本规定的内容录入并及时打印，由相应医务人员手写签名。”《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第七条规定：“电子病历包括门（急）诊电子病历、住院电子病历及其他电子医疗记录。电子病历内容应当按照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执行，使用卫生部统一制定的项目名称、格式和内容，不得擅自变更。”第八条规定：“电子病历系统应当为操作人员提供专有的身份标识和识别手段，并设置有相应权限；操作人员对本人身份标识的使用负责。”第九条规定：“医务人员采用身份标识登录电子病历系统完成各项记录等操作并予确认后，系统应当显示医务人员电子签名。”第十九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过程中产生的非文字资料（CT、磁共振、超声等医学影像信息，心电图，录音，录像等）应当纳入电子病历系统管理，应确保随时调阅、内容完整。”本案中，被告在受理原告投诉后，被告履行了调查、询问的职责，并查明原告的病历材料均有相应医务人员电子签名，部分病历材料存在手写签名代签名、未签名的情况。因此，被告认为不能认定该院医务人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五）项规定的违法行为，并对其存在的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整改，并无不当。原告主张代签名、未签名系伪造病历的行为，导致病历不真实，本院认为，广东省人民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并不能否认病历记载的真实性。因此，原告请求撤销涉案答复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康某1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康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何欣颖
人民陪审员 卫瑞湘
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
二０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佩文
陈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