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欣欣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潘锦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宇成，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四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旺，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中山市盈顺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吴庆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绍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珠海欣欣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旺、原审被告中山市盈顺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文军系张清旺雇用的司机。2014年3月6日，文军驾驶张清旺所有的粤C176**中型厢式货车前往江门崖南气库为车上装载的液化石油气钢瓶充气，在回程途中行驶至沿海高速坦洲收费站时，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以该车在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运输液化石油气钢瓶为由扣押上述车辆并处以罚款，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以案外人文军未取得广东省燃气经营许可证擅自经营瓶装石油液化气为由扣押车辆装载的液化石油气钢瓶，其中包括瓶身上标注“珠海欣欣能源有限公司”，编码分别为E0318029、CC150251、E25029、344CXX606144、E0347918、E0331574、344CXX001964、E0340899、E0058749、D0137285、0129508、WE0020043、VB50152987、0015135、E0336524、D0138635、E0808980、D0188635、344CZR926169、C0051554、E0326909、344CXX216204、344CXX600071、C0104156、E0315417、344CXX205024、E03316527、E039892、0711224120的钢瓶29个。张清旺辩称该批钢瓶系由客户购买，其受案外人张喜雁的委托从坦洲运输该批钢瓶前往江门崖南气库充气，并提供《开户协议》26份及《专用瓶服务协议》2份以兹证明。《开户协议》约定：专用钢瓶的所有权归欣欣公司所有，不得将专用钢瓶给第三方充气，否则欣欣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专用钢瓶。《开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据此，欣欣公司认为张清旺非法占有气瓶且未按液化石油气应固定充装的约定到欣欣公司充装燃气，而张清旺在接受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询问时陈述挂靠在盈顺公司名下，故盈顺公司应承担责任，遂于2014年6月18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清旺和盈顺公司返还产权归欣欣公司所有的液化石油气钢瓶29个；2.张清旺和盈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清旺和盈顺公司对欣欣公司诉称的张清旺挂靠盈顺公司一事均予以否认。原审庭审中，欣欣公司确认因钢瓶在使用过程中不断循环，故客户姓名与钢瓶编码不一定能对应。
原审诉讼中，欣欣公司主张按侵权之诉作为本案诉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于欣欣公司主张以侵权之诉作为本案诉因，故张清旺是否违法经营瓶装液化石油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焦点在于张清旺对涉案钢瓶是否无权占有。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与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均未对涉案钢瓶的权属作出认定。对张清旺关于该批钢瓶系由客户购买，其受案外人张喜雁的委托从坦洲运输该批钢瓶前往江门崖南气库充气，并非无权占有的辩解意见，张清旺提供《开户协议》及《专用瓶服务协议》予以证明。欣欣公司对《开户协议》及《专用瓶服务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能够推翻张清旺辩解的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欣欣公司自行承担，对张清旺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欣欣公司要求盈顺公司与张清旺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欣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清旺和盈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欣欣公司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欣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诉讼保全费58元，合计83元(欣欣公司已预交)，由欣欣公司负担。
上诉人欣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采信张清旺并非无权占有涉案液化石油气钢瓶属事实认定错误。张清旺提供的《开户协议》及《专用瓶服务协议》并不足以证明张清旺本人或其所称的客户有权占有涉案钢瓶。上述证据中并无张喜雁这一客户。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客户购买钢瓶是无效的，钢瓶产权归欣欣公司所有，张清旺和张喜雁没有提供取得《开户协议》中所列客户钢瓶使用权的依据。2.《开户协议》只能说明用户向欣欣公司申请成为其专用瓶用户，该用户只有在支付了专用瓶保证金之后才有占有使用欣欣公司钢瓶的权利。3.《开户协议》中的钢瓶与涉案的钢瓶规格是不能一一对应的，张清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开户协议》上的钢瓶和涉案钢瓶有任何关联性。4.张清旺运输欣欣公司的专用瓶到江门充装石油气行为属共同侵权，其运输过程中的占有属无权占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清旺向欣欣公司返还液化石油气钢瓶29个。
被上诉人张清旺二审答辩称：涉案石油气瓶都是客户以前在欣欣公司处开户，并通过花钱购买或以旧瓶换新瓶的形式拥有的石油气瓶，其所有权属于客户，并不属于欣欣公司。张清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盈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清旺原审期间向法院提交张喜雁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实其受张喜雁委托运输钢瓶。欣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张清旺二审期间陈述：客户到欣欣公司处开户购钢瓶并充气消费，是通过直接花钱购买新瓶或者是以旧瓶加钱换购新瓶的方式购买钢瓶的。客户从珠海搬到中山居住后，由于遗失发票或者是购买时欣欣公司并未开具发票，欣欣公司不予退还钢瓶的定金，所以客户就直接将钢瓶带到中山使用。客户将钢瓶交给张喜雁或盈顺公司设立的三乡和兴供应站充气，和兴供应站委托张清旺进行运输，由张清旺负责将空瓶运输到指定地点进行充气。充气完毕后，张清旺再把钢瓶运回张喜雁处或和兴供应站处。在运输过程中，钢瓶涉嫌违法运输，被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扣押。被扣押的钢瓶总数是241个（含涉案钢瓶29个），后执法部门解除扣押，并将96个扣押的钢瓶返还给张清旺。剩余的145个钢瓶（含涉案29个钢瓶）因为涉及原审法院6个案件（含本案诉讼，起诉时间为行政执法部门扣押钢瓶后、解除扣押前），因此行政执法部门暂未解除扣押，一审法院并予以查封。现钢瓶存放在珠海市百岛能源有限公司处。钢瓶被扣押后，张清旺已就241个钢瓶对张喜雁及和兴供应站进行了赔偿，一共赔偿了45000多元。据张清旺了解，涉案的钢瓶属于客户所有，是客户花钱向欣欣公司购买的。为此，张清旺提交盈顺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其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实其并非无权占有涉案钢瓶。欣欣公司对张清旺上述陈述不予确认，并主张：第一，客户向欣欣公司申请使用钢瓶，需要向欣欣公司缴纳押金，但钢瓶的所有权仍属于欣欣公司，并非如张清旺所说的客户直接向欣欣公司购买钢瓶。第二，钢瓶被行政执法部门扣押的原因是涉嫌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擅自经营瓶装液化气而被扣押钢瓶。第三，对于行政执法部门是否已经解除扣押，欣欣公司不清楚。但欣欣公司已经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的钢瓶进行诉讼保全。第四，对于张清旺二审提交的《委托书》，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欣欣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盈顺公司原审答辩时的主张与该《委托书》的内容相矛盾。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欣欣公司以张清旺侵占其所有的液化石油气钢瓶为由提起本案返还原物之诉，侵占是将他人合法所有或者占有的财产非法占有，或者据为己有，改变了财产的占有状态，使权利人丧失了对该物的权利或者占有。根据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液化石油气钢瓶首先由欣欣公司的客户向公司缴纳保证金后申请使用，客户再将钢瓶交给张喜雁及盈顺公司设立的三乡和兴供应站充气，和兴供应站委托张清旺进行运输，由张清旺负责将空瓶运输到指定地点进行充气，充气完毕后，张清旺再把钢瓶运回张喜雁及和兴供应站处。从上述事实反映，张清旺取得液化石油气钢瓶并非非法占有。张清旺是由通过欣欣公司许可使用液化石油气钢瓶的客户取得涉案钢瓶，欣欣公司主张涉案钢瓶的权利应该直接向其客户主张，或者应先确认其客户与张清旺之间的钢瓶流转无效。同时，盈顺公司与张喜雁分别向张清旺出具的2份《委托书》亦能证实张清旺代为运输涉案钢瓶的事实。故因欣欣公司未举证证实张清旺存在将涉案钢瓶据为己有的行为，其以张清旺侵占其所有的液化石油气钢瓶提起本案返还原物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欣欣公司的上诉理据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珠海欣欣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珠海欣欣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