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石龙居委会民营路惠科工业园四栋。
法定代表人：章继波。
委托代理人：杨雄强，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凯博美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企石镇清湖村湖泉路清湖学校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袁海丰。
委托代理人：谭敏，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永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开宇，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上诉人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惠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凯博美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凯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开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2012年2月-2013年2月与深圳惠科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深圳惠科公司委托东莞凯博美公司加工产品，2013年3月-2013年8月与深圳惠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深圳惠科公司向东莞凯博美公司采购显示屏等产品，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及买卖关系期间，杨开宇代表深圳惠科公司与东莞凯博美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深圳惠科公司累计拖欠东莞凯博美公司款项人民币963,998.25元未支付。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采购单、送货单、对帐单、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证明。
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中，下单日期为2012年2月8日、2012年3月5日的采购订单记载的物料名称均为CPTCOG(加工)，规格均为7D,单价分别为人民币9元、9.1元，均备注“30天月结”，均有杨开宇签字确认，其中2012年2月8日的采购订单记载的产品数量为30,000PCS，总金额为人民币270,000元，该采购订单另加盖“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的印章，2012年3月5日的采购订单记载的产品数量为50000PCS，总金额为人民币455,000元，该采购订单另有深圳惠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继波签名；下单日期为2013年3月7日的采购订单记载的物料名称为七寸模组，规格为BOEBOPIN,单价为10.10美元，总金额为505,000美元，月结方式为款到发货，该采购订单有杨开宇签名；下单日期为2013年4月13日的采购订单记载的物料名称为京东方7D40Pin高清FOG屏，规格为CP070-G1-50，单价为9.80美元,总金额为980,000美元,月结方式为货到付款，该采购订单有杨开宇签名，另加盖“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的印章；下单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的采购订单记载的名称为京东方7D50Pin高清FOG屏，规格为7D50PIN高清，单价为10.10美元，总金额为5,050美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该采购订单有杨开宇签名，另加盖“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的印章。
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2年2月17日-2013年8月16日，送货单客户签章处有喻成红、汪泽红、李丽、张西、杨友谊、杨毅、杨开宇等人签名。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其中2012年3月20日-2012年7月26日的送货单所提供的产品为2012年3月5日的采购订单对应的产品，2013年4月13日-2013年4月18日的送货单所提供的产品为2013年3月7日的采购订单对应的产品，2013年5月16日-2013年8月8日的送货单所提供的产品为2013年5月16日-2013年8月8日该份对账单所对应的产品，2013年5月29日-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16日该两份对账单亦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
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记载对账起止日为2013年5月16日-2013年8月8日的对账单记载货物型号为7D40Pin高清，单价为9.8美元/PCS，数量合计为15610PCS，货款金额合计为948,463.60元，该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单号、数量与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送货单记载一致；记载对账起止日为2013年5月29日-2013年8月2日的对账单记载货物型号为7D50Pin高清，单价为8.7美元/PCS，数量合计为45000PCS，货款金额合计为2,584,800元，该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单号、数量与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送货单记载一致；记载对账起止日为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16日的对账单记载货物型号为10.1寸，单价为105元/PCS，数量合计为1000PCS，货款金额合计为105,000元，该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单号、数量与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送货单记载一致；2013年1月份对账单确认至2月28日所欠剩余额为69,434.65元，该对账单手写确认“此款项务必在2013年12月5日前处理好，否则此款由杨开宇私人承担”，该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另一份对账时间为2013年11月28日的对账单，记载下单日期为2013年5月3日、5月4日、8月7日，2013年5月4日的订购单累计出货应收款为2,584,800元，累计出货已收款为2,188,000元，2013年5月3日的订购单累计出货应收款为948,463.60元，累计出货已收款为455,700元，2013年8月7日累计出货应收款为105,000元，累计出货已收款为0元，上述合计累计出货应收款为3,638,263.60元，累计出货已收款为2,643,700元，已出货未收款为994,563.60元，2013年收杨开宇转入10万元，累计出货未收款金额为894,563.60元，该对账单手写确认“此款从12月开始每期付150,000人民币，必须在2013年内处理完成，如有延期可依法追究责任”。东莞凯博美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全部对账单均加盖“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的印章，并有杨开宇签名。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2013年11月28日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该次对账系对历次对账的汇总，该次对账的两份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系通过转账方式付款，但无具体转账明细，无法显示转账人名称，东莞凯博美公司无法提交上述转账凭证，累计未收款即为深圳惠科公司累计拖欠东莞凯博美公司的款项合计963,998.25元（69,434.65元+894,563.60元=963,998.25元）。
深圳惠科公司确认汪泽红、张西、杨友谊、杨开宇、喻成红在2012年2月-2013年8月期间系深圳惠科公司员工，其中汪泽红、张西、杨友谊、杨开宇均于2013年离职，喻成红至今仍在深圳惠科公司处任职。深圳惠科公司主张仅在2012年初委托东莞凯博美公司加工产品，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期间，喻成红签收加工承揽期间的货物，深圳惠科公司公司虽设有光电事业部该部门，但未使用过“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的印章，亦未委托过杨开宇负责双方的加工承揽业务，深圳惠科公司从未向东莞凯博美公司购买过产品，故深圳惠科公司对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均不予认可。深圳惠科公司未能提交其与东莞凯博美公司加工承揽期间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等交易凭证。
另查，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一份《深圳惠科精密光电事业部清算协议书》打印件，用以证明深圳惠科公司与杨开宇之间曾内部对深圳惠科精密光电事业部的债务承担作出约定，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深圳惠科公司与杨开宇应对拖欠的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深圳惠科公司对该协议书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的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及买卖关系的期间，汪泽红、张西、杨友谊、杨开宇、喻成红均系深圳惠科公司员工，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对账单均有杨开宇签名，送货单亦有汪泽红、张西、杨友谊、杨开宇、喻成红等人签名，上述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且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中，备注“加工”的采购订单与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系买卖关系的其他采购订单均有杨开宇签名，均使用过“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的印章，深圳惠科公司确认与东莞凯博美公司曾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深圳惠科公司未能提交双方加工承揽关系的交易凭证，深圳惠科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深圳惠科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证，故原审法院对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予以采信。根据对账单的记载，深圳惠科公司尚欠东莞凯博美公司款项合计963,998.25元（69,434.65元+894,563.60元=963,998.25元）。前期的采购订单约定月结30天，后期的采购订单约定货到付款，上述款项的产品最后的送货时间为2013年8月，深圳惠科公司逾期未支付款项，东莞凯博美公司请求深圳惠科公司支付款项合计963,998.25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深圳惠科公司与杨开宇之间曾内部对深圳惠科精密光电事业部的债务承担作出约定，但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加盖了深圳惠科公司印章的清算协议书无原件以供核对，深圳惠科公司对该清算协议书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份清算协议书不予采信。杨开宇在金额为69,434.65元的对账单上确认上述款项未在2013年12月5日前处理好的情况下，该款由杨开宇承担，上述款项现未清偿，故第三人杨开宇应对该69,434.65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凯博美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963,998.25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第三人杨开宇对上述款项中的69,434.65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市凯博美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7元，由深圳惠科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本案买方主体应是杨开宇。订单是杨开宇签名发出的，货物有杨开宇自提的，对账是杨开宇签名做的，付款承诺是杨开宇给的，货款是杨开宇支付的，杨开宇是本案交易主体。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加工承揽关系终止后，双方再无任何交易，更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购买产品的情况。上诉人公司有光电部门，主营业务就是生产销售模组，不会向他人购买模组，也未曾使用过“光电事业部”的称谓，更没有“光电事业部”的印章；第三人杨开宇曾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在职期间并无权对外决定采购产品、对账、付款等事宜；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采购、对账、付款等环节都是杨开宇一人在处理，而一张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章继波签名的采购订单，被上诉人却未提供原件核对。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工承揽关系存续期间的送货单，有喻成红及其他员工的签名，喻成红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仍在职，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存续期间的送货单，却没有喻成红的签名，在送货单上签名的全是在加工承揽关系期间有在送货单上签名但却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离职的员工的签名，或者是非上诉人员工的签名，而且非上诉人员工的签名占比大；除2013年11月的两张对账单是被上公诉人在立案时提交，其他的相关资料均是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补充提交，具有拼凑剪贴痕迹，且光电事业部的印章前后差别极大，应当是庭后炮制。2、一审判决书的逻辑推理过程及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存续期间的交易凭证，且未能提交反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凭证为假，认定被上诉人用于证明加工承揽关系存续的交易凭证属实。这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上诉人、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交易价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付款人、收款人的条件下，根据被上诉关于上诉人已经付了部分交易价款且已付部分价款均通过杨开宇支付的主张，就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交易属实，且认定杨开宇是代表上诉人转账付款的，存在重大漏洞。原审法院未考虑送货单上由杨毅签名的情况，错误地得出了上诉人已收到全部货物的结论。杨毅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不在上诉人处工作。原审法院未考虑杨毅签收了23000片货物的情况。据此，上诉人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东莞凯博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开宇未到庭应诉，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东莞凯博美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5日采购订单的备注栏显示，“月结30天”被圈，增加了“当月结款”字样。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杨毅在东莞市凯博美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资料，但无提供杨毅身份证号码等特定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开宇以“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名义开展的买卖业务行为是否应由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东莞凯博美公司主张双方公司在2012年2月－2013年2月期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并提交了采购订单（物料名称有“加工”字样）和送货单予以证实，对此上诉人确认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而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双方加工业务的证据予以反证，据此原审法院采信被该上诉人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双方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2月期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该期间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通过工作人员杨开宇以“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名义从事业务交易，其后2013年3月起杨开宇继续以“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公司进行订单采购和业务对账，且被上诉人按照采购订单要求向深圳惠科公司的注册地址发货，并由上诉人的工作员工签收。即使如上诉人所称，杨开宇不具备对外采购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东莞凯博美公司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采购合同系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述，且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公司一直未主张合同撤销或无效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对工作人员杨开宇以“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光电事业部”名义开展的业务行为，依法承担合同权利责任。如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认为其因他人无权代理行为而承担责任，可以根据实际另寻法律救济。据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63998.25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主体系原工作人员杨开宇个人行为且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或者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则二审案件发回原审重审。本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且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请求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深圳惠科公司舜在二审期间申请调查杨毅的社保情况，该申请欠缺被调查人的必要特定身份信息（含身份证号码等），同时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且调查内容不能推翻原审判决结果，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7元，由上诉人深圳惠科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审 判 员 曹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自 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同心（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