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中长街道金东路*****号。
投资人：高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杜宝香，该厂员工。
委托代理人：毛健民，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镇十三里村。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丛成山，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忠诚，大连市金州新区湾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与原审被告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4618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委托代理人杜宝香、毛健民，上诉人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丛成山、刘忠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一审诉称：2009年4月30日，我厂与被告公司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公司院内空地租给原告自建生产车间，租期八年。工程委托被告施工。同年5月16日，我厂向被告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建设费用和租金合计5万元。该厂房于2009年9月26日建成。2010年3月1日，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辖区开始动迁。2012年7月27日，被告与动迁部门（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案涉厂房评估价值为253422元，被告已经实际领取了上述款项。现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厂房归原告所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5342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的负责人发生了变化，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我公司与原告厂签订租赁厂区内空地及办公室协议属实。但当时约定每年的租金为5万元，原告支付的5万元是租金，而不是建设厂房的费用。由于原告没钱支付建设款，我公司自行设计建造了253平米的房屋，建设费用约10万元。该房屋系我公司所有，动迁补偿应当归我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公司院内空地租给原告自建制胶车间，约140平方米，租期八年。工程委托被告施工。被告还将306-309职工宿舍租赁给原告，作为办公、生活使用。同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被告公司收款人于玮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中记载：“兹收到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张通交来伍万元整一次性综合费用（其中包括建制胶车间费用和2009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租用费、306-309宿舍租用费、蒸气和暖气费用）。不包括水费、电费。”厂房建成后实际面积为253.93平方米，一直由原告使用。2012年7月27日，被告与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案涉厂房评估价值为253422元，该笔补偿款被告已经实际领取。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三份，收条、征收补偿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经济活动的各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原、被告在2009年4月30日就原告租用被告厂区建设制胶车间一事签订了三份内容不同的合同。从同年5月16日的收条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履行的均是原告提交的协议。对被告提交的两份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按约定付清了建设费用和八年的租金，厂房建成后理应归原告所有。但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建设面积约140平方米的厂房，实际建成的厂房为253.93平方米，远大于合同约定的面积。双方就超出部分的面积的价格及归属未作补充协议。因该超出部分的厂房原告未支付对价，故应归建设方即被告所有。案涉厂房的补偿款应当按双方所有的房屋面积进行分配。本案原告曾经更换负责人，该企业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一并转移。故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案涉的厂房已经被政府征收，并给予补偿，故案涉的厂房物权已经消灭，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厂房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征收补偿费13972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1元，由原告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负担2289元、被告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812元。
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经就超出部分面积的价格及归属作出约定，应当认定该部分面积也归上诉人所有；即使双方就超出部分面积的价格及归属未作出补充协议，也应当推定超出部分面积的厂房归我公司所有。根据双方提供的协议看，双方对约定的厂房的面积是没有刻意追求的，只要不小于140平方米就可以了。我公司已实际支付对价，即使未支付对价，也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非物权法律关系。如不能认定或推定超出部分面积的厂房归我公司所有，也应认定所有权不明，不应当归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所有。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由我公司投资建设，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只交了5万元的租金，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
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起诉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未查清楚案涉房屋由谁投资建设。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仅租了一年，交付了一年租金5万元，没有给付建房的费用。一审支持的数额如何计算出来的没有说明。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的诉讼请求。
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主体是我厂，不是以自然人身份提起诉讼，至于负责人在诉讼中变更不影响诉讼主体问题。我厂已支付相应的建房款，即使没有支付或者支付的建房费用不足也不影响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一审是按照其所认定所有权比例进行划分的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2009年4月30日，双方另行签订《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该协议中除委托建设生产车间的面积由140平方米变更为200平方米、租用期限由八年变更为二十年、明确约定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每年向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交纳租金等综合费用为五万元外，其余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基本一致。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提交的《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上述证据业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诉讼主体资格的审查问题。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投资人发生变更不影响该厂作为适格原告的独立诉讼主体资格，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起诉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厂房的产权归属认定问题。因案涉厂房已经被征收，相关补偿款已实际发放，该厂房上的原始物权已消灭，现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主张确认厂房归其所有于法无据，原审未予支持正确。关于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领取厂房征收补偿款25342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以及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能够认定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租用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空地自建制胶车间以及委托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施工并已实际支付建设费用的事实。故对于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建设的厂房，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有权对其已支付对价的部分取得所有权。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提供的《协议》中约定委托建设面积约为140平方米，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提供的《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中约定委托建设面积约为200平方米，双方对两份协议上的印章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两份协议形成时间先后意见不一致。鉴于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提供的《协议》中关于租金等综合费用处为空白，没有写明金额，协议主要内容不完整；而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提供的《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中对费用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协议内容完整，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主张《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后形成更符合交易习惯，本院对该合作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确认双方最终约定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委托自建部分的面积为200平方米而非140平方米。超出部分的厂房面积为53.93平方米（253.93平方米-200平方米），应归建设方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所有。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主张就厂房整体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应返还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200平方米的厂房补偿款199600元（253422元×200／253.93）。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抗辩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并未支付建制胶车间费用，而其于签订《协议》和《租用生产场地合作协议》后，即2009年5月16日签字确认的《收条》上明确记载收到包含建制胶车间费用在内的一次性综合费用，与其抗辩意见不符，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4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4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征收补偿费1996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上诉人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上诉人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元（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已预交2289元，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已预交5101元），以上共计12491元，由上诉人大连通隆包装粘合剂厂负担2166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税区伟辉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0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刘婷娜
审判员 毛国强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