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7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西区上杨朱屋村12号。
法定代表人：温雄。
委托代理人：胡晓燕、阙光葆，广东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文锦报关大楼13层1318号。
法定代表人：贾映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建国，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国贸商住大厦18AB。
法定代表人：赵良臣。
上诉人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2010）惠湾法民一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0年11月16日，原审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37140元；二、判令二被告及时退还收取的签订合同定金300000元以及借款100000元；三、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被告华鹏与被告安捷公司于2008年6月19日签订“景乐园商务大厦”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被告安捷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特别授权被告华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良臣对外签订安捷公司名下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工程建设的所有合同，并由被告华鹏公司支付所签合同标的款项，并履行合同各条款。2009年l0月10日被告华鹏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华鹏公司交付合同定金30万元。原告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先后于2009年l0月5日、2009年l0月l0日向被告交付定金计款30万元。2009年12月14日被告华鹏公司以公司经济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l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开展准备工作，编制预算，指定效果图等投入了大量资金。并于签订合同当月已根据被告的要求进入施工工地。为了确保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履行和保护，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于20l0年1月22日签订了一份“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华鹏公司应于20l0年4月15日之前无条件返还原告光华公司30万元定金，并在20l0年5月1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若因华鹏公司原因造成原告光华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华鹏公司应无条件承担原告光华公司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工资及生活费；具体费用原告光华公司以签证单以及人员工资表呈报华鹏公司为准；若出现停工情况，则华鹏公司承担停工以前材料准备的损失及误工造成的间接损失；若因华鹏公司原因导致原告光华公司2010年5月15日前不能正常施工，原告光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华鹏公司将无条件按该工程总造价的8％补偿给乙方。该补充合同已经双方签字加盖公司印章，并已经生效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本应当严格执行和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条款和约定的义务。而被告安捷公司明知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管与被告华鹏公司之间产生什么矛盾和纠纷，都应当自觉履行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签订的合同义务，执行各项合同条款。到目前为止被告安捷公司没有提供被告华鹏公司退出合作的任何证据。不应当以所谓的“华鹏公司已退出该工程项目为由”，提出终止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将“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工程，以自己的名义另行签订承包施工合同。对于被告华鹏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后，所有签单与承诺都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被告华鹏公司也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二被告的行为明显是一种严重违约行为，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妥善处理次纠纷，曾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而被告没有协商解决的诚意。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为了有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安捷公司辩称：一、原告光华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华鹏公司在超越与安捷公司合作建房范围和安捷公司授权范围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了“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该行为属于超越合作权限和代理权限，该两份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过错责任应由华鹏公司承担。2008年6月19日，安捷公司与华鹏公司签订了《景乐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工程不在安捷公司与华鹏公司的合作范围之内，华鹏公司无权就“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工程对外签订相关的合同。另外，2010年1月15日，在景乐园商务大厦施工方、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强烈要求下，安捷公司和华鹏公司作为共同承诺人就支付相关款项等事宜与施工方、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等五方签订一份《承诺书》，约定由华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良臣承诺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相关款项给施工方、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如华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能如期付款，由安捷公司及其股东温雄、王韧毅支付相关款项给施工方、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华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良臣无条件退出安捷公司的股份，终止安捷公司与华鹏公司双方合作开发的景乐园房地产项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终止履行，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华鹏公司和赵良臣承担等。该承诺书生效后，因华鹏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施工方、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材料供应商等单位纷纷要求安捷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同年1月20日起，双方已经实际终止该合作合同的履行，华鹏公司退出合作项目，并由安捷公司全面接管合作项目。因此，华鹏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光华公司明知华鹏公司超越合作范围和代理权限却与其签订该两份协议，其主观上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应由光华公司承担；二、光华公司对安捷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光华公司支付的定金30万元和借款10万元均由华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良臣收取。光华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等文件均是华鹏公司的项目经理郑焕奎签收，安捷公司未签收和认可光华公司提供的任何材料，更未收取光华公司的任何款项。光华公司与华鹏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与安捷公司无关；三、光华公司依据已实际解除的两份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1月20日，华鹏公司退出与安捷公司的合作项目之后，安捷公司已经全面接管合作项目。同年2月23日，安捷公司向光华公司发函，向其告知华鹏公司已经退出合作项目，并邀请光华公司参加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等工程的招投标事宜。光华公司应邀参加该招投标并中标，于同年5月18日与光华公司签订了承包景乐园商务大厦的玻璃幕墙等工程签订了合同书，现光华公司已经完成该合同约定的玻璃幕墙等工程项目，并于同年11月8日向安捷公司提交了结算表，至今安捷公司已经向光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12万元。为此，在华鹏公司退出与安捷公司的合作项目后，光华公司已经实际确认解除之前与华鹏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四、光华公司诉请安捷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与装修工程款及定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应作为一个案件审理。
被告华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9日，安捷公司与华鹏公司签订了一份《景乐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安捷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上杨片区地块景乐园房地产项目。合同约定本项目A区B区17米高程以上至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工程资金和费用完全由华鹏公司负责，并作为华鹏公司对本项目的投资，本项目由华鹏公司确定施工单位、组织施工力量进行工程总承包。双方同时约定，由华鹏公司组织包括所有工程款在内的资金，并直接支付所有工程款，此资金即为华鹏公司向本项目的投资。双方按各50%的比例分配本项目A区B区17米高程以上建筑面积或其销售收入，当有销售收入时，将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双方各占50%的分配比例同时进行分配。
2009年9月25日，安捷公司向华鹏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是“兹委托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赵良臣个人（××）签订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景乐园商务大厦工程建设的相关合同，并由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所签合同标的款项，并履行合同各条款”。2009年10月10日，光华公司与华鹏公司签订了一份《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华鹏公司将景乐园商务大厦的玻璃及铝板幕墙、铝板制作和安装，铝合金门窗，内外护栏、不锈钢工程、卫生间、屋面防水工程发包给光华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价办法为按照《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和惠州地区（或大亚湾）2009年9月以前最新计价方法进行清单计价。相关的费率均按相关取费标准计取。该协议还约定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光华公司应当预付给华鹏公司30万元作为工程施工定金。协议签订后，光华公司于2009年10月5日和10月10日先后两次向华鹏公司支付了订金30万元。2010年1月22日，华鹏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了一份《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该补充协议约定，1、华鹏公司应于2010年4月15日前无条件返还光华公司30万元定金，并在2010年5月1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2、若因华鹏公司原因造成光华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华鹏公司应无条件承担光华公司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工资及生活费，具体费用光华公司以签证单及人员工资表呈报华鹏公司为准；3、若出现停工情况，则华鹏公司承担停工以前材料准备的损失及误工造成的间接损失；4、若因华鹏公司原因导致光华公司2010年5月15日前不能正常施工，光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华鹏公司无条件按该工程总造价的8%补偿给光华公司。承包协议签订后，光华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向华鹏公司提出人员进场申报表。2010年3月3日，光华公司向华鹏公司发出工程签证单，内容为光华公司工人于2010年2月23日进场至今无法施工，如若至2010年3月底华鹏公司还不能正常施工，华鹏公司需补偿光华公司人员生活费15元/天。共计8人，合计3600元，及其所有人员工资合计65300元。华鹏公司于同日在工程签证单上盖章，并由郑焕奎在负责人栏内签名。此后，2010年4月、5月、6月、7月、8月，光华公司均向华鹏公司发出了与上述内容相同的工程签证单，要求华鹏公司承担每月的生活费3600元及工资65300元，其中2010年4月及5月的签证单均加盖了华鹏公司的印章并由郑焕奎签名，2010年6月、7月及8月的签证单由郑焕奎签名，但未加盖华鹏公司印章。2010年6月20日，光华公司向华鹏公司发出书面联系函，称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0年4月15日前将30万元工程保证金、10万元借款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款付清给光华公司，但都未支付，此后华鹏公司由口头约定于2010年6月15日付清，但仍未履行，华鹏公司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光华公司请求华鹏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产生的费用及保证金、借款，并应负责光华公司2010年6月份保留的三个员工的工资及生活费用。郑焕奎于同日签收了该函件。2010年2月23日，安捷公司向光华公司发出书面函件，安捷公司在该书面函件中告知光华公司，因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退出“景乐园商务大厦”项目，无法履行与光华公司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现安捷公司已经全面接管“景乐园商务大厦”项目，需重新指定该项目幕墙、门窗、防水等工程承包协议，请求光华公司与安捷公司商谈并制定新的深化设计和最佳方案，参与安捷公司的项目投标。2010年5月18日，光华公司与安捷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由安捷公司将景乐园商务大厦玻璃幕墙、铝单板安装工程发包给光华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约计356万元，工程款按照进度支付，2010年11月8日，光华公司单方向安捷公司出具结算表，总工程款为4106688.21元。自2010年7月2日至2010年11月10日，安捷公司先后向光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12万元。
在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履行《景乐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过程中，2010年1月15日，华鹏公司向安捷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针对景乐园商务大厦工程，华鹏公司经赵良臣按下列计划付款给施工单位：一、施工队。2010年1月18日下午3点前支付500万元，2010年2月1日下午3点前支付400万元，春节后进度款按赵良臣与龚诗美签订的合同条款如实、如期支付款项并办理工程结算。二、总承包管理费。2010年1月18日中午12点前支付20万元，2010年2月1日中午12点前支付20万元，其余费用发总包单位与赵良臣签订的合同条款如实、如期支付。三、监理费。2010年1月18日中午12点前支付10万元，其余款项按原合同约定条款的时间节点支付。结合以上三点，如赵良臣不能如期付款，则温雄、王韧毅必须按合同条款的全部内容（见2009年7月8号赵良臣与龚诗美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和2009年10月26号赵良臣与龚诗美签订的补充合同以及赵良臣、温雄、总包单位签订的三方合同，如有冲突按赵良臣与龚诗美签订的合同条款为准）。导致温雄、王韧毅接管上述三项。则本人赵良臣愿意无条件、无理由地退出与安捷公司、温雄、王韧毅的合作关系及合作股份，双方2008年6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此全部终止，一切经济损失由赵良臣承担。再则，如赵良臣兑现上述全部付款计划，此承诺消除。若兑现1月18日的付款计划，但不能继续支付以后的全部款项，则温雄、王韧毅仍需承担此承诺的全部内容，本人赵良臣仍愿意无理由、无条件地退出与安捷公司、温雄、王韧毅的合作关系及合作股份，双方的合作协议同样作废。此承诺书有效期到本工程竣工并结清所有工程款项。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赵良臣、温雄、王韧毅在《承诺书》上签名，施工方龚诗美，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代表也在《承诺书》上签名。上述《承诺书》签订后，华鹏公司及赵良臣未按照《承诺书》上承诺的时间及数额向施工方、总包单位及监理单位支付款项。安捷公司按照《承诺书》的内容，自2010年1月20日至2010年3月10日，安捷公司共计向施工方、总包方、监理方和材料供应商支付了工程款、监理费及材料款等共计13061470元（其中含2010年2月11日向施工方龚诗美退还的押金50万元）。此后，景乐园商务大厦工程的组织施工和工程款的支付等事项由安捷公司负责继续进行，华鹏公司未参与景乐园商务大厦工程的施工，也未支付工程款。
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因履行《景乐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发生争议，华鹏公司作为原告，以安捷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因华鹏公司作为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裁定该案按原告撤诉处理。此后，华鹏公司作为原告，以安捷公司作为被告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判决安捷公司向华鹏公司支付合作开发房地产应得分配利益4375万元，判决安捷公司向华鹏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惠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捷公司向华鹏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驳回了华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安捷公司签订的《景乐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华鹏公司与原告光华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及《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是光华公司与华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原告光华公司被告华鹏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及《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的主体虽然只是原告光华公司与被告华鹏公司，但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安捷公司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应当属于合伙型联营，二者应当对联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鹏公司在与原告光华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时，是经过安捷公司的授权的，属于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安捷公司履行双方的合作合同的范围。上述两份合同对被告安捷公司亦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安捷公司也应当对原告光华公司承担合同中发包方的合同义务。被告安捷公司称被告华鹏公司属于超越合作权限和代理权限的行为，被告华鹏公司于原告签订的两份协议应为无效。因被告安捷公司与被告华鹏公司存在合作合同关系，在被告安捷公司向被告华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也没有明确写明玻璃幕墙及门窗等工程不在双方的合作范围之内，被告安捷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在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安捷公司合作过程中，被告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出具了承诺书，如华鹏公司在2010年1月18日前未能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则华鹏公司无理由、无条件地退出与安捷公司、温雄、王韧毅的合作关系及合作股份，双方的合作协议同样作废。此后，因华鹏公司未能按照承诺书履行义务，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因该承诺书发生争议。华鹏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驳回了华鹏公司请求撤销该承诺书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事实，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于2010年1月20日已经解除。同时，安捷公司在与华鹏公司解除合作后，已经于2010年2月23日向光华公司发出书面函件，告知安捷公司在因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退出“景乐园商务大厦”项目，无法履行与光华公司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现安捷公司已经全面接管“景乐园商务大厦”项目，需重新指定该项目幕墙、门窗、防水等工程承包协议，请求光华公司与安捷公司商谈并制定新的深化设计和最佳方案，参与安捷公司的项目投标。综上所述，即使华鹏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及《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对安捷公司也具有法律约束力，则在2010年1月20日之后，因安捷公司与华鹏公司解除了合作关系，上述合同在2010年1月20日之后对安捷公司已经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发包方的权利与义务应当由华鹏公司享有和承担。安捷公司对原告主张的2010年1月20日之后发生的费用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的认定。一、违约金。按照原告光华公司与被告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的约定，若因华鹏公司原因导致光华公司2010年5月15日前不能正常施工，光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华鹏公司无条件按该工程总造价的8%补偿给光华公司。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华鹏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保证原告光华公司于2010年5月15日前正常施工，已经构成违约，被告华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光华公司支付总造价的8%作为补偿。被告华鹏公司的工作人员郑焕奎在原告光华公司提交的“景乐园幕墙门窗工程楷算表”上前面确认，确认工程总造价为6648051.85元，则被告华鹏公司应向原告光华公司支付的补偿金额为531844.15元；2、误工补偿。原告光华公司因未能及时开工造成的工人工资和生活费补偿，属于原告光华公司因履行装修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原告光华公司的该项损失已经由被告华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郑焕奎签名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光华公司与被告安捷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就涉案的装修装饰工程已经重新签订了合同，则原告光华公司主张的2010年5月18日之后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自2010年3月至2010年5月18日，原告光华公司经被告华鹏公司项目负责人郑焕奎签名确认的该项损失为163800元；3、预埋工程款。原告光华公司主张预埋工程款137719.13元，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已经过被告华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郑焕奎签名确认，本院予以确认；4、施工图纸优化及效果图。该两项费用为75776.76元，已经过被告华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郑焕奎签名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光华公司的上述损失共计909140.04元，均是由被告华鹏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的，未得到被告安捷公司的确认，且上述损失均发生或者确认在被告华鹏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被告华鹏公司解除合作关系之后，因此原告光华公司的上述损失909140.04元应当由被告华鹏公司向原告光华公司予以赔偿。
因原告光华公司与被告华鹏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完毕，被告华鹏公司收取原告的订金30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该项费用发生在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安捷公司解除合作关系之前，应当由被告华鹏公司于被告安捷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
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借款100000元。原告的该项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909140.04元；
二、被告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订金300000元，被告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34元，由被告华鹏公司负担14658元，由原告负担3976元，原告已向本院预交18634元，不再退还。被告应负担部分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惠湾法民一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被告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订金300000元，被告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改判为“被告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订金3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惠湾法民一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判决”）认为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鹏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光华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和《“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没有超越合作权限和代理权限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法无须承担返还订金30万元的连带责任。2008年6月19日，上诉人与华鹏公司签署的《景乐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下称“合作合同”)第三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双方约定在上述情况下，本项目由乙方(华鹏公司)确定施工单位、组织施工力量进行工程总承包(除水电安装、消防工程外的报建图纸所及内容，包括500元/m2的室内精装修、外墙装饰及玻璃幕墙和门窗、电梯及应急供电设备、大楼监控系统等……)并签订相关合同……”。换言之，“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工程不在上诉人与华鹏公司的合作范围之内，华鹏公司无权就“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工程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但光华公司却在明知华鹏公司超越合作范围和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该两份协议，且其中《“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防水工程补充合同》系在2010年1月20日华鹏公司退出“景乐园”合作项目后的2010年1月22日签订，为此，华鹏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该两份协议的行为属超越合作范围和代理权限，该两份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光华公司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主观上亦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应由华鹏公司和光华公司承担。另外，上诉人向华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表明华鹏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义务和款项由华鹏公司履行。光华公司对此明确知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和我国《民法通则》第66条第1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光华公司与华鹏公司签订的该两份协议只约束光华公司与华鹏公司，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过错责任应由华鹏公司和光华公司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光华公司支付的订金30万元由华鹏公司收取，依法应由华鹏公司负责返还，上诉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华鹏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属超越合作权限和代理权限，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法无须承担返还订金30万元的连带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华鹏公司属于合伙型联营，二者应当对联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法律条文存在误解。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华鹏公司属于合伙型联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四条“以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联营条件的一方，对联营企业的债务，应当按照书面协议的约定承担；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可以按照出资比例或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九、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2、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连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连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合伙型联营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首先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与华鹏公司双方在合作合同第三条第3点已明确约定景乐园项目A区B区17米高层以上工程由华鹏公司重新确定施工单位，华鹏公司负责处理与新的施工单位产生的一切相关合同关系，且资金和费用完全由华鹏公司负责;另外，上诉人向华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也明确约定华鹏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景乐园工程建设的相关合同，并由华鹏公司支付所签合同标的款项，履行所签合同的各条款。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华鹏公司已书面约定景乐园合作项目由华鹏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或协议产生的债务由华鹏公司独立承担，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既然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华鹏公司属于合伙型联营，那么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按照联营双方的协议约定确定债务承担，即按照华鹏公司与上诉人的合作合同和委托书的约定，华鹏公司与光华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产生的债务由华鹏公司承担，华鹏公司收取的30万元订金由华鹏公司返还给光华公司，上诉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华鹏公司属于合伙型联营，二者应当对联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忽略了法律法规对合伙型联营关于债务承担的规定是约定优先，无约定才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判决判决上诉人对华鹏公司返还光华公司订金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属对法律的误解，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依法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证据、适用法律正确，因而，一审判决公正、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得到二审的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给予驳回。其事实与理由是:其一、上诉人认为的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属于越权而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显然不能成立。根据一、根据上诉人于2009年9月29日写给深圳华鹏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授权深圳华鹏公司对外签订一切施工合同，并没有签订条件。根据二、2010年2月23日上诉人写给上诉的函件，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深圳华鹏公司签订的“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是认可的，只是由于深圳华鹏退出合作经营，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重新签订一份协议。虽然当时深圳光华实际承包施工者包小军没有续签合同，但是，深圳光华另一承包施工者由于上诉人签订了同样的“景乐园商务大厦的幕墙、门窗、防水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由此可见，上诉人所诉称的这一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二、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深圳华鹏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30万元，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当”，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一、不管上诉人与深圳华鹏公司在合作开发该工程项目签订合同时是如何约定的，但双方的约定只是属于内部约定，该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二、深圳华鹏公司与上诉人不单单是合作开发关系，还是一个经济实体，因为深圳华鹏是上诉人的股东，因而，上诉人与深圳华鹏公司对外共同承担民事法律权利和义务。依据三、深圳华鹏退出该工程时，上诉支付了深圳华鹏公司管理期间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近二千万元，按照上诉人所讲:依照深圳华鹏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工程款应该由深圳华鹏公司支付，可是最终还是上诉人承担了上述费用(深圳华鹏公司与安捷公司的惠州中院一审判决以及省高院的二审判决均认定这一事实)。所以，上诉人的这一诉称不能成立。依据四、答辩人向深圳华鹏公司交付定金是在深圳华鹏公司与上诉人合作经营期间，深圳华鹏公司对外所签订的一切合同与之相关的民事行为均是在上诉人的授权之后产生的，因而，上诉人依法应当与深圳华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照法律，作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裁定，这样才能有效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法律的公正性，以有效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出庭作出口头答辩。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自愿就安捷公司上诉请求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民诉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中惠州市安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所争议的问题，已经自愿就安捷公司上诉请求即原审判决第二判项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对此已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至于原审判决第一判项、第三判项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0）惠湾法民一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判项及诉讼费分担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代理审判员 黄宇乐
代理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 静
书 记 员 彭科梅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