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12层。
法定代表人徐祖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常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3层。
法定代表人沈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常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千文，被上诉人常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庆公司一审诉称，常庆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向恒泰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700万元，通过北京银行汇入恒泰公司银行账户。恒泰公司一直未能归还该笔借款，常庆公司委托律师于2015年8月4日向恒泰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归还借款，并自主张之日起计算同期银行借款利息。经多次催要，恒泰公司仍未归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泰公司向常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承担。
恒泰公司一审辩称，常庆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仅以一张银行汇款凭证作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明显不能成立。事实真相是2008年12月4日，经常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介绍，恒泰公司与案外人南通盛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实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恒泰公司受让盛唐实业持有的南通盛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置业）100%股权。2009年3月22日，恒泰公司又与江苏盛美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美杰公司）签订协议，由盛美杰公司履行恒泰公司之前与盛唐实业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并按有关约定，将持有的盛唐置业100%股权转让给盛美杰公司独资的子公司南通盛唐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金属）。2009年12月20日，盛美杰公司推荐马某将盛唐金属持有的盛唐置业80%的股权变更到马某名下。此时，马某实际控制了盛唐金属及盛唐置业。2010年5月7日，马某以盛唐置业名下66亩土地为抵押，向银行贷款4300万元。同日，马某即从盛唐置业账户转出1750万元至其控制的盛唐金属，此款由马某支配使用。由于盛唐置业未能按期向购房业主交付房产而引发群体上访事件，盛唐置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马某为了处理其从盛唐置业转出的1750万元资金问题，先后从其本人卡中向恒泰公司转账300万元、从其掌控的常庆公司向恒泰公司转账7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该1000万元汇入恒泰公司账户后，恒泰公司汇入了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用于退还盛唐置业部分购房业主的购房款和部分工程欠款。综上所述，常庆公司所汇入恒泰公司的700万元，系常庆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为了处理盛唐置业破产重整问题而通过常庆公司账户走账汇给恒泰公司，再由恒泰公司账户汇给法院指定账户，该款项系马某用于偿还盛唐置业的部分债务。恒泰公司与常庆公司之间，既无借款合意，亦无借款合同，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常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5日，常庆公司向恒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700万元，银行回单上备注的用途为“往来”，常庆公司记账凭证上该款项摘要为“付恒泰保险临时借款”。同年11月8日，恒泰公司汇入南通市××闸区财政局1000万元，付款回单上摘要为“工程款”。恒泰公司称该1000万元系由常庆公司汇入的700万及常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汇入的300万元组成，恒泰公司系按照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指令汇入南通市××闸区财政局1000万元，用于盛唐置业部分工程款及部分客户退房款。常庆公司、恒泰公司均确认，双方除案涉争议的700万款项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12月4日，盛唐实业（甲方）与恒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盛唐置业100%股权，盛唐置业拥有南通市通宁大道与长岸路交汇处4427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可用于商业开发，乙方愿有偿受让甲方持有的盛唐置业全部股权并在上述地块进行开发建设，股权转让对价为2000万元和5000㎡商业用房（其中包含甲方前期有关费用和相关损失）。2009年1月12日，盛唐置业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永忠变更为薛某，股东由盛唐实业变更为恒泰公司。
2009年3月26日，盛唐置业股东由恒泰公司变更为盛唐金属。当时盛唐金属的股东为盛美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某。
2010年6月18日，盛唐金属（甲方）与马某（乙方）、蔡川（丙方）、李俊（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丙方、丁方应受让盛唐金属拥有的盛唐置业100%的股权，因丙方、丁方要求延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盛唐金属仅将盛唐置业20%股权转让到丙方、丁方名下（丙方、丁方各持10%），另80%由马某持有，待丙方、丁方按本合同之约定完成相关义务后，再由马某将盛唐置业80%的股权转至丙方、丁方名下（丙方、丁方各受让40%）。工商登记资料记载，2010年4月20日盛唐金属公司（出让方）与马某（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将其持有股权中的6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转让给受让方。
2010年11月18日，盛唐实业（甲方）、恒泰公司（乙方）与盛唐置业（丙方）签订备忘录，明确乙方向甲方提供5000㎡商业用房的具体位置和范围。2011年10月8日，盛唐实业（甲方）、恒泰公司（乙方）与盛唐置业（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或丙方在2013年12月15日前负责将通过竣工验收的5000㎡商业用房实际交付给甲方使用，以及相关违约责任。
2013年8月9日，盛唐实业（甲方）与恒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协调并敦促盛美杰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前筹款1000万元汇入港闸法院托管账户，为港闸法院受理“盛唐置业公司”破产一案代付有关费用，如盛美杰公司有异议而不能出资，乙方负责在8月10日前筹资到位。港闸法院正式受理“盛唐置业公司”破产申请后，在破产重组中，乙方可根据港闸法院的要求再筹借资金代付有关费用，所需资金总额控制在2000万元以内。“盛唐置业公司”破产后，“盛美杰公司”或乙方所代付资金转为“盛唐置业公司”的破产共益债务。甲方协调并选择“盛唐置业公司”债权方向港闸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当港闸法院正式受理后，甲方协助乙方依法取得“盛唐置业公司”托管权。甲乙双方成立联络小组，由双方派专人负责，在港闸法院主导下清理“盛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以及房产预售情况，共商维稳、申请破产、依法接管“盛唐置业公司”等有关事宜，必要时请盛美杰公司派人参加。当乙方履行本协议有关义务后，如甲方未能如期取得5000平方米商业房产，甲、乙双方根据2010年11月18日甲方、乙方及“盛唐置业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以及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共同追诉“盛唐置业公司”的法律责任，以维护甲方的正当权益；如“盛唐置业公司”破产重组完成六个月后，甲方尚未取得5000平方米商业房产，乙方仍按2011年10月8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甲方承担责任。
2013年10月，盛唐实业（甲方）与恒泰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双方就盛唐置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有关事宜形成备忘录，主要内容为：双方成立盛唐置业破产协调小组，以甲方为主对外协调盛唐置业购房客户、施工单位及其他债权人的关系，乙方为盛唐置业破产垫付的2000万元，协议小组对该款项的使用有建议权和监督权；鉴于盛唐置业不能按甲、乙方及盛唐置业所签订协议，代乙方如期向甲方交付5000㎡商业用房，甲方同意由乙方向港闸法院申报对盛唐置业1亿债权，减少盛唐置业破产给乙方带来的损失，确保甲方利益不受损失；乙方表示，按照2013年8月9日甲、乙双方所签协议，已将1000万元汇入港闸法院指定账户，另1000万元将根据盛唐置业管理人工作需要汇入港闸法院指定账户，待盛唐置业通过破产重组，乙方取得盛唐置业经营管理权及盛唐君廷项目开发权后，乙方再筹措资金负责完成盛唐君廷后续开发等。
2015年8月4日，常庆公司委托律师向恒泰公司发送律师函，建议恒泰公司尽快归还借款，否则将提起诉讼。
一审中，常庆公司申请证人薛某、马某到庭作证。证人薛某系恒泰公司总经理，其陈述：常庆公司向恒泰公司转账700万元系马某与其协商，目的是为了解决马某的问题，马某系盛唐置业项目的实际操作人，因项目出现老百姓闹事的情形，需要出钱安置不安定因素，由于南通政府找到恒泰公司，恒泰公司召集了人员，由项目实际操作的盛美杰公司、马某等人出的钱，通过恒泰公司账户汇到南通市港闸区政府指定的账户。
马某原系常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其陈述：2013年6、7月间，恒泰公司薛总说南通项目后期接手开发的人没有操作好，进入破产重整，当时恒泰公司与南通的协议规定，恒泰公司要还南通5000平方米的房子，如果不能按期交房，要赔偿1亿元，进入破产程序后没有办法按期交付。后南通和恒泰公司协商，将交付的时间延后到破产重整后6个月，这样就不用支付1亿元违约金，南通要求提供2000万元共益债权，破产重整在9月开始，到第二年的三、四月份可以结束，共益债权可以优先偿还，薛总提出短期借款给他顶一下，其和薛总是朋友，8月初的时候其个人先借给薛300万元，11月份其和常庆公司沈总（常庆公司系其和沈总合作）商量通过常庆公司借给薛总700万元。
恒泰公司还提供了2009年12月20日盛美杰公司向恒泰公司推荐马某为盛唐金属法定代表人的被授权人推荐书复印件、盛唐金属委托马某作为盛唐金属经营管理上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盛唐置业作为借款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盛唐置业转账1750万元到盛唐金属的记账凭证、盛唐置业重整管理人出具的“马某控股（80%）南通盛唐置业有限公司期间，以‘盛唐置业’66亩土地使用权证为抵押物，于2010年5月7日向昆山市工商银行贷款4300万元至‘盛唐置业’账户，同日转给南通盛唐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1750万元”的证明，以证明马某实际掌控盛唐置业并通过盛唐金属支配1750万元。常庆公司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银行回单、记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2010年6月18日盛唐金属与马某、蔡川、李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0年11月18日盛唐实业、恒泰公司与盛唐置业签订的《备忘录》、2011年10月8日盛唐实业、恒泰公司与盛唐置业签订的《补充协议》、2013年8月9日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10月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律师函、2008年12月4日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700万元是借款，还是马某借用恒泰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常庆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恒泰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恒泰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恒泰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常庆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常庆公司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向恒泰公司转款700万元，因常庆公司与恒泰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恒泰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常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借用常庆公司账户支付个人债务，对此抗辩意见，恒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恒泰公司提供的2008年12月4日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在庭审中提供的推荐书、法人授权委托书、盛美杰公司向恒泰公司推荐马某为盛唐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授权人的证据、转账1750万元的记账凭证、南通盛唐置业有限公司重整管理人的证明，均不能直接证明马某实际掌控盛唐置业，也不能证明马某个人欠款借用常庆公司和恒泰公司账户走账的事实。常庆公司提供的2010年11月18日盛唐实业、恒泰公司与盛唐置业签订的备忘录、2011年10月8日盛唐实业、恒泰公司与盛唐置业签订的补充协议、2013年8月9日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10月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备忘录，证实了恒泰公司参与盛唐置业破产重整程序，并向南通市××闸区财政局汇入1000万元，并自认该1000万元包含了本案讼争的700万元，常庆公司、恒泰公司亦一致确认双方之间除此700万元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恒泰公司将该700万元用于支付应由其给付的盛唐置业破产重整费用。恒泰公司所称该款系常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为了处理盛唐置业破产重整问题而通过常庆公司账户汇给恒泰公司，再由恒泰公司账户汇给法院指定账户，实质上是马某为了偿还盛唐置业的部分债务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恒泰公司不能证明案涉700万元系其与常庆公司之间的其他往来，故应认定讼争70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常庆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恒泰公司发出律师函，建议恒泰公司尽快还款，但未明确提出返还期限，故利息应自常庆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于恒泰公司与盛唐实业、盛唐金属等公司之间的多份协议或备忘录，涉及到股权转让及开发协议的履行等权利义务，上述协议有些尚未履行完毕，有些仍在履行过程中，恒泰公司可按相关约定，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恒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京常庆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南京常庆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89元，减半收取30544.5元，由恒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恒泰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盛唐置业土地开发项目，案涉700万元实际用于盛唐置业破产重整费用，仅因恒泰公司是盛唐实业的合同相对方，该款才从恒泰公司账户过账。该700万元款项实际是常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为解决其挪用盛唐金属1750万元问题所借，而一审法院在常庆公司未能提交借款合意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且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直接分配给恒泰公司，显属错误。恒泰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根本无需向常庆公司借款，且案涉款项数额巨大，却没有借款合同，有违日常经验法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常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常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泰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马某或常庆公司有义务垫付案涉700万元款项，而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案涉700万元款项只能认定为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6日，盛唐置业股东由恒泰公司变更为盛唐金属。当时盛唐金属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杰，股东为盛美杰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恒泰公司提交如下三组证据：1.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2015年度海检诉刑诉第2、3、4号黄胜彬、马某、马杰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案件部分卷宗材料，其中有黄胜彬、马某、万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等。以证明马某代表盛美杰公司实际运作和操作盛唐置业土地开发项目，在操作过程中马某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1750万元，在该项目出现老百姓群体上访事件后，政府要求与盛唐实业有合同关系的恒泰公司出面维稳，但恒泰公司实际没有参与盛唐置业土地开发项目，故要求实际操作人盛美杰公司出钱，盛美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杰就要求马某将其挪用的1750万元返还给，在这种情况下马某才拿出1000万元（马某个人转账的300万元和案涉700万元款项）由恒泰公司转到政府指定的帐户；2.银行收款回单三张和付款回单一张，证明恒泰公司付给南通市××闸区财政局2000万中的另外的1000万元的资金走向是由盛美杰公司支付600万元，无锡盛大典当（马杰控制的公司）支付300万元，盛唐金属支付100万元，这里面都没有恒泰公司付的钱，以此说明案涉700万元不可能由恒泰公司自己借钱支付；3.盛美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盛唐实业、恒泰公司、盛美杰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恒泰公司在盛唐置业土地开发项目中的权利与义务全部由盛美杰公司来承担，并且在项目出现群体上访问题后，盛美杰公司承诺先期支付300万元用来处理纠纷。
常庆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合法性。刑事讯问笔录用作另一民事案件的证据时，应视为证人证言并加以质证，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从该组证据中无法得出马某挪用了盛唐置业1750万元的事实，以及马某因为取得了该1750万元所以有义务在盛唐置业破产时归还1000万元的结论。且从讯问笔录中可见，马某所获取的仅为470余万元，只是出于情谊而在恒泰公司急需款项的时候介绍常庆公司提供借款；2.针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为与常庆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且第一组证据中可看出，除恒泰公司所述2000万元外，还有2000万元是由恒泰公司的关联公司（江恒公司和英派斯公司）支付，正好说明恒泰公司是付了钱，且是有必要借钱；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说明恒泰公司一直主张的其只是出面代办的说法不成立，通过协议书可以证明盛唐实业已明确知道盛美杰公司的存在，但为何还要找恒泰公司，说明恒泰公司负有合同义务，不只是代办。
以上事实，有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2015年度海检诉刑诉第2、3、4号黄胜彬、马某、马杰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案件部分卷宗材料、银行收款回单、付款回单、承诺书、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泰公司与常庆公司就案涉70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常庆公司向恒泰公司汇款700万元，指向明确，且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除此笔款项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其他经济往来，现恒泰公司上诉认为案涉700万元非其向常庆公司借款，而系其他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恒泰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现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为恒泰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恒泰公司主张案涉700万元争议款项系案外人马某向常庆公司所借，但未能提交任何有关常庆公司与马某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2.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马某有挪用盛唐金属款项的情形，且从恒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案件卷宗材料中马杰的供述来看，马某使用该1750万元资金系征得了盛唐金属法定代表人马杰同意，而并非恒泰公司所称挪用；3.2013年8月9日盛唐实业与恒泰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恒泰公司应敦促盛美杰公司筹款，如盛美杰公司不能出资，则由恒泰公司负责筹资到位。因此，恒泰公司对盛唐实业负有为盛唐置业破产案件代付费用的筹资义务，而恒泰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马某或常庆公司对恒泰公司存有法定或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即使马某存在挪用盛唐金属资金的情形，亦与恒泰公司履行筹资义务之间无必然关联性；4.案涉700万元款项汇入恒泰公司账户后，由恒泰公司用于盛唐置业破产重整共益债务处理，恒泰公司亦从2013年8月9日协议和10月的备忘录中享受了对价利益，故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来看，恒泰公司亦应当归还常庆公司案涉款项及利息。
综上，恒泰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马某对于盛唐置业破产重整程序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亦不能证明案涉争议的700万款项系马某向常庆公司所借，故本院对恒泰公司认为其与常庆公司之间就案涉争议700万元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9元，由恒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