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玄玄。
委托代理人：唐福荣、杨程程，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杰。
委托代理人：周鑫，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京东。
上诉人王玄玄因与被上诉人徐广杰、郝京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4）栖桃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玄玄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程程、唐福荣，被上诉人徐广杰的委托代理人周鑫，被上诉人郝京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广杰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郝京东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41637.63元，被告王玄玄在其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郝京东辩称，此事故由我承担责任，与王玄玄无关，车辆是我从王玄玄处购买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我将在对方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依法承担责任，不合理或证据不充足的我方不予赔偿。
原审被告王玄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2日19时左右，被告郝京东驾驶被告王玄玄牌照为鲁F×××××江淮客车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卧龙村村口处，与同向顺行的原告徐广杰车辆相撞，致使徐广杰受伤，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郝京东因肇事后逃逸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入烟台市桃村中心医院两次住院治疗37天，医疗费用57349.63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赵学风护理，住院及复诊期间共花费交通费300元，事故造成车辆损失4590元，鉴定费200元。2014年5月25日，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情况、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左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时间为120日，伤后1人护理计67日。鉴定费2200元。为赔偿事宜，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起诉。
另查明，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玄玄。该车辆自2012年8月31日未进行年检，也未交纳国家强制保险。庭审中，被告郝京东提交与王玄玄车辆买卖协议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被告郝京东应按有关法律规定赔偿原告损失，因该车辆自2012年8月31日未进行年检，也未交纳国家强制保险，投保义务人王玄玄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山东省的相关赔偿标准，法院对原告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734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37天），误工费14000元（3500元×4月），护理费5360元（2400元／30天×67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28264元／年×20年×10%），车辆损失4590元，车辆鉴定费20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共计141637.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郝京东应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53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共计87298元。原告其余损失54339.63元，被告郝京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该全部赔偿，两项共计141637.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判决：被告郝京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41637.63元。被告王玄玄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87298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被告郝京东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玄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京东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还是车辆借用关系，没有查明涉案车辆的真正投保义务人。原审时被上诉人徐广杰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的理由是上诉人将未交纳交强险的车辆借给郝京东使用，认为上诉人与郝京东之间系借用关系。但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郝京东明确提出其与上诉人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表示该事故责任应由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并提供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予以证明。但是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却没有认定，也没有查明上诉人与郝京东之间到底是车辆买卖关系还是车辆借用关系，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了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京东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双方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买卖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了郝京东。本案事故发生在9月22日。车辆交付后交纳车辆强制险及年检的责任便转移给了买受人郝京东，即本案中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是买受人郝京东，不是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投保义务人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是机动车在租赁、借用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上诉人与郝京东之间不是租赁及借用关系，而是车辆买卖关系，所以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而应适用第五十条，即车辆买卖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便适用第四十九条也应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过高，且不合理。1、关于医疗费。从被上诉人病历看，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徐广杰就诊时所称的受伤原因是在家被重物砸伤，不是交通事故。所以出院后的医疗费被上诉人徐广杰已在医保部门报销。原审时被上诉人徐广杰请求赔偿全部医疗费5万余元，但庭审时只提交了住院病案、费用明细和费用结算单的复印件，却未提交住院单据和医疗费发票原件，原审法院在未见到该证据原件的情况下支持了医疗费的全部诉请。医疗费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徐广杰只能获得一份赔偿，其在医保部门报销的部分应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但原审判决却未扣除。另外，被上诉人徐广杰用药明细中有××的药物及仪器，该部分费用也应从总额中扣除。2、关于护理费。原审中被上诉人徐广杰并未提供护理人员其妻赵学凤的工资表，因此应按照烟台市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3216元（4元／小时×12小时／天×67天），而非5360元。3、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徐广杰在原审提供的工资表中，7月份的工资明显是改动过的，由3000元改为3500元。4、关于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徐广杰要求按照30元一天计算的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应为444元（12元／天×37天）。5、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徐广杰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均为出租车定额发票，没有具体的就医时间、出发地和目的地名称，无法与就医时间地点等相匹配。6、鉴定机构出具的被上诉人徐广杰的车辆损失4590元过高，已超过实际价值。7、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广杰残疾赔偿金过高，上诉人对徐广杰是农业户口还是城镇户口存有异议。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徐广杰的各项经济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广杰答辩称，1、被上诉人徐广杰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2、上诉人曾在原审要求对伤残等级、车辆损失、误工时间及护理等申请鉴定，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申请视为放弃鉴定申请。3、原审庭审中郝京东虽向法庭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但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车辆交款收据及交付证明，协议第四条约定本车过户由上诉人负责办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如不能过户上诉人退款，郝京东退车。实际上该车一直未缴纳交强险，直至发生交通事故该车也未曾过户，至此被上诉人徐广杰对双方车辆买卖存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郝京东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其购买上诉人的。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郝京东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王玄玄乙方：郝京东，1、甲方自愿将江淮商务车辆卖给乙方，车牌号码鲁F×××××，发动机号码1843194，车架号码（未填写）。2、成交价格3.5万元，大写（叁万伍仟元整）。付款方式现金，付款日期2013年7月28日。3、本车自交款之日以前有关本车的所有债务及其他责任由甲方负担，交款之日后所产生的债务及责任由乙方负担。4、本车过户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甲方承担，如不能过户甲方退款，乙方退车。5、本车自交款之日起，发生任何车辆故障、事故均由乙方负责。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须认真履行，任何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本车辆成交价值的20%违约金，如有未尽事宜再做补充。7、补充条款：（未填写）。双方签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2013年7月28日。”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已于2013年7月28日卖给了被上诉人郝京东，签订合同的同时郝京东付的现金，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应由郝京东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郝京东对车辆买卖协议没有异议，同时认可上诉人的主张，称上诉人收到购车款后没有给其出具收条。被上诉人徐广杰对该车辆买卖协议不予认可，称上诉人没有提供郝京东付款及上诉人交付车辆的证据。
另查，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徐广杰医疗费部分已在医保报销问题。被上诉人徐广杰认可医院票据载明的报销数额。经审查，徐广杰2013年9月22日至10月21日在烟台市毓璜顶医院住院29天，医疗费46220.82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21907.52元；2014年4月9日至4月17日住院8天，医疗费11128.8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245.40元。
再查，被上诉人徐广杰原审时提供了烟台市广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徐广杰月工资3500元，受伤休治期间单位停发工资；护理人员赵学风月工资为2400元，护理徐广杰期间没有上班，单位停发工资。提供了该单位出具徐广杰2013年6-8月份的工资表。上述证据原审时已经过质证。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郝京东驾驶登记在王玄玄名下的鲁F×××××江淮客车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卧龙村村口处，与同向顺行的被上诉人徐广杰车辆相撞，致使徐广杰受伤，车辆受损。被上诉人郝京东肇事后逃逸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上述事实清楚，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上诉人王玄玄应否对被上诉人徐广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二是被上诉人徐广杰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合理，法院应如何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虽提供其与被上诉人郝京东签订的事故车辆买卖协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被上诉人郝京东付款及车辆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郝京东的相关证据，仅凭该车辆买卖协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事故车辆已于2013年7月28日卖给被上诉人郝京东。故上诉人主张事故车辆已卖给被上诉人郝京东，其不应对被上诉人徐广杰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较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事发时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系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与肇事方郝京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问题，被上诉人徐广杰原审时主张医疗费57349.63元，二审虽查明有部分费用已在医疗保险机构报销，但不能据此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广杰是否有权获得医保报销部分的费用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不宜一并处理。上诉人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徐广杰医保报销份额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徐广杰提供了护理人员赵学风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能够证实赵学风月收入及因护理徐广杰而扣发工资情况，上诉人主张护理费不应按照2400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徐广杰原审时提供的停发工资证明及工资表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徐广杰的实际收入不是3500元，仅以7月份工资表中有改动而主张徐广杰的实际收入不是35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徐广杰的伤情结合其住所地及实际住院地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每天30元计算徐广杰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每天12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广杰车辆损失4590元，系经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徐广杰的车辆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徐广杰原审时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对徐广杰主张的损失申请重新鉴定问题，由于上诉人原审时无故不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采信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违法或依据不足，故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上诉人王玄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