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2民辖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旱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新良（特别授权）。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冠奕染整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靖城镇木金寺桥东首。
法定代表人羊炳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明（特别授权），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冠奕染整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奕公司）定作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176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奕公司原审起诉称：冠奕公司与天龙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7月28日，冠奕公司应天龙公司口头要求定作并向其印花分厂送达了高温高压染色机1台。2013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定作合同，双方约定：由冠奕公司按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要求生产GJL-4型精炼机六台，每台报酬（包括原材料费、加工费等）28万元，JYG-500高温高压染色机1台，报酬（包括原材料费、加工费等）20万元，以上合计188万元。冠奕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并按天龙公司要求于2013年10月25日、26日将精炼机6台、高温高压染色机1台、免费赠送的圈码机1台，送至天龙公司印花分厂内，并向天龙公司开具了4张共计18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天龙公司已支付报酬1687757.74元，余款192242.26元经冠奕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天龙公司支付所欠报酬192242.26元。
天龙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主要理由为：2013年10月22日，天龙公司、冠奕公司、黄建晋（天龙公司印花分厂承包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发生争议，各方均可向绍兴县人民法院（因行政区划调整，绍兴县人民法院的名称现已变更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本案冠奕公司、天龙公司、黄建晋三方对本案纠纷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故靖江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处理没有管辖权，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管辖。
就管辖权异议，冠奕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定作方为天龙公司，双方在定作合同中并未约定管辖，依法应当按照合同主要义务履行所在地来确定管辖权。本案合同主要义务履行地在靖江，故应由靖江市人民法院管辖。天龙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所依据的约定也并非具有排他性。请求驳回天龙公司对本案管辖权异议申请。
原审经审理查明：冠奕公司、天龙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定作合同一份，定作方为天龙公司，承揽方冠奕公司，约定：由冠奕公司按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要求生产型号为GJL-4的精练机6台，每台单价28万元；型号为JYG-500的染色机1台，单价为20万元。履行地点为冠奕公司所在地。合同上盖有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及委托代理人羊炳希、黄建晋的签名。
同日，鉴于冠奕公司、天龙公司与黄建晋（天龙公司印花分厂承包人，承包期为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在黄建晋承包期内，冠奕公司向黄建晋供应染料等货物，相关的合同由冠奕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发票由冠奕公司开具给天龙公司；天龙公司根据前约定与冠奕公司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债务，以及黄建晋在承包期内与冠奕公司发生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的债务，与天龙公司无关，全部由黄建晋承担；若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发生争议，各方均可向绍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原冠奕公司、天龙公司因报酬给付发生纠纷，致起诉讼。另查明：根据行政区划调整，绍兴县人民法院的名称已变更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冠奕公司、天龙公司、黄建晋三方协议约定，“在履行协议时，各方均可向绍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通常理解，该管辖约定的法院不具有唯一性，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当事人定作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地为冠奕公司所在地，冠奕公司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天龙公司主张本案应移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上诉人天龙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2013年10月22日天龙公司、冠奕公司、第三人黄建晋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发生争议，各方均可向绍兴县人民法院（因行政区划调整，绍兴县人民法院的名称现已变更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本案冠奕公司、天龙公司、黄建晋三方对本案纠纷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故靖江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处理没有管辖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中阐明“涉案管辖条款中的‘可’字符合起诉系当事人的一项权利而非义务的实际。涉案管辖条款表明在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时可以向蒙古国法院起诉，但并没有表明当事人有权选择向蒙古国以外的其他法院起诉，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没有载明蒙古国法院对有关纠纷享有非排他性管辖权……徐志明认为当事人还可以向其他国家法院起诉，没有合同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管辖条款具有排他性，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当事人就涉案纠纷提起诉讼，应当遵守双方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向蒙古国起诉。”上述裁定书对“可”自的理解应为对管辖权已有明确约定，故本案应由约定的绍兴县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二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冠奕公司答辩称：天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依据本案冠奕公司、天龙公司以及第三人黄建晋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管辖的约定。冠奕公司认为无论从该协议的履行主体还是从协议的标的物（染化料）来看都与本案讼争事项没有关联性。冠奕公司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是双方之间订立的定作合同，冠奕公司按照设计图纸为天龙公司生产精炼机和染色剂，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地与实际履行地都在冠奕公司所在地，故本案由冠奕公司所在地靖江市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民诉法规定。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
二审中，上诉人天龙公司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冠奕公司与天龙公司、黄建晋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本案确定管辖权是否具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的、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
本案中，冠奕公司与天龙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之间签订了定作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双方虽未就双方产生的纠纷的人民法院管辖权进行约定，但同日冠奕公司与天龙公司、黄建晋之间又另行签订了《协议书》，而该协议书与本案讼争定作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因该《协议书》中第四条“若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发生争议，各方均可向绍兴县人民法院”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要求，即该协议中就管辖权约定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具体明确，同时不违反有关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为有效约定。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管辖条款中的‘可’字符合起诉系当事人的一项权利而非义务的实际。涉案管辖条款表明在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时可以向绍兴县法院起诉，但并没有表明当事人有权选择向绍兴县以外的其他法院起诉，该协议没有载明绍兴县法院对有关纠纷享有非排他性管辖权。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现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综上，原审认为该管辖约定的法院不具有唯一性，明显不当。原审法院所作裁定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1762-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移送至由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