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利，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海生，巩义市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艮鹤，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倩，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景利因与被上诉人陆艮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景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生，被上诉人陆艮鹤的委托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景利与张胜利、张利红系表亲戚关系，张胜利系张利红之弟。张景利、陆艮鹤之间无经济纠纷。2012年8月，陆艮鹤与张景利的表兄张胜利合伙经营巩义市回郭镇国亚副食店，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张胜利退出合伙，经双方清算后，陆艮鹤于2012年11月10日给张胜利出具欠条一张，证明陆艮鹤应当退还张胜利现金48000元。该款经张胜利催要，陆艮鹤未予偿还，张胜利遂于2013年7月22日将陆艮鹤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陆艮鹤认为其已先后3次通过张胜利的代理人张景利将48000元款项还给了张胜利，为证明还款事实，陆艮鹤提交了张景利向其出具的收据三份，收据的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陆艮鹤现金3000元，张景利，2013年6月15日”；“今收到合伙时欠条共计8000元，代理人，景利，2013年6月15日”；“今收到陆艮鹤现金共计3000元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代理人，景利，2013年6月15日”，对此三张收据张胜利不予认可，并称其未委托任何人向陆艮鹤讨要欠款，也未收到张景利付给张胜利的款项及欠条。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依法作出（2013）巩民初字第2525号民事判决，判决：陆艮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胜利支付欠款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陆艮鹤已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
2013年12月27日，陆艮鹤以张景利于2013年6月15日向其出具的三张收据为依据，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景利返还48000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张景利申请证人张利红到庭作证，以此证明其本人未收三张收据上载明的现金及折抵现金的欠条，三张收据上除“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内容外，其他内容是其代张利红向陆艮鹤出具的，三份收据显示的款额共计为14000元（不包括“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内容）系陆艮鹤向张利红偿还的借款。此外，张景利认为三张收据中的一份收据载明“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内容系陆艮鹤在2013年6月15日之后私自添写的内容，并申请有关鉴定部门予以鉴定，后张景利自愿撤回鉴定申请。该案中，原审发院经审理后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陆艮鹤与张景利无经济纠纷，张景利的行为也未得到张胜利的认可与追认，对张景利辩称的其行为为张利红代理，陆艮鹤不予认可，加之证人张利红与张胜利、张景利均有亲属利害关系，且张景利也未提供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景利辩称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陆艮鹤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据三张，其中两笔载明收取现金各3000元，张景利无证据证明两笔合计收取陆艮鹤现金6000元系张景利合法所得，故张景利应予返还。张景利称，其中一份收据内容为“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系陆艮鹤在2013年6月15日之后私自添写的内容，并申请有关鉴定部门予以鉴定，后张景利自愿撤回鉴定申请，视为张景利认可2013年6月15日当天出具收据所载明的内容。陆艮鹤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据，其中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合伙时欠条共计8000元”、“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系陆艮鹤给付张景利的欠条，并非现金，陆艮鹤作为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陆艮鹤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权利时，已通知债务人，也无证据证明张景利给其出具收据上记载的欠条数额已转换为现金，且张景利也不同意返还现金，综上，陆艮鹤请求张景利返还现金48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陆艮鹤请求的42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中张景利收取原告现金6000元，陆艮鹤请求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景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艮鹤现金6000元；驳回陆艮鹤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陆艮鹤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陆艮鹤称张景利已收到陆艮鹤所有的收据上所载明的34000元和8000元债权的欠条。陆艮鹤虽未书面通知债务人，但并不影响张景利主张42000元的债权，也不影响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欠条的债务人也已实际支付给张景利42000元，张景利实际获取了该42000元，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景利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陆艮鹤上诉，维持原判。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郑民一终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陆艮鹤依据（2014）郑民一终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和（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相关事实，以及陆艮鹤诉张景利不当得利一案在二审中张景利提交的答辩状等证据于2015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景利对陆艮鹤提交的两份判决及答辩状均不持异议。张景利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冯伟峰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冯伟峰于2013年8月2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陆艮鹤持有的2013年6月15日三份收据中，其中一份收据上显示的“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内容为陆艮鹤事后自行添写的，该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组证据是张胜利与陆艮鹤分别于2013年5月18日8时36分、2013年5月18日9时23分、2013年6月15日17时31分的语音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的记录各一份，和通话时间记录清单一份。证明陆艮鹤在2013年6月15日17时31分前并未将拖欠张胜利的款额48000元以欠条折抵的方式向张景利支付，陆艮鹤所诉不属实。陆艮鹤表示，张景利所出示的上述证据均已在2013年12月27日陆艮鹤诉张景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提交过，原审法院已在该案中查明了事实并作出（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对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并未采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陆艮鹤和张景利均申请调取（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诉讼卷宗，原审法院依法调取后组织双方对该案卷宗材料进行了质证。经原审法院审查，张景利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已在陆艮鹤诉张景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提交，结合该案庭审笔录中的记载内容和本案的庭审过程，陆艮鹤对张景利的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冯伟峰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属实，冯伟峰已承认其出具的证明系伪证，陆艮鹤提交的相关接待笔录中已经载明，另冯伟峰应出庭接受质询；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通话时间记录清单不能证明陆艮鹤与张胜利的录音通话内容就发生在清单上显示的时间段内，且通话时间记录清单来源不明，陆艮鹤与张胜利的对话中反映不出对话时间，且二人的对话一直处于争吵状态，相关通话文字记录只摘取了部分内容，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经原审法院审查，张景利提交的冯伟峰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中，冯伟峰主要陈述了张景利于2013年6月15日出具收据上“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内容为陆艮鹤事后自行添写的。冯伟峰在陆艮鹤原代理人王炎周的接待笔录中主要表达了其之前在喝过酒、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按照张胜利的意思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是陆艮鹤伪造了张景利出具的收据，其回到家中意识清醒后，感到对不起陆艮鹤，作了伪证，才向陆艮鹤的代理人王炎周说明情况。陆艮鹤与张胜利的通话录音存在疑点，无其他证据佐证陆艮鹤与张胜利的通话录音就发生在通话时间记录清单上显示的时间段内，张景利所提交的“2013年6月15日17时31分语音通话录音”中，对话双方一直处于争吵状态，并且双方还提到了其他款项纠纷，对话内容不清晰。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景利在本案中提交的两组证据，原审法院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
在本案庭审中，张景利提交了证人冯伟峰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所涉及的三份收据中显示的“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内容为陆艮鹤事后自行添写的，该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此，陆艮鹤不予认可，并提了其原代理人王炎周于2013年8月15日接待冯伟峰时的接待笔录一份，接待笔录中的内容显示，冯伟峰对此前所出具的证明内容进行了否认，且证人冯伟峰也未到庭接受质询。另张景利提交了张胜利与陆艮鹤的三次语音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和通话时间记录清单，证明陆艮鹤在2013年6月15日17时31分前并未将拖欠张胜利的款额48000元以欠条折抵的方式向张景利支付。陆艮鹤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查，视听资料存在疑点，此外“2013年6月15日17时31分语音通话录音”中对话双方一直处于争吵状态，并且双方还提到了其他款项纠纷，所表达的内容不清晰。故该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结合当事人针对该两组证据所作的称述，双方所提供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等方面综合判断，陆艮鹤提交的张景利于2013年6月15日出具的三份收据的证明力显然大于张景利所提交的两组证据，故对张景利提交的两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陆艮鹤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陆艮鹤提交了已生效的（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确认张景利收到了2013年6月15日两份收据中载明的“今收到合伙时欠条共计8000元”、“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系陆艮鹤给付张景利的欠条，并非现金。张景利未提供其占有该共计价值42000元欠条的合法依据，且张景利在本案庭审中所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4）巩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对陆艮鹤要求张景利返还其于2013年6月15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上所载明共计价值42000元的欠条，以及如欠条不能返还时，赔偿该两份收据上载明欠条所具有的价值4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艮鹤返还其于二○一三年六月十五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上所载明共计价值42000元的欠条；如不能返还，应赔偿该两份收据上载明欠条所具有的价值42000元。如果张景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张景利负担。
宣判后，张景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陆艮鹤的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审判决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1.遗漏张景利的辩称意见。2.在原审中3份收据的来源上，陆艮鹤先陈述是其他单位的债务，之后证明是证人本人的债务，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原审判决书却有意不审查、不理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有意规避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审理、审查。三、原审判决认定冯伟峰接受陆艮鹤代理人的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大于冯伟峰原始给法庭出示的证明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故请求：1、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驳回陆艮鹤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艮鹤承担。
被上诉人陆艮鹤答辩称，本次诉讼是陆艮鹤主张返还欠条，而前诉为不当得利，所以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关系，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艮鹤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巩义市人民法院，要求张景利返还48000元，而本案是要求返还价值42000元的收据或赔偿收据上载明的欠条具有的价值42000元，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依据不当得利一案的生效判决认定，张景利收到陆艮鹤价值42000元的欠条，并向陆艮鹤出具了收据。由于该欠条是主张债权的凭证，张景利没有合理合法理由占有该欠条，所以应返还给陆艮鹤。虽然张景利对收据中“及收到欠条折现金共计34000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证据不力，本院应予认定收据的真实性。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张景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张景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金 花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