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三初字第2564号
原告天津市河西区森君源五金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481号（珠江五金城北区*栋*号）。
经营者王森，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李青娟，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德君，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绍静，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被告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西港北路66号，组织机构代码721623398。
法定代表人赵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静，河北百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市河西区森君源五金商行与被告李绍静、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富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常余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青娟、王德君，被告李绍静，被告河北富通的委托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自2012年5月份起，李绍静借用河北富通的施工资质，承建宽城满族自治县兆丰润景小区及兆丰国际酒店的消防施工工程（以下简称宽城兆丰消防工程），李绍静挂靠在河北富通名下。由李绍静经手，原告自2012年6月11日起为河北富通承建的工程供货，原告与李绍静、河北富通经过对账确认：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累计拖欠货款289926.1元。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货款及利息未果后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289926.1元；2、二被告支付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货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李绍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货款总额应为541753.91元，其已支付370000元，另外还有因退货而应由原告退还的10185元退货款可以折抵货款，因此其已累计支付货款380185元；2、因原告在供货期间延误工期，且未催要过货款，因此不同意支付利息；3、原告与负责现场收料的工作人员张维栋、刘洪伟串通，虚报、抬高货物价格。
被告河北富通辩称，不同意原告要求其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要求李绍静支付货款的起诉不发表意见。理由如下：1、河北富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诉讼请求中所指的货款不是以河北富通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告无权要求河北富通承担偿还责任；2、河北富通从未与原告对过账，2015年1月前原告未向河北富通要过货款，至2015年2月河北富通接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传票，才知道王森及原告公司；3、2015年1月原告以相同的诉请向宽城法院提起对河北富通的起诉，后本案原告以诉讼主体错误为由，申请撤诉并经该院准许。原告在明知河北富通不是适格主体的情况下，仍对河北富通提起诉讼，已构成恶意诉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河北富通的起诉。
庭审过程中，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证据1、宽城法院（2015）宽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自2012年5月起，李绍静借用河北富通的施工资质，承揽宽城兆丰消防工程，李绍静与河北富通为借照挂靠关系；证据2、2012年12月14日的《证明》及《送货单》、2013年4月25日的《证明》及送货单、2013年11月23日的证明及《送货单》，证明经李绍静，原告自2012年6月11日起为河北富通承建的工程供货，原告与李绍静、河北富通经过对账确认累计拖欠货款289926.1元，因李绍静、河北富通为挂靠关系，李绍静、河北富通应对支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李绍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2012年12月14日、2013年4月25日的《证明》及《送货单》无异议，对2013年11月23日的证明及《送货单》中2013年6月12日三笔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其余货款均予以认可。
河北富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说明了李绍静私刻公章，李绍静当庭所作对河北富通不利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三个证明（结算单）及《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河北富通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明的目。2012年12月14日的《证明》中署名为刘洪伟的人与河北富通没有关系，该《证明》及送货单中，收货单位除了没写的，剩下的均为金富通公司。对于2013年4月25日、2013年11月23日的证明，因河北富通从未跟原告及张维栋进行任何对账，其盖有宽城项目部的章不是河北富通的备案章，张维栋明知送货单位是金富通公司的情况下，伪造河北富通的章与原告进行对账，系原告与张维栋恶意串通的行为，不具有真实性。
庭审过程中，李绍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庭审过程中，本院对河北富通提交的如下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证据1、《民事起诉书》、《证明》、《送货单》、《撤诉申请书》，证明河北富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在宽城法院提交17份《送货单》，但本案仅提交12份，未提交的5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金富通公司，为规避案件事实审查，原告未将这5份《送货单》提交法院。河北富通未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河北富通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明知张维栋、刘洪伟无权代理河北富通出具对账单，所以原告在宽城法院以被告诉讼主体错误撤诉；证据2、天津金富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网络打印件，证明金富通公司确实存在，在秦皇岛设有分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李绍静，所以应为金富通公司与原告存在供货关系，而不是河北富通。
原告对河北富通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李绍静对河北富通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绍静认为，张维栋、刘洪伟具有签字资格，金富通公司在外地没有承揽工程的资格。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李绍静与河北富通之间的挂靠关系、原告与李绍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依约交付货物的事实，对原告与上述事实相关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因原告认可李绍静已支付货款380185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尚有289926.1元货款未支付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河北富通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河北富通承认宽城兆丰消防工程其公司并没有与金富通公司签订过合同，河北富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宽城兆丰消防工程与金富通之间存在关系，因此本院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河北富通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李绍静与河北富通系挂靠关系，2012年5月，李绍静借用河北富通施工资质，承揽了宽城兆丰消防工程。后李绍静以口头方式与原告达成协议，李绍静在原告处购买与消防工程有关的五金管件、阀门等用于宽城兆丰消防工程，货物由张维栋、刘洪伟负责签收。2013年1月27日（第一次结算时）刘洪伟向原告出具《证明》，截至当日宽城兆丰消防工程货款总额为362325元；2013年4月25日（第二次结算时），张维栋向原告出具《证明》，自2013年3月18日至当日，宽城兆丰消防工程货款为89611.9元，该证明中加盖“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宽城项目部”印章。李绍静对第一、二次结算时确定的货款数额均无异议。2013年11月23日（第三次结算时），张维栋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证明2013年4月28日至6月20日，宽城兆丰消防工程货款为137989.21元，该份书面材料中盖有“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宽城项目部”印章。李绍静对该份书面材料中涉及到2013年6月12日价值分别为6348.18元、21542.28元、20281.74元的货款不予认可，对该份书面材料中的其他货款数额予以认可。2012年6月27日李绍静向原告付款150000元、2012年9月24日付款150000元、2013年1月7日付款20000元、2013年5月21日付款50000元，另外还有10185元的退货款可直接折抵应付货款，以上付款合计380185元，原告对此付款金额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与李绍静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但是双方具有买卖消防材料的合意，原告已交付了货物，李绍静亦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交易形式并且双方的交易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已依约交付货物，李绍静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现李绍静对2013年1月27日（第一次结算时）应付货款362325元、2013年4月25日（第二次结算时）应付货款89611.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对李绍静已支付货款380185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3年11月23日（第三次结算时）应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李绍静仅对其中2013年6月12日三笔共计48172.2元的货款提出异议，辩称其当日没有收到上述货物，但并未就此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提交了当日由刘洪伟签收的《送货单》3张，可以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因此本院对2013年11月23日（第三次结算时）应付货款137989.2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李绍静应付货款的总额为：362325元+89611.9元+137989.21元=589926.11元，扣除李绍静已支付的380185元，尚有209741.11元的货款未支付。对李绍静提出货款总额应为541753.91元的抗辩，与本院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李绍静提出原告延误供货，原告与收料人张维栋、刘洪伟串通虚报、抬高货物价格的抗辩，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该笔货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绍静作为与原告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宽城兆丰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货款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河北富通作为被挂靠人，对支付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宽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李绍静借用河北富通的施工资质，承建了宽城兆丰消防施工工程，庭审中李绍静、河北富通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并认可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河北富通明知李绍静不具有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仍允许李绍静借用其施工资质承建宽城兆丰消防工程，二者之间形成的此种挂靠关系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宽城兆丰消防工程所需的消防材料是由实际施工人李绍静以宽城兆丰消防工程项目的名义从原告处购买的，欠付货款的债务系因挂靠关系而产生，在第二、三次的结算材料中亦加盖有“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宽城项目部”的印章，上述材料足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挂靠人李绍静是以被挂靠人河北富通的名义购买的货物，此时河北富通已成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主体之一，对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应属当然；3、原告所交付的货物即消防材料已经实际用于宽城兆丰消防工程，已经物化为该工程的一部分，河北富通作为宽城兆丰消防工程项目以及挂靠行为中的实际受益者，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也应对购买消防材料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判令河北富通承担责任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即原告的合法权益；4、被挂靠人河北富通允许挂靠人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对挂靠人李绍静应当加以严格的监督和管理，否则应对挂靠人李绍静对外产生的违约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综上，河北富通对李绍静基于挂靠关系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河北富通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与李绍静之间对货款的支付时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没有约定，李绍静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现原告仅主张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利息的给付期间为自2013年11月24日（第三次结算的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绍静向原告天津市河西区森君源五金商行支付货款人民币209741.11元；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绍静向原告天津市河西区森君源五金商行支付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告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天津市河西区森君源五金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49元，减半收取3074.5元，由被告李绍静、被告河北富通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费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交纳），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常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闫炳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