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二终字第0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莎。
委托代理人刘岩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喜军，河北高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秀兰。
委托代理人高丹、陈风强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娟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二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7日，张娟用2954万元的对价得到了河北聚麟贸易有限公司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刘文莎需要一张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与尹秀兰联系后讲好对价486.75万元；2015年3月27日8：14时张娟给尹秀兰发去彩信一张，显示承兑汇票已开好并要求打款，同时尹秀兰以微信方式催促刘文莎打款，期间尹秀兰向刘文莎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保证在收到刘文莎肆佰捌拾陆万柒仟伍佰元整小写4867500元整，此款需要打入彭金城账户62×××17。收到款当日给刘文莎银行承兑汇票伍佰万元整，此汇票由鹿泉信用社工作人员张娟处购买河北聚麟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伍佰万元整，如果出现纠纷，由元氏县人民法院管辖审理。保证人尹秀兰2015年3月27日”；刘文莎确认无误后，于2015年3月27日20：19：37时将486.75万元汇入彭金城账户；后尹秀兰扣除2500元，于2015年3月27日20：51：27时将486.5万元以“转账用途：票款”方式汇入张娟账户。
庭审中，刘文莎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提交2015年3月27日张娟按尹秀兰要求把钱汇到彭金成账户486.75万元转账凭证一张，证实交易时间是2015.3.27日20：19：37，上有双方账户及金额；2、尹秀兰从张娟发给尹秀兰的彩信一张，后尹秀兰又发给刘文莎的微信“显示了银行承兑汇票”，证实刘文莎与尹秀兰讲好汇票开好，要求尹秀兰打款；3、2015年3月27日尹秀兰向刘文莎出具的保证书，证实收到刘文莎款之后由张娟出具承兑汇票给刘文莎，发生纠纷由元氏法院管辖；4、尹秀兰将款通过彭金成账户汇给张娟网络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此款已经给付了张娟；5、27日银行出具汇票后张娟拒绝将承兑汇票给付刘文莎，之后由尹秀兰给刘文莎发微信张娟办理承兑汇票的存根7张，证实张娟、尹秀兰从银行开出承兑汇票，不给付刘文莎，再之后联系不到张娟；6、刘文莎申请人民法院到公安局调取的有关本案纠纷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其中有尹秀兰调查笔录4份，能证实27日刘文莎通过尹秀兰从张娟处购买承兑汇票500万元，按要求支付了486.75万元，但汇票一直没有给付刘文莎；张娟询问笔录2份，能证实张娟将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发给尹秀兰，收到刘文莎通过尹秀兰汇入的486.75万元，没有将承兑汇票给付刘文莎的事实；这两份询问笔录也明确显示张娟收款后没有给付刘文莎500万元承兑汇票。以上证据说明刘文莎经过尹秀兰答应并且保证从张娟处用486.75万元金额购买承兑汇票500万元，在刘文莎将款付出之前，张娟通过彩信尹秀兰再发给刘文莎，刘文莎出于对张娟、尹秀兰的信任，才将款汇给张娟、尹秀兰，张娟、尹秀兰欺骗刘文莎后拒不给付刘文莎承兑汇票，但承兑行为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尹秀兰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实刘文莎通过尹秀兰从张娟处购买的汇票，尹秀兰只是作为中间人搭了个桥，尹秀兰不承担连带责任。
张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情况不清楚，与我方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与本案不符，2015.3.27号河北聚麟贸易公司开具的3000万元承兑汇票面值都是100万元的没有50万元的，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不知情；对证据4我们对尹秀兰通过彭金成账户向张娟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此款张娟已经收到；对证据5此证据与张娟无关联性；对证据6公安机关调取的资料没有异议，但是并不能支持刘文莎与尹秀兰陈述的观点，理由是2015.3.31日刘文莎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书写的自我陈述中证实刘文莎并不认识张娟，与张娟没有任何联系，2015.3.30日公安机关对刘文莎做的询问笔录中，刘文莎也从未说认识张娟，2015.4.8日对尹秀兰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尹秀兰并非是刘文莎与张娟之间的业务联系者而是尹秀兰同刘文莎之间存在买卖承兑汇票的交易行为；2015.3.30日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证实刘文莎与张娟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并不是尹秀兰庭审中说的中间人、介绍人。刘文莎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够支持刘文莎要求张娟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尹秀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一份，证明尹秀兰已经将汇票的对价款支付给张娟，在汇单转账用途是票款；2、2015.3.27日尹秀兰与张娟短信内容，证实尹秀兰已经将汇票的对价支付给张娟，印证了486.5万元用途是票款；3、对账明细单，证实刘文莎向彭金成账户汇入486.75万元，用途是从张娟处购买汇票；4、银行承兑汇票的存根，是由张娟发给尹秀兰，尹秀兰又发给刘文莎，可以证实张娟那可以出票了；5、张娟发给尹秀兰微信两份，证实张娟已经从银行拿到承兑汇票了。
刘文莎质证无异议。
张娟质证，对从彭金成账户收到486.5万元没有异议，同张娟两次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内容相符，也对公安机关对张娟做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并不能作为张娟应向刘文莎退款的依据。
庭审中，张娟向法庭提交证据，1、2014.3.24日尹秀萍给张娟所发的短信，内容是向张娟借现金500万元，利息每日每百万1500元，按实际天数计算，要求汇入尹秀兰建行账户及张娟多次催要欠款；2、张娟向尹秀兰账户转款90余万元，向彭金城账户转款400余万元，共计500余万元，以上证据证实尹秀兰与刘文莎之间存在客观债权债务关系，张娟收到彭金城账户转款480余万元抵顶借款本息的方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文莎与尹秀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尹秀兰与张娟之间债权债务是独立的不存在交集。
刘文莎质证认为，1、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尹秀兰与张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尹秀萍与张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束。通过公安机关对张娟的询问笔录证实，通过彭金城转入张娟的480多万就是购买承兑汇票的专款。
尹秀兰质证同意刘文莎的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5年3月27日8：14时张娟给尹秀兰发去彩信一张，显示承兑汇票已开好并要求打款，同时尹秀兰以微信方式催促刘文莎打款，刘文莎打款后，尹秀兰扣除2500元，于2015年3月27日20：51：27时将486.5万元以“转账用途：票款”方式汇入张娟账户；以上说明三方均清楚本案交易的标的是张娟手中的承兑汇票。尹秀兰辩称其与张娟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且尹秀萍与张娟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本院认为，综合其他证据和2015年1月30日张娟给尹秀萍出具的《证明》，对尹秀兰辩称予以支持。票据法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三方交易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均有过错。
基此，原审法院判决为：一、张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文莎人民币486.5万元，尹秀兰承担连带责任；二、尹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文莎人民币2500元；三、驳回刘文莎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张娟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文莎并不认识，也未曾发生过经济往来，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刘文莎的任何款项。刘文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系被尹秀兰所骗，并没有提到上诉人的名字，她根本就不认识上诉人。
2、上诉人收到彭金城账户转入的486.5万元，用于抵偿尹秀兰、尹秀萍姐妹俩的借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且同刘文莎没有任何关系。2014年3月24日尹秀兰的姐姐尹秀萍给上诉人发短信，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当日上诉人便通过银行转账，借给了尹秀萍、尹秀兰姐妹俩500万元。上诉人收到的486.5万元是向上诉人抵偿借款。不构成不当得利。
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案件。刘文莎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张娟和被上诉人尹秀兰共同退还486.75万元，一审法院为了达到冻结汇票的目的，故意将案件确定为票据给付请求权纠纷。刘文莎明确表示诉求为退款，不要求给付票据，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竟然又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违反法定程序。而在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后，二被上诉人又恶意串通，约定协议管辖，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
4、原审法院滥用职权，错误冻结案外人承兑汇票，并拒绝纠正其错误，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文莎要求退款，没有要求给付票据，一审法院仍然对汇票不予解冻，做法错误。流通中的汇票的所有人是不断变换的，该票不属于上诉人，也不属于被上诉人，已有多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且刘文莎也没有要求给付承兑汇票，一审法院冻结承兑汇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文莎对上诉人张娟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3月27日20点19分37秒刘文莎将486.75万元汇入彭金城账户。该账户尹秀兰可控；同日20点51分27秒尹秀兰将彭金城账户中的486.5万元以“票款”的用途汇入张娟账户。
刘文莎主张：尹秀兰称已与张娟谈好，能为刘文莎从河北聚麟贸易有限公司开出5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5年3月27日下午刘文莎按尹秀兰要求将486.75万元汇到了彭金城账户；尹秀兰又把款汇给了张娟，二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拒不给付承兑汇票，又不支付现金。请求判令张娟返还486.75万元，尹秀兰负连带责任。
张娟称，不认识刘文莎，只是与尹秀萍有业务关系，尹秀兰是尹秀萍的会计，按尹秀萍的指示办事。
二、2014年尹秀萍、尹秀兰与张娟曾有过借款往来，张娟向尹秀萍出借款项时，将款汇入了彭金城的账户。现张娟就借款事项于2015年8月14日向鹿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鹿泉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件，案件尚在受理中。
三、张娟在刘文莎起诉的本案中主张，从彭金城账户转入张娟账户中的486.5万元是向上诉人张娟抵偿借款，不属于不当得利。
四、刘文莎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尹秀兰、张娟返还原告486.75万元及利息，尹秀兰、张娟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立案时的案由为“票据交付请求权纠纷”；刘文莎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请求尹秀兰、张娟返还486.7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时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
五、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依据元氏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二初字第000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五张承兑汇票止付到2015年9月26日。
二审中，张娟称一审法院已经对承兑汇票解冻。未能提交证据。
六、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娟给尹秀兰发去彩信，显示承兑汇票已开好并要求打款，同时尹秀兰以微信方式催促刘文莎打款，刘文莎打款后，尹秀兰扣除2500元并将486.5万元以“转账用途：票款”方式汇入张娟账户；说明三方均清楚本案交易标的是张娟手中的承兑汇票。故刘文莎与尹秀兰、张娟均系利害关系人，刘文莎以尹秀兰和张娟为被告向法院起诉，张娟属于适格被告。
张娟所称与尹秀萍、尹秀兰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娟已经另行向法院起诉，故本案不做处理。票据法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刘文莎、尹秀兰、张娟三方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交易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均有过错。
综上，原判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张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树军
审判员 周玉杰
审判员 刘云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