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3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祖全，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文盲，重庆市合川区某公司退休职工，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运萍，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祖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祖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邓祖全因家中存折保管等问题与妻子蒋某、大儿子邓某甲、二儿子邓某乙发生口角纠纷，并被邓某乙殴打。邓祖全认为蒋某唆使儿子殴打自己，对蒋某不满，起意杀害蒋某，遂于次日凌晨5时许，在其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的家中客厅，趁蒋某不备，持菜刀猛砍蒋某头部数十下致其当场死亡。随后，邓祖全拨打110电话报警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DNA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话记录、接报警登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邓祖全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邓祖全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邓祖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犯罪工具菜刀予以没收。
上诉人邓祖全辩称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蒋某唆使儿子殴打自己，有过错。作案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邓祖全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邓祖全因生活琐事长期与家人不睦。2013年12月20日22时许，邓祖全因家中存折保管等问题与妻子、被害人蒋某（殁年59岁）、大儿子邓某甲、二儿子邓某乙发生口角纠纷，并被邓某乙殴打。邓祖全认为蒋某唆使儿子殴打自己，对蒋某不满。次日5时许，邓祖全在其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的家中客厅，持菜刀猛砍蒋某头部、面部数十下致蒋当场死亡。随后，邓祖全拨打110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1日5时25分，邓祖全用号码为42734428的座机电话拨打110报警，称其在重庆市合川区的家中，持刀砍死妻子蒋某，要投案自首，并在家中等候民警到来。接报后民警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将邓祖全抓获。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于同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某房间。在客厅多处发现血迹。沙发西侧地面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头、面部见多处刀伤，在头下见一个竹制簸箕，头东南侧30厘米远处地面见一把木柄菜刀。勘验中，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相关物证及痕迹。
3、《辨认笔录》证实：邓祖全指认重庆市合川区某房间系其杀害妻子蒋某的作案现场，并对拿取作案工具位置等处进行了指认。邓祖全从7把不同特征的菜刀中辨认出其砍杀蒋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蒋某头部、面部见30余处创口，头颅解剖检验见颅骨多处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外溢，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结合现场血迹等情况综合推断：死者系颅骨多处骨折，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头部、面部的损伤为有一定重量、较锐利、易挥动的砍切锐器作用形成。
5、《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2013年12月21日，法医对邓祖全进行身体检查，邓祖全右侧颞顶部见头皮损伤，面积为1.3×0.2cm；鼻部至额部正中见皮肤破损，面积为7.0×2.6cm；左食指指间关节背侧处见表皮擦挫伤痕。邓祖全所穿黑色西装外套右袖管及黑色西裤双裤管见点状疑似血迹，黑色皮鞋足底见疑似血迹。民警对前述西装、西裤及皮鞋予以扣押，并提取邓祖全前额部疑似血迹、指血、十指指甲缝擦拭物。
6、《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某甲辨认出2013年12月21日早上在重庆市合川区某房间发现的女性尸体系其母亲蒋某。
7、《DNA鉴定书》证实：木柄菜刀刀刃和刀柄上粘附血迹、疑似人体组织、血泊、卷筒纸塑料包装袋表面血迹、蒋某十指指甲、蒋某外阴试子、邓祖全前额疑似血迹棉签擦拭物、邓祖全所穿裤子右裤脚上的血迹粘附物与蒋某尸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8.21×1018。邓祖全所穿皮鞋鞋底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从中能找到蒋某尸血所有基因型。
邓某甲与蒋某、邓祖全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7.40×109。
8、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邓祖全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接报警登记》证实：2011年11月15日15时许，陈某某的丈夫李某某认为陈某某与舞伴邓祖全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合阳街道办事处百乐门舞厅将陈某某叫出来，夫妻双方发生争执，李某某将陈某某的黄金项链扯断。陈某某为此向110报警，民警对前述纠纷予以了调解。
10、证人张某某证实：她与邓祖全、蒋某夫妇是同住一条街的邻居。2013年12月20日晚上，邓祖全的两个儿子跑到邓祖全家里面来要邓祖全把钱还是卡交出来，邓祖全不交，他们就发生了争吵，两个儿子把邓祖全打了。邓祖全以前跳舞的时候认识了陈某某，他们两个发展成了情人关系。蒋某知道以后就经常和邓祖全吵架。
11、证人夏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22时许，她听到邓祖全家里在吵架，邓祖全被他两个儿子从家里打到屋外面来了，其中一个儿子踢了邓祖全几脚，还把邓祖全的手机摔到地上摔烂了。邓祖全以前跳舞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的，后来两人搞在一起了，邓祖全经常拿钱给那个女的。
12、证人邓某甲证实：他父亲邓祖全2010年开始跳舞，通过跳舞认识了陈某某，两个就成了情人。父亲就想和母亲离婚，母亲一直不同意，两个人就经常打架。2013年12月20日22时许，他和弟弟邓某乙到父亲家里去，他们和母亲商量让父亲把存有他们家门市租金的存折交出来拿给母亲，目的是不让父亲把钱拿出去给陈某某用。然后他们叫父亲把存折拿出来，父亲就说不交给他。他就在父亲身上搜，没有搜到。他又让父亲把房产证拿出来，父亲还是不拿。父亲说了一句不要脸的话，弟弟邓某乙打了父亲两个耳光。父亲就往屋外面冲，邓某乙把父亲打到地下去了，又把父亲的手机扔到地上摔坏。他们让父亲次日必须把存折、房产证拿出来。母亲从来没有主动让他们殴打过父亲，只是有时候父母亲打架的时候，母亲让他们帮忙。
13、证人邓某乙证实：2013年12月20日22时许，他和哥哥、母亲商量好，让父亲把存有中医院附近门市租金的存折交出来。他们到父亲的卧室去，邓某甲和父亲争起来了。他与父亲发生言语争执，父亲说了句不要脸的话，他上前打了父亲的脸一拳和几耳光。父亲就往屋外跑，他跟着追出去，用板凳打了两下，还把父亲摔在地上，又踢了两脚，并把父亲手机摔烂。
14、证人陈某某证实：她与邓祖全在2011年通过跳舞认识后就熟悉了，经常在一起跳舞、聊天，慢慢成了好朋友。
15、邓祖全供述：他和妻子蒋某之间不和谐。后来他通过跳舞认识了陈某某并发展成情人关系。蒋某和两个儿子知道后就找他闹。2013年12月20日22时许，大儿子邓某甲、二儿子邓某乙和蒋某一起让他把存有家里门市租金的银行存折交出来。他拒绝。邓某乙就拿板凳打他，他往客厅跑，邓某乙和邓某甲又打他。他往屋外跑时摔倒在地，他准备把手机拿出来报警，蒋某叫把他的手机甩了。邓某甲就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面拿出来，邓某乙拿过去一下子摔烂在地上，邓某乙还踢了他几脚。邓某甲说明天不交出来还要打他。他认为是蒋某在中间挑拨的原因，决定把蒋某弄死。凌晨3时许，他去厨房拿了把砍骨头的刀，就想趁蒋某睡觉时下手，但蒋某的卧室门从内反锁了，没有推开。他就回到自己房间，把刀放在铺盖里面准备等蒋某起床的时候动手。大概5点多钟的时候，他看到厨房和厕所的灯打开了，知道蒋某起床了，就起来拿起砍刀走出卧室，看到蒋某在客厅的木沙发前面拿东西，背对他。他持刀朝蒋某头、面部乱砍，直到确定蒋某死亡。随后，他用家里座机电话4273****打110报警。
上列证据，由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举示，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实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祖全因家庭纠纷，持刀猛砍其妻蒋某头面部，致蒋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邓祖全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邓祖全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蒋某唆使儿子殴打邓，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蒋某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邓祖全及其辩护人提出邓祖全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邓祖全仅因家庭纠纷，持刀猛砍被害人蒋某头面部30余刀，其作案手段残忍，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根据邓祖全的犯罪行为及相关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对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晓
审 判 员 王明皓
代理审判员 王桂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