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法刑初字第0027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某某，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9月2日被抓获，同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险峰，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傅光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永检刑诉（2015）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某某犯贪污罪、行贿罪，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玉华、代理检察员王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某某及其辩护人王险峰、傅光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贪污罪的犯罪事实
2010年10月13日，被告人樊某某应时任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主任兼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董事长洪某（已判决）的要求，帮其代缴就读重庆大学EMBA的学费人民币188000元，后持缴费票据交洪某签字同意从惠通公司报销了94000元，余款94000元按规定应由洪某个人承担。为免承担该项费用，洪某、樊某某与黄某（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共同商量，通过在樊某某的重庆大地建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与惠通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虚增单价的方式，骗取国家财产。随后，樊某某在草拟大地公司与惠通公司签订的四份设计合同中均虚增单价，其中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虚增单价1元，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虚增单价0.2元，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虚增单价0.4元，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虚增单价0.4元。黄某、洪某明知合同标明的单价与实际约定的单价不一致，系按事先商量虚增的情况下仍在合同上签字通过，并按合同拨款。至案发前，惠通公司支付给大地公司的设计费中虚增金额为32000元。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到案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拨款资料、记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关于鼓励机关工作人员学习的通知、关于学费报销说明、刑事判决书，证人洪某、黄某的证言，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
（二）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2009年至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樊某某为了其开发的重庆市永川区“水韵书香”房地产项目多修建房屋，需将原已依法审定的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将房屋楼层从多层变更为高层，但由于樊某某的大地公司是乙级资质，不能设计高层房屋，故挂靠具有甲级资质的海南华磊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磊公司），以华磊公司名义设计了水韵书香二期方案总平面图等。后樊某某找到时任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局长洪某（已判决），在水韵书香二期用地范围内高压线未经同意搬迁的情况下，请托其帮忙审查同意了以华磊公司名义设计的水韵书香二期方案。2010年底，樊某某在永川区华创步行街附近给予洪某现金人民币200000元。2013年10月，洪某将该200000元退还给樊某某。2014年9月16日，樊某某向永川区纪委退赃款200000元。
2015年9月2日，被告人樊某某在重庆市渝北区农业园区一小区内被侦查人员抓获。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开发合同、永川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说明、建设工程设计要求通知书、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书、规委会会议纪要、永川区规划局水韵书香二期方案总平面图修改的公示、永川区水韵书香二期工程方案设计及总平面图、关于同意110KV来永线、永铁1线部分线路搬迁的复函、送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重庆市综合统一发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记账凭证、费用报销、统一发票、收据、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算单、工程设计专业资质标准、中共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党组关于区规划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董乃军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洪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巴川江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商品房买卖合同、刑事判决书，证人洪某、李某某、李某甲、欧某、姜某某、牟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樊某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公共财产32000元；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樊某某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行贿的事实没异议，辩称其不知道是否构成贪污罪、行贿罪，请法庭依法公正判处。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人认定樊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四个合同单价分别虚增了1元、0.4元、0.4元、0.2元。2、公诉机关对樊某某犯行贿罪的指控不成立。樊某某向洪某送200000元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房地产开发单位文海公司，其谋取的利益是正当合法的，而不是不正当利益，其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罪的事实
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洪某在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担任主任职务，同时兼任惠通公司董事长。2010年底，洪某报名参加重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2011年春季班EMBA的招生考试并被录取，并被要求交纳学费188000元。被告人洪某以无时间到校缴费为由，电话联系重庆大地建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经理樊某某，让其帮忙代缴学费，回来报销后就将垫付的学费交还给樊某某。樊某某遂于2010年12月13日帮忙缴纳了188000元的学费。随后樊某某回到永川将缴费票据交给洪某，并从惠通公司报销了94000元。因惠通公司规定继续教育的学费只能报销一半，因此洪某自己须承担94000元。洪某将此情况告诉了樊某某，樊某某提出由其承担不能报销的94000元，被洪某拒绝。二人遂商量在大地公司与惠通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采取虚增设计合同单价的方式，骗取国家财产，用于支付洪某就读EMBA不能报销的部分学费。洪某当即电话通知永川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黄某到其办公室。三人共谋后均同意按上述方法来支付洪某不能报销的94000元学费。随后，樊某某草拟了文昌苑安置房、新城廉租房两个项目共四份设计合同，将每份合同的设计单价予以虚增，其中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虚增单价1元，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虚增单价0.2元，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虚增单价0.4元，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虚增单价0.4元。黄某、洪某明知合同标明的单价与实际约定的单价不一致，系按事先商量虚增的情况下仍在合同上签字通过，并按合同拨款。至案发前，惠通公司支付给大地公司的设计费中虚增金额为3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5月25日永川区检察院对樊某某涉嫌行贿案立案侦查。
2.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樊某某到案情况的说明，证明永川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抓获被告人樊某某的经过，樊某某系被动到案，无自首情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涉嫌行贿以及伙同国家工作人员贪污的犯罪事实。
3.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樊某某出生于1971年3月16日，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樊某某系重庆大地建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重庆大地建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建筑工程设计，具有乙级资质。
5.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2011年5月12日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大地建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发包方有洪某、黄某的签名，设计方有樊某某本人的签名。约定安置房建筑面积37700m2，单价12元/m2，设计费452400元。2011年4月23日惠通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发包方有洪某、黄某的签名，设计方有姜光谨的签名。约定廉租房建筑面积67000m2，单价7.4元/m2，设计费495800元。2011年5月20日惠通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发包方有洪某、黄某的签名，设计方有姜光谨的签名。约定廉租房建筑面积67000m2，单价7.2元/m2，设计费482400元。2011年6月25日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大地建筑勘查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发包人方有洪某、黄某的签名，设计方有姜光谨的签名。约定安置房建筑面积67000m2，单价7.4元/m2，设计费495800元。
6.情况说明、拨款资料，证明惠通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说明，文昌苑安置房工程设计费（方案图、初设图、施工图）452400元未付款；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费482400元，已付480000元，尾款2400元未付；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费495800元，已付490000元，尾款5800元未付；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费495800元，已付446220元，尾款49580元未付。文昌苑安置房工程设计费452400元没有支付给大地公司。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费虚增金额已支付11000元。方案图设计费虚增金额已支付21000元。施工图设计费虚增部分还未支付。故惠通公司多支付了32000元。
7.记账凭证、中央高等学校专用收费收据、收费收据，证明2010年12月13日洪某向重庆大学交纳了188000元的学费。12月14日洪某在收费收据上注明：“经请示乃军副区长同意，按规定报销百分之五十，计玖万肆仟元整”。记账凭证显示2010年12月31日，学费，金额：94000元。
8.重庆市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鼓励机关工作人员学习的通知、《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工学历教育实施方案》、记账凭证、统一票据、学费补助申请表，证明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2003年4月24日以永开[2003]41号文件明确了机关工作人员学历教育费用报销标准为学费的50%。
9.关于洪某同志学费报销的情况说明，证明洪某于2010年参加了重庆大学的研究生班学习，按当时“关于鼓励机关工作人员学习的通知”（永开[2003]41号）文件精神，可按50%的标准报销学费。
10.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其担任永川区新城管委会主任、惠通公司董事长后，工作要求更高了，其就决定去读重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的EMBA。2010年底，其报名参加重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2011年春季班EMBA招生考试并被录取。按照重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的通知，要在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之前把188000元的学费缴清。因其很忙，就打电话给其同学樊某某让他帮忙把188000元学费缴了，待其将学费报销后拿给他，樊某某答应了。过了几天，樊某某到新城管委会把缴费的相关票据拿给了他，其准备在票据上签字报销的时候，想到其之前在新城管委会、惠通公司定了一个规定，继续教育的费用只能报一半，就把这个事情给樊某某说了，如果只报一半的话，这次的学费中就有94000元要由个人来承担。樊某某听了就提出由他公司或者他个人出这不能报销的94000元学费，其拒绝了。樊某某就提出在设计公司与惠通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时把这笔钱加到设计费用里面，在设计单价上增加一点，加几万元钱进去也没什么，其就同意了，之后其马上把黄某喊到其办公室来，当着樊某某的面，把读EMBA学费的事情告诉了他，并告诉他通过与樊某某在与惠通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增加合同金额的方式来处理不能报销的94000元学费。黄某说可以这么处理，他与樊某某具体商量落实。谈好后，黄某先离开办公室，其就在樊某某拿来的学费票据上，签字“同意报销94000元”，然后就把签了字的票据拿给樊某某到财政分局去报销了。过了一天左右，黄某就到其办公室来说他与樊某某已经商量好了，按照之前三人一起说好的，把不能报销的94000元学费增加到了惠通公司与大地设计公司的合同中了，考虑到要交8%的税费，所以在与樊某某的合同中增加了10万多元。之后，惠通公司与樊某某的大地设计公司就签了设计合同，按照程序，合同最后要由其签字，因为相关科室的负责人已经在这个合同上签字了，黄某之前对其说他已经与樊某某谈好了的，所以其就没有再去详细看这10万多元是如何增加的，最后就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大地设计公司就按照合同约定，为惠通公司做了这个设计业务，惠通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把设计费拨付给了大地公司，拨款的时候，也是经过其签字同意了的，后来拨款的时候就没有单独谈起过增加那10万多元设计费的事情了。其记得国家和地方有一个指导价，规定了一定的幅度范围，但是在具体定单价的时候，一般都是由科室的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参照指导价、类似项目设计单价、项目的具体情况进行确定，最终还是人为的在幅度内定价，最后经其确认。在定价的时候，肯定要考虑惠通公司的利益，尽量要降低价格，不可能随便增加设计单价，如果其不给黄某打招呼，樊某某与惠通公司的设计合同单价就不可能增加。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一天，洪某打电话喊其到他办公室去。其到洪某办公室后，看到永川大地公司的樊某某也在洪某办公室。洪某就说，他读管理学的EMBA，有90000余元的学费要通过增加设计费的方式进行处理,具体怎么办要其与樊某某商量，看以哪种方式处理为好。樊某某说他的设计院与新城管委会正好要签一两个项目设计合同，到时在设计费用上增加点就行了。洪某就要其和樊某某处理好。不久，樊某某到新城管委会其办公室，并陆续拿了四个设计合同，是文昌苑安置房工程项目、新城廉租房两个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这两个设计项目的合同面积有十万多方，樊某某说，他把这两个合同的设计单价比市场价每平方都增加了1块钱，这样的话设计费就多出了10万余元，这多出来的10万余元就是用来处理、支付洪某学费。其大概看了一下，新城廉租房项目是3份设计合同（方案图、初设图、施工图三部分），这三份合同的单价都有2角或4角钱的尾数，樊某某就说这些尾数就是多加上去的。另外文昌苑安置房工程项目单价上是直接多加了1元。之后，其就与樊某某签订了这四个项目的设计合同，并按照程序将合同报送给洪某审核签字,洪某看了一下合同，说了句晓得了，就在合同上签字了。洪某在合同签好字后，其拿了几份合同原件给樊某某，规划分局也保存了一份合同原件，财政分局也保存了一份合同原件。实际上这两个项目的设计工作樊某某的大地公司已经履行得差不多了。当时这种做法比较普遍，因为当时这些项目设计很急，前期工作也比较长，所以就先做设计，后完善合同。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12元，每平方米设计费用增加了1元。永川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7.4元，每平方米设计费增加了0.4元。永川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7.2元，每平方米设计费增加了0.2元。永川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方米设计费用是7.4元，每平方米设计费增加了0.4元。
12.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证明在2010年洪某考录了重庆大学经管学院的工商管理硕士（简称EMBA），要交180000元左右的学费。当时洪某在永川，而其住在重庆，所以洪某就打电话委托其帮他代缴学费后把发票拿给他去报销。其就帮洪某垫付了188000元学费。过了几天，其到洪某办公室将学费发票拿给了洪某，洪某先是说他拿到管委会把帐报了，再将钱拿给其，后来又说他们管委会有规定，学费只能报一半，也就是他自己要承担一半的学费。其就说帮他出不能报销的学费，洪某未同意，说在其与他们管委会签的设计合同上，增加点设计费用，将这笔钱报出来。其想到大地公司正在做新城管委会的几个设计业务，但还没有签订合同，正好可在合同中将钱报出来。洪某就问具体是与管委会的哪个谈签设计合同的事情。其就说是与黄某谈的。之后，洪某就电话通知黄某到他办公室来。黄某到了后，洪某当面将他读EMBA但有一半学费不能报销的事情跟黄某说了，并告诉黄某要在其与管委会签的设计合同中，将不能报销的一半学费处理了。黄某听后就同意按这种方式解决不能报销的那一半学费。其还提出因大地公司要上税，要在报学费的基础上将上的税一并报出来。洪某对此也是同意了的。洪某就要其和黄某下来具体将这个事情处理好。后来，其草拟好新城廉租房、文昌苑安置房两个项目的设计合同后，就到黄某办公室将草拟的合同拿给了黄某，还告诉黄某已经将要报出来的90000多元学费以及几千元的税费加到设计合同里面去了，一共报100000余元，并告诉黄某是在这两个项目的设计单价上各增加了1元，黄某没有提出异议，说要按管委会内部的程序进行运转。其就制作好正式的合同文本一式七份，按照新城管委会内部的程序进行流转，由大地公司与新城管委会签订了正式的设计合同。合同签订后，大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设计作业，新城管委会是按进度将合同款项拨付给大地公司。实际上，在大地公司与新城管委会签订新城廉租房、文昌苑安置两个项目的正式合同时，这两个项目的设计业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文昌苑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12元，每平方米设计费用增加了1元。永川新城廉租房方案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7.4元，每平方米设计费增加了0.4元。永川新城廉租房初设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7.2元，每平方米设计费增加了0.2元。永川新城廉租房施工图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每平米设计费用是7.4元，每平方米设计费增加了0.4元。
（二）行贿的事实
2008年11月，重庆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代表公司与李某甲、王某某、张某某以及本案被告人樊某某签订《重庆永川区水韵书香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五位合作人共同开发建设水韵书香（原名旭光.凤凰城）房地产项目，同时成立合作项目管理机构对合作开发项目中重大事项作出决策，管委会由李某某、李某甲、樊某某组成。三人每月均在该工地领取工资。水韵书香小区是文海公司与永川教委下属教师搞的联合建房，2005年通过招拍获得土地，2007年开始动工建设，2014年上半年全部完工。水韵书香小区开发了17幢房子，是分两期开发的，其中一期主要是修的多层；二期调整规划方案后，修的是高层。水韵书香小区二期工程的方案设计由重庆大地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承接，被告人樊某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设计（乙级）。因该公司系乙级资质，无设计高层建筑资质，故挂靠具有甲级资质的海南华磊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并以华磊公司名义设计了水韵书香二期方案总平面图等。
2009年至2010年上半年，李某某、被告人樊某某等合作人商量将开发项目土地内的高压铁塔搬迁，从而调整规划，提高土地容积率，多修建房屋，决定拿出一部分资金由樊某某出面进行协调关系。后樊某某找到时任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局长的洪某，请求其在调整规划上给予帮忙，洪某同意帮忙。
2010年1月15日，永川区规委会对《水韵书香二期方案设计》进行了评审。会议原则同意该方案设计，并明确应在动工前搬迁北侧高压线，否则按规定留足高压走廊保护距离。2010年6月29日，永川区规划局同意永川区教育委员会要求将110KV来永线、永铁1线部分线路搬迁。2011年7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110KV来永线、永铁1线搬迁工程承包给重庆永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期限为2011年7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已按期搬迁。
2010年底，樊某某为表示感谢，在永川区华创步行街附近给予洪某现金200000元。2013年10月，洪某将该200000元退还给樊某某。2014年9月16日，樊某某向永川区纪委退出该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重庆永川区书韵书香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证明2008年11月5日，樊某某与重庆市永川区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甲、王某某、张某某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五位合作人共同开发建设水韵书香（原名旭光.凤凰城）房地产项目，同时成立合作项目管理机构对合作开发项目中重大事项作出决策，管委会人员由李某某、李某甲、樊某某组成。
2.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要求通知书、关于旭光•凤凰城等规划方案评审会纪要、重庆市建设工程方案设计审查意见通知书，证明2006年1月永川市规划局同意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展设计，同年8月永川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对旭光•凤凰城小区规划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同年8月永川市规划局核定了该工程总建筑面积。
3.2010年永川区第一次规委会会议纪要，证明2010年1月15日永川区城市规划委员会评审会议原则同意水韵书香二期方案设计，并明确应在动工前搬迁北侧高压线，否则按规定留足高压走廊保护距离。
4.水韵书香二期方案总平面修改的公示，证明2010年3月4日永川区规划局就重庆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对该项目依法审定的建设工程方案的总平面进行修改进行公示，修改后容积率为2.96，建筑高度由22F增至32F。
5.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书、永川区水韵书香二期工程总平面图，证明2010年4月1日永川区规划局原则同意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旭光.凤凰城二期1、2、3、4、5号楼建设项目建筑设计方案。
6.关于同意110KV来永线、永铁1线部分线路搬迁的复函，证明2010年6月29日，永川区规划局同意永川区教育委员会要求将110KV来永线、永铁1线部分线路搬迁。
7.送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建筑业统一发票、重庆市综合统一发票，证明2011年7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110KV来永线、永铁1线搬迁工程承包给重庆永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期限：2011年7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并按期搬迁。重庆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工程款给重庆永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8.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2010年2月6日，重庆市永川区文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将永川区玉屏北路水韵书香二期工程委托给海南华磊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合同约定水韵书香二期工程建设层数为32层。
9.水韵书香二期工程方案设计、水韵书香二期总平面图，证明2010年4月1日文海公司向规划局提供水韵书香方案设计，由海南华磊公司于2010年1月编制。2010年9月7日文海公司向规划局提供水韵书香二期总平面图。该图盖有海南华磊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印章，及相关设计、绘图、校对等人员签名。
10.记账凭证、费用报销、统一发票、收据等，证明樊某某领取水韵书香二期工程设计费的相关情况。
11.欧某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算单，证明重庆大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同欧某银行帐户转账情况。
12.工程设计专业资质标准，证明甲级、乙级设计资质的设计业务范围、要求和标准。
13.中共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党组关于区规划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董乃军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洪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等，证明洪某任职情况及职权。
14.《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洪某于2010年下半年收受樊某某200000元后将该钱用于购买鲁能公司开发的商品房。
15.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到2010年年初，其任永川规划局局长期间，樊某某到其办公室要求对水韵书香小区的规划方案进行调整。樊某某是开发水韵书香的一个股东，同时也做了水韵书香的规划方案设计。之所以要调整水韵书香的规划设计方案，是因为水韵书香小区附近有一个高压铁塔，以前做规划设计方案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搬迁铁塔的事情，所以水韵书香小区的土地就没有利用完，而当时水韵书香开发商与供电局谈好了，供电局可以搬迁高压铁塔，就空出来一块地，樊某某他们就想调整方案设计，把土地利用起来，多修些房子，多赚些钱，但是供电局搬迁高压线的方案调整和水韵书香小区的规划设计方案调整都必须要永川规划局同意，其作为规划局局长，能够起到决定作用，对于小区规划设计方案调整其有权建议区规委会审批同意。考虑到调整了规划设计方案后开发商可以多赚钱，又有利于城市形象，又和樊某某熟悉，就同意了。樊某某就回去落实方案修改，其安排永川规划局的工作人员把水韵书香小区的规划设计方案调整意见报给分管区领导、区长、书记，其也给分管区领导、区长、书记介绍了水韵书香小区的规划设计方案调整，建议同意规划设计方案调整，后来水韵书香小区的规划设计方案调整就通过区规委会的审查。在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在批准水韵书香小区规划设计方案调整后，樊某某打电话约其在永川人民广场华创附近见面。在樊某某的车上，樊某某就送了200000元给他。这200000元后来用于购买重庆鲁能星城的房子了。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水韵书香房地产项目由其、李某甲、樊某某等人共同投资、管理、经营。项目事务由其和李某甲、樊某某三人共同决定。水韵书香二期项目的设计是樊某某以海南华磊公司的名义做的。水韵书香二期项目的设计费都是支付给樊某某的。当时水韵书香用地上有个高压铁塔，其和樊某某等人就商量把高压铁塔迁走，就可以多修房子。因为搬迁高压铁塔就要涉及调整规划方案，当时调整规划方案的事情全都是交给樊某某在负责。其和李某甲答应樊某某只要规划调整后的设计能顺利通过就多给他500000元，这500000元不仅包括给他增加的设计等费用，还包括调整规划方案需要去打点关系的钱。
1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05年其与李某某、樊某某打伙开发了水韵书香小区。水韵书香小区的一期的初设图、施工图、二期的方案图、初设图、施工图都是樊如彬做的。樊某某的大地设计公司只有多层的设计资质，水韵书香小区后来建的31层高楼，樊某某是挂靠其他设计公司做的。2010年左右，在调整二期规划方案的过程中，因设计面积、物价都有了变化，樊某某说要协调关系，提出要追加500000元的设计费用，其和李某某也是同意的，由水韵书香项目将500000元拿给了樊某某。
18.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海南华磊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具有甲级建筑工程设计资质，华磊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永川承接了水韵书香二期项目设计业务，都是大地公司借用重庆分公司的甲级资质，做高层房屋的设计业务，并按一定标准交管理费给重庆分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审图、在设计图纸上盖章，提供技术把关。
19.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参与了水韵书香二期项目的方案设计。大地公司是以海南华磊设计公司的名义，做的水韵书香项目二期的设计，加盖的是海南华磊公司的公章，海南华磊公司负责审图、技术把关。因为水韵书香二期项目主要是修的30层以上的高层，需要有甲级设计资质才能进行设计。设计工作都是大地公司完成的，其在水韵书香二期项目设计图上都签了名。
20.证人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洪某打电话叫其到帝琴花园接他，接到后就到了金科小区外，洪某说他有800000元在樊某某那里，由樊某某把800000元拿给其，然后洪某就先走了。不久樊某某就从小区出来，从他车里拿了一个布口袋出来交给其，回家数是800000元。
21.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证明2010年左右，其和李某某、李某甲开发水韵书香项目二期工程，需要将高压电线的铁塔搬移了，提高容积率，可以多建房子，前提是需要经过永川区规委会审批，上规委会首先要经过规划局审核之后上报，而洪某是规划局局长，所以水韵书香项目二期工程要通过审批，洪某就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其跟洪某曾经是同学和同事关系，关系比较好，几个股东商量之后，就由其出面去找洪某，让他帮忙推动这个审批的事情，并且事后也要感谢他。之后其去洪某的办公室跟他说，水韵书香需要修改二期工程的方案，需要调整规划，增加容积率，希望他在规划局这一关尽快把这个方案批出来，事后要感谢他，洪某也答应会尽快帮忙办。之后不久方案就审批出来了，容积率也提高了。我们的方案审批过后，水韵书香几个股东就商量拿点钱来感谢洪某，决定送他200000元。2010年左右的一天，其开车到帝琴花园，将准备好的装了200000元的口袋拿给洪某，感谢他在水韵书香二期工程修改方案问题上的帮助，他就收下了。大概在2013年年底，洪某将200000元退还给他了。之前洪某给其1000000元让其保管，后洪某让其拿800000元给牟某某，另200000元就作为退还的钱。
19.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于2014年12月对洪某贪污、受贿一案作出判决，其中对洪某收受樊某某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20.现金交款单，证明樊某某于2014年9月16日向永川区纪委退款200000元（该款已在洪某受贿一案中处理）。
关于本案中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樊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樊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樊某某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洪某等人采取虚增合同单价的方式骗取公共财产32000元，该事实有被告人樊某某的多次供述、证人洪某、黄某的证言以及设计合同等书证佐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述贪污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樊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某某不构成行贿罪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虽然被告人樊某某向洪某送200000元是事实，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樊某某谋取了不正当利益。首先本案中被告人樊某某向洪某行贿200000元的主观目的，通过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为了调整设计方案，增加容积率，从而增加建筑面积，获得建设利益。而樊某某作为该项目的股东，其所追求的也正是增加建设面积而获得更多建设利润。其后在搬迁高压线、调整规划的过程中，均是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的，是经过合法审批的。因此通过增加容积率而获得的利益是正当的。虽然客观上樊某某获得了设计费，但从其主观来看，其送200000元给洪某的目的是为了调整规划方案，增加容积率，多修房子。其次，报送设计方案的主体是重庆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川区规划局的审查意见书也是针对文海公司，而不是针对樊某某个人或者大地公司。第三，被告人樊某某获取设计费由文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双方是一种商业合同关系，与洪某所担任的职务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樊某某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不能认定被告人樊某某构成行贿罪。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樊某某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某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公共财产32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樊某某虽送给国家工作人员现金200000元，但未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樊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樊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可对樊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人樊某某退出的赃款3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先忠
审 判 员 马秋生
人民陪审员 刘 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