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英，女，193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圆圆，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红，女，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彭越洋、张瑞康，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英与被上诉人徐某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邓某英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二初字第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邓某英与徐某红系母女关系。2005年1月15日，由于邓某英所有的位于景星街×××号×××室的房屋面临拆迁，为安排搬迁安置事宜，邓某英与其四子女共五人签订了《家庭会议备忘录》，约定由徐某红出资20万元与邓某英交换，补足邓某英欲购买“金庐园”小区房屋的差价，景星街×××号×××室的房屋产权过户给徐某红，该房屋拆迁所得安置房“景星花园”住房产权归徐某红所有。另邓某英购买“金庐园”小区房屋，徐某红再出资3万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并约定协议签订后，由参加会议的五人共同签字认可，并到公证处公证，每人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徐某红依照协议约定向邓某英给付了23万元用于购买“金庐园”小区的房屋。2005年1月28日，邓某英与昆明新泰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确定了邓某英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异地安置，安置房屋位于新迎北区景星花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徐某红作为邓某英的授权委托人在协议上签字。随后，徐某红代理邓某英办理了回迁安置的相关事宜并交纳了位于景星花园×幢×单元×××号的安置房屋的超面积款、配套设施费共计14303元。现上述安置房屋已经由徐某红居住使用，但徐某红与邓某英由于安置房屋所有权问题发生争议，徐某红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家庭会议备忘录》合法有效；2、确认景星花园×幢×单元×××号房屋产权属于徐某红所有；3、由邓某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某红、邓某英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家庭会议备忘录》系徐某红、邓某英及其其他子女共计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当事人都应当依据协议约定严格履行。邓某英辩称协议内容违反《昆明市城镇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法的规定》应为无效，同时邓某英还认为根据《家庭会议备忘录》的约定，协议未经公证，虽成立但并未生效，但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昆明市城镇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法的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并不必然导致徐某红、邓某英签订的协议无效，同时《家庭会议备忘录》并未明确约定公证是协议的生效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因此，徐某红、邓某英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同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依据《家庭会议备忘录》的约定，由徐某红出资23万元协助邓某英另行购买房屋，拆迁安置的房屋产权归徐某红所有，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某红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向邓某英给付了23万元，并支付了安置房屋即诉争房屋景星花园×幢×单元×××号的超面积款、配套设施费，且办理了接房手续，并一直实际使用诉争房屋，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诉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书，但实质上，邓某英从未对该诉争房屋行使不动产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这些权能在《家庭会议备忘录》签订后就由徐某红依据协议约定行使至今。因此，徐某红、邓某英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交付了诉争房屋，徐某红已实际行使不动产所有权人的权利，只是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进行物权公示，故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邓某英答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本案是关于确认房屋所有权属的纠纷，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徐某红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徐某红与被告邓某英于2005年1月15日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有效；二、确认位于昆明市景星花园×幢×单元×××号的房屋归原告徐某红所有。”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原告徐某红与被告邓某英各承担555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邓某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徐某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家庭会议备忘录》并未明确约定公证是协议的生效要件，以此认定《家庭会议备忘录》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徐某红一直实际使用诉争房屋，邓某英均未提出异议”系事实认定错误，早在2005年1月28日，徐某红、邓某英到拆迁办公室签订拆迁协议时就被告知《家庭会议备忘录》的内容违法，后邓某英就明确告知徐某红不再履行该备忘录。并且在2013年邓某英曾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产权。三、一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书，但实质上徐某红已经在实际行使不动产所有权人的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四、徐某红冒用邓某英的签名，伪造接房授权委托书，邓某英申请法院调取该委托书原件，一审法院并未调取，系程序违法。五、一审诉讼请求涉及两个截然不同的案由，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对两个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徐某红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家庭会议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成立生效，双方受其约束，双方应按该家庭会议备忘录履行自己的相应义务。三、被上诉人已经在景星花园×幢×单元×××号房屋内生活4年，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及支付相关生活费用、购置了车库，上诉人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家庭会议备忘录的内容。四、对于上诉人强调的徐某红伪造冒用其签名的主张，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邓某英、被上诉人徐某红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是否有效？二、诉争房屋即景星花园×幢×单元×××号房屋所有权由谁享有？
本院认为：关于《家庭会议备忘录》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家庭会议备忘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其他子女共计五人所共同签订，是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该《家庭会议备忘录》虽经上诉人及四子女签字确认，但依据备忘录的约定，该备忘录应当进行公证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家庭会议备忘录》中并未明确约定该备忘录需经公证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这一观点，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起生效”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既然不存在附条件生效的情况，那么应当自签订时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备忘录的约定履行自己的相关义务。
关于诉争房屋即景星花园×幢×单元×××号房所有权归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家庭会议备忘录》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经二审查明，备忘录签订后，被上诉人徐某红已经按照约定给付了上诉人邓某英23万元，那么上诉人理应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将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到被上诉人名下，同时一、二审审理还查明《家庭会议备忘录》签订后，被上诉人徐某红也已经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办理了景星花园×幢×单元×××号房屋的接房手续且支付了超面积款项及其他配套费用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二审中上诉人虽提出上述房屋的超面积款项及其他配套费用是由上诉人交纳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家庭会议备忘录》的内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根据备忘录进行的义务履行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只是尚未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按照合同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上述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虽未办理，但被上诉人徐某红已经实际在占有、使用该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所取得的诉争房屋的相关权利，因此上诉人徐某红请求确认景星花园×幢×单元×××号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认为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未获得答复、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通过查阅一审的庭审笔录，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均已由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在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乙方邓某英”及“授权委托人徐某红”的签字均为本人所签，且上诉人也认可委托徐某红办理房屋拆迁的相关零星事宜，上诉人虽提出《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邓某英”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向一、二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权属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家庭会议备忘录》而来的，且上诉人也已经认可了拆迁安置协议上被上诉人为授权委托人的事实，因此《授权委托书》中上诉人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取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邓某英与被上诉人徐某红各承担5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起 俊
代理审判员 周玉洁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仝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