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旭合益有限公司（英文名称：WellriseUnitedGainLimited）。
法定代表人：张晓琳。
委托代理人：张明敏，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玲娣。
委托代理人：沈在林、朱旋，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嘉。
上诉人安旭合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旭合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玲娣、浙江锦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民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3日，安旭合益公司与金悦琼（锦尚公司股东）、杭州锦江商贸有限公司（锦尚公司股东）及浙江秀洲置业股份有限公司（锦尚公司前股东）签订《股权收购及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安旭合益公司收购浙江秀洲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并对锦尚公司进行增资，协议还约定了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8月21日，锦尚公司与苗玲娣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预20122350，约定苗玲娣以每平方米6366元、总价897861元购买锦尚公司的临安市唐宁郡园5幢1002号房，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次日，锦尚公司与苗玲娣又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预20122390、预20120990，分别约定苗玲娣以每平方米6522元、总价636350元购买锦尚公司的临安市唐宁郡园2幢1102号房，以每平方米6522元、总价636350元购买锦尚公司的临安市唐宁郡园2幢902号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年8月22日，苗玲娣支付给锦尚公司125万元。次日，锦尚公司作为甲方、苗玲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将上述三合同的总购房价格变更为125万元，协议第四条还载明：“乙方同意甲方回购乙方已购买的3套商品房。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相应金额购房款及相应违约金后，双方签订的相应《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乙方应在合同解除后10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撤销备案手续。”2012年8月24日，杭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向锦尚公司下发《准予浙江锦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增资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前述《股权收购及增资扩股协议》。同年10月17日，锦尚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安旭公司持有锦尚公司82.4176%的股权。2014年8月6日，该院受理苗玲娣诉锦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苗玲娣要求锦尚公司向其交付唐宁郡园2幢1102号房并退还购房款631625元以及承担违约金73175元。该案现已中止审理。安旭合益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锦尚公司与苗玲娣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苗玲娣、锦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锦尚公司出售的唐宁郡园的商品房登记备案售价均在每平方米6000元以上。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安旭合益公司系以苗玲娣、锦尚公司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苗玲娣、锦尚公司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但安旭合益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苗玲娣、锦尚公司间属恶意串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安旭合益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10日判决：驳回安旭合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安旭合益公司负担。
宣判后，安旭合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苗玲娣与锦尚公司为了低价买卖商品房损害安旭合益公司利益，签订阴阳合同，避开房管局的监管，该行为即是恶意串通行为，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012年8月21日，苗玲娣与锦尚公司双方先签订正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到房管局备案。2012年8月23日，又私下签订变更协议，约定价格低于正常市场价格，以125万元购买价值2170565元的房屋，从而避开房管局对商品房价格的监管。该行为的目的在于为己牟利，同时损害安旭合益公司的利益，过程中必然包含了为损害第三人利益而实施的沟通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对该恶意串通行为做出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苗玲娣与锦尚公司的这种恶意串通行为，给安旭合益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苗玲娣与锦尚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苗玲娣答辩称：一、苗玲娣与锦尚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经双方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变更合同，合同对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关内容作了变更和补充，该《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安旭合益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上述《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要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损害对象是明确的，订立合同的目的也是明确的，不仅要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而且是相互配合的，最后损害后果已经发生。而本案中苗玲娣在与锦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变更协议时，苗玲娣不知道安旭合益公司的存在，也不知道安旭合益公司收购股权和增资的事项，锦尚公司也没有告知过苗玲娣该事项，因此苗玲娣不存在出于恶意损害其利益的目的。二，协议签订时，正是房产市场低迷之时，也是锦尚房产销售困难时，锦尚公司愿意与苗玲娣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出于其自身的销售目的，符合其商业利益，不存在苗玲娣与其配合损害安旭合益公司利益的目的。三，本案中也不存在损害后果的发生，安旭合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损害了其何种利益；四，安旭合益公司作为锦尚公司的股东依法只享有股东权益，而不对公司的合同享有任何权利或承担任何义务。因此，安旭合益公司的诉请完全不具备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安旭合益公司主张苗玲娣与锦尚公司之间的价格变更行为即为恶意串通行为，此为其简单武断的推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五、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另案安旭合益公司与罗国忠、锦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查明安旭合益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罗国忠与锦尚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而本案的法律事实与法律后果与该案一致，亦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安旭合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锦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安旭合益公司与苗玲娣、锦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安旭合益公司以苗玲娣与锦尚公司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二者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安旭合益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旭合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