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621号
原告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蘋。
委托代理人陈永康。
委托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TJOEMIAWKIE。
委托代理人孙欢成，上海潘国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维伟，上海潘国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永安百货）诉被告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大陆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百货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康、邱加化，被告新大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欢成、符维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4年2月24日、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百货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康、邱加化，被告新大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欢成、符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安百货诉称，1993、1994年期间，为了连通上海市浦东新区八佰伴地区的商业大楼以便顾客通行，政府决定在该地区建造空中连廊以连接各商业大厦。空中连廊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连廊所连接的各商业大厦共同出资，当时还约定建成后的连廊由其连接的两栋商业大厦按50%比例各自所有。本案原、被告之间争议的连接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西路XXX号的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与浦东新区张杨路XXX号福兴大厦二层东侧的公共平台（该公共平台东侧为上海银行大厦）之间的人行天桥就是根据该决定建造的空中连廊之一，通过该人行天桥与公共平台，可以起到连接新大陆广场（南楼）、福兴大厦和上海银行大厦的作用。但该人行天桥自建成至今一直由被告一方使用占有，丧失了连接通行功能。2011年1月，原告与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承租福兴大厦一至四层房屋使用。原告承租房屋后发现被告以堆积物品的方式独占了人行天桥，直接影响了原告的日常使用。经原、被告多次协商，仍无法就天桥使用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原告系福兴大厦合法承租人，福兴大厦的原所有人上海服饰中心曾出资建设天桥，建造时曾协议各自拥有50%使用权。天桥建设目的系为通行，福兴大厦二楼也设有通行门，故原告有合法使用权。现被告以堆积物品和搭建房屋形式独占系争天桥，造成原告无法使用�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排除妨碍。其次，被告称天桥所有权归其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证人陈述和当时土地出让情况，新大陆广场（南楼）与福兴大厦的土地使用权系根据南步行街中心线为界，天桥一半建造在被告土地，一半建设在福兴大厦土地，故被告不可能拥有他人土地上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虽然被告的产权证所附平面图显示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确有延伸部位，但该延伸部位系以虚线勾画；且根据测量结果，该虚线延伸长度约8米，而天桥长约16米，即便该虚线延伸部位系被告产权范围，被告也仅就天桥的一半长度拥有产权，无法主张其拥有整个天桥的产权。第三，虽然天桥从建设至今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但并不意味着被告因其非法占有行为而享有天桥的所有权。故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立即清除堆积在连接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与福兴大�二层的户外人行天桥中的所有物品（包括人行天桥中的搭建物以及人行天桥与平台之间的蓝色封闭建筑材料），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新大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向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租福兴大厦，但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注销，原告未能举证福兴大厦现产权人上海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与原告建立租赁关系。即便原告是福兴大厦的合法承租人，该租赁标的也仅是福兴大厦的一至四层房屋，福兴大厦所有人对天桥并不享有产权，原告也未承租天桥，原告作为承租人无权替产权人主张天桥使用权问题。且通行权主体只能是自然人，作为法人的原告不能成为通行权主体。综上，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系争人行天桥与福兴大厦之间并非直接相连，而是分别连接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和福兴大厦二层东侧的公共平台，新大陆广场（南楼）产权归被告所有，公共平台并不属于原、被告产权范围，原告无权干涉。主张通行权必须满足双方建筑相邻及原告必须利用被告的建筑才能实现通行权这两个条件，但现在原、被告建筑之间并非直接相邻。该人行天桥从建成至今一直由被告使用，福兴大厦本身有出入口，福兴大厦的原使用人及原告从未通过该人行天桥进入被告商场，被告对天桥的占用没有影响原告通行权。虽然现在福兴大厦通向公共平台的墙面开有一扇出入门，但该门系原告私自建造，且该门一直封闭未使用。第三，建筑物的使用性质应由房地产行政机关予以确认，新上海商业城管委会和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均非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无权认定天桥的权利性质、使用性质。出资和使用权、产权并无必然联系�被告虽确认上海服饰中心曾出资建设系争天桥，但并无证据证明上海服饰中心与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关系。第四，系争天桥直接连接的是新大陆广场二层与公共平台，当时建造天桥的目的是方便顾客通行，而公共平台是开放式的，围栏高度不符合通行需求，有安全隐患。根据被告提供的证人笔录，当时的设计是建造一个T型天桥连接三座大厦，也就是除了系争天桥之外，还应在天桥和大厦之间建造一个连接体。后来因经济政策变更，各大厦不愿意互相连通，故福兴大厦并未建造连接体以连接天桥。目前连接体并未建造，现有的公共平台只是地下车库的屋顶。第五，被告的房产证可以证明系争天桥产权归被告所有，产证所附二层平面图显示，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有延伸部位，该延伸部位就是系争天桥的位置。第六，福兴大厦所有人既未提出过对系争天桥�使用主张，也没有足额支付天桥出资费用，故被告认为系福兴大厦所有人自愿放弃天桥使用权。且本案系侵权纠纷，原告从2011年起承租福兴大厦，但至今才提出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XXX号的福兴大厦（原名服饰大厦）于1996年6月竣工，大厦共四层。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取得福兴大厦所有权。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西路XXX号新大陆广场（南楼）于1997年4月竣工，1999年8月，被告取得上述房屋产权。在新大陆广场（南楼）与福兴大厦之间建有南北向的空中连廊（即本案系争天桥），该天桥北接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南接福兴大厦二层东侧长约25.5米、宽约10.9米的公共平台。该公共平台东侧为上海银行大厦（原名石油大厦），北侧为系争天桥，西侧为福兴大厦（福兴大厦二层东�与平台连接处开有白色出入门一扇，另有两扇已锁住的玻璃门），平台下方为福兴大厦与上海银行大厦共用车库出入口。系争天桥为水泥建造的封闭结构，顶部有顶棚。天桥长约17.58米，宽约8.1米，天桥与公共平台连接处以蓝色建筑材料予以封闭，开有出入门一扇。系争天桥共分两层，一层层高约4.1米，二层层高约3.4米。一层西墙起约3.6米处以石膏板隔出四间房屋。一层靠近公共平台处的出入门东侧设有通向天桥二层的楼梯，西侧为卫生间一间。天桥二层除长约11.8米、宽约3.9米的空地外，其余区域以石膏板隔出四间房间。蓝色建筑材料与平台连接处有被告设置的水斗一个。目前天桥一层、二层均为被告使用，公共平台由原、被告共同使用。公共平台上靠近天桥处有被告搁置的晾衣架及建筑垃圾，公共平台上靠近福兴大厦二层出入门处有原告堆放的办公桌和空调通�管。
另查明，1994年12月24日，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形成《新上海商业城步行天桥建设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记载内容如下：“新上海商业城步行天桥共9只，详见平面图。经研究确定将采取统一设计、统一施工、费用分摊的办法进行建设，由上海浦东商建公司负责组建”，“天桥宽度确定为外包尺寸8米，局部于热力管线处可适当增加至10米。各单体建筑与天桥连接处的门宽一般不小于4.5米”。2013年10月，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天桥（连廊）情况说明》，内容为：“浦东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内商业建筑之间连通的天桥（连廊），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投资建造，建成之后约定天桥下方建筑归上海商业城管委会使用，天桥（连廊）归所连接的两栋商业建筑共同使用，各自拥有该天桥（连廊）50%的使用权。”2013年11月�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天桥（连廊）情况说明》，内容为“浦东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内商业建筑之间连通的天桥（连廊），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投资建造，其中包括福兴大厦二楼与新大陆广场之间的人行天桥。建成之后约定天桥下方建筑归上海商业城管委会使用，天桥（连廊）归所连接的两栋商业建筑共同使用，各自拥有该天桥（连廊）50%的使用权。”2013年12月，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天桥（连廊）情况补充说明》，内容为：“浦东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内商业建筑之间连通的9座天桥（连廊），是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建造，基础建设部分由所连通的15家企业共同出资，天桥（连廊）装饰工程由新上海商业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出资。建成后约定天桥（连廊）归所连接的两栋商业�筑之间共同使用，各自拥有该天桥（连廊）50%的使用权，其中包括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所处的福兴大厦二楼与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所处建筑二楼之间的人行天桥。”案件审理中，原告提供了上海服饰中心出具的《关于户外人行通道出资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上海市商委为搞活经济，要求将浦东新上海商业城内商业建筑大楼连通，以户外人行通道的形式，使之贯通，使顾客可以不出大门即可从通道内在各栋商业大楼中互相通行。当时户外人行通道的建设费用由所连接的各栋商业大楼一起分摊，我们为此支付了人民币六百余万元给当时的建设单位上海浦东商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中包括连接在福兴大厦与新大陆广场二楼之间户外人行通道的分摊费用。2002年，上海服饰中心将1-4层裙房产权出售给华联股份（现更名为友谊股份），所相应的户外人行通道�使用权限也给予转移。”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朱可喜作为证人出庭。朱可喜称，“新上海商业城管委会是由新上海商业城内商业大厦所有者联合组建的机构。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是上海市人民政府为了浦东新区开发而组建的公司。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是新上海商业城的开发商，新上海商业城内所有土地征用、土地使用规划都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公司负责操作。证人朱可喜从1992年起负责筹建新上海商业城。当时土地使用权转让按照地块线划分，新大陆（广场）南楼和福兴大厦之间的天桥在新上海商业城的南步行街，两幢大楼的土地地块线在该步行街的中间，故步行街一半土地属于新大陆（广场），一半属于福兴大厦。当时基于新上海商业城的发展，决定在步行街的上方建造天桥，可以连接两栋大楼，以便两栋大楼顾客购物。当时建造天桥时约定，天桥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建成后由新大陆（广场）大楼和福兴大厦共同使用。天桥以步行街中心线为界，新大陆（广场）和福兴大厦各使用一半（仅指使用权），建造费用由新大陆（广场）和福兴大厦各自负担一半。新大陆广场在南步行街和北步行街共连接有4座天桥，其中一座天桥与福兴大厦相连。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当时向新大陆（广场）和福兴大厦收取了天桥的建设费用。从1994年开始建造天桥，总共建设了9座天桥，到1996年全部完工。系争天桥也是1994年开始（建造），1996年完工，9座（天桥）是同时建造和完工的。当时建造天桥的本意是通行，但是有些大厦提出是否能够在天桥内摆放摊位。当时明确规定不能放柜台，如果要使用的话，天桥相邻两家商场各使用一半。天桥的施工方系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当时的施工只建造构架，不包括顶棚部分。顶棚、天桥侧面以及天桥下的底层房间等外立面装修是由新上海商业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来承担，资金也是由新上海商业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且该资金未向相邻的两栋大楼收取。天桥内部的分层，以及天桥内部的房间、卫生间都不是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和新上海商业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建造的，系争天桥靠近平台处以蓝色建筑材料封闭的构架也不是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和新上海商业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证人同时是新上海商业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为所有天桥办理过产证，包括新大陆（广场）和福兴大厦相连的天桥。”对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关于1997年收取新大陆公司及福兴大厦当时的所有人（上海）服饰（中心）等公司空中连廊（人行天桥）建设款的记录，证人朱可喜予以确认。
还查明，2004年8月10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上海市第一百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2004年8月5日，上海市第一百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月14日，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永安百货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永安百货承租福兴大厦一至四层房屋，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11年8月，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发布《市商务委关于同意上海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并吸收合并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2012年9月18日，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销。2014年8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上海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百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兴大厦管理处出具证明，“我司负责福兴大厦的物业管理，兹证明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在福兴大厦1-4楼经营”。
复查明，新大陆广场（南楼）产权证所附平面图显示，其二层房屋东侧往南方向有长约8.5毫米、宽约7.5毫米的长方形延伸部位，该长方形底端为虚线，平面图所附比例尺为1：1000。经查，该延伸部位与系争天桥存在部分重合。
以上事实，由原告永安百货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照片、房地产产权证、证明、情况说明、说明、补充说明、账册记账凭证、证人证言、在职证明、《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天桥建设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关于户外人行通道出资情况说明》、《关于上海市第一百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华联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市商务委关于同意上海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并吸收合并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被告新大陆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产权证及附件、明细分类账、支付凭证、《新上海商业城步行街天桥建设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勘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后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原告系福兴大厦合法承租人，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确认。系争天桥连接被告所有的新大陆广场（南楼）与原告承租使用的福兴大厦，原告作为福兴大厦的用益物权人，与被告之间存在不动产相邻关系。被告辩称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系争天桥系由上海浦东商业建设有限�司承建，被告和福兴大厦的原所有人共同出资建设。天桥建设虽为连接通行目的，但在建设之初亦确定了由新大陆广场（南楼）和福兴大厦共同使用的原则，被告当时亦未提出异议。现被告独占使用系争天桥，并在天桥内分层、搭建房间、堆积物品及以建筑材料封闭天桥通向公共平台的出口，显然违反了天桥建设之初确定的共同使用原则，也有违不动产相邻方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使用原则。现原告诉请被告立即清除系争天桥内的堆积物品及搭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合法有据，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辩称上述物品堆积及搭建情况持续时间已久，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本院也注意到，根据新大陆广场（南楼）的产权证所附平面图显示，系争天桥与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东侧南向延伸部位存在部分重合，对该延伸部位，被告具有使用权限，故原告诉请的恢复原状范围不得及于被告具有使用权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连接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XXX号福兴大厦二层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西路XXX号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之间的户外人行天桥排除妨碍、恢复原状。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志君
人民陪审员 陆炳文
人民陪审员 宋 凯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佳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