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宋智杰，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部长。
委托代理人孙启富，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世兵，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冬，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张华义，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树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84号。
法定代表人孟丹，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串炳香，重庆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燕萍，重庆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田，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家胜，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104号。
法定代表人蒋鸿，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庆波，重庆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街88号。
法人代表马永红，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华，新桥司法所司法助理员。
上诉人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与被上诉人郭晓冬以及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沙法民初字第08858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的代理人孙启富、孙世兵，被上诉人郭晓冬的代理人张华义、张树勋，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的代理人串炳香、毛燕萍，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的代理人蒋家胜，原审被告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的代理人杨庆波，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的代理人邓华到庭参加了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晓冬诉称，2012年2月24日中午12时许，郭晓冬之父郭某行走至重庆市沙坪坝区石新路红卫桥引桥时，因该引桥的护栏缺失从该引桥护栏缺失处坠落身亡，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对市政设施负有管理修缮义务，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办事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对事发地点负有管理义务、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在征用事发地点土地修建渝长高速公路后未将剩余的土地交接给当地政府，导致事发地点权属不明，现要求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赔偿郭晓冬因郭某致死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05000元、丧葬费20021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81021元。
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辩称，对郭某死亡的事实有异议。事发地点不属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管理范围，且郭晓冬并未举证证明本被告存在过错，不同意赔偿郭晓冬的损失，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郭晓冬对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的起诉。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辩称，对郭某死亡的事实有异议。事发地点的护栏不是由覃家岗街道建设和管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对该路段及相关设施不享有所有权和管理权。事发地点原属于覃家岗镇新桥村石壁山社区，后因修建渝长高速，石壁山社土地全部被征用为国有土地，故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不是该土地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郭晓冬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辩称，事发地点并非红卫桥，而是与红卫桥相连接的垂直于红卫桥的支路护栏缺失，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管辖重庆主城区的主干道的市政设施，事发地点不是主干道，不属于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管辖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郭晓冬对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的起诉。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辩称，同意其他答辩人的意见。且事发地点不属于新桥街道管辖范围，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郭晓冬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辩称，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不是该路的管理者和所有者。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的职能是修路过程中进行协调，现在负责的是成渝高速路项目，项目不同组成人员也不同。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郭晓冬对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指挥部的起诉。
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2月24日12时许，郭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连接石新路红卫桥支路护栏缺失处打电话过程中意外坠落死亡。2012年3月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沙安办（2012）18号文件致函重庆市市政管理委员会，请求重庆市市政委责成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尽快消除隐患。2012年3月7日，重庆市市政管理委员会作出渝市政委函（2012）37号文件复函沙区安委会办公室，复函第二条市政设施管理局在该区域内管辖道路仅有内环快速路及石新路，连接石新路的支路为辖区相关部门或街道进行管养。2012年4月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向区府办作出情况说明：经查，红卫桥周边土地是经（重府地（1995）342号）文件批准征用，属国有土地，但未查询到红卫桥相关的权属登记信息。
该事发地原属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石壁山社。1995年8月29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甲方）与重庆市覃家岗镇新桥村石壁山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渝长公路沙区段统一征用合作社集体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乙方同意甲方统一征用乙方界内全部的集体土地377.09亩，其中菜地18亩，多经地4.8亩，其他土地211.89亩，非耕地142.4亩。
1995年9月25日，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甲方）与重庆市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乙方）签订渝长公路沙区段第一期征用土地协议，其中第一条载明，乙方同意甲方第一期征用石壁山等11个合作社土地945.5亩（合630335平方米），其中菜地299.5亩（合199702平方米），多经地53.77亩（合35847平方米），其他土地388.36亩（合258907平方米），非耕地204.42亩（合135879平方米）。其中石壁山等三个统征社全部土地739.84亩（合493226平方米），菜地130亩（合86667平方米），多经地24.8亩（合16533平方米），其他土地388.36亩（合258907平方米），非耕地196.68亩（合131119平方米），狮子堡等八个合作社零星征用土地205.66亩（合137109平方米），菜地169.55亩（合113035平方米），多经地28.97亩（合19314平方米），非耕地7.14亩（合4760平方米）。
其中第十条载明，统一征用的石壁山、大堡、中渡口三个合作社的全部土地，用于甲方公路、拆迁单位还建、拆迁户还建住房，公路管理设施相关的建筑用地后的剩余土地甲方交当地政府统一管理。
1995年12月28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重府地（1995）342号文件批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其中第一条载明，同意征用覃家岗镇上桥村、新桥村、梨树湾村、童家桥村的十一个经济合作社（其中：统征三个社、零星征地八个社）范围内土地630335平方米（折合945.500亩）。其中：菜地199702平方米（折合299.550亩）、多经地35847平方米（折合53.770亩）、其他地258907平方米（折合388.360亩）、非耕地135879平方米（折合203.82亩）。土地征用后，按行政划拨方式划拨给重庆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作为新建渝长高速公路沙区段和拆迁还建房工程用地。
另查明，郭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郭某离婚后未再婚，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郭晓冬一人。
现郭晓冬提起诉讼。因双方对事发经过及责任和具体赔偿数额的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郭某意外坠落死亡的地点原属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新桥村石壁山经济合作社，后该社全部土地因修建渝长高速路被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征用，根据征地协议第十条载明，统一征用的石壁山、大堡、中渡口三个合作社的全部土地，用于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公路、拆迁单位还建、拆迁户还建住房，公路管理设施相关的建筑用地后的剩余土地由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交当地政府统一管理。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征用石壁山社土地后未使用的剩余土地的权属交接情况，但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未使用的石壁山社土地交由当地政府管理，导致事发地点现权属不明确。由于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没有将该土地向相关部门交接，故该土地实际管理人应当认定为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疏于管理，存在过错，故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郭晓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是事发地点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故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办事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郭某的死亡事实及责任问题。根据郭晓冬提交的重庆商报的报道、死亡医学证明书、沙安办（2012）18号文件、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郭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连接石新路红卫桥支路护栏缺失处意外坠落死亡。根据郭晓冬提交的《重庆商报》载明，事发时系中午12点钟，郭某出事前边打电话边行走，当他走到桥边时，伸着头往下看，经路人提醒郭某仍未离开导致其意外坠亡。郭某作为成年人，自身负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但其过于自信在中午视线良好且明知护栏缺失的情况下仍然不顾路人劝说在护栏缺失处打电话并探头向下看导致意外发生，其自身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可以减轻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的赔偿责任。
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确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郭某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58周岁，故可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其死亡赔偿金可计算为20249.70元／年×20年=”404”994元。关于丧葬费20021元的请求，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因郭晓冬并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应当产生交通费，故酌情主张5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因郭晓冬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酌情主张三人三天，每人每天80元计算，共计72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郭某在此次事故中过错程度较大，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郭晓冬因其父郭某坠落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04994元、丧葬费2002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720元，合计426235元，由被告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赔偿85247元（20%）。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其余费用，由原告郭晓冬负担。二、驳回原告郭晓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6元，减半交纳42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郭晓冬负担3408元，被告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负担850元，限被告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郭晓冬8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系事故发生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新路红卫桥引桥”的所有者或者管理者。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系“重庆市沙坪坝区石新路红卫桥引桥”所属土地的使用权人，继而推论得出上诉人对上述土地上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郭晓冬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的意见：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的意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覃家岗街道办事处不是事发地段的管理者。
原审被告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的意见：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不是事发地段的管理者，服从一审判决的认定。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的意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不是事发地段的管理者，服从一审判决的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中，受害人郭某意外坠落死亡的地点原属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新桥村石壁山经济合作社，后该社全部土地因修建渝长高速路被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征用。根据征地协议第十条载明，统一征用的石壁山、大堡、中渡口三个合作社的全部土地，用于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公路、拆迁单位还建、拆迁户还建住房，公路管理设施相关的建筑用地后的剩余土地由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交当地政府统一管理。因此，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征用石壁山社土地后未使用的剩余土地的权属交接情况。本案审理中，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未使用的石壁山社土地交由当地政府管理，导致事发地点现权属不明确。由于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没有将该土地向相关部门交接，故该土地实际管理人应当认定为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对其合法使用的土地疏于管理，存在过错，故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受害人郭某作为成年人，自身负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但其过于自信在中午视线良好且明知护栏缺失的情况下仍然不顾路人劝说在护栏缺失处打电话并探头向下看导致意外发生，其自身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可以减轻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重点公路建设沙坪坝区指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树
审判员 申和平
审判员 晏 芳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