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8081号
原告中乔大三农智慧农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乔书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紫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中乔大三农智慧农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乔大三农公司）因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8225号《关于第19780819号“中乔大三农ZHONGQIAODASANNONG”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12月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乔大三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士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紫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中乔大三农公司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对第19780819号“中乔大三农ZHONGQIAODASANNONG”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作出的驳回决定所提出的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诉争商标中的“三农”是指农业、农村、农民，三农问题已成为国家一项产业政策的代名词，作为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商号权与商标权所保护客体并不相同，中乔大三农公司所述商号权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评述。中乔大三农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可注册性。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且中乔大三农公司所述在先核准的商标与本案情况不同，其注册事实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获得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据此，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原告中乔大三农公司诉称：第一，“三农”是诉争商标的部分文字，整体文字是“中乔大三农”，作为商标使用根本不存在产生不良影响的可能性，并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被诉决定所称的“三农”已成为国家一项产业政策的代名词是属于主观臆断。第二，原告已经在先取得第17427288号、第17427212号商标，该两商标同样包含“中乔大三农”文字，依照审查一致性和法律适用统一性原则，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第三，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属于绝对禁止条款，而根据商标及工商查询结果，已经有诸多包含“三农”汉字商标在先核准注册并共存，且超过8万家名称包含“三农”的企业获准注册，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不具有不良影响。另，诉争商标与原告字号完全相同，倘若“三农”二字有不良影响，应当在原告进行工商登记时就不予核准。第四，诉争商标经过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已经形成了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取得了诸多荣誉，根本不存在产生不良影响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9780819号“中乔大三农ZHONGQIAODASANNONG”商标，由中乔大三农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0类的麦乳精、茶饮料、红糖等商品上。
2017年1月20日，商标局作出第TMZC19780819BHTZ0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
中乔大三农公司不服上述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中乔大三农ZHONGQIAODASANNONG”直接取自中乔大三农公司企业名称的简称，其申请注册是以推广和宣传中乔大三农公司的企业品牌为目的，不会产生不良影响，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二、中乔大三农公司及其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已被相关公众所熟知。三、诉争商标源于“中乔大三农”系列商标的延续，中乔大三农公司已成功注册多个完整含有“中乔大三农”的商标。四、与本案类似的商标已初步审定或注册。
2017年8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另查，中乔大三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白兔商标查询”资料显示：1、第5059462号“鑫三农”商标于2005年12月14日申请，于2008年10月28日获准注册在“茶、米”等商品上，该商标由文字“鑫三农”组成；2、第9217166号“富三农FuSanLong及图”商标于2011年3月16日申请，于2012年3月21日获准注册在“蛋糕、面包”等商品上，该商标由文字“富三农”及拼音和图组成；3、第17879583号“三农客赞”商标于2015年9月11日申请，于2016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在“茶、糖果”等商品上，该商标由文字“三农客赞”组成。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复审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属于禁止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是对标志本身能否作为商标注册的一种适格性评价。商标作为一种符号化的表达方式，其所传递和表达的信息不能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否则即应禁止这种表达方式的传播。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诉争商标由中文“中乔大三农”和汉语拼音“ZHONGQIAODASANNONG”组成，指定使用在第30类的麦乳精、茶饮料、红糖等商品上，从诉争商标标志本身的内容来看，不存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情形，亦不存在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性。其次，经查明，原告在先申请的第17427288号、第17427212号商标均已获准注册，上述两商标亦包含“中乔大三农”文字，诉争商标与上述两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在本案中向本院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相较于第17427288号、第17427212号商标具有必须予以特殊考量的个案因素。况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后已有多件含有“三农”文字的商标获准注册。商标评审及司法审查程序虽然要考虑个案情况，但审查的基本依据均为商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亦不能以个案审查为由而忽视执法标准的统一性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中系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驳回，该条款是对诉争商标是否有碍社会公序良俗的价值判断。相对于损害特定民事主体利益的禁止商标注册的相对理由条款而言，绝对理由条款的个案衡量空间应当受到严格限制，即对于是否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进行判断的裁量尺度更不应变动不居。再次，原告的企业名称完整包含“中乔大三农”文字，这在一定程度上亦可以佐证诉争商标标志整体在商业运营中并不具有不良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范和禁止的对象，商标评审委员会仅以诉争商标中包含“三农”二字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为由，即认定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结论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8225号关于第19780819号“中乔大三农ZHONGQIAODASANNONG”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中乔大三农智慧农业（北京）有限公司就第19780819号“中乔大三农ZHONGQIAODASANNONG”商标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人民陪审员 吴晓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杜立津
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