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深水清源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下李朗社区平吉大道九号A区华熠大厦*座****号。
法定代表人：周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海军，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湘雩，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号****号。
法定代表人：林凯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凯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石厦北三街东南方国际广场*栋1415-1420。
法定代表人：林举雄。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刚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黎霞。
上诉人深圳市深水清源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水清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泉上海公司）、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凯泉分公司（以下简称凯泉深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凯泉深圳分公司是凯泉上海分公司的分支机构。2013年7月25日，深水清源公司与凯泉深圳分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向凯泉深圳分公司购买潜水排污泵、欧式中开式双吸离心泵等水泵设备产品，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70000元。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由深水清源公司支付30000元预付款，交货日期为预付款到账后70日内，通过汽车运输至交货地点湖南常宁松柏水厂工地。货到指定的所在地后，由凯泉深圳分公司、深水清源公司双方共同验货，以实际到货的数量、品名进行当场验收，双方如无异议即视为验收。产品调试期结束的日期为货到工地三个月内。到期未调试的视为产品调试合格，如实际调试时间于上述约定时间，则以实际调试时间为结束日期。保质期为货到工地二十四个月内，但不包括自然损耗及故意破坏以及深水清源公司不正确使用而导致的损坏在内。付款方式为深水清源公司依照合同指定账号，通过银行汇款给凯泉深圳分公司，否则视为无效。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深水清源公司支付3万元预付款至凯泉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指定账户，发货前付到合同总金额30%的进度款111000元，货到工地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进度款111000元，调试期满后深水清源公司须向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5%的调试款164500元，剩余的货款23500元，作为产品的质量保证金，由深水清源公司在质保期满后付清。
合同签订后，深水清源公司分六笔支付给凯泉深圳分公司：第一、2013年7月25日30000元预付款，第二、2013年9月22日32430元进度款，第三，2013年10月10日78570元进度款，第四、2013年10月15日32430元进度款，第五、2013年11月12日51554.33元进度款，第六、2014年11月26日50000元进度款。以上合计274984.33元。
凯泉深圳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6日分三次将以下货品送至深水清源公司处的工地：1、潜水排污泵，规格型号：65WQ∕D251-3，数量一台；2、卧式中开式双吸离心泵，规格型号：KQSN300-M6∕509，数量3台，配套电机YKS450-4，数量3台；3、卧式中开式双吸离心泵，规格型号：KQSN400-M9∕446，数量1台，配套电机YKS450-4，数量1台；以上总价款470000元。深水清源公司亦在送货单上签收了全部货物，签收人为封云贵。庭审中当庭拨打了深水清源公司在合同中签名的委托代理人吕华楠的电话，证实封云贵为深水清源公司在工地的项目经理。庭审中又当庭拨打了封云贵的电话，封云贵证实2013年10月16日的送货单是由封云贵本人签收，其为项目经理。因为货品是分批送来的，所以送货单上未加盖公司的公章。在庭审过程中，深水清源公司确认仍欠凯泉深圳分公司货款171515.67元未支付。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利息的约定。
凯泉深圳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深水清源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17151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日0.2%计，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为止）；2、深水清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深水清源公司的反诉请求：1、解除深水清源公司与凯泉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2、深水清源公司将涉案的水泵及配套电机设备退还给凯泉深圳分公司；3、凯泉深圳分公司返还深水清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74984.33元；4、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深水清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5959.46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5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止）；5、凯泉上海公司对凯泉深圳分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与深水清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自愿合法，法律应予以保护。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按照深水清源公司要求给深水清源公司供应货物，深水清源公司应当如期支付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货款。
本案中，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70000元，扣除深水清源公司已经支付的274984.33元，以及货款23500元作为产品的质量保证金外，对于深水清源公司尚欠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货款171515.67元，有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送货单为证，在庭审过程中，深水清源公司亦确认仍欠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货款171515.67元未支付，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深水清源公司要求解除深水清源公司与凯泉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将涉案的水泵及配套电机设备退还给凯泉深圳分公司并要求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返还深水清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74984.33元和违约金25959.46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规定，货到指定的所在地后，由双方共同验货，以实际到货的数量、品名进行当场验收，双方如无异议即视为验收，双方在交货过程中，深水清源公司从未向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该批产品已经实际安装使用。因此，对深水清源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水清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货款人民币171516元。二、深水清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26日起计至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水清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0元，反诉费2907元（深水清源公司已预交），合计6637元，由深水清源公司负担。
上诉人深水清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货款l71516元（币种：人民币，下同）；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3、请求判令解除上诉人与凯泉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4、请求判令上诉人将涉案的水泵及配套电机设备退还给凯泉深圳分公司：5、请求判令凯泉深圳分公司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274984．33元；6、请求判令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59．59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lO月5日起计算至2013年lO月l6日止）；7、凯泉上海公司与凯泉深圳分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以及上诉费均由凯泉上海公司、凯泉深圳分公司共同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凯泉深圳分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买卖合同，退还故障产品。凯泉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015年1月11日、2015年1月12日《工作联系函》”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致，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严重不符合《产品销售合同》要求，试运行时间根本无法使用，存在漏水、超温、电机发出异味、发出警报等故障，原上诉人共同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庭审中亦称曾多次派人维修，并多次更换产品零件及配件，这足以证明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根本没有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未支付余款属于履行抗辩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在凯泉深圳分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以先履行抗辩权予以拒绝支付后续进度款项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始终未就凯泉深圳分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给出任何分析和结论，便予以反驳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715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是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三、货物验收并不能视为产品质量合格、规格相符，仅能够确定产品数量、品名与合同约定一致，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交货过程中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交货过程中，上诉人仅能够从表面上初步确定产品的数量、品名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产品的内部质量问题仅能够通过后期调试运行才能得以发现。从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函件、电子邮件、产品损坏图片均可以明确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多次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产品表面的验收即等同于对产品内部质量合格、规格相符的验收显然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已依约履行预付款支付的合同义务，凯泉深圳分公司延迟交付货物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一条5．2及第二条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为合同预付款30000元到账之日起70日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3年7月25日向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0000元，完全符合上述条款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约定。而凯泉深圳分公司应在2013年10月4日前交货完毕，但凯泉深圳分公司直到2013年l0月l6日才最终全部交货，逾期交货12天。原审法院对凯泉深圳分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未予查明便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凯泉深圳分公司应对其延迟交付货物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秉公审理，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交付全部设备，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在交付完毕后约一年内，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被上诉人已依照约定交付，并无违约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深水清源公司主张凯泉深圳分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违约。深水清源公司认为货物虽然有验收，但货物验收不能等同于质量合格，规格无误，仅说明数量、品名符合合同的约定。深水清源公司称凯泉深圳分公司曾多次派人维修，更换零配件，说明其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本院认为，凯泉深圳分公司曾派人维修，更换零配件只能说明其履行保修义务，不能直接说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深水清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凯泉深圳分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深水清源公司又认为凯泉深圳分公司延迟交付货物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凯泉深圳分公司辩称的是由于深水清源公司支付进度款不符合约定才影响了凯泉深圳分公司的交货日期的情况属实，且凯泉深圳分公司也在收到深水清源公司进度款后的合理期限内交付货物，不应承担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故深水清源公司要求凯泉深圳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案案涉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70000元，扣除深水清源公司已经支付的274984.33元，以及货款23500元作为产品的质量保证金外，对于深水清源公司尚欠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货款171515.67元，有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送货单为证，在庭审过程中，深水清源公司亦确认仍欠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货款171515.67元未支付，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深水清源公司要求解除深水清源公司与凯泉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将涉案的水泵及配套电机设备退还给凯泉深圳分公司并要求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返还深水清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74984.33元和违约金25959.46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规定，货到指定的所在地后，由双方共同验货，以实际到货的数量、品名进行当场验收，双方如无异议即视为验收，双方在交货过程中，深水清源公司从未向凯泉深圳分公司、凯泉上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该批产品已经实际安装使用。深水清源公司应依法支付相应的款项。
综上，上诉人深水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深水清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鹏
审 判 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