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3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系王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系王某2之女。
诉讼代理人刘先锋，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李瑞涛，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4月9日被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经洛阳高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4月22日被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怡婷，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洛检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瑞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艳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讼代理人刘先锋，被告人李瑞涛及辩护人张怡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8日13时许，被告人李瑞涛骑黑色森地电动车到洛阳高新区辛店镇张沟村五组其前妻张某4家，与张某4及其母王某2商谈与张某4复婚及孩子抚养的事，后发生口角及撕扯行为，继而被告人李瑞涛手持张某4家院内的单刃尖刀，分别向张某4及王某2腹部猛捅。在确定两人死亡后，被告人李瑞涛又到张某4家厨房拿来菜刀，分别朝王某2及张某4颈部及其他部位乱砍，后将作案刀具弃于现场，骑车离开。
被告人李瑞涛于2016年4月8日下午17时在洛阳高新区孙旗屯镇马营村向民警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内容，公诉机关举证如下：被告人李瑞涛供述，证人张某3、李某、胡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有关书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瑞涛持刀行凶，连杀两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李瑞涛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赔偿相关损失50万元。诉讼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意见。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等。
被告人李瑞涛辩解称，自己属正当防卫，其在被害人死亡之前只刺张某4、王某2各一刀，在确认二被害人死亡之后，其又用匕首及菜刀刺、砍二被害人了。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也无赔偿义务。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构成自首。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系偶犯、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13时许，被告人李瑞涛骑黑色森地电动车到洛阳高新区辛店镇张沟村五组其前妻张某4家，与张某4及其母王某2商谈与张某4复婚及孩子抚养的事，后发生口角及撕扯行为，继而被告人李瑞涛手持张某4家院内的单刃尖刀，分别向张某4及王某2腹部猛捅。被告人李瑞涛认为二被害人死亡，遂又用尖刀及张某4家厨房的菜刀，分别朝王某2及张某4颈部及身体其他部位乱刺、乱砍，后将作案刀具弃于现场，骑车离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4、王某2均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腹部多处并用较为锐利的砍器砍切颈部最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李瑞涛于2016年4月8日17时在洛阳高新区孙旗屯镇马营村向公安民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发生后，张某3打110报警，公安民警即赶到现场处置。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8日17时许，接110指令，洛阳高新区辛店镇发生一起杀人案，高新公安分局民警即出警，当警车到达马营村村口时，一名男子在路边向公安民警招手，公安民警感到此男子十分可疑，即上前询问，此男子说叫李瑞涛，要投案自首，主动承认杀人事实，并说杀人后曾用其干哥媳妇温某的手机拨打110电话主动投案，但因信号不好，没有说清楚，就准备去公安局投案。公安民警遂把李瑞涛带到高新公安分局进行讯问。
3、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洛阳高新区辛店镇张沟村五组22号王某2家中，现场有大量多处血迹，有一把绿柄水果刀，一把黄柄水果刀，刀体、刀柄与塑料连接环分离，一把菜刀。厨房不锈钢水池中有一撮头发。庭院地面上有一根红绳及一只子弹形吊坠，吊坠上系有一段红绳。上述有关血迹分别编号提取，有关物品予以提取。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4、王某2所受损伤情况及二被害人均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腹部多处并用较为锐利的砍器砍切颈部最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一）送检提取于现场的9、12、16号血迹、菜刀上血迹（标记为160508216、2113号检材）、厨房水池中头发上人体组织、绿柄水果刀上血迹（标记为160508281、2、3、4、5、6、7、8、9、10号检材）、李瑞涛夹克外套上血迹（标记为160508311、4、9、10、11号检材）、手机面板上血迹、手机后盖上血迹均是王某2所留。（二）送检提取于现场的1、2、3、4、5、6、7、8、10、11、13、14、15号血迹、菜刀上血迹（标记为160508212、3、5、9、10、11号检材）、黄柄水果刀塑料连接环上血迹、李瑞涛的“WORLDCAPE”牌运动鞋上血迹、李瑞涛长裤上血迹、李瑞涛夹克外套上血迹（标记为160508313号检材）、李瑞涛秋衣上血迹（标记为160508321号检材）均是张某4所留。（三）送检红绳上人生物成分是李瑞涛所留。（四）送检菜刀上人血迹（标记为160508211、214号检材）与王某2及张某4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不能排除该血迹中留有王某2及张某4的血迹。（五）王某2与张某4、张某1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6、人体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明：（一）公安人员对李瑞涛进行人体检查，并提取其血液。发现其右手大拇指第一关节外侧，有1cm长划伤；食指第三关节处，有点状伤。其上身内衣右衣袖口，有多处片状血迹。上述衣物及血迹予以提取。
（二）公安人员对李瑞涛、张某1的血样进行了采集。
（三）公安人员对李瑞涛位于马营村1组110号的家进行搜查，发现其房间床上有一条深红色裤子（上有疑似血迹）；一条黑色夹克（上有明显血迹）；其房间北侧茶几抽屉内发现两步白色手机，一部为华为手机（屏幕碎裂）、一部为vivo手机（屏幕碎裂）；其家上房门口处发现两双运动鞋及一双袜子，一双鞋为白色鸿星尔克牌，一双为黑色WORLDCAPE运动鞋（鞋上有明显血迹）；在其家发现一辆森地牌电动车。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7、辨认笔录，证明：（一）李瑞涛指认洛阳高新区辛店镇张沟村五组22号庭院就是其作案现场。（二）经公安人员组织进行混杂辨认，李瑞涛均辨认出从勘查现场提取的菜刀及两把尖刀系其作案使用的凶器；张某3、李某、胡某分别辨认出李瑞涛系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8、证人张某3证言：2016年4月8日中午2点27分左右，我在家二楼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打开窗户见到王某2从家里跑出来，边跑边对我妈喊：“赶紧打110救救我们娘俩”。我妈让我赶快报警，我就边打110报警边向王某2家方向走，看到她站在家门口不远处，她手拿一把刀，手上有血，走路也不正常，并听到她家院里有个男的说：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随后我又打120，打完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男的骑着电动车从王某2家的方向由东往西从我面前过去了，他外套的左侧被撕裂了很长。
9、证人李某证言：2016年4月8日14点30分左右，我在家前的宅基地干活，听到一声尖叫，我就到家门口，看到东侧隔两家的王某2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拿把刀，手上有血。往我家门前来，看到我后，她大声说：“赶紧救救俺娘俩吧，瑞涛把我家琳琳戳了几刀，琳琳躺地上了”。我儿子张某3从二楼窗户探出头问我咋回事，我说：“赶紧报警吧，你姣子娘和琳琳叫戳了几刀”。我就和王某2往她家走，到她家门口，胡某抱着孩子走过来，我和王某2到她家院里，胡某在后面，我看到琳琳在地上爬着，瑞涛在厨房站着，好像在找东西，听到我们进去，瑞涛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就赶紧出来了。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瑞涛骑着一辆黑色电动车经过我家门前。我又去王某2家，其家门上着，我把门扭开，看到王某2和琳琳在门里面一米处并排躺在那里，均没反应。
10、证人胡某证言：2016年4月8日中午12点多，听见王某2家里李瑞涛和张某4吵架声，大概2点多，我听见屋后王某2在喊邻居名字，王某2让李某报警，并说自己和张某4都被瑞涛戳了几刀。我就抱着孩子跑到王某2家门口，看见她在自家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匕首，腹部左侧流着血，见她腹部衣服有两个窟窿，她就进到大门里面坐在地上。我看到李瑞涛搂着张某4在院子地上坐着，她眼睛还睁开者，眨着眼睛，我当时站在大门外，听见李瑞涛还对张某4说：“都是你逼我的”。张某4肚子上、胳膊上都是血。我从王某2家门口离开后，就坐在我家门口。过了7分钟左右，我看见李瑞涛从王某2家里出来了，把王某2家的大门用门栓插上后，李瑞涛就骑着电动车往村外走了。我看到王某2、张某4都躺在靠大门的位置，她俩脖子上都有被刀砍的伤口。
11、证人温某证言：2016年4月8日下午四点钟左右李瑞涛到我家找我老公，说他的手机摔坏了，想找个电话打110报警，说要投案自首，并说拿刀把前妻和前丈母娘捅了几刀。我就把我的手机给他，让他打报警电话，他打了110，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打通。他从我家离开，说要去公安局投案。他走了没多久警察就在路边看见把他带走了。
12、被告人李瑞涛供述，2016年4月8日6点多我起床后，到附近商店买了一瓶老村长白酒，回家我一边喝酒一边聊微信，到10点多酒快喝完时，微信内容发不出去，我一生气将手机摔了。过了一会儿，我把酒喝完，想起我爸带我孩子在解放军150医院住院看病，我就锁上大门骑上电动车出门，大概11点多钟，到150医院，见孩子和我爸不在病房，我就借同病房人的电话，给我爸打电话，他说带着孩子在外面吃饭。我就想到我前妻张某4家找她，想求她复婚。我从150医院出来，骑电动车中午到张沟村我前妻家，我进大门看见前妻在院子里洗衣服，我就给她说话，说了没几句，前妻她妈从屋里出来，见我俩在说话，她就又忙去了。我在院内再三恳求她复婚，她不答应，并且很生气还骂了我。我求她妈，她妈也坚决不同意。张某4还用她妈的电话打110，说我骚扰她们。借着酒劲，我也生气了，就和她们吵起来，我对张某4说：“我想把生命终结在32岁，这辈子你是我最忠爱的人，我不想失去你，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当时我想着吓唬一下她就算了，她当时就火了，说同归于尽就同归于尽。她上来就掐我的脖子，我费好大劲才把她推开，我也火了，没想到她这么绝情，我看到院子桌子上有一把单刃水果刀，我拿着刀挥舞了几下，她到厨房也拿了把水果刀来捅我，我闪开了，刀把我右手大拇指外侧划破了，接着她又捅我，把我右手食指捅破了，这时她妈从厨房跑出来，我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她妈以为我要杀张某4，看到这也过来帮张某4忙，把我按倒在地，并把我手中的刀夺了放到地上，掐着我的脖子。张某4用刀向我肚子刺来，但没有刺到我，我抓起地上水果刀，朝张某4的肚子连刺三刀，她妈见状，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向我砍来，没砍到我。我又向王某2肚子刺了二刀，她俩倒地后，看到她们两个人死去。我非常气愤，失去了理智，也非常恨她们，就又用水果刀向死去的张某4和王某2身上乱刺，刺过后我又把掉在地上的菜刀拿起来朝她俩身上脖子等处乱砍，砍过后我就把菜刀扔在地上。到厨房把手上血洗了洗，就骑上我的电动车回到马营村家中。到家后，我把上衣、裤子、鞋都换了，脱下的上衣、裤子扔我床上，换下鞋子放我父亲房间门口了。之后就到我同村的干哥家，我干哥不在家，我跟我嫂子霞说我杀人了，我要投案自首，并用她手机打了好几次110，打通后，手机信号不好，也没说清楚，我就跟我嫂子说，我要到派出所投案自首。走到村里的路上，就看到警车来了，我拦下警车，说我投案自首。民警就把我带到了公安机关。
13、户籍证明，证明李瑞涛出生于1984年10月23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瑞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瑞涛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李瑞涛虽能自动投案，但庭审中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李瑞涛辩解提出其在被害人死亡之前只刺张某4、王某2各一刀，自己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也无赔偿义务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构成自首且主观恶性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虽系婚姻纠纷而引起，但鉴于被告人李瑞涛犯罪情节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并致死二人，后果特别严重，依法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瑞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瑞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张某1、张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67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苏晓明
审判员 王万臣
审判员 郑豫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