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39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瑜瑜。
委托代理人：汪泽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显权。
委托代理人：陈文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
上诉人白瑜瑜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4月至5月，被告吴大寅因资金周转需要两次向原告借款合计45万元。原告与被告吴大寅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被告吴大寅坐落于鹿城区纺织路金色家园南区1幢502室房屋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出售价按25562元一平方为计，总房价3500000元；付款方式为先预付50万元，在办理过户时再付清金额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原告于同日向被告吴大寅支付了50万元，被告吴大寅将该房的房产证等相关材料交给原告收执。后被告未配合办理房屋过户，原告多次上门交涉，但又因该房屋被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后经协商，原告又筹集两笔资金共计人民币25万元出借给被告吴大寅，配合其偿还债务和解封。2011年8月，原告筹集388000元出借给被告。2012年9月11日，被告吴大寅、陈敏与第三人白瑜瑜签订买卖合同，以3765300元转让该房屋，并约定2012年9月11日前付清房款。第三人白瑜瑜在2012年9月10日向被告陈敏转账2000000元。2012年9月11日被告及第三人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于2013年3月15日起诉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3日向第三人白瑜瑜送达了相关文书材料，2013年4月18日，第三人白瑜瑜向被告陈敏转账1765300元。
根据银行汇款记录，2012年9月6日，被告陈敏将500000元转账至叶建国的账户。2012年9月10日，叶建国向周锋雷转账2000000元，2012年9月10日，周锋雷向白瑜瑜转账2000000元，此后白瑜瑜向陈敏转账2000000元。2013年4月18日，周锋雷向白瑜瑜转账1800000元，白瑜瑜向陈敏转账1765300元，陈敏向叶建国转账300000元；陈敏向白旭东转账300000元；陈敏向池锦勋转账350000元，陈敏向池敏灿转账250000元，陈敏向池翠莲转账250000元，池翠莲向池敏灿转账250000元，池敏灿向周锋雷转账850000元；陈敏向徐爱微转账350000元，徐爱微向周锋雷转账350000元。此外，2012年11月19日，陈豪向第三人白瑜瑜转账20000元。
被告吴大寅、陈敏于2012年9月13日完成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至第三人白瑜瑜名下。现该房已设定抵押。被告吴大寅、陈敏于1992年10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2年9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原判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戴显权与被告吴大寅、陈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吴大寅、陈敏作为债务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但被告吴大寅、陈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纺织路金色家园南区1幢502室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白瑜瑜，蓄意减少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吴大寅、陈敏与第三人白瑜瑜系亲戚，且第三人白瑜瑜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全部房款，而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相关文书材料后才通过虚假支付的手段支付大部分剩余房款，由此可推断第三人白瑜瑜知道被告吴大寅、陈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被告吴大寅、陈敏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现原告诉请撤销被告吴大寅、陈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白瑜瑜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其享有的债权为限。因涉案房屋已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享有就该房屋优先受偿的权利，该优先受偿的权利不因原告行使撤销权而受影响。第三人白瑜瑜辩称被告陈敏与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吴大寅、陈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吴大寅、陈敏转让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纺织路金色家园南区1幢502室的房屋（地号1-09749906-11-24，计建筑面积136.92平方米）给第三人白瑜瑜的行为，撤销范围以原告戴显权享有的债权金额为限。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被告陈敏、吴大寅、第三人白瑜瑜共同承担。
一审宣判后，白瑜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申请于2012年12月20日调取的汇款凭证，在开庭时才送达上诉人并要求当庭质证，没有给上诉人任何准备时间举证，剥夺了上诉人抗辩的权利，存在程序违法。二、原判单凭汇款单据及主观臆断，认定本案存在虚假交易及循环汇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对房屋市场价格的参照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不合理低价交易行为。四、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毫不知情，原判认定亲戚关系就必然知道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的购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戴显权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在开庭之前才调取到汇款凭证，该凭证属于客观证据，双方在开庭时均是同时质证，且均未提出延期举证要求，原审质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二、从原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现有证据来看，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属于循环转账，系虚假交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才支付1765300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三、对于房屋价格，上诉人无论是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还是在原审庭审中均承认房屋价格为3765300元。上诉人上诉认为房屋价格应当以契税价格或者发票价格为准，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审对于房屋价格的认定正确。四、上诉人购房之后，房屋仍然由被上诉人吴大寅、陈敏一家人居住，且购房后的第一期按揭贷款也是由吴大寅与陈敏的儿子陈豪支付。上诉人协助吴大寅、陈敏恶意转移财产，可见其对被上诉人戴显权与吴大寅、陈敏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是明知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大寅、陈敏未到庭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戴显权提交了一份申请书，本院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虽于开庭时才将依申请调取的汇款凭证交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上诉人于原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双方已就此证据进行充分质证，故上诉人以原审程序违法而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大寅、陈敏之间就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纺织路金色家园南区1幢502室达成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真实，被上诉人吴大寅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关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房屋价款为3765300元，且上诉人于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3765300元，合同价格即为市场价。现上诉人主张房屋价格应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应以税务部门开具的发票价格作为参照，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纳。从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汇款记录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敏、案外人周锋雷、叶建国、池敏灿、池翠莲、徐爱微之间存在循环汇款的情形，而被上诉人陈敏在收到购房款的当天即向上诉人父亲转账300000元，亦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上诉主张该系列汇款系由于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大寅、陈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应于2012年9月11日前付清房款3765300元，而吴大寅、陈敏在上诉人只支付了2000000元的情况下，就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有悖常理。上诉人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相关法律文书后才将剩余房款1765300元转账给陈敏，且根据汇款记录，存在多笔循环汇款，系虚假支付。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远低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且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吴大寅、陈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情形，并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吴大寅、陈敏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白瑜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