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刑二初字第369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洋，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4年4月23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庆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4）6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洋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持明、代理检察员王卫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洋及其辩护人蔡庆涛、被害人王某丁、张某、证人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杨洋利用帮助被害人王某丁、张某夫妇经营的水产品经营部代为办理银行业务的便利，在王某丁、张某夫妇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以该经营部的名义购买现金支票并偷盖印鉴章，后多次持上述现金支票到银行取款，窃得王某丁、张某夫妇的水产品经营部中国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人民币1，544，24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杨洋的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杨洋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丁、张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刘某甲、徐某、刘某乙、杨某甲、王某乙、陆某甲、喻某、周某甲、邵某、周某乙、姜某、王某丙、刘某丙、唐某、丁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金支票取款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户籍资料等证据。
被告人杨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其辩解称：1、其未盗窃被害人王某丁、张某的钱款。2、张某、王某丁夫妇二人均会让其用现金支票取款，其取款后均交给张某、王某丁。王某丁有赌博的恶习并欠下巨额赌债，还让其帮忙瞒着张某攒私房钱，其曾到麻将档给王某丁送过钱。3、起诉书指控其盗窃钱款达150余万元，与王某丁、张某家庭经营收入状况不符。4、其高消费、买车等钱款均系合法收入。
辩护人认为本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洋盗窃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1、王某丁长期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并背着张某让杨洋帮其攒私房钱，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某丁所有的赌债均系张某偿还。2、张某的印章保管并不严格，不能排除王某丁用支票取款的可能性。3、被告人杨洋有合法收入来源供消费和买车。
经审理查明：
2009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杨洋利用帮助被害人王某丁、张某夫妇经营的水产品经营部代为办理银行业务的便利，在王某丁、张某夫妇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次持现金支票到银行取款并转入自己的农业银行卡，窃得王某丁、张某夫妇的南京市白下区张某水产经营部、南京市白下区王某丁水产品经营部中国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人民币637，000元。
2014年2月，被害人张某发现钱款被盗后向被告人杨洋索要钱款，杨洋偿还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0，700元。
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杨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洋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因王某丁、张某夫妇文化程度低，2008年其经姨妈王某甲介绍至王某丁夫妇经营的水产品经营部帮忙办理银行、工商等方面的事务，王某丁夫妇每年给其几千元的红包、香烟作为报酬。其最初使用张某的印鉴章以及南京市白下区张某水产经营部的中国银行账户，2011年变更为南京市白下区王某丁水产经营部的中国银行账户及王某丁的印鉴章。上述银行账户出账大多是其拿现金支票至银行取现后交给王某丁、张某夫妇，偶尔使用转账支票。其带着经营部的财务章、王某丁法人印鉴章至中国银行，每次购买1、2本现金支票后将现金支票、银行回执、印鉴章交给王某丁或张某，每年使用2、3本现金支票，一本25张。大部分情况下是王某丁让其同时购买2本现金支票，张某也有过此类情况。张某负责管理经营部的财务章和法人印鉴章，只有让其购买现金支票时才把两个章给其，其没有其他机会接触章。银行的手机短信提醒留的是其手机号码。张某让其取款数额一般是49，900元，王某丁让其取款一般是几千元。王某丁喜欢打麻将赌钱，曾经瞒着张某把工商银行卡给其保管，并告诉其密码。王某丁会瞒着张某将盖好章的空白现金支票给其取款，其到银行后填写数额，要是取款回来找不到王某丁就将钱暂时放在其处。王某丁让其拿现金支票取款的钱其也有两三次放在这张银行卡里。2014年春节后，王某丁用现金支票取款10，700元，张某发现钱款数目不对，王某丁拿出10，700元让其将事情糊弄过去。其就当着张某、王某甲的面承自己拿钱炒股，并把10，700还给张某。张某让其将去年的对账单打印，王某丁让其将几千元取款的数额全部抹去重新打印后交给张某。后其为了避免王某丁夫妻二人矛盾离开南京。王某甲每年给其4万元做会计的工资，其每年卖螃蟹给秦猛等人赚2、3万元，打游戏赚5、6万元，双方父母每年补贴4至6万元，其八舅王某乙每年给其5、6万元投资收入。其房租、水电每年花费3万余元。2011年其岳父花11万元为其购买雪弗兰轿车，2013年下半年其花13，000元买了prada包、花5000余元买施华洛世奇手表。2014年情人节其花13，000元买钻戒。其在陆琴脚艺充值3、4万元用于消费。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辨认笔录、伪造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05年杨洋经王某丁的干妈王某甲介绍帮其经营的螃蟹店办理银行业务。印鉴章、经营部财务章、支票都是由其本人保管，只有购买支票时交给杨洋，每次取款均是让杨洋等人当其面写好现金支票，其盖章后让杨洋拿到银行取整万元数或49，900元的金额。平时印鉴章、经营部财务章均放在办公室柜子内上锁保管，但王某丁可以接触到。2012年12月，其曾发现账户有取2、3000元的情况，杨洋编造理由搪塞过去。2014年2月21日，其发现杨洋取款后的余额不对，查看交易明细后发现两笔共计10，700元的取款有问题，后杨洋把10，700还给其并称是私自取款用于炒股，当时王某甲也在场。其让杨洋打印全部的取款明细，杨洋制作了假的取款回单给其。后杨洋主动向其和王某丁承认私自取款的事情并要打欠条给其，其认为双方是亲戚没有让杨洋打欠条。后杨洋又否认私自取款并失去联系。其在银行查账后发现杨洋未经其允许多次同时购买两本空白现金支票，其推测杨洋是将其中一本盖好印鉴章并留作私自取款用。其曾让杨洋办理银行短信提醒了解账户情况，但是杨洋称无法办理，后得知银行查询业务预留了杨洋的手机号码。王某丁喜欢打麻将赌博，自2011年开始其帮王某丁偿还了约80万元的赌债。因其与王某丁曾为赌博闹矛盾，王某丁私下将一张工商银行卡放在杨洋处用于存放客户货款，其在杨洋事发后才得知。2013年1月，其曾向喻某、周某甲借款50万元帮王某丁还赌债。
3、被害人王某丁的陈述，证明2013年9、10月份其瞒着张某，与杨洋一起办理工商银行卡，并让客户将钱打入该卡以方便其赌博。其将该卡放在杨洋处，还曾让杨洋用该卡汇钱给别人还赌债，也曾让杨洋从该卡取现给其打麻将。其没有瞒着张某让杨洋帮其用现金支票取款。杨洋曾经向其和张某承认私自取款的事情并要打欠条。2012年10月之前，其打麻将输了100多万，张某帮其还赌债，夫妻之间为此产生矛盾。其曾为了还赌债找陆某甲借款30万元，后其老婆帮其还款。螃蟹经营部的中国银行账户三年进出帐1000多万元，所以杨洋取款100多万没有发现。公司印鉴章、公章由张某保管，其没拿过。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杨洋是其姨侄并在其经营的水产经营部做会计，平时还帮张某经营的水产经营部办理银行业务。2014年2月底，张某找其称账不对，有笔5000元和5700元不是张某、王某丁取款，后杨洋对其称拿了张某这两笔钱股票填仓，杨洋后将两笔钱还给张某，后来其也无法联系杨洋。张某对钱管的比较紧，很少帮王某丁还赌债。2013年底，王某丁告诉其还欠200余万元赌债。
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本案案发后，王某丁、张某夫妇曾找其帮忙协调，称杨洋盗窃了90余万元，让杨洋偿还钱款。其认为，杨洋可能拿了张某夫妇的钱，但是100余万元中大部分钱很可能是帮王某丁还赌债。王某丁因赌博欠下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外债。
6、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明王某丁有赌博的恶习，张某替王某丁偿还了不少赌债。王某丁曾向其借款30万元用于还赌债，张某陆陆续续将钱偿还。
7、证人喻某、周某甲的证言、借条，证明2013年1月，喻某妻子丁姐与周某甲借给王某丁、张某夫妇50万元现金。2013年7、8月份，周某甲得知王某丁夫妇借钱是给王某丁还赌债，且50万元一直未偿还。
8、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6月份，王某丁向其借10万元用于还赌债，后张某将10万元还给其。
9、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丁喜好赌博，2012年3月，王某丁曾向其借款9万元，称用于偿还货款，但一直未偿还，后张某将钱还给其。
10、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至2011年，王某丁先后向其借款20余万元称用于拿货、养蟹，前期均以螃蟹抵账。最后一次借款15万元是张某还给其的。
1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别名王坤，王某丁系其堂侄。2009年前后，王某丁赌博欠债200余万元，因此与张某闹矛盾。王某丁曾向其借款10万元还钱，后张某把钱还上。2013、2014年，王某丁经常在其麻将档内打牌，还让杨洋送过一次3000元、二次5000元到麻将档，是其下楼帮忙拿的钱。
12、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王某丁向其借款6万余元，2010年张某代王某丁偿还2万余元，欠款尚未还清。王某丁喜欢赌博，债主都找张某要钱。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7、8月份，王某丁曾向其借款现金10万元，2011年年底，其向王某丁催要，后张某将10万元还给其。
1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刚过完年的一天，其姨妈张某让其帮忙核查银行流水账。其发现2014年的流水账存在两本支票同时使用的情况，张某当时坚决否认自己会同时使用两本支票。2013年，杨洋用另一本支票取款金额为50余万元，全部取款金额达100余万元。张某找王某甲协商此事。
15、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1999年开始在王某丁夫妇店里打工，店内的支票、印章等贵重物品一般由张某随身携带至店内，后锁在办公桌柜子里。王某丁文化程度低不管帐也不管钱。王某丁赌博输钱，债主会到摊位找张某催要。
1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丈夫杨洋每年收入4、5万元，其每月玩游戏收入约3000元，其买雪弗兰轿车的12万元是其父母给的。2013、2014年其买了prada包、施华洛世奇手表、苹果手机、钻戒等花费3、4万元。夫妻二人租住城开大厦的房屋，并经常在陆琴脚艺做足疗。
1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每年补贴其儿子杨洋2、3万元。杨洋没有购置房产，有一笔10万元放在杨洋舅舅处，杨洋舅舅与杨洋结算利息。
18、证人徐某、刘某乙的证言，证明二人曾出资给女婿杨洋、女儿刘某甲购买汽车。
1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杨洋舅舅。杨洋母亲有10万元在其处，其每年给杨洋母亲3、4万元利息，其从未将利息给过杨洋。
20、情况说明、视听资料，证明2012年、2013年下半年秦猛通过杨洋共计购买价值2万元的螃蟹。
21、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至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对公服务部查询得知：大额银行取款超过5万元需要填写大额取款单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同时收取超过5万元部分的手续费；对公账户业务的短信提醒可以预留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委托的被授权人的手机号码。
22、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杨洋农业银行账户中的67466.65元被依法冻结。
2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房产证复印件，证明杨洋在本市无房产登记及杨洋父母名下房产登记情况。
24、汽车销售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杨洋夫妇购买汽车相关情况。
25、杨洋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南京市白下区张某水产经营部中国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南京市白下区王某丁水产品经营部中国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现金支票复印件，证明经过比对杨洋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杨洋辩称的有王某丁取款特征的现金支票取款明细，发现其中用现金支票取款当天或之后的1-2天内即有大额的现金存入杨洋的农业银行卡，且大部分取款金额和存款金额之间具有相似性。经计算，该部分金额共计为人民币637，000元。
2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洋于2014年4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洋在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被告人杨洋是否实施盗窃行为以及盗窃的数额等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洋是否盗窃被害人张某、王某丁钱款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杨洋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在张某发现一笔5000元、一笔5700元并非其本人取款后找杨洋对账，杨洋承认了盗窃张某钱款的事实，并称将该钱款用于股票填仓，还将10，700元还给张某。后在张某产生怀疑并要求进一步查账的情况下，被告人杨洋伪造了银行流水单交给张某。杨洋辩称10，700元系王某丁给其并让其偿还的，其之所以承认盗窃、伪造银行流水单是为了避免王某丁与张某之间产生家庭矛盾。但之后被告人杨洋就离开南京，其姨妈王某甲也无法联系其。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杨洋盗窃被害人张某夫妇钱款的事实，且被告人杨洋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应该认定被告人杨洋盗窃张某夫妇10，700元钱款的事实。被告人杨洋陈述的其收入来源与证人证言无法一一印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人杨洋及辩护人提出的杨洋没有实施盗窃行为、有合法稳定的收入来源供高消费等相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杨洋盗窃数额认定的问题。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洋盗窃张某、王某丁夫妇人民币150余万元，系基于被害人张某单方陈述其现金支票取款有一定的金额特征，且不可能同时使用两本现金支票取款，公诉机关以此为基础将另外一本具有相对小额取款特征的现金支票数额相加，认定150余万元均系被告人杨洋的盗窃数额。被告人杨洋则辩解称张某、王某丁均有让其取款的情况，张某和王某丁的取款习惯各自符合两本现金支票的取款特征，且王某丁有赌博的恶习，一直瞒着张某攒私房钱，证人王某丙的证言也证实杨洋曾多次给王某丁送钱到麻将档。综合本案的证据情况，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洋盗窃张某、王某丁数额为人民币15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经过比对杨洋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杨洋辩称的具有王某丁让其取款特征的现金支票取款交易明细，发现其中诸多现金支票取款当天或之后的1、2天内即有大额的现金存入杨洋农业银行卡，且大部分取款金额和存款金额之间具有相似性。经计算，该部分金额共计为人民币626，300元。该部分金额在存取款时间上具有紧密性，金额上具有关联性，应认定被告人杨洋对该部分现金取款的金额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被告人杨洋盗窃的金额应认定为人民币637，000元。对被告人杨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洋犯有盗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杨洋的盗窃数额有误，予以纠正，应为人民币637，000元。本院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24年10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洋退赔被害人张维玲、ＸＸ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26，300元。（冻结在案的赃款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张维玲、Ｘ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人民陪审员 陈浦昌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徐 蝶
见习书记员 黄博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