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天宇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淑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栾天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丹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辽宁天宇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公司）商场专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涛、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宇公司在原审审理中诉称：天宇公司与特易购公司从2005年建立商品买卖关系，签订《商品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CD等音像制品，并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双方合作至2014年，现被告共欠货款133746.44元，经天宇公司多次催要，特易购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搪塞，拒绝支付，请求法院判令特易购公司支付货款133746.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特易购公司在原审审理中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2011年清帐《协议书》，经双方确认，2010年12月31日的货款已经结清，双方在2010年12月31日前货款不存在争议。双方已经确认2010年12月31日前货款已经结清，故原告起诉的2009—2014年，5年期间所欠金额133746.44元的货款与事实不符。经核实，2011—2014年5月期间原告公司向我司送货及付款之间的差额仅为114406.82元。二、以上差额114406.82元，是我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向原告收取的各种促销费，具体如下：一般直邮费6000×3年=30000元、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10000×3=30000元、信息服务费2400×3=7200元，促销员管理费167×36个月=6012元，扣款确认单载明的31600元，共计137812元，故我公司不欠原告的货款。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为长期的供货关系。2005年，原告开始向被告超市供应CD等音像制品。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了《商品专柜合同》一份，双方所签《商品购销合同》附件1中，关于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明确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为6000元／店／年、排面翻新费5000元／店／次。新商品推广服务费10000元／店、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10000元、信息服务费供应商品信息交流平台服务费2400元／年、促销员管理费167元／店／月／人。另外，被告还收取普通直邮服务费、商品展销费、海报费等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原告盖章确认。2014年5月，双方终止合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专柜合同》、《协议书》、扣款确认单及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告作为出卖人向被告提供货品，由被告代销，被告作为买受人理应向原告支付其已销售货品的价款。双方于2011年签订协议书对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经结算完毕，双方没有争议。2010年12月31日之后，被告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4406.82元。双方在商品专柜合同中约定了被告方收取一般直邮服务费、排面翻新费、新商品首次推广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促销员管理费等费用，该约定应为有效，原告在与被告多年合作过程中均没有对该条款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原告认可该条款的内容。该部分费用共计人民币97812元（直邮服务费6000元×3年＋排面翻新费5000元×3＋新商品首次推广服务费10000元／店、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10000元／店＋信息服务费2400元×3年＋促销员管理费167元×36个月）。另外，被告还收取了原告的普通直邮服务费、商品展示费、海报费、促销费等共计31600元，原、被告对这部分费用均进行了扣款确认，即视为原告认可该部分的费用。故被告欠原告货款与原告欠被告的服务费用可以抵顶97，812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6，594.82元（114，406.82元-97，8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辽宁天宇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6，594.82元；二、驳回原告辽宁天宇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0元，减半收取1，485元，由原告辽宁天宇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17元，被告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368元。
宣判后，上诉人天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133746.44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帐《协议书》，无实际履行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本无法证明2010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已结清。1、该份《协议书》约定含糊不清，没有具体的货款金额，更没有具体的各分店的货款明细，仅凭该协议书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结清，明显证据不足；2、该《协议书》是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属于特易购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与所有供货商方都签订该份协议，任何供货商都无权进行修改。该协议中有退货退款的约定，但天宇公司从未与特易购公司产生退货事宜。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出已实际履行的证据，该协议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3、签订协议书以后的年度，特易购公司对扣费部分又要求签订扣款确认单，双方对扣款项目、金额有明确约定，并且每个店，每次活动都有详细记载。本案中协议书和扣款确认单，被上诉人都要证明扣款事实，但两者的证明效力完全不同，而且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已自证扣费流程，那就每个季度都应提供出确认单，而不能单单拿出协议书来顶替。被上诉人同时提供协议书和扣款确认单，证明其已知道协议书效力不足，所以才进行改进完善出了扣款确认单制度。二、原审判决依据《商场专柜合同》中约定的收取费用条款，作出最后抵扣货款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对该条款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可以根据该条款抵扣货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该条款才实际发生，原审对特易购公司是否履行了促销等义务根本没有进行审理，在特易购公司无法提供实际履行证据的情况下，就推定该条款已实际履行，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并且没有任何法律根据。
被上诉人特易购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2011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由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且上诉人在原审阶段并没有提出协议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同时该协议书已在其类似案件中被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所以双方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不存在争议。2、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我公司是根据合同附件一和附件二的约定向上诉人收取的各项促销费用，同时根据合同的第16页第五条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交易期间对收取的费用也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一个月内提出过的书面的异议，则视为上诉人在交易当时是对双方约定的促销费用进行认可并同意收取的，上诉人在解除合作后主张不承担各项促销费用与事实不符，所以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特易购公司提供的扣款确认单，确认其应扣天宇公司普通直邮服务费、商品展销服务费等费用计31600元。
本院认为：天宇公司与特易购公司签订的《商场专柜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存在货款结算和特易购公司收取服务费用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货款结算问题。根据原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2010年12月31日前特易购公司未结算货款为19339.62元，2010年12月31日后未结算货款为114406.82元。但特易购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2011年《协议书》第五条所约定的“甲方对于乙方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0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抗辩主张2010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已结清。本院认为，由特易购公司提供的乐购2011《协议书》为格式合同，所涉及的该条款为特易购公司事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天宇公司协商的格式条款，特易购公司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不发生法律效力，应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特易购公司应向天宇公司支付2010年12月31日前未结算货款19339.62元。故本院确定特易购公司与天宇公司间未结算货款为133746.44元。原审认定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已经结算完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特易购公司主张依据《商场专柜合同》天宇公司应支付其服务费用行使抵销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特易购公司提供的乐购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已载明“上述费用名目所涉及的各项服务及事实均已实际发生”，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场专柜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双方所约定的一般直邮服务费、排面翻新费、新商品首次推广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促销员管理服务等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特易购公司向天宇公司发送扣款确认单，由天宇公司进行确认，双方总体进行结算，而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由天宇公司支付固定的服务费。特易购公司有权根据其提供的扣款确认单收取天宇公司服务费用31600元，现特易购公司未就另行发生的服务费用进行举证，其依据《商场专柜合同》主张天宇公司应另支付其服务费用106212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故本院认定特易购公司对天宇公司享有31600元债权抵销权，特易购公司应给付天宇公司货款为133746.44元-31600元即102146.44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天宇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02146.4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
三、驳回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减半收取1485元，由被上诉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被上诉人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