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政，男
委托代理人：黄筱波，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莲，女。
委托代理人：李必钊，男。
上诉人高政因与被上诉人何少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3月9日，何少莲（甲方）与投资人潘云凤（乙方）签订《合建住房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座落本市泮塘五约新街26号占地面积41.36平方米，给乙方出资兴建新房。新房建成后，首层、二楼全层归甲方所有，三楼、四楼全层及全部天台归乙方所有。新房建成后双方即进屋居住，在政府允许办理契证时，甲方无条件提供一切证件与乙方办理分契手续，办证费双方各自负责。
1986年6月高政对讼争房屋进行兴建，讼争房屋建成后何少莲入住首、二层，高政入住三层。
1989年8月2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何少莲出具穗房证字第0019682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讼争房屋座落本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6号，建筑结构为混合结构4½层，建筑基地面积34.2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61.79平方米。何少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没有办理讼争房屋产权拆分手续。
高政于2013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泮塘五约新街26号三楼（面积约为40.2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属于高政所有；2、何少莲协助高政办理前述房屋产权的拆分过户手续。何少莲原审辩称：同意对涉案广州市荔湾区泮塘五约新街26号三楼房屋进行划分，但应该按照《合建住房协议书》的约定来划分，过户所需的费用等应由高政支付；按照地面面积计算即34.25平方米。
原审庭审中，高政提供《有关泮塘五约新街26号投资人说明》，说明潘云凤与何少莲于1986年3月9日签订《合建住房协议书》，由于潘云凤资金不足改由高政作为投资人，新建房屋今后一切与潘云凤无关，何少莲对此证据不予确认。高政、何少莲双方均不能提供潘云凤具体下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潘云凤与何少莲签订兴建讼争房屋的《合建住房协议书》后，潘云凤在没有取得何少莲的同意情况下，自行出具《有关泮塘五约新街26号投资人说明》将兴建讼争房屋的《合建住房协议书》改由高政履行。何少莲在庭审中，对高政提供潘云凤出具的《有关泮塘五约新街26号投资人说明》证据不予确认。虽然高政在答辩中同意将讼争房屋三楼按《合建住房协议书》约定进行划分。但高政、何少莲双方在自行调解中，何少莲对高政是否为讼争房屋的实际投资人产生分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高政亦不能直接提供与何少莲存在合建讼争房屋及对产权分割约定的证据，而且高政所请求讼争房屋的产权面积与讼争房屋产权登记面积不符。因此高政请求确认广州市荔湾区泮塘五约新街26号三楼（面积约为40.2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属于高政所有和请求判令何少莲协助高政办理前述房屋产权的拆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高政请求确认广州市荔湾区泮塘五约新街26号三楼（面积约为40.2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属于高政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高政请求判令何少莲协助高政办理前述房屋产权的拆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47元由高政负担。
判后，上诉人高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对《合建住房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高政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0月17日原审庭审中，何少莲陈述其与高政合资建房；双方明确约定何少莲出地，高政出资；一楼、二楼归何少莲，三楼、四楼归高政。据此，何少莲自己确认高政就是实际出资人，确认《合建住房协议书》签订后，潘云凤把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高政。若何少莲不同意，更不可能让高政在土地上建房。上述陈述证明何少莲当时是知道并同意转让的事实，原审未作认定，显然与实际相矛盾。（二）原审对高政的房屋出资、设计、罚款等一系列投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高政原审诉讼中提供了自己承担房屋出资、设计、罚款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高政是该房屋的出资人，恰恰与何少莲原审庭审所作陈述相印证。（三）何少莲原审自述自己仅出地未作出资，原审对此未作认定。（四）原审法院实际上未进行法庭调解，法庭没向高政了解是否有协商就认定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2013年11月8日，法庭组织仅有何少莲一方参与的问话违法。问话应当在双方共同参与下进行，其中涉及到大量高政的权利、义务，问话中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与庭审中何少莲陈述事实相矛盾，剥夺了高政陈述和反驳的权利，显属程序违法。（二）上述问话笔录当事人签名栏上签有李颖思的签名，该人并非何少莲的代理人，这显然属于程序违法。（三）上述问话笔录中，何少莲代理人陈述称“何少莲没有出资，反正房屋就建好了，我们并不知道是谁出资”与开庭笔录中何少莲的陈述相互矛盾，应以何少莲的陈述为准。原审法院采信代理人的陈述而不采信何少莲的陈述，在证据认定上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高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高政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何少莲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一、原审要求庭外和解，何少莲同意转给高政，但高政提供的协议是何少莲、潘云凤签订的，何少莲认为存在风险，不同意确权给高政。高政称经何少莲同意将潘云凤的权利转让给了高政，但原审笔录并无此事实。二、之前一直是高政与何少莲联系的，高政以包工头的形式建设了涉案房屋，何少莲一直没有见过潘云凤，就认为应该分给高政，但至于分给潘云凤还是高政无法确定，风险过大，所以一直没有分割。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另查明，一、上诉人高政二审庭前提交一份郑笑丽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本人郑笑丽在1986年时当时做工地，何少莲来工地找我有没人合建房屋，他没有钱起屋，他出地叫人出钱合建，自己拿一二层，投资人拿三四楼天台。后来写了一份合建房屋协议书，何少莲当面在协议上签名盖章要高政的子高伟国做经办人要我做见证人我在协议签了名盖章，协议签三份，我1份，我就找到潘云凤问他愿不愿意同人合建房屋他话考虑下复我。后来同一个男的一齐找到我同合建并在协议签名盖章拿了1份何少莲一份潘云凤1份给自己。过几天他又讲没有钱起要我转给人，后来我同潘云凤和另外1个男找高政叫潘云凤立个字据把何少莲合建房屋的事转给高政将协议（交）高政。后来我同高政找到何少莲说潘云凤把合建房屋协议转给高政向（问）他同唔同意，何少莲讲同意，高政就独资房屋起好搬入去住。见证人郑笑丽2014年3月2日”。郑笑丽出庭作证陈述称“郑笑丽认识陈穗荣，陈穗荣是高政的朋友，是高政介绍给我认识的，我也认识何少莲。我持有的协议已经不见了，协议上的双方分别是高政和他的儿子、何少莲和我，当时何少莲要求我作为见证人签名。没有其他人签名，我确认高政有签名。何少莲从来没有看过潘云凤，潘云凤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当时潘云凤说没有钱建房，所以我不敢把她带给何少莲认识。据我了解当事人之间没有其他协议了，高政当时与何少莲协商能否让高政一人独资建房，所以后来何少莲只找高政，与潘云凤无关的”。对于何少莲与潘云凤签订的协议上的“郑笑丽”的签名，郑笑丽确认是其签名；对于该协议上并无高政签名，郑笑丽称“应该是有高政的签名。当时高政是有签名的，具体想不起来的，但协议上应该没有潘云凤的签名。我见证的就是这份协议，没有再见证其他协议了”。被上诉人何少莲质证称：何少莲认为郑笑丽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是在上诉人高政的诱导下书写的，郑笑丽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陈述存在矛盾，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二、对于高政有何证据证明其承接了潘云凤与何少莲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问题，高政称：潘云凤出具的投资人说明、郑笑丽的证人证言证明潘云凤没有钱建房，所以把建房协议转让给高政。
三、何少莲涉案土地建房申请书载明《西郊大队社员申请建房用地规定》，内容如下：一、生产队所分建房土地是解决本大队社员居住困难所用于建房自住之用，不准租借给亲戚朋友或用其他变相办法转让他人；二、不得将队所分建房土地与他人合资兴建及利用该地皮与他人协作交易，如一经发现违反上述二点者按占用面积折价罚款每平方米伍佰元或没收该建筑物……。
四、何少莲的代理人李必钊称李颖思系何少莲的外孙女、李必钊的外甥女，2013年11月8日，法庭组织问话，因李必钊对普通话听说及阅读吃力，李颖思陪同到庭，并在问话笔录上签了名。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高政理应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政二审提交郑笑丽的书面证人证言与其庭上所述不一致且与客观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高政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潘云凤经何少莲同意将兴建讼争房屋的《合建住房协议书》改由高政履行。何少莲对高政提供潘云凤出具的《有关泮塘五约新街26号投资人说明》证据不予确认。高政亦不能直接提供与何少莲存在合建讼争房屋及对产权分割约定的证据，而且高政所请求讼争房屋的产权面积与讼争房屋产权登记面积不符。何少莲于1989年8月2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长达二十余年，房屋建成后高政亲属一直使用房屋三层，高政一直未主张产权拆分手续，亦不符常理。虽何少莲原审表示同意分割，但因涉及案外人合法权益，缺乏有效证据链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另外，涉案建房申请书载明《西郊大队社员申请建房用地规定》明确规定“不得将队所分建房土地与他人合资兴建及利用该地皮与他人协作交易”等，高政当时已知相关风险，现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相关部门批准合建允许确权析产。因此，原审驳回高政要求确认广州市荔湾区泮塘五约新街26号三楼（面积约为40.2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属于高政所有、何少莲协助其办理产权拆分过户手续的诉请，并无不妥。
另外，原审于2013年11月8日对何少莲单方到庭问话，并无不妥；李颖思虽系何少莲亲属，未经当事人授权在笔录签名不当。但高政就此主张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政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7元，由上诉人高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