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108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自强。
委托代理人伍国钊、丁芳芳，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祖生。
委托代理人陈学彬、张茜，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诉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7日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3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波独任审判。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伍国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学彬、张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诉称：2011年4月1日，案外人段某某以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繁昌某某（以下简称“繁昌某某”）的名义与被告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承包的“皖江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供应钢材，金额为2，362，152.81元。后段某某以皖江项目部名义向被告支付了钢材款350，000元。2011年10月20日，被告以所供钢材已用于皖江项目为由要求原告垫款，鉴于被告是皖江项目业主推荐进入该项目的实际情况，原告最终同意向被告出具说明，由被告向业主追收钢材欠款，同时被告也承诺款项追收回后必须进入原告账户，欠款数额经原、被告双方结算确认后原告再支付给被告。后因被告向业主追款未果，原告于2011年11月28日再次到原告处催款，被告向原告再次承诺：具体供货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原告先行垫款200，000元。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间，被告多次使用非正常途径胁迫原告垫款，原告在无奈的情况下再次代段某某向被告垫款400，000元。但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垫付款后，始终未按承诺向原告提供相应的钢材款发票，也不肯确认欠款总额，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截至起诉之日即2012年11月1日，原告皖江项目对被告的欠款总金额为1，412，152.81元；2、被告向原告交付金额为950，000元的普通发票。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因“皖江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向被告购买钢材，签订合同后，被告按约向原告进行供货，至今尚欠被告货款1，949，765.41元，而非原告诉请确认的1，412，152.81元。2、根据合同第6条约定，钢材报价不含所有税费，若原告需要发票，应另行支付货款额4%的税金给被告，但原告并未支付税金，故被告没有义务向原告提供普通发票。3、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600，000元，即使被告需向原告开具发票，也应当开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发票而非950，000元。4、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拖欠货款已达两年之久，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据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货款1，949，765.41元；2、原告支付被告垫资款利息48，215.79元；3、原告支付被告计算至2013年9月16日止的违约金2，467，313.93元，以及以1，9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审理中，被告变更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货款1，949，765.41元；2、原告支付被告税款38，000元；3、原告支付被告计算至2011年8月15日止的垫资款利息48，215.79元，以及以1，121，297.46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垫资款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4、原告支付被告计算至2013年9月16日止的违约金2，467，313.93元，以及以1，9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1、钢材销售合同落款处原告繁昌某某印章并非原告所有，合同上的条款也并非原告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对合同相对人是段某某而非原告是明知的，故段某某签订合同的行为对原告不构成表见代理，但因段某某采购的钢材用于原告的“皖江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原告同意对实收钢材承担垫付责任，因此原告的付款责任仅限于未付钢材款的本金。2、被告已确认从原告繁昌县项目部收取钢材款350，000元，该款项应从货款中扣除。2011年7月18日金额为187，612.60元的送货单系被告串通段某某伪造的，该款项亦应从货款中扣除。3、2011年12月2日承诺书中，被告承诺收到原告预付的200，000元后，同意剩余钢材款待原告收到工程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支付，故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可见钢材款的付款时间已进行了变更，目前付款时间未到期。4、即使原告应受到钢材购销合同的约束，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本诉主张并反驳被告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钢材销售合同1份，证明2011年4月1日，段某某冒用原告繁昌某某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双方对项目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
2、钢筋供货单统计（商业街）1份，证明被告确认截止2011年8月30日向皖江项目供应钢材总量为2，362，564.20元；
3、2012年6月19日供货总量确认书1份，证明原、被告及段某某确认被告供货总量为2，362，152.81元，另2011年7月18日金额为187，612.60元的送货单有待核实；
4、2012年6月19日供货清单总量确认1份，证明被告确认向皖江明珠、皖江商业街工程供货2，362，152.81元；
5、2011年10月20日说明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款由被告向业主拼牌（安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拼牌某某”）催收，追回欠款入原告账户后，原告保证专款专用，在最终确认货款金额后再支付给被告；
6、2011年12月2日承诺书1份及第一次付款凭证1组，证明被告向原告催款未果，原告同意并实际向被告垫付钢材款200，000元，被告承诺在收款后三天内提供等额发票给原告，同时，被告同意剩余款项支付时间变更为原告实际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之后；
7、2012年1月9日承诺书1份及第二次付款凭证1组，证明原告代项目部垫付钢材款100，000元，被告在收款后应向原告提供发票；
8、2012年5月17日承诺书1份及5月18日付款凭证1份，证明原告代项目部垫付钢材款150，000元，被告应在收款后十天内向原告提供全部发票；
9、2012年9月17日付款凭证1份，证明原告代项目部垫付钢材款150，000元；
10、律师函及电子邮件各1份，证明2012年9月28日，被告发函要求原告支付货款1，949，765.41元、违约金1，765，644.96元及补偿款47，094.50元；
11、公证书及电子邮件各1份，证明原告在律师函中主张的货款总额未扣除原告已付的350，000元，且货款中包含被告事后与他人串通伪造的187，612.60元，故原告复函对被告主张的货款总额、违约金及补偿款提出了书面异议；
12、2012年9月6日承诺书1份及网银信息1份，证明原告代项目部垫付钢材款150，000元，被告应在60天内向原告交付950，000元的发票；
13、公司印章管理使用资料登记表、年检报告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申请表、税务登记表、银行存款账户申请书、印鉴卡及印章移交销毁记录单各1份，证明钢材销售合同落款处的印章并非原告繁昌某某印章，而是段某某私刻伪造的印章，故涉案合同对原告没有约束力；
14、建筑施工图总说明及照片1组，证明皖江商业街项目目前仅建设到二层，工程尚未封顶；
15、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繁昌某某”印章并非原告印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
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繁昌某某系原告的分支机构，段某某是繁昌某某承接的系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在2012年6月19日供货总量确认书中，原告承认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说明原告对段某某的身份及合同真实性是确认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2年6月19日确认书中原告确认截止2011年9月16日供货总量为2，362，152.81元，2012年7月12日确认书中原告确认187，612.60元送货单的真实性，故原告已确认被告供货总量为2，549，765.41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书第2条中的350，000元系段某某和被告法定代表人许祖生个人之间的借款及差旅费，而非原告支付被告的货款。皖江明珠、皖江商业街工程项目部是并不存在的实体。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证据2同时形成。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被告多次向原告催讨货款，原告因此提出解决方案，但该方案并未实行。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诺书只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200，000元货款，无法证明双方变更了支付时间，且承诺书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原则。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100，000元并非原告垫付款，而是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货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开具发票，原告需支付4%的税金，故被告没有向原告开具发票。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钢材款150，000元，而非垫付款。对于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350，000元是繁昌项目部、被告法定代表人许祖生与段某某个人借款与差旅费的结算，同时，原告在2012年7月12日的确认书中对187，612.60元的送货单是认可的。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7。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该组证据是原告公司内部管理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有异议，建筑施工图总说明是原告单方面制作，开发商或相关部门并未盖章确认，照片内容是否是系争项目被告也无法确认。对于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多份供货总量确认书中均确认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故可认定销售合同的真实性。
被告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并反驳原告的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钢材销售合同及繁昌某某营业执照各1份，证明原告下属分支机构繁昌某某与被告就皖江明珠商业街工程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约定主体封顶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同时，钢材的单价包含所有税费，若需发票另加收4%的税点；
2、出库单5份、物资销售合同（清单）1份及送货单1份，证明被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数量为476.363吨，金额为2，549，765.41元；
3、2011年9月20日还款承诺书1份，证明段某某确认拖欠被告货款本金及利息，同时确认因原告违约应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4、借条及收条各1份，证明2011年8月8日，段某某个人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祖生个人借款440，000元，2012年6月18日许祖生确认收到段某某个人还款350，000元，其中318，000元是归还许祖生个人的借款，32，000元是支付出差至厦门的差旅费；
5、2012年7月12日供货总量确认书1份，证明原告对2012年6月19日供货总量确认书中金额为187，612.60元的送货单进行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6、信访事项转送情况告知单3份及志愿书证明1份，证明原告长期拖欠被告货款，导致被告公司经营困难，被告只能将车辆抵押给其他公司，在此情况下，许祖生才与原告签订了违背其意愿的承诺书，被告迫于无奈多次向被告进行催款并向上级机关进行上访，以此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是段某某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上原告印章是段某某伪造的。从还款承诺书等材料可以看出，被告明知合同相对方是段某某而非原告，款项支付的责任应是段某某也非原告。对于证据2中出库单及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物资销售合同（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物资销售合同（清单）夹在两份出库单之间，不合常理，虽然其上有材料员的签字，但原告没有收到过清单上的钢材，该清单系被告伪造，故原告申请对清单形成日期进行鉴定。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还款承诺书中没有明确付款的责任主体是原告，而是列明段某某欠许祖生款项，承诺书对原告支付的款项与繁昌某某支付的款项进行了区分，可见被告明知合同相对人和实际付款义务人是段某某而非原告。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没有收到物资销售合同（清单）项下的货物。对于证据6中信访事项转送情况告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垫付货款是因为被告多次闹访，且基于被告有实际供货到原告工地。对志愿书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2，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3，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对于证据14，建筑施工图总说明没有开发商或其他部门的盖章确认，为原告单方面出具，照片是否是系争项目无法确认，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难以认定。对于证据15，双方从未对鉴定比对的样本进行确认，故对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本院暂不予认定其真实性。
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5份出库单和1份送货单、证据3、5、证据6中的信访事项转送情况告知单，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中的1份物资销售合同（清单），原告在2012年7月12日供货总量确认书中对其真实性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对于证据4，350，000元是段某某归还许祖生个人的借款还是支付被告的货款，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证据6中的志愿书证明，系许祖生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日，繁昌某某（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拼牌某某皖江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需要向乙方采购，采购总量为约800吨，2011年7月15日，主体封顶。合同第6条约定，……经双方协商，该报价不含所有税费，只含货物运吊费，甲方如需发票另加货款额的4%税点。第7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200吨的钢材货压在施工现场，在所供指定项目的主体封顶后一个月之内付清所压200吨钢材货款。货压满之日起至合同所定付款期限内，甲方应补给乙方货压货款月息1.0%作为补偿。所定钢材数量满200吨后到400吨时，扣除压货的200吨后，结算余下钢材数量，并在10日内付清货款。第8.2条约定，甲方如有违反以上第7条的付款方式的，甲方需给予乙方每天每笔货款的千分之1.0的日息作为违约金补偿。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繁昌某某”印章及“段某某”的签字。
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许祖生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原告先预付200，000元钢材款给被告的情况下，被告同意剩余钢材款项待原告实际收到工程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支付。
2012年6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供货总量确认书1份，载明原告与被告“安徽芜湖皖江明珠、皖江商业街工程项目部”在2011年4月1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供给项目部钢材，作如下确认：1、截止2011年9月16日，工地停工前，许祖生钢材供货总量为2，362，152.81元。停工后再无供应钢材至安徽皖江明珠、皖江商业街工程项目部。（另2011年7月18日187，612.60元有待核实，送货单据号No：XXXXXXX）；2、2011年10月30日前，许祖生收取安徽皖江明珠、皖江商业街工程项目部直接支付款项总额为350，000元（附收条）。（未含广东四建第三分公司给付款项）。落款处广东四建第三分公司负责人处有“林某某”、“段某某”的签字。
2012年7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供货总量确认书1份，双方再次确认：2011年7月18日187，612.60元送货单（No：XXXXXXX），经项目部核实，该送货单有材料员签名。落款处广东四建第三分公司负责人处有“林某某”的签字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印章。
2012年9月28日，因原告拖欠被告货款1，949，765.41元，故被告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款。
又查明，被告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许祖生。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繁昌某某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负责人为林某某。
再查明，被告已向原告供应钢材476.363吨，货款总金额为2，549，765.41元。原告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向被告付款200，000元，2012年1月9日付款100，000元，2012年5月18日付款150，000元，2012年9月6日付款150，000元，合计付款6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有无违约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开具金额为950，000元的普通发票。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从未签订过《钢材销售合同》，合同落款处繁昌某某印章系案外人段某某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两份供货总量确认书中均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4月1日签订过销售合同，由被告向原告供应钢材。其次，从付款方式上看，款项是从原告公司第三分公司账户汇出，原告对向被告付款也没有异议。最后，原告认为段某某伪造项目部印章，但原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向公安机关报案及立案的相关材料，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本院有理由相信段某某代原告与被告签订系争合同，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按约向原告履行供货义务，供货金额为2，549，765.41元，原告应按约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辩称货款总额中应扣除编号为No：XXXXXXX的送货单，金额为187，612.60元，该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原告没有收到。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2012年7月12日供货总量确认书已经明确该送货单已签收，对送货单的金额予以认可，故对于原告要求在总货款中扣除该笔金额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原告申请对该送货单形成日期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已无必要，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又辩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950，000元而非被告陈述的6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原告分四次合计付款600，000元均没有异议，对于段某某通过项目部支付的350，000元，被告提供的借条和收条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段某某和许祖生之间的借款，且在2012年6月19日供货总量确认书第2条中，双方明确了收条的存在，亦明确350，000元不包含原告支付的款项，同时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供货总量确认书的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两者的时间上亦存在合理性。故本院认为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金额为600，000元，另350，000元为段某某归还其与许祖生之间的个人债务。原告再辩称，被告在2011年12月2日承诺书中对于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现被告向原告主张欠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在承诺书中关于付款期限的承诺并不明确，仅从承诺书无法看出双方对于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的该节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949，765.4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故原告应在2011年9月9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现原告逾期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告分别向原告主张了垫资货款的补偿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关于补偿款，根据合同7.2条约定，垫资满200吨至合同指定期限内，原告应按照月息1.0%向被告被告支付补偿款，合同指定期限为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按照合同第1条约定，主体应封顶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故原告应在2011年8月15日前支付垫资款。根据2011年4月9日两份送货单，垫资金额为1，121，297.46元，现被告自2011年4月9日起算至2011年8月15日，按照月息1.0%计算补偿款计48，215.7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要求自2011年8月16日继续开始计算补偿款，双方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本院对被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要求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告认为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因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分4此向被告支付货款600，000元，故被告主张的违约金亦进行了分段计算。第一段以总货款2，5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9日起算至2011年12月1日计82天，违约金为146，356.53元。第二段以余款2，3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日起算至2012年1月8日计37天，违约金为60，858.92元。第三段以余款2，2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9日起算至2012年5月17日计129天，违约金为203，153.82元。第四段以余款2，099，765.41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8日起算至2012年9月5日计110天，违约金为161，681.94元。以上四段违约金合计为572，051.21元。第五段以余款1，9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被告的上述违约金计算方法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600，000元，被告仍应当按照货款金额向原告交付相应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金额为600，000元普通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第六条，钢材的单价不包括所有税费，仅含货物的运吊费，原告要求发票需另加货款4%的税金。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24，000元税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其余未付款金额的发票，原告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交付金额为600，000元的普通发票；
二、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949，765.41元；
三、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垫资补偿款48，215.79元；
四、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计算自2012年9月6日止的违约金为572，051.21元，以及以1，949，765.41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
五、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税金24，000元。
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4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2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7，710元，由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0，425元（已付11，449元，余款8，9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上海芮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285元（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慧
代理审判员 张 波
人民陪审员 胡正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仙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
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
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