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奋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空军，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伦，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华晋公司与陈少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华晋公司承建陈少伦位于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龙头仔”厂房（1）（2）的土建工程。其中对应厂房（1）的合同（1）补充协议约定：施工期间陈少伦支付总工程款为873115.30元，分七期支付：①本工程完成正负零支付150000元；②首层搞完楼面支付150000元；③二层搞完楼面支付150000元；④三层搞完楼面支付150000元；⑤装修好铝合金窗框支付150000元；⑥本工程验收合格支付70000元；⑦工程验收合格1年内支付53115.30元。合同（2）补充协议约定：施工期间陈少伦支付总工程款为750000元，分五期支付：①本工程完成正负零支付150000元；②首层搞完楼面支付150000元；③二层搞完楼面支付150000元；④三层搞完楼面支付150000元；⑤装修好铝合金窗框支付150000元。陈少伦已支付两个合同中的①②③项款项，合计900000元。华晋公司称两处厂房工程的④⑤项均已完成，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600000元。陈少伦认为华晋公司之前的工程质量就存在瑕疵，④⑤项更是没有完�，故不同意支付。华晋公司遂于2014年4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少伦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陈少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至涉案工地勘查现场并拍摄照片，发现两栋厂房仅装了几个窗框，大部分窗框未装。原审法院又于2014年8月27日至涉案工地勘察，发现仍有8个以上窗框未装好，而三层的楼面有较多施工废料、残渣，并未磨平。华晋公司称之前的一、二层楼面同三层楼面一样，陈少伦已经付款，则第三层也应该付款。陈少伦称楼面没有搞好，砂浆、水磨石面都没做，而且之前付款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支付的。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晋公司曾向陈少伦提供一整套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约定了整套方案的标准，华晋公司在报审表首页、第二页盖有印章。华晋公司称仅确认盖章部分，对未盖章部分不予确认。陈少伦称该报审表是个整体，均由华晋公司提供。该报审表第九章第十节约定楼地面工程的标准为水磨石楼地面，含有基层处理、搅拌砂浆、刷水泥浆结合层、铺水泥浆面层、木抹子搓平、养护等12道工序。其中基层处理为：先将基层上的灰尘扫掉，用钢丝刷和錾子刷净、剔掉灰浆皮和灰渣层，用10%的火碱水溶液刷掉基层上的油污，并用清水及时将碱液冲净。图纸关于楼（地）面标准处显示地面需扫水泥浆横竖一遍，楼面需现浇钢筋砼板面清刷干净、扫水泥浆横竖一遍、复盖层需石铺实压平等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晋公司、陈少伦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均应恪守履行。华晋公司要求陈少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是两栋厂房的④⑤项工程均已完成。本案的焦点是该两项工程是否已经完成。首先是第④项铝合金窗框工程。原审法院在2014年4月16日（本案立案日期为2014年4月9日）至现场勘查，大部分未装，至第三次庭审2014年8月27日时仍有8个以上窗框未装好。华晋公司在庭审中要求按比例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进度款是对整个铝合金窗框工程的约束，只有在全部窗框装好的情况下才支付，故原审法院对其两栋厂房第④项工程进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是第⑤项三层楼地面工程。合同约定“搞完楼地面”，而华晋公司提供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已经明确了楼地面搞好的标准，图纸中亦有相应要求，即水磨石楼地面，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华晋公司主张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仅确认有其盖章的前两页，于理不合，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照片显示，涉案两栋厂房的三层楼面均存在大量建筑残渣、废料，楼面本身坑洼不平，未能清刷干净，不符合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和图纸约定的标准。也即华晋公司未能完全搞好三层楼面工作，故其要求陈少伦支付两栋厂房该项工程进度款30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华晋公司已预交），由华晋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华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原审庭审时陈少伦提交的施工方案第87页可知，涉案工程包括了楼面的混凝土浇筑施工和内地面找平即楼地面的水磨石施工，即存在二次楼面施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三层楼面搞完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没有明确第三层楼面搞完的具体标准。根据上述施工进度计划可知，楼地面的混凝土浇筑施工是分了各层顺序施工，而内地面找平并未区分，该施工顺序是符合建筑施工惯例的。补充协议的第6条与施工方案的混凝土浇筑施工分层顺序施工相对应，可以认定“三层楼面搞完”是约定完成第三层楼面的混凝土浇筑施工，而非内地面找平即第三层楼地面的水磨石施工搞完，华晋公司已按施工标准完成两栋厂房的楼面混凝土浇筑施工，有权要求陈少伦支付第四期工程进度款30万元。陈少伦称“三层楼面搞完”是内地面找平错误，亦与施工进度中铝合金窗框安装在后的安排相互矛盾，是其为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托辞。二、因工程尚需扫尾施工，除升降机未拆除致7个铝合金窗框未安装外，两栋厂房的铝合金窗框已基本安装完毕，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原审诉讼期间，华晋公司已于2014年11月4日全部安装完毕。因此，华晋公司有权要�陈少伦支付第五期工程款30万元。三、补充协议第6条的约定是第四期工程进度款“三层楼面搞完支付150000元”，第五期工程进度款“装修好铝合金窗框支付150000元”，原审将该约定的支付标准顺序倒置，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晋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少伦未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其在二审调查时答辩称：一、关于“三层楼面搞完”的标准，原审期间提交的建筑装修做法表中已明确载明。施工方案只能约束华晋公司的施工进度，不能作为陈少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且根据施工方案，每一分项工程均要经过质量验收后才可以支付款项，尤其是隐蔽工程和施工材料需要三方签名确认，但华晋公司的隐蔽工程资料全部造假，没有一个分项工程是按照设计施工并经业主和建委验收。二、关于铝合金窗框问题，华晋公司从未�陈少伦主张过该部分工程进度款，且其安装的窗框材量、质量如何均无相关记录予以证明。三、涉案工程施工过程存在诸多问题。表现如下：1.华晋公司没有自行施工，而是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卖给不懂建筑施工的案外人，致两厂房每层高度相差10厘米，整座厂房位置偏移了5厘米，实际尺寸也与图纸设计不符。2.华晋公司不按图纸施工，偷工减料，涉案工程与图纸要求的材料完全不同。合同已明确约定需全部按照图纸施工，但从正负零到楼顶天面全部没有做完，隐蔽工程、钢筋骨架、墙身施工不按设计图纸、第三层的天面施工两公分的沙浆层找平全部没有做，第三层的结构柱只有每根两条钢筋，也没有浇灌水泥。图纸要求正负零地基水泥厚度12厘米，但部分水泥厚度少了5厘米，安装的所谓铝合金窗框未经质监站的检验，材料及质量不明。3.华晋公司明知涉案厂房的正�零基础没有完成，打桩记录没有相关报告且桩基础经验收不合格，钢筋、水泥都不合格，不能继续施工，仍强行施工。
二审期间，华晋公司提交陈少伦厂房（1）（2）2013年1月6日至4月19日、5月10日至12月5日单位工程施工日志，拟证明涉案工程均有施工进度记录。陈少伦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华晋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监理、质检以及建设方的签字确认，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识该施工日志所载的施工员朱春明以及工程负责人马俭声，何剑飞每月才到工地一次，且工地没有施工人。建设工程的每一进度均应有上述各方的签名，经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施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根据原审期间陈少伦提交的“中山市三乡陈少伦厂房（2）工程”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的工程技术复�计划表的“备注”载明：“1.关键部位请业主、监理、设计共同参加；2.根据施工进度，要分阶段分层次进入复核验收，做到施工一段，验收一段……不经验收，不签署验收卡，不得进入下一道工序施工。”三、原审期间，华晋公司提交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陈少伦于2013年8月23日支付第一期工程款30万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第二期工程款30万元、2014年1月7日支付第三期工程款15万元，陈少伦对此不予确认，称该款系用于工人工资。2013年8月21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少伦交来工程款（工人工资）（现金）300000元”，2013年9月10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少伦交来厂房（2）工程款（工人工资）30000元”，2014年1月7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少伦交来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不含税）150000元”。四、二审调查期间，华晋公司称其已于2014年11月将铝合金窗框全部安装完毕，已完成施工进度计划中第33项“窗门安装及门窗边塞补”，故其有权主张第五期工程进度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依约充分履行。华晋公司原审期间仅对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的盖章部分页确认，二审期间又依据该方案第87页提出主张，对其它部分不予确认，于理不合，本院对该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予以确认。根据该方案的相关内容可知，分项工程须经复核验收并签署相应书面文件后，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亦即分项工程必须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标准并经验收后方为完成工程进度。华晋公司主张陈少伦已对前三期工程进度予以确认并支付相应款项，现其已将铝合金窗框全部安装完毕，�成了两份补充协议中的第五项工程进度，陈少伦应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共计600000元。经查，陈少伦已支付给华晋公司的750000元的三份收据均载明该款系用于工人工资，不能根据收款所载金额直接推定陈少伦已对前三期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华晋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亦无陈少伦或第三方的确认签名。华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声称已完成的工程进度通过第三方分段验收，或者经过发包方陈少伦的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称已完成相关工程进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陈少伦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理据不足，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上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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