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由大路5188号。
负责人：杨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晶，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宝华，男，汉族，1941年8月16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6029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因与被上诉人冯宝华、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宝华原审诉称：2015年5月29日，冯宝华在长春市一汽厂区51街区149公交站点等车，看到车将进站，冯宝华示意司机乘坐此车（车牌号为×××）。冯宝华一只脚刚踏上车，车即启动，将冯宝华带倒。冯宝华跌倒后，司机通知其子，并将冯宝华带至149路终点站由冯宝华之子接应并送到一汽总站吉林大学第四医院，住院6天，医生建议复查。2015年7月5日进一步复查时，吉林大学第四医院诊断为右肩脱位复位后，右肩袖损伤，需入院行微创关镜下肩袖修补术。于2015年7月7日就诊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并住院13天。该车车主为公交集团，并在中国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期限至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公交集团、中国人保赔偿医药费2272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357.52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4500元，共计31683.37元；依法判令中国人保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保险不足的部分由公交公司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公交集团原审辩称：对二次住院有异议，律师费过高。
中国人保原审辩称：需核对×××号车辆是否确在中国人保投保，事故发生时是否在保险期内。需核对行驶证、驾驶证、上岗证。事故发生时，冯宝华已踏上该车辆，属车上人员，不应由中国人保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没有经过交警划分责任，没有事故认定书，故无法确定赔偿责任。医疗费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护理费应提供相关证据，足月的按月保护。交通费需提供住院、出院的正规发票，否则不应支持。律师费、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冯宝华的各项诉请应结合证据情况，不合理的部分应予驳回。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5月29日，冯宝华在长春市一汽厂区51街区149路站点候车时，×××149路公交车在进入站点后，冯宝华从后门上车，其在一只脚刚踏上公交车时，车辆启动将其带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冯宝华入一汽总医院（即吉林大学第四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门诊检查费138.12元，住院费3473.74元，出院诊断为：1.右肩关节继续悬吊固定2周。2.定期来骨科门诊复查，每月一次，连续3个月，根据复查结果指导功能练习，期间需生活护理。3.右肩关节存在肩关节粘连及肩周炎的风险，必要时需继续治疗。4.病情变化随诊。2015年7月5日，冯宝华于一汽总医院复查，诊断为右肩脱位固定术后，右肩袖损伤。花费门诊检查费978.50元，于2015年7月7日入一汽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住院费48606.46元，其中个人账户支付452.96元、统筹基金支付30018.01元、现金支付18135.49元。×××在中国人保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车登记车主为公交集团。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事故发生时冯宝华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根据冯宝华的诉称以及公交集团的陈述，冯宝华系在一只脚刚踏上公交车，车辆随即启动倒地受伤的，事故发生时，冯宝华尚在上车的过程中，且最终并未上车成功，故其并非车上人员，而应是“第三者”。关于中国人保抗辩的本案没有责任认定无法划分责任一节，因冯宝华亦承认其系后门上车，根据“前门上车，后门下车”的公交乘坐规则，冯宝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冯宝华虽在后门上车，司机亦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在观察后门乘客均已下车完毕，后门再无乘客的情况下启动车辆，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其责任比例为对等责任。肇事车辆×××车在中国人保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保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或理赔不足部分由公交集团承担。关于冯宝华的各项诉请具体评定如下：医疗费，冯宝华在一汽总医院两次住院共计花费23178.81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虽公交集团认为冯宝华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无关，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冯宝华首次住院出院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且存在肩关节粘连及肩周炎的风险，非痊愈出院，其二次住院诊断为右肩脱位固定术后，右肩袖损伤，故对公交集团的抗辩不予认可。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结合冯宝华的住院天数予以保护，即护理费应予保护2357.52元（124.08元×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保护1900元（100元×19天）、交通费，结合冯宝华住院、出院的实际情况，酌情保护200元；律师代理费4500元，系冯宝华为主张此次交通事故赔偿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应酌情予以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宝华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357.52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2557.5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宝华医疗费658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共计7539.41元；三、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冯宝华律师代理费2500元；四、驳回原告冯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原告冯宝华承担296元，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96元。
宣判后，中国人保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中国人保的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2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6505.25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冯宝华应系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中国人保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1、本事故没有责任事故认定书，经过二被上诉人陈述得知，没有责任事故认定书的原因为交警部门认为本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而没有出具责任事故认定书，即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本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冯宝华属于车上人员。2、本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冯宝华已经踏上公交车，由于冯宝华在被保险机动车上没有站稳，被保险人的驾驶人启动汽车致其受伤，即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冯宝华已经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上。综上，本次事故发生时冯宝华应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二、一审法院认定冯宝华为第三者，判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权利主体应为交警队，是否承担责任和承担责任的比例都应以责任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没有责任事故认定书就无法确定被保险人的驾驶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即无法认定具体的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冯宝华在事故发生时相对于公交车而言究竟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车外“第三者”，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不出具责任事故认定书是因为已认定被上诉人冯宝华属于车上人员的主张。因本起事故是机动车运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冯宝华上车时公交车司机未尽相应注意义务发动车辆导致的，公交车驾驶人在公共交通场通行时造成人员受伤，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并不因交警部门是否出具责任事故认定书而导致本案法律事实性质的改变，更不能因此认为被上诉人冯宝华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其次，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踏上公交车即属于车上人员的主张。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冯宝华的诉称和被上诉人公交集团的陈述，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是被上诉人冯宝华在上车后公交车未及时关闭车门而产生，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冯宝华在一只脚刚踏上公交车时车辆即已启动，此时被上诉人冯宝华尚未成功登上车辆，应当被认定为车外“第三者”。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权利主体为交警队，故无法认定承担责任比例以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对事故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及在事故中原因力大小所作出的认定，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这一侵权行为的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中的民事赔偿责任是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所应承担的一种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冯宝华与公交车驾驶人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各自所存在的过错程度，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