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92号
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义红，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泽鹏（系原广州市越秀区顺英工艺品行的个体经营者），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告：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温志坚，经理。
委托代理人：乐云龙，该公司职员。
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黄泽鹏、广州大都市鞋业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市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义红，被告大都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乐云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泽鹏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公告期限及举证期限届满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及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上述动画片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其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大”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熊出没》亦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原告向华强公司支付授权费用后取得在毛绒玩具商品上使用上述作品形象及生产经营上述形象的毛绒玩具商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被告黄泽鹏长期在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某号鞋业城二楼连接鞋城楼梯口处206档大肆销售上述作品形象的毛绒玩具商品，已严重侵犯了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为了制止侵权，原告于2013年6月28日对两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大都市公司作为涉案市场开办方、管理方，在原告及华强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发函告知要求停止侵权的情形下，明知被告黄泽鹏存在侵权仍未尽管理职责，故意放纵被告黄泽鹏持续侵权，为被告黄泽鹏侵权提供帮助和便利，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以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中的“熊大”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被告大都市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大都市公司作为市场管理方，在经营管理中已采取措施，尽到监督管理职责。被告黄泽鹏也向被告大都市公司承诺遵纪守法经营，被告黄泽鹏的违法经营行为所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被告黄泽鹏承担。被告大都市公司没有鉴定商品是否侵权的能力和权力，也未收到原告发出的侵权通知。
被告黄泽鹏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拟证明华强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动漫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2.著作权登记证书，拟证明华强公司系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
3.荣誉证书、获奖证书，拟证明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有较高文艺价值及广泛影响力。
4.授权书，拟证明华强公司授权原告使用《熊出没》等作品形象及制止侵权。
5.（2013）深罗证字第10539号公证书及封存物，拟证明两被告侵权的事实。
6.律师函、邮件详情单、查询单4套，拟证明原告告知两被告侵权，两被告明知后仍持续侵权。
7.公证费发票，拟证明证据保全的费用。
8.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为制止侵权支付的费用。
9.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音像制品，拟证明“熊大”的动漫形象。
庭审中，被告大都市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大都市公司没有收到原告发送的律师函；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大都市公司为证实其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
2、市场场地经营合同；
3、大都市商场租户经营责任书；
4、大都市商场业户经营承诺书；
5、大都市商场经营管理规则；
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大都市公司已尽到监督管理职责。
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大都市公司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2、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被告大都市公司进行了证据3、4所列的工作，其仍然没有尽到管理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乙、丁某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乙、丁某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
2011年11月7日-2013年1月25日期间，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先后出具（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分别载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审查，同意上述动画片在全国发行，发行前须在每集片首标明发行许可证编号。
经当庭播放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显示华强公司系荣誉出品方之一，并显示有名为“熊大”的动漫形象。该动漫形象与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熊大》均为一只拟人化卡通熊，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绿色眼睛，红色鼻头，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眼、鼻、嘴周边部分有白色毛发，该形象在上述动画片及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呈现不同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等。
2012年7月，“熊大”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10月，动画片《熊出没》先后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等。
2013年4月5日，华强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华强公司是《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等动漫作品及美术作品《光头强》著作权人，华强公司授权原告在毛绒玩具商品上使用上述作品形象及生产经营带有上述形象的毛绒玩具商品；鉴于在中国境内及互联网上存在侵犯上述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华强公司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制止侵权行为并要求侵权者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授权期限自该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全部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
二、关于被控侵权事实。
2013年7月17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罗证字第10539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6月28日，公证员蔡丹丹及该处工作人员魏虹霞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邓艳艳去到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74号大都市一德精品城二楼的连接鞋城楼梯口处，现场监督邓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毛绒玩具两件，并从该商铺当场取得名片和单据各一张；兹证明邓某的上述购物过程属实，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单据复印件与原告留存的原件相符，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对购物地点及所购物品拍照所得，所购物品、单据留存于邓某处。庭审中，被告大都市公司表示上述公证书所载的档口在公证保全时由被告黄泽鹏经营。上述公证书所附名片单据显示“顺达玩具厂黄泽鹏户名：黄泽鹏”等信息，所附“收款卡”显示“品名公仔单价25金额50”等。
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的包装完好，公证处的封条及印章没有缺损。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封存物为一个站姿毛绒熊玩具；其特征为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绿色眼睛，棕红色鼻头，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胸前及肚子的毛发为白色，眼、鼻、嘴周边部分有白色毛发。上述玩具挂着一个“熊出没”的吊牌，标注品名为“熊某二”但无注明生产厂家、厂址等生产信息。原告表示上述玩具的形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熊大”及美术作品《熊大》在整体颜色和局部特征、神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表示上述玩具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动漫形象“熊大”及美术作品《熊大》不相似，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仅脖子有白色一圈，但封存毛绒玩具肚子部分为白色。另外，原告表示未授权或许可被告黄泽鹏使用“熊大”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熊大》，封存玩具熊不是其生产或授权生产的产品。
另，原告委托律师于2013年5月22日向广州市祺益贸易有限公司、大都市一德精品城，2013年12月9日向某益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华某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大都市公司先后发出两封律师函，告知其开办的大都市一德精品城众多商铺（包括二楼206档）大肆销售侵害“熊大”等作品著作权的商品，要求停止侵权等。上述函件均未妥投。被告大都市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律师函。
三、关于其他事实。
被告黄泽鹏为广州市越秀区顺英工艺品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销售工艺美术品，成立时间为2009年12月15日，注销日期为2014年4月16，主体状态为注销，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鞋业城二楼2E28（6）号铺。
被告大都市公司系于2009年12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和零售贸易，物业管理，开办越秀区某鞋业城市场，摊位出租管理、市场经营管理等。
被告黄泽鹏与案外人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市场场地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黄泽鹏向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租赁大都市鞋业城贰楼2E28（6）号铺位作为经营精品使用，铺位建筑面积25.8529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被告黄泽鹏办理营业执照后有权在经营场地从事合法经营活动。2011年9月1日，被告黄泽鹏向案外人广州市恒迅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大都市商场业户经营承诺书》一份，承诺不经销假冒注册商标、商品产地、厂名、厂址、代号的商品、“三无”产品等。
原告根据（2013）深罗证字第10539号《公证书》，针对两被告在本院分别提起本案及（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93号案两起诉讼。在（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93号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封存物为一个站姿毛绒熊玩具，除颜色为浅棕色外，其他特征与本案封存的毛绒玩具熊一致，吊牌上亦标注“熊出没”品名为“熊某二”，无注明生产厂家、厂址等生产信息。原告主张在本案中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还支出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500元、交通费500元，但除公证费外，其他费用均无票据证实。
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因被控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因被控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我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2011-F-050461、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是华强公司。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的（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载明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是华强公司，音像制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显示华强公司是前述动画片荣誉出品方之一，动画片内容亦显示“熊大”动漫形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在两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大》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中动漫形象“熊大”的著作权。华强公司授权原告在毛绒玩具产品上使用美术作品《熊大》及动漫形象“熊大”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故原告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本院认定，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罗证字第10539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74号大都市一德精品城二楼的连接鞋城楼梯口处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该商铺与被告黄泽鹏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的经营场所基本一致，被告大都市公司作为市场管理方亦确认上述商铺为被告黄泽鹏经营，且公证书所附名片显示“黄泽鹏”等信息，故可认定，被告黄泽鹏实施了原告指控的销售行为。将被控侵权商品与美术作品《熊大》及动漫形象“熊大”进行比对，二者的整体形象、主要特征、色彩等均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原告否认授权或许可被告黄泽鹏使用“熊大”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熊大》，亦否认涉案商品为其生产或授权生产的产品，且被控侵权商品上无标注版权、生产等信息，因此涉案商品为侵权商品。被告黄泽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故其销售行为已侵害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发行权，被告黄泽鹏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因被告黄泽鹏经营的涉案商铺已被注销，原告对此亦予以确认，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涉案商铺被注销后，仍继续实施涉案侵权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黄泽鹏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中“熊大”动漫形象著作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鉴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黄泽鹏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黄泽鹏侵权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注册资金、经营期限，并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原告确实聘请律师维权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黄泽鹏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索赔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大都市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告至今没有举证证实被告大都市公司对被告黄泽鹏的侵权行为故意提供仓储、运输、隐匿等便利条件，亦没有举证证实被告大都市公司与被告黄泽鹏共同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或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大都市公司停止侵权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黄泽鹏向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99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695元），由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5元，被告黄泽鹏负担7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文君
人民陪审员 郑秋明
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