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26民初383号原告：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凤凰路310号凤网电子商务中心三楼301室。负责人：宫鉴，该管理人组长。原告：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凤凰路310号凤网电子商务中心三楼301室。负责人：宫鉴，该管理人组长。上述二位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位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锦夺，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业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皊，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大公司）管理人、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李锦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百大公司管理人、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被告李锦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业军、王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百大公司管理人、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以刘府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北栋1单元402、502、601、602，2单元601、602，3单元601、602，4单元502、601、602，南栋3单元602，南栋4单元601，共计13套房屋作价2394100元向李锦夺清偿的行为，并判令李锦夺立即将上述房屋返还给新百大公司管理人、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锦夺负担。事实和理由：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凤阳县中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凤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其破产重整，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皖1126破1、破2号裁定书受理对金星化肥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2017年9月14日，凤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与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并重整。三企业管理人在接管破产财产和债权审查过程中发现，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在不能清偿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向李锦夺作出了个别清偿的民事行为，具体经过如下：2016年2月14日，新百大公司借李锦夺200万元，后又将该笔借款作为金星化肥公司借款。2017年2月6日经结算本息合计230万元，金星化肥公司将位于刘府金星花园小区北栋1单元402、502、601、602，2单元601、602，3单元601、602，4单元502、601、602，南栋3单元602，南栋4单元601，共13套房屋作价2394100元向李锦夺清偿，李锦夺在领款单中签字。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对李锦夺的清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新百大公司管理人、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李锦夺辩称，一、管理人主体不适格，无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实体权利。管理人诉请撤销的4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卖方系刘府镇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管理人既未证明其与刘府镇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的法律关系，也未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合法的所有权，无权要求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二、《房屋买卖合同》系新的房屋买卖，非旧债务的个别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32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系指发生在破产企业和债权人之间的直接清偿行为，破产企业和债权人之间应该有债务清偿的合意，以消灭原有债务。但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建立在破产企业和李锦夺之间，更为关键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并非为了消灭原有债务，而是产生了新的双务契约。案涉4份《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于刘府镇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与李锦夺之间，系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房屋买卖价款中，绝大部分款项来源于此前李锦夺借给新百大公司的借款，但法律关系上系李锦夺委托新百大公司代为支付购房款，交易的根本目的和法律后果在于购房。而且李锦夺为此另行支付了购房款94100元，该94100元并不存在任何旧的债务需要清偿。另外，管理人主张将其对新百大公司的借款算作对金星化肥公司的借款也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变更债务人在法律上属于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的同意，但李锦夺从未同意将对新百大公司的借款算作金星化肥公司的借款。因此即使按照管理人主张，房屋属于金星化肥公司所有，本案中借款发生在新百大公司和李锦夺之间，房屋买卖发生在金星化肥公司与李锦夺之间，主体不同，且借款和房屋买卖也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管理人笼统地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归入债务个别清偿行为，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主张个别清偿撤销也不应获得支持。三、管理人未能证明在2017年2月7日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时，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均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如上所述，即使放下管理人主体资格、实体权利及《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个别清偿问题。管理人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2条行使撤销权，也必须证明破产企业在2017年2月7日时均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管理人显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反而是管理人所举证据证明了两公司出现债务违约的时间均在2017年3月份。四、《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使债务人财产获益排除了管理人撤销权的形式。即使按照管理人的逻辑，其具备主体资格，且本案房屋买卖属于个别清偿，且个别清偿时破产企业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形，本案房屋买卖的履行客观上也使债务人财产获益，管理人的撤销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房屋买卖合同的达成，使得债务人可以彻底终止支付每月1.25%的利息，减轻了企业的债务负担。其次，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使得债务人长期不能变现的财产货币化，增强了企业资金流动性。再次，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使得债务人额外获得了94100元的购房款，取得了新的价值。最后，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累计面积1220平方米，累计价款2394100元，平均单价达1962.40元每平米，远高于市场可售价格。如果撤销本案房屋买卖合同，重新出售房屋，反而是会使得债务人的资产受损，将实质性违背破产法的立法宗旨。五、李锦夺作为善意的债权人，其合法权益不应受到侵害。李锦夺向新百大公司借款，借款利息仅为月息1.25%，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2017年2月7日达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当时两公司仍处于持续经营中，李锦夺仍善意的信赖其有强大的清偿能力，并不知晓其资产负债情况，更不存在恶意串通获得单独清偿的动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2条，个别清偿撤销制度的立法原意是打击债务人恶意的偏颇性清偿，并不是不保护对债权人到期债权的合法清偿。因此，破产法对撤销权的行使设定了严格的构成要件和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排除限制，如果忽视这些构成要件和限制，滥用撤销权制度，必将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和善意信赖，也将严重损害社会正常的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甚至会加速企业的倒闭，有违立法原旨。六、管理人主张诉讼费用由李锦夺承担违反基本的法理。李锦夺是善意的债权人，因两公司经营管理不善破产被强行卷入本案诉讼之中，两公司对案件的发生应负全责，案件诉讼费用理应由管理人负担。综上，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远达系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凤阳县金星复合肥总厂的投资人。2017年4月19日，凤阳县中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该两公司进行破产重整，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皖1126破1、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凤阳县中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7）皖1126破1、破2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担任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2017年6月13日，金星化肥公司管理人提出凤阳县金星复合肥总厂与金星化肥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周远达同意将凤阳县金星复合肥总厂与金星化肥公司资产统一处置。2017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7）皖1126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凤阳县金星复合肥总厂与金星化肥公司财产、债务合并处置。因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均为周远达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且在财务、资金、资产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情形，导致关联公司的各自财产无法区分、界限模糊，构成人格混同。2017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7）皖1126破1号之一、（2017）皖1126破2号之二、（2017）皖1126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并重整。经审计，截止2017年5月3日，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三家单位账面资产总额256566248.07元，负债总额441914535.91元，净资产-185348287.84元。另查明，2016年2月14日，新百大公司向李锦夺借款200万元，2017年2月6日经结算本息合计230万元。刘府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系金星化肥公司开发，但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7年2月7日，李锦夺与刘府镇供销社金星花园物业办公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四份，合计以2394100元购买该小区北栋1单元402、502、601、602，2单元601、602，3单元601、602，4单元502、601、602，南栋3单元602，南栋4单元601房屋。购房款的来源为李锦夺上述出借款，双方在合同第九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约定：存款完。2017年2月6日，李锦夺交纳购房款94100元，事由：新百大售房款，当天付给化肥公司存款李广娟50000元，收款单位处加盖凤阳县金星复合肥总厂财务专用章。2017年2月7日，李锦夺出具了内容为“今领到2016年2月14日存入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小写）2300000元”领款单一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周远达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本案新百大公司、金星化肥公司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远达与李锦夺达成协议，于2017年2月7日用刘府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北栋1单元402、502、601、602，2单元601、602，3单元601、602，4单元502、601、602，南栋3单元602，南栋4单元601共13套房屋作价2394100元抵偿李锦夺的借款本息，构成了个别清偿，且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同时李锦夺也未能举证证明金星化肥公司向其清偿债务的行为使其公司的财产受益，金星化肥公司向李锦夺清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李锦夺占有的刘府供销社金星花园小区北栋1单元402、502、601、602，2单元601、602，3单元601、602，4单元502、601、602，南栋3单元602，南栋4单元601房屋应当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以刘府金星花园小区北栋1单元402、502、601、602，2单元601、602，3单元601、602，4单元502、601、602，南栋3单元602，南栋4单元601共13套房屋作价2394100元向李锦夺清偿的行为，被告李锦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管理人、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案件受理费25952.80元，减半收取计12976.40元，由被告李锦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计奡舜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曹培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