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9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拉萨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团结新村南2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郭远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军，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衡格，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18日，住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绵阳市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拉萨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青达公司）与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通达公司）、被上诉人衡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拉萨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上诉人山东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军，被上诉人衡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拉萨青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山东通达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物资设备材料款200万元。其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拉萨青达公司与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了《工程内部投资协议》，被上诉人衡格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其后上诉人委派的负责人刘仁国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在完成了400多万元工程量后，山东通达公司久拖工程款不付，上诉人无奈之下拟从工地撤场。被上诉人衡格与第三人廖先敏向刘仁国提出由三人合伙继续以上诉人名义投资承建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根据该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山东通达公司均已确认上诉人在2012年元月5日前已完工的工程量及剩余物资、工资、管理费等为400万元。其中包含已完成的工程量价值200万元，及上诉人实际投入、移交给项目处的施工建设设备作价200万元。此共计400万元工程款是在各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前已实际完成，应当被足额支持。二、上诉人委派的负责人刘仁国是以在前期支付给第三方的工程中介费200万元抵作合伙出资，完成了合伙出资义务。被上诉人衡格及第三人廖先敏均已在《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予以认可。同时，此作价200万元的施工设施设备由刘仁国投入施工后便移交给了工程项目部。工程完工后也未撤离施工现场或进行变价等。此资产实际无法再次冲抵或折价其他项目的出资，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刘仁国的作价200万元的施工设施设备应视为合伙出资显属错误。三、根据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明确记载“2011年11月10日前的桥涵工程处所有对外支出、债务由刘仁国承担，与甲方、丙方无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可以明确得出上诉人及委派的负责人刘仁国前期未与被上诉人衡格及第三人廖先敏形成合伙关系。工程是上诉人自行负责施工，自行享有权利和负担义务，故前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40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足额支付。
山东通达公司辩称：200万元是3个自然人合伙估算的工程款，我们对于合伙不知情。我们对工程款的支付是按照进度。对于200万我们不予认可。
衡格辩称：200万元设备作价款不予认可，请求驳回拉萨青达公司于此的上诉请求。
山东通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拉萨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杰峰等人与山东通达公司项目部因工程支付款发生争议停工。李杰峰等人停工是因为刘仁国与李杰峰以拉萨青达公司名义施工时，其内部发生矛盾而停工，并非因与上诉人项目部支付工程款而停工。2.一审法院认定遗漏了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时间这一重要事实。李杰峰完成计量的工程款已经支付了，且支付时间是刘仁国、衡格、廖先敏合伙之后，而刘仁国主张的工程款200万元正是已被李杰峰领走的款项。3.一审法院不应主观的将合伙前刘仁国、李杰峰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完成的工程量和合伙后以拉萨青达公司的名义由衡格履行合伙事务完成的工程量予以区分，并以此作为山东通达公司是否已支付工程款的依据。4.一审法院将合伙纠纷案件中解决的问题纳入了本案中解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刘仁国、衡格、廖先敏三人为了签订合伙协议而进行的结算，作为本案双方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生效，则免除了刘仁国的合伙出资义务。
拉萨青达公司辩称：1.有生效判决证明合伙有效。（2013）绵民初135号明确山东通达与拉萨青达建立工程关系。因此拉萨青达公司有权主张权利。2.根据确认的合伙关系及一审衡格的证据，因此400万元不是估算，是现场的清算。3.衡格有特殊的身份，所有的款项都是衡格管理。山东通达自认衡格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衡格在合伙关系确认的事实，也是代表山东通达，没有证据证明山东通达公司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因此拉萨青达公司有权要求山东通达公司及衡格支付确认的工程款400万元。
衡格辩称：1.一审法院在判决的时候没有判决衡格承担有责任，衡格不是相对方。2.一审判决山东通达公司承担责任正如山东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认识不清的。没有支付170万元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按照合伙协议第三条，如果没有支付，应该是刘仁国进行支付。
拉萨青达公司一审请求：1.山东通达公司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2.诉讼费由山东通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因绵阳交通建设公司投资修建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山东通达公司中标承建了该项目中的LJ1标段。2011年4月14日，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与拉萨青达公司遂宁分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投资协议》，约定山东通达公司将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段桥涵工程分包给拉萨青达公司遂宁分公司承建。拉萨青达公司遂宁分公司与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刘仁国、衡格分别作为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刘仁国与现场负责人李杰锋以拉萨青达公司遂宁分公司名义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施工至2011年10月，李杰锋等人与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因支付工程款发生争议停工。
一审庭审中，刘仁国陈述其委派李杰锋与衡格、廖先敏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衡格陈述李杰锋委派王俊，廖先敏委派范守德与自己对李杰锋截止2011年10月14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刘仁国、衡格均认可三方共同确认李杰锋截止2011年10月14日已完成工程价值为1771459元，考虑李杰锋前期完成的整地坪、绿化等工作，将李杰锋已完成工程量作价为200万元，同时确认刘仁国现场的材料设备价值为1776408.40元，三方共同确认材料设备以及人员工资、管理费、其他开支等作价200万元。
2011年8月18日、2011年9月6日、2011年10月1日，衡格向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梁处李杰锋分别出借材料款50万元、10万元、140万元，合计200万元。
2012年1月5日，衡格作为甲方、刘仁国作为乙方、廖先敏作为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约定：至2011年11月10日，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剩余物质设备以及人员工资、管理费、其他开支和刘仁国前期付第三方的工程中介费200万元，合计以600万元结算，由甲、乙、丙三方平均分摊。甲方衡格以前期借支给桥梁处的200万元转为出资占工程的三分之一股份，丙方廖先敏于2012年1月20日前支付乙方刘仁国200万元后，享有该工程的三分之一股份。至此，甲、乙、丙三方实现对该工程项目的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利益均分的合伙关系。
另查明：2013年，刘仁国以个人名义起诉山东通达公司、衡格、廖先敏、绵阳市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给付其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前期（刘仁国、衡格、廖先敏三人合伙前）工程款300万元，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仁国基于建设工程分包纠纷起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不能明确刘仁国向衡格、廖先敏主张的300万元属于工程款亦或合伙投资款，以及此300万元的金额来源不明，判决驳回了刘仁国的诉讼请求。刘仁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刘仁国申请撤回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仁国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2013年12月7日，刘仁国起诉衡格、廖先敏，要求给付其涉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投资款400万元，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衡格前期借支给桥梁处200万元以债权转化的方式认缴了合伙初始出资，且通过《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三方进行了确认，遂驳回了刘仁国要求衡格履行出资义务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时认定廖先敏实际出资80万元，判决廖先敏向刘仁国支付合伙投资款120万元。刘仁国、廖先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同时认定刘仁国、衡格、廖先敏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有效，衡格以个人身份向桥梁处出借了200万元后享有工程1/3的股份，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了刘仁国、廖先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现案涉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工程已完工并已通车。2015年8月21日，衡格起诉刘仁国、廖先敏，要求刘仁国承担合伙期间出资款3724440元，现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庭审中，拉萨青达公司陈述刘仁国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乡，同时亦是其公司遂宁分公司负责人的父亲，刘仁国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对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是桥涵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山东通达公司对其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与拉萨青达公司遂宁分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的《工程内部投资协议》予以认可，并陈述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的名义项目经理是丛助滋，该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是衡格，衡格对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所涉工程进行现场管理。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原告拉萨青达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工程款400万元是产生在刘仁国、衡格、廖先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之前的前期工程款还是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完工之后整个桥涵工程的工程款。拉萨青达公司当庭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是产生在刘仁国、衡格、廖先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之前的前期工程款，具体时间为2011年4月14日至2011年11月10日期间，其主张的工程款包括李杰锋已完成的工程量价值200万元，刘仁国移交给桥梁处的物质设备等价值200万元。
山东通达公司陈述2011年12月14日前，其未向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梁处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或材料款。拉萨青达公司与衡格对山东通达公司出具的135张借支单（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15年2月3日）质证，均表示此135张借支单上记载的款项均产生于刘仁国、衡格、廖先敏三人合伙之后，拉萨青达公司表示上述单据记载的款项与其主张的工程款无关。
拉萨青达公司对李杰锋收取衡格200万元的材料款无异议，同时陈述此200万元已用于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的实际支出，但表示此款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伙投资款，不应再认定为工程款，同时表示工程款应由山东通达公司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拉萨青达公司再向桥梁处拨付。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工程内部投资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绵阳绕城高速南环线路基及结构土建工程施工LJ1标段合同协议书》及合同文件、借支单、四川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四川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工商银行进账单、（2013）绵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2013）川民终字第651号民事裁定书、（2014）绵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2014）川民终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书、（2013）绵民初字第135号庭审笔录、（2014）绵民初字第15号庭审笔录、受理案件通知书、李杰锋完成工程量清单、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梁处材料设备移交清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载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拉萨青达公司主张的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前期工程款具体金额是多少。本案中，拉萨青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李杰锋在前期工程停工后，受桥涵工程实际负责人刘仁国的委派与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衡格等人共同对前期工程进行盘点，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价值1771459元，考虑李杰锋前期完成的整地坪、绿化等工作，将李杰锋已完成工程量作价为200万元，应当认定为拉萨青达公司与山东通达公司对桥梁处前期工程进行了结算。虽然山东通达公司辩称此结算系刘仁国、衡格、廖先敏三方确认的，不能代表其意志，但其在庭审中亦认可衡格系其公司设在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对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所涉工程进行现场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衡格与拉萨青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现场负责人李杰锋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是履行其工作职责，其作出的结算行为应视为代表山东通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拉萨青达公司主张的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前期工程款应为200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拉萨青达公司主张的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前期工程款是否已支付。本案中，衡格以个人身份向桥梁处出借的200万元被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为合伙投资款，并据此享有桥梁工程1/3的股份，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理，在合伙协议中，衡格只有支付了合伙投资款才能享有合伙权益；在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拉萨青达公司在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梁处做了工程，山东通达公司或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就应向桥梁处支付工程款，现衡格已给付了合伙投资款并享有了合伙权益，而山东通达公司或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并未向拉萨青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梁处支付过本案原告主张的前期工程款，若将衡格出借的200万元同时认定为工程款，则意味着衡格未支付分文即享有合伙协议的权益，这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理相悖，因此不能将衡格出借的200万元再认定为工程款，否则衡格享有合伙权益将不再有事实依据，这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是相悖的。综上，拉萨青达公司主张的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前期工程款并未实际支付，现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因此作为《工程内部投资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应当承担给付前期工程款的义务。但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是山东通达公司为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段项目而特别设立的机构，仅是山东通达公司的临时性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亦无独立的财产，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公司承担，因此以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各项合法有效合同及相应责任应由山东通达公司承担。拉萨青达公司与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之间的工程内部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归于拉萨青达公司与山东通达公司，因此拉萨青达公司主张的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桥涵工程前期工程款200万元应由山东通达公司给付。另外，拉萨青达公司主张的物资设备材料款200万元，因刘仁国已将物资设备材料用于三人合伙的工程投资中，且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盈利或亏损正在另一案的审理中，应待三人合伙清算后，根据合伙期间盈利或亏损情况按照合伙约定的比例确定分红或承担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通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拉萨青达公司工程款200万元；二、驳回原告拉萨青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拉萨青达公司负担19400元，由被告山东通达公司负担194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拉萨青达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并明确的案涉工程前期工程款为200万元，而前期工程款200万元正是李杰锋已完成被作价为200万元的工程部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已完工程部分。故拉萨青达公司实质认可其现场负责人李杰锋在前期工程停工后，受桥涵工程实际负责人刘仁国的委派与山东通达公司绵阳绕城高速公路南环线LJ1标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衡格等人共同对前期工程进行盘点，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价值1771459元，考虑李杰锋前期完成的整地坪、绿化等工作，并将李杰锋已完成工程量作价为200万元的事实。这表明拉萨青达公司认可李杰峰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是履职行为。而李杰锋已从衡格处实际收到了该200万元。尽管该款项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伙出资款，但合伙出资款的性质同时亦说明不是衡格对李杰锋的个人借款。且李杰峰所出具的三份借支单上亦明确载明借支事由是绕城高速LJ1标合同段桥梁处工程款。故李杰锋对该款项的收取就是代表拉萨青达公司领取案涉工程的前期工程款。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山东通达公司应否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前期工程款200万元；二、山东通达公司应否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刘仁国移交给案涉工程桥梁处的物资设备款200万元。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山东通达公司应否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前期工程款200万元的问题。首先，拉萨青达公司再次就李杰锋已经代为领取的200万元同一笔工程款项来主张权利已经缺乏债权事实依据；其次，尽管衡格支付给李杰峰的该200万元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伙出资款，但合伙出资款性质的认定是针对衡格的支出性质而言，并不等同于李杰峰的收款性质不是案涉工程款。换言之，该200万元的款项来源是衡格，还是山东通达公司，其支付目的均是解决李杰峰所代表拉萨青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前期工程款问题。而李杰峰在代表拉萨青达公司从衡格处领取该款项时，其实质是拉萨青达公司认可了就案涉工程前期工程款的债务转移。故衡格向李杰峰支付案涉工程的前期工程款200万元后，山东通达公司不应再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该款项。上诉人山东通达公司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另，虽然山东通达公司不应再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该款项，但并不是山东通达公司无需再对此款项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在衡格不作为后期案涉工程合伙人时，其有权单独向山东通达公司主张该200万元，而山东通达公司无须再向其他民事主体承担该款项的相应支付责任；而本案的事实情况是衡格作为后期案涉工程合伙人参与工程建设，并将该200万元作为了自己的合伙出资款，则其此时不再有权利单独向山东通达公司主张该200万元的权利，而应由其相应的合伙组织或全体合伙参与人衡格、刘仁国、廖先敏来共同向山东通达公司或案涉工程发包单位主张。至于山东通达公司是否在后期的工程款项支付时，已经连同该款项一并支付完毕，则由山东通达公司或案涉工程发包单位与衡格、刘仁国、廖先敏在案涉工程结算时处理。本案对此不作处理。
二、山东通达公司应否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刘仁国移交给案涉工程桥梁处的物资设备款200万元。首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衡格、刘仁国、廖先敏共计出资600万元，衡格以已支付给李杰峰的200万元作为出资款，廖先敏以支付给刘仁国200万元作为出资款，而刘仁国实际是以价值200万元的物资设备作为出资。而廖先敏已支付给刘仁国80万元，剩余120万元已被（2014）川民终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廖先敏支付给刘仁国。则衡格、廖先敏的出资义务已主动或被动完成。现拉萨青达公司要求支付的物资设备款200万元实质是刘仁国的出资款。本案若认定山东通达公司向拉萨青达公司支付该款项，则变相涤除了刘仁国的出资义务，而三人合伙事务的清算正在另案处理中，故本案一审判决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因刘仁国擅自将拉萨青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物资设备作为个人出资用于了后期工程建设，若拉萨青达公司坚持对此的权利主张，应向其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刘仁国主张，而非向山东通达公司主张。而刘仁国以此作为出资，其亦不能单独向山东通达公司主张权利，而应由其相应的合伙组织或全体合伙参与人衡格、刘仁国、廖先敏来共同向山东通达公司或案涉工程发包单位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1654号民事判决；
驳回拉萨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拉萨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拉萨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李 维
代理审判员 余 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