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246号
原告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刚。
委托代理人周锋，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国兴，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雅聚餐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何政斌，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雅聚餐饮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7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国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及委托代理人何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原来系被告的股东，2012年6月，原告决定将被告转让，遂委托案外人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5月31日为基准日对被告进行价值评估。2012年10月，被告因需支付员工工资、离职经济补偿金等，应被告请求，原告代被告支付250，915.80元（人民币，下同）。根据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签署的关于被告股权转让的协议，该些员工工资、离职经济补偿金等应由股权转让后的公司承担，即由被告承担。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代付款项250，915.80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50，915.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4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被告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证明被告名称变更的情况。证据2、2013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签订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以下简称《产权交易合同》）、产权交易凭证（A类），证明《产权交易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应承担原来的债务。证据3、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报销单4份、原告的记账凭证4份、借记通知4份、被告正式员工4月份、5月份工资单、退工经济补偿金收条14份、案外人上海普衡甬道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衡甬道公司）出具的4月、5月发票及费用清单明细，证明原告在2012年10月10日代被告向被告正式员工支付4月份工资35，562元、5月份工资43，400元，13位员工退工经济补偿金60，265元，在2012年10月18日代被告向普衡甬道公司分别支付了被告劳务派遣员工4月份、5月份社保公积金、新三险、应发工资、管理费57，447.20元和54，241.60元，以上共计250，915.80元。
被告上海雅聚餐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是2012年4月、5月的工资及因公司停业所支付员工的退工经济补偿金等共计250，915.80元，这些费用发生在股权转让评估基准日即2012年5月31日之前，而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五条约定，产权交易不涉及职工安置，根据上航润天公司产权转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实施方案），本次产权转让不涉及职工安置。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上航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第45次会议决议、产权转让实施方案、关于上海润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歇业清理转让产权的报告、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证明这些证据均系《产权交易合同》的附件，被告原名上海润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转让前已经完全处于歇业状态；产权转让实施方案第二条第六款人员安置中已经约定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5月31日之前已按照劳动合同法与从业人员解除劳动合同并进行了经济补偿，本次产权转让不涉及员工安置。证据2、2012年6月14日库存商品报废申请，证明2012年5月18日被告公司歇业后未开展餐饮经营。证据3、移交清单，证明原告直至2013年12月13日才进行部分权利移交，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证据4、2012年10月6日记账凭证3份、情况说明，证明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111，688.80元系上级公司决定由原告支付，记账凭证只是作了科目调整，系事后调账。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诉请主张，恰好证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要符合第1.4条约定；第5条约定了产权交易不涉及职工安置；第8.1条、第14条约定了产权交易基准日为2012年5月31日，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1月14日，合同生效后4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权主体的交接；第8.3条约定了原告负有的管理义务；第10.1条、第10.5条约定了原告承诺没有隐匿资产等情况；第11.2条约定了原告不配合要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原告让事先已发生债务由被告在事发后承担，显然不合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客观性，是原告进入股权转让程序之前评估基准日之后利用掌控被告公司之便自说自话造成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无论是2012年4、5月工资还是11万余元的补偿，在4、5月都已实际发生且14份收条上签收日都发生在股权转让评估基准日之前，4月、5月工资单签名的日期也都在5月，此外，涉案4份报销单都发生在5月，审核人签字都系原告人员，说明2012年5月份时这些费用原告都同意由原告承担，所以记账凭证和借记通知都是2012年10月调账的，这违反合同约定、违反招投标法、违反诚信原则。
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在2012年5月31日前已实际发放工资和补偿金，在此之前公司确实已歇业，虽然歇业但是工资和补偿金确实应支付，所以原告在2012年10月代为支付；被告系国有企业，在转制过程中对员工安置要有明确意见，所以在2012年5月与这些员工都解除了劳动关系，所以股权转让中不涉及员工安置，但正是因为解除了劳动关系，才发生了经济补偿金，是由原告代为支付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只移交了部分材料的原因是还有部分材料被告不需要原告移交，因为被告要改名字。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记账凭证与原告提交的相对应，原告在2012年10月代被告支付了正式员工及派遣员工4、5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经审理查明：（一）根据2012年5月16日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报销单显示，报销人为“潘道燕”、工作部门为“润天”、事由为“四月份工资”、金额为“35562”。根据原告提供的润天四月份工资清单，该月向史菊婵等18人发放工资共计35，562元，该18人在清单上签字，审核为潘道燕，领导签字为童毅，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5日。根据原告2012年10月19日编号为60024的记帐凭证显示，潘道燕办理润天餐饮公司4月份工资35，562元。原告于2012年10月10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金桥支行营业部账户向被告转账35，562元。根据2012年5月21日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报销单显示，报销人为“潘道燕”、工作部门为“润天”、事由为“五月份工资”、金额为“43400”。根据原告提供的润天五月份工资清单，该月向史菊婵等18人发放工资共计43，400元，该18人在清单上签字，领导签字为童毅，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根据原告2012年10月19日编号为60025的记帐凭证显示，潘道燕办理润天餐饮公司5月份工资43，400元。原告于2012年10月10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金桥支行营业部账户向被告转账43，400元。根据2012年5月27日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报销单显示，报销人为“邱昌明”、工作部门为“润天”、事由为“支付员工（公司停业）一次性补偿金”、金额为“60265”。史菊婵等13人向原告出具收条共14份，共计签收退工经济补偿金60，265元，收条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5月18日。根据原告2012年10月19日编号为60026的记帐凭证显示，邱昌明办理润天餐饮公司员工一次性补偿金（公司停业）60，265元。原告于2012年10月10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金桥支行营业部账户向被告转账60，265元。根据2012年5月27日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报销单显示，报销人为“邱昌明”、工作部门为“润天”、事由为“发放4-5月工资”、金额为“111688.80”。根据原告2012年10月23日编号为60044的记帐凭证显示，邱昌明办理润天餐饮公司4-5月工资111，688.80元。2012年10月11日，普衡甬道公司开具抬头为原告的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57，447.20元和54，241.60元，根据普衡甬道公司提供的4月份费用汇总表（润天）和5月份费用汇总表（润天），包括社保／公积金、新三险、应发工资、管理费在内的4月份合计金额为57，447.20，5月份合计金额为54，241.60元。2012年10月18日，原告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金桥支行营业部账户向普衡甬道公司转账111，688.80元。
（二）2013年1月14日，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原告系转让方，王某某为受让方，原告将其享有的被告100%股权转让给王某某；产权交易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5月31日，双方应当共同配合，于合同生效后4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权持有主体的权利交接，并在获得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后40个工作日内，配合标的企业办理产权交易标的的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产权交易不涉及职工安置；王某某受让产权交易标的后，标的企业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本次产权交易后的标的企业继续享有和承担；在交易基准日至产权持有主体完成权利交接期间，与产权交易标的相关的盈利或亏损由王某某承担，原告对产权交易标的、股东权益及标的企业资产负有善良管理的义务；除原告已向王某某披露的事项外，产权交易标的和标的企业不存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未予披露或遗漏的、可能影响评估结果或对标的企业及其产权价值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项；双方提交的涉及产权交易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均真实、完整、有效，不存在故意隐瞒对本合同构成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债务、争议、诉讼等情况。
2013年1月17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凭证。
2013年12月13日，被告的童毅与王某某签订移交清单，载明：“一、以下资料是从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日已移交（1）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贰份、建设项目影响报告表及饭店平面画伍本。（2）车辆……（3）发票购买簿壹本……二、以下资料是2013年12月13日移交（1）2012年财务明细帐壹本（全年）……”
（三）2012年4月28日上航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第45次会议决议载明：“……一、同意上航润天公司歇业清理。……三、聘请资产评估中介机构对上航润天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2年5月31日。……”
上航润天公司产权转让实施方案载明：“（六）人员安置上航润天公司从业人员已按照劳动合同法解除劳务和聘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金，本次产权转让不涉及企业职工安置。”
被告的财务凭证中有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5月29日，凭证号00069，支付普衡甬道代发润天员工4-5月份工资及社会保险金111，688.80元。根据上级公司决定，该笔款项由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现做科目调整。”该份情况说明由童毅签字。
（四）另查明，上海润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更名为上海雅聚餐饮有限公司。
审理中，原告明确，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1-5月被告财务报表附注的第十页2012年5月31日其他应付款债权人情况中载明了债权单位为普衡甬道公司的金额为111，688.80元的款项，性质为代发工资，这笔被告债务就是原告代被告垫付的。原告于2012年10月10日转账给被告的三笔款项合计139，227元，虽然也发生在2012年5月31日前，但未计入股权转让评估报告，是因为当时准备把被告转让掉，想把员工问题解决好，故被告的员工工资、退工经济补偿金就没有计入评估报告。被告明确，评估报告第十页其他应付款中确实有一笔金额为111，688.80元的应付款，债权人为普衡甬道公司，但被告对于原告向普衡甬道公司垫付该笔款项的行为不予认可。
审理中，普衡甬道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2012年10月18日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111688.80元，是该公司代为上海润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不再向上海润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该111688.80元。特此证明！”对此，原告没有异议，被告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该笔费用发生在评估基准日之前，原告在招投标文件中已经载明不涉及员工安置，可以理解为该笔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而原告实际也支付了该笔费用，不应再向被告追讨。
以上事实有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产权交易合同》、产权交易凭证、报销单四份、记帐凭证四份、借记通知四份、润天四月份工资清单、润天五月份工资清单、收条十四份、发票两份、4月份费用汇总表（润天）和5月份费用汇总表（润天）、谈话、证据交换和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为被告向普衡甬道公司垫付的111，688.80元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支付的被告员工四月份、五月份工资及退工补偿金合计139，227元三、如果应返还，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1-5月被告财务报表附注第十页载明了债权单位为普衡甬道公司的金额为111，688.80元的款项，被告对被告向普衡甬道公司的金额为111，688.80元的该笔债务亦予以认可，现原告实际为被告向普衡甬道公司垫付了该笔款项，系对被告有利的行为，并没有损害被告的利益，且《产权交易合同》明确约定“王某某受让产权交易标的后，标的企业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本次产权交易后的标的企业继续享有和承担”，故被告理应将相应金额的钱款支付给原告。关于被告提供的童毅签字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童毅作为被告的员工，无权决定该笔款项由原告支付，现原告亦不同意由原告支付该笔款项，故被告关于情况说明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代被告支付的被告员工四月份、五月份工资及退工补偿金139，227元，虽然原告于2012年10月三次向被告转账合计139，227元，但从原告提供的报销单、员工签收单来看，该笔金额的款项系股权转让评估基准日即2012年5月31日之前就能够确定的被告对员工的应付款项，而原告明确当时原告因为准备把被告转让掉，想把被告的员工问题解决好，故被告的员工工资、退工经济补偿金就没有计入评估报告，结合《产权交易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不涉及职工安置问题”的约定及“除原告已向王某某披露的事项外，产权交易标的和标的企业不存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未予披露或遗漏的、可能影响评估结果或对标的企业及其产权价值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项”的约定，以及产权转让实施方案关于“上航润天公司从业人员已按照劳动合同法解除劳务和聘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金，本次产权转让不涉及企业职工安置”的约定，本院认为，原告在股权转让评估时选择为了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未把该笔款项计入评估报告，在股权转让后再行主张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实际为被告向普衡甬道公司垫付了款项，但该款项系原告主动自愿为被告垫付，故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雅聚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111，688.8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063.7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2，533.78元，由原告负担2，529.92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晶
代理审判员 钱佳妹
人民陪审员 邵桂英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健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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