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塔民一再终字第12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建新，男，汉族，1971年5月21日出生，系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张国强，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霍利平，男，汉
族，1971年5月11日出生，系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燕，女，汉族，1971年3月19日出生，系个体工商户。
两原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青山，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范建新与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刘燕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塔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原审上诉人范建新不服，本院作出（2013）塔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刘燕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驳回。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刘燕仍不服，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塔检分民建字（2014）第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塔民监字第0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并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范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刘燕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青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建新诉、辩称，2010年8月20日，其与霍利平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因霍利平无力投资，致使拖延至2011年3月，造成重大损失，请求判令霍利平、刘燕赔偿损失40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因双方的债权债务较多，霍利平、刘燕要求支付财物作价款4000元不应当支付，其保全申请正当，应驳回霍利平、刘燕的反诉请求。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霍利平、刘燕答辨、反诉称，双方都是自然人，所签订的协议书及之前合作的协议书特别是开发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2011年双方订立了解散协议，之前的协议已经做废，原告实际要求的是支付违约金，其曾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反诉请求判令范建新支付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4000元财物作价款，赔偿不当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19894.10元，并负担诉讼及保全费用。
原一审查明，2010年8月20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50％联合开发房地产，原告范建新于2010年9月30日前出资50万元，用于拆迁户的补偿、安置等，同年10月再出资50万元，被告霍利平在同年10月前出资50万元，利润平均分配。同时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者难以履行的，处罚投资额双倍的违约金”。同年9月30日，被告霍利平向原告范建新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同年10月7日，被告霍利平出具“入股确认书”，确认原告范建新于同年9月27日共计出资100万元。2011年3月26日，原告范建新与被告霍利平签订“协议书”，说明因被告霍利平无力投资，要求退出“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的合作，由原告范建新独立经营。约定：被告霍利平负责原告范建新“在2011年4月15日前办理完该项目施工前的相关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被告霍利平“在施工场地搭建的值班室等固定物，甲方霍利平不得拆除，围墙按4000元作价于乙方”。备注说明“甲方借用乙方现金20万元，必须在2011年4月3日前一次性归还乙方，否则乙方有权追究甲方在履行2010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中的违约责任”。
原一审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须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即必须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是在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原告范建新及被告霍利平、刘燕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在起诉前其中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故双方2010年8月20日所订立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3月26日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原告范建新及被告霍利平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合同的订立，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范建新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该合同受到经济损失，但因该“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其要求依“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追究被告霍利平、刘燕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2011年3月26日“协议书”就被告霍利平向原告范建新借款20万元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原告范建新据此约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霍利平、刘燕归还借款、赔偿违约损失，本院已经生效的（2012）塔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对原告范建新要求被告霍利平、刘燕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其要求支付合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故被告霍利平、刘燕认为属于重复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双方2011年3月26日“协议书”就“围墙作价款4000元”有明确的约定，另原告范建新的诉讼保全申请错误给被告霍利平、刘燕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子赔偿，被告霍利平、刘燕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遂作出（2012）塔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1、驳回原告范建新的诉讼请求。2、原告范建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霍利平、刘燕围墙作价款4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9894.10元。
范建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由被上诉人赔偿其过错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隐瞒了建设手续未办理这个重要情况以及提供了不能使用的设计图纸，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40万元。
霍利平、刘燕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无效是因为双方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的主体资格，故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Ⅸ开发协议》是一份解除合同，自签订时起双方就对开发协议作了处理。关于不归还20万元的违约情形由于是无效合同，故原审法院以逾期利息的方式进行了判决，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条款是对于当事人主体资格的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l0年8月20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时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合作事项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一般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应视为有效合同。若认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因主体资质原因导致无效，则该案中被上诉人霍利平与各被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协议、上诉人范建新与各被拆迁户签订的调解协议均不具备资质亦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霍利平拆迁被拆迁户的建筑亦为非法。经查上诉人范建新现已补办好所有手续，故本案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有效。
《协议书》中备注约定的若到期不归还20万欠款，则按双方“前面签订的违约责任”计算。“前面签订的违约责任”是按出资额的双倍计算。出资额为100万元，故双倍共计200万元。被上诉人霍利平未按此备注时间及时归还该笔欠款，按照双方约定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该违约责任过分高于本金，且上诉人在原审及二审中表示只主张40万，本院经审查无不当之处，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解除对被上诉人霍利平财产的冻结是由于上诉人范建新未及时缴纳相关费用，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范建新承担19894.10元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因被上诉人霍利平不作为及退出开发项目导致上诉人范建新多支出的损失，因双方已签订了《协议书》，故自此开发事项的一切事宜归于上诉人范建新，双方未约定损失赔偿，故被上诉人霍利平不承担责任。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范建新明确表示就本案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只主张40万元，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范建新的合同违约纠纷与财产损害纠纷在本案中均审理完毕，故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再无权提出诉讼主张。故判决：一、撤销塔城市人民法院（2012）塔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范建新的诉讼请求”；二、维持塔城市人民法院（2012）塔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反诉被告）范建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霍利平、刘燕围墙作价款4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9894.10元。”；三、被上诉人霍利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范建新支付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上诉人称，l、原审上诉人对20万元欠款已经法院作出了（2012）塔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如今又以该20万元未及时偿还为由，判决原审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在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废止“房产联合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对合作开发纠纷的一次性了结协议。其中备注只是对20万元借款偿还问题的补充，并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解除效力。20万元借款的违约责任，不能再以“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来衡量。且其在追要20万借款的诉讼中，塔城市人民法院的（2012）塔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己说的很明确，该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能得到支持，原审上诉人也未提出上诉；3、（2013）塔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于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不作为及退出开发项目导致原审上诉人范建新多支出的损失，因双方已签订了《协议书》，故自此开发事项的一切事宜归于原审上诉人范建新，双方未约定损失赔偿，故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不承担责任。既然已认定原审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又判决原审被上诉人承担40万元的违约金或赔偿责任，是相互矛盾的。请求撤销（2013）塔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2012）塔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
再审中，被申请人范建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5月4日其与裕民县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挂靠经营手续，证明其已取得挂靠经营资质。2、2011年5月10日裕民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对裕民县绿色家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立项的批复，证明宏鑫公司开发楼盘符合法律、法规。3、2011年5月30日后，绿色家园1-3号楼立项、施工及交付中发生的实际费用票据4份，证明绿色家园1-3号楼开发经营均是其本人。4、2013年2月1日宏鑫公司收取其管理费84000元的票据一份，证明与宏鑫公司确存在挂靠经营关系。5、2010年8月1日宏鑫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绿色家园小区项目，由范建新负责开发建设与销售。6、绿色家园1-3号楼交工档案材料，证明楼盘已交付使用。
申请人霍利平、刘燕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5不认可，范建新是2010年8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后才介入开发建设，2010年8月1日怎么可能与宏鑫公司有协议，且与其和宏鑫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时间也不符；剩余五份证据均是2011年3月26日双方解除合伙之后，与我们合伙时无关不发表意见。
经双方当庭质证、认证，合议庭对被申请人范建新所提交的证据1、2、3、4、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刘燕及原审上诉人范建新于2010年8月20日解除合伙关系时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亦未取得挂靠经营资质。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范建新与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于2010年8月20日所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虽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因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故原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正确。本案原审上诉人范建新向原审被上诉人霍利平主张借款20万元的违约责任是依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因该协议无效，因此，原审上诉人范建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正确。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原审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塔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塔城市人民法院（2012）塔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投递费100元，合计7400元，由原审上诉人范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建 民
审判员 阿孜古力
审判员 刘 晓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