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成，男，汉族，1971年1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谢明，成都市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鹏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周田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漆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田芳，女，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刘波，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翟晓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磊，成都市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志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鹏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克公司）、原审第三人周田芳、成都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5日，鹏克公司基于张志成系八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这一错误的认识，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周田芳的账户向张志成的账户转款100万元。转款凭证用途一栏载明“退货款”。2011年12月12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张志成通过其账户和其他账户转款849950元给鹏克公司。2013年鹏克公司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八建公司要求八建公司支付货款155843.41元及违约金151926.88元等。张志成为该案第三人，鹏克公司主张张志成系八建公司的公司员工，鹏克公司于2011年5月5日转款给张志成的100万元系退还八建公司的货款。该院作出的（2013）成华民初字第537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对鹏克公司所提“被告系八建公司的公司员工，原告于2011年5月5日转款给被告的100万元系退还八建公司的货款”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宣判后，鹏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月20日原审庭审中，鹏克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因张志成否认支付849950元给鹏克公司，故要求张志成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时为止）。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转款凭证、转款明细、钢材购销合同、对账确认书、（2013）成华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2014）成民终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在于：一、是否过诉讼时效。二、鹏克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张志成收到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首先，关于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鹏克公司是在（2013）成华民初字第537号中知晓八建公司不认可张志成收取的100万元是其授权的，并且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也未确认这一事实。二审宣判之前，鹏克公司均认为张志成收取100万元具有合法的根据。二审宣判之后，鹏克公司才最终知道张志成可能构成不当得利。从二审法院判决之日起至本案受理之日未超过2年，故张志成所提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诉讼主体资格。张志成辩称退还货款的是周田芳，不是鹏克公司。原审法院追加了周田芳作为第三人，其称自己转款100万元是履行职务行为。因周田芳是鹏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法定对外代表公司的权利，且鹏克公司对周田芳代表其转款100万元给张志成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100万元系鹏克公司转款给张志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鹏克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志成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最后，张志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013）成华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2014）成民终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八建公司当庭陈述，证实张志成不是八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鹏克公司所举的1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对账确认书、钢材购销合同、张志成转款849950元的明细单形成证据锁链，能证实鹏克公司所主张其基于张志成系八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一错误的认识将100万元转款给张志成。张志成辩称该退款系其他经济往来，具有合法的根据，但未举证证明。因张志成对其收取100万元具有合法的根据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利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张志成所提该退款系其他经济往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张志成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对张志成是否返还100万元产生争议。鹏克公司先主张张志成应返还不当得利150050元，后因庭审中张志成否认转款849950元给鹏克公司遂变更为要求张志成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虽然之后庭审中张志成认可转款849950元给鹏克公司，但否认与本案的100万元不是同一笔。故张志成坚持要求驳回鹏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张志成应返还的不当得利为150050元。其理由是：鹏克公司在庭审中不能作出前后相反的陈述，否则其主张的事实会发生矛盾，对其不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的规定，金钱的孳息是利息，故鹏克公司要求张志成返还不当得利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5005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6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鹏克公司1500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005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张志成负担。
宣判后，张志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鹏克公司负担。其主要理由为：1、鹏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中的受损害一方。鹏克公司转账支付给张志成才款项明确载明是“退货款”，该款的性质、用途均明确且无歧义，鹏克公司的退还行为是双方正常的商业往来，不构成不当得利。鹏克公司无任何利益受损，张志成取得收益具有合法性，利益与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张志成取得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转款凭证系鹏克公司提交，该凭证中载明了款项的性质、用途，并非张志成采用胁迫、暴力等非法手段获得。2、鹏克公司与八建公司发生的合同纠纷等证据不能证实其遭受损失与张志成具有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100万元转款凭证与对照确认书、钢材购销合同、张志成转款849950元明细形成证据链不能成立。张志成与八建公司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何涛、张兴林系八建公司聘请的材料人员，二人签写的对账单不具有任何效力，与张志成与无任何关联性，不是本案的有效证据。何涛、张兴林不具有代表八建公司或张志成的身份，事后也未得到追认，其表见代理行为不成立，其签写的所谓对账单真实性不成立。即使真实，也系该二人行为，与张志成无关。3、转款凭证中载明该100万元是退货款，张志成的收款行为具有合法性，无需再举证证明，张志成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鹏克公司辩称，退款是退给八建公司的，不是退给张志成个人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周田芳述称，2011年5月5日通过其账户转款100万元给张志成，代表公司转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
八建公司述称，张志成不是八建公司的职工，张志成与鹏克公司的100万元纠纷与八建公司无关，八建公司对外经济往来都是通过公司账户。八建公司欠鹏克公司的5000多元，多次通知公司领取，至今未领。八建公司未口头要求鹏克公司退款到张志成的账户上。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鹏克公司与八建公司在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八建公司指定收货人为张兴林。2012年5月18日，八建公司的经办人何涛、张兴林与鹏克公司的经办人敬斌就双方的钢材供货情况和支付货款明细进行核算，形成了《市建八公司与鹏克贸易公司货款往来对账确认书》。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志成收取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八建公司对《市建八公司与鹏克贸易公司货款往来对账确认书》中载明的金额不持异议，张兴林作为双方约定的收货人有权也应当对对账确认书进行核实，其中多笔款项由张志成支付，说明鹏克公司与八建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中，张志成知道并且参与其中。对账确认书明确了八建公司支付的其中一笔1556955.45的货款已经退还100万元，并且该100万元转账至张志成账户。但因八建公司否认其与张志成之间的关系，同时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鹏克公司向张志成转账100万元并非受八建公司指示，该100万元与鹏克公司、八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鉴于生效判决作出的上述认定，张志成收取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就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根据，该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张志成主张其收取的该100万元系其与鹏克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从“退货款”的注释就能看出双方之间曾有经济往来，对此张志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鹏克公司存在除支付八建公司应付货款之外的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退货款”之前双方已发生的相应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院对张志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故张志成收到鹏克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构成不当利益，尚未返还的部分应当继续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元，由张志成负担，本院多收取的139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