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1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在宿迁市洞庭湖路111号。
负责人李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向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琴。
委托代理人刘君，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宏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在宿迁市沭阳县悦来镇悦来街。
法定代表人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兵。
委托代理人陈以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沭阳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朱延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公民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原审诉称：2013年11月7日，陈万权驾驶皖F×××××号正三轮摩托车与被告朱延兵驾驶的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陈万权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万权及被告朱延兵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原告对该认定持有异议，应认定被告朱延兵负事故主要责任，四原告因陈万权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002239.5元，现要求三被告依法在交强险及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68767.65元。
朱延兵原审辩称：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该车辆实际车主系陈杰，挂靠在远大公司；原告方主张的部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垫付合计6万元各项费用。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一、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我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三责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愿意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因被告朱延兵驾驶的机动车不符合车辆技术标准，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保险公司可以不予赔偿商业险；二、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7日11时10分左右，陈万权驾驶皖F×××××号正三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公瓜路与红石路交叉路口（公道镇三界村强庄组路段），与由南向北被告朱延兵驾驶的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陈万权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013年11月16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院尸体检验意见书意见为陈万权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2013年12月14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意见为：皖F×××××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侧面商的痕迹和苏N×××××号重型牵引车牵引苏N×××××挂号挂车左侧面上痕迹符合相互碰擦形成。
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延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能降低行驶速度；陈万权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在进入路口前未能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故陈万权、朱延兵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
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分别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责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均在检验有效期内；事故发生时，被告朱延兵有效持有A2驾驶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
事故发生后，陈万权因抢救产生医疗费用20492.67元；诉讼中，原告及被告朱延兵同意在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告表示同意承担该部分非医保用药费用。
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分别系陈万权配偶、长子（1993年出生）、长女（1985年出生）及弟弟（1958年出生），陈万银系肌体叁级××的××人，2013年11月8日，高邮市送桥镇××人联合会和高邮市送桥镇送驾桥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万银生活费用支出全部由陈万权扶持。事故发生前，陈万权在高邮市怡和车辆附件厂工作。
事故发生后，原告曾从交警部门领取陈万权抢救费2万元。
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曾于2013年12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申请查封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后于2013年12月26日申请解除查封。
另，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系陈杰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远大公司，被告朱延兵系为陈杰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延兵驾驶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与陈万权驾驶的皖F×××××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致陈万权死亡。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万权与被告朱延兵负同等责任。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责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陈万权的近亲属因陈万权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两个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被告朱延兵驾驶的机动车无论从动力、车重、体积等方面，均远远超出陈万权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60%，其余损失原告自行负担。
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对交警部门针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亦未能举证证明或提出充分、翔实的理由说明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存在不当之处，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陈万银的诉讼主体身份，即陈万银有无义务扶养陈万银，原审法院认为，陈万银作为××人无其他生活来源且父母已经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兄妹间扶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陈万银长期由陈万权扶养，故有权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
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因事故发生时被告朱延兵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指标，故不同意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就该点免责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个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为：
1、医疗费20442.8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20492.67元，超出两个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被告保险公司要求上述费用全部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丧葬费25639.5元。双方一致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死亡赔偿金842900元。原告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20年赔偿年限计算。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陈万权的被抚养人陈万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2140元（原告主张的标准9067元／年应系笔误，原审法院予以更正），两项相加为死亡赔偿金8429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
5、处理死亡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000元。原审法院酌定。
6、财产损失500元。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原告提交发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损失为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应予以赔偿。
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88000元当庭表示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理涉。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922482.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405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60%为409189.38元。诉讼中原告认可收取的被告朱延兵垫付的2万元应予返还。故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649689.38元，原告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朱延兵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各项损失649689.38元；二、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在收到上述赔偿款之日返还被告朱延兵2万元；三、驳回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1元，由原告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负担848元，由被告朱延兵负担1273元（原告在返还给朱延兵的费用中扣减）。
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一审判决上诉人按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陈万银系死者陈万权的哥哥，不能将其算作被扶养人；4、一审法院未审查远大公司、朱延兵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可能会影响商业险的赔付；5、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万权共有兄弟姐妹六人，陈万银是兄长。
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的规定，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除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以外，一般可根据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来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并参照下列比例承担：负同等责任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朱延兵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能降低行驶速度；陈万权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在进入路口前未能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朱延兵、陈万权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因事故双方均驾驶机动车，故朱延兵一方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根据高邮市送桥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办公室出具的工作证明、高邮市怡和车辆附件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证明陈万权生前长期从事非农业工作，其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涉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陈万银系陈万权的哥哥，因其终身××，生活所需主要依靠陈万权等人扶持，应当将其纳入被扶养人的范畴。因陈万银有兄弟姐妹六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8428元。
关于上诉人提出朱延兵所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证照等问题，根据朱延兵所提交的提交驾驶证、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苏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N×××××挂号重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经就相关证照进行了审查，保险公司以证照不全为由主张商业险责任的免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万权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会给被上诉人张宏琴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定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案所涉事故共造成损失768770.3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40500元，超出部分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64135.2元，合计赔偿504635.2元。被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应返还朱延兵2万元。朱延兵提出应返还6万元辩解因缺乏证据，本案中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公民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合计504635.2元；
三、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于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返还朱延兵20000元；
四、驳回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1元，由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共同负担729元，由被告朱延兵负担1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2784元，被上诉人张宏琴、陈鹏、ＸＸ玲、陈万银共同负担1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冰
代理审判员 柏鸣
代理审判员 韩凯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羊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