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4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鸿业达服装有限公司，（J3厂房）四楼。
法定代表人：肖开顺，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航，男，1989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德，男，1965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侯炳顺，男，系重庆市忠县三汇镇金塘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厦门市鸿业达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航、聂某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某航对鸿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鸿业达公司将部分服装加工业务发包给聂某德加工属正常的加工合同关系，并非将整个公司发包给聂某德承包经营，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2.聂某德对外承揽业务系以其个人名义，不是以鸿业达公司的名义，同时聂某德是独立的加工主体，非专门加工鸿业达公司的服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加工服装并不需要资质，鸿业达公司将服装加工业务发包给聂某德不存在违法情形。对于聂某德对外损害赔偿行为，鸿业达公司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2.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理解错误，该规定的是将整个企业发包给个人经营的情形，而本案鸿业达公司只是由聂某德承揽部分加工业务。聂某德对外是以其个人名义雇佣工人，鸿业达公司仍是由自己经营。三、鸿业达公司与聂某德之间的承揽关系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四、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朱某航辩称，聂某德和鸿业达公司系承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承包协议》已有写明，鸿业达公司曾明确承认与聂某德是承包关系，其现主张双方是承揽关系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规则。鸿业达公司将加工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个人聂某德，现聂某德欠付工人劳务报酬，给劳动者造成损害，鸿业达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聂某德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
朱某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聂某德向朱某航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16039元；2.鸿业达公司对上述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聂某德、鸿业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鸿业达公司（甲方）与聂某德（乙方）签订《承包协议》1份，承包期限按年签订，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工资发放为次月30日，后面每个月30号准时发放工资，另包装完毕10天所有款项全部结清。2.年底所做款全部结算完毕（包括每月扣的1000元）。3.乙方在甲方工作场所内不承担任何费用（如：车线、水电、房租、工具费用）。……。6.乙方只能负责车缝、手工、打枣、其余由甲方负责。……。10.上线之前原物料必须到齐，（包括绣印花），补充说明：在不影响生产情况之下，乙方可以接受。……。员工由乙方本人聘请，开工附一份聘请员工签字清单。”协议签订后，鸿业达公司将原料加工的劳务部分发包给聂某德，其中厂房、原料、机器设备、车线等均由鸿业达公司提供，由聂某德雇请工人进行工作，工人工作地点为鸿业达公司的注册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涌泉工业园4号楼（J3厂房）四楼，工人工资由聂某德发放，并计件结算。鸿业达公司和聂某德确认鸿业达公司已支付聂某德款项324211元，但鸿业达公司未向聂某德付清承包款。
2015年10月9日，聂某德与案外人厦门鑫和利制衣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1份，约定由聂某德为厦门鑫和利制衣有限公司加工男士背心475件。聂某德依约完成来料加工，厦门鑫和利制衣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聂某德足额支付加工款8514元。鸿业达公司提供前述证据以抗辩聂某德在与鸿业达公司承包业务期间曾外接加工单；聂某德则抗辩该加工单系由鸿业达公司介绍给聂某德加工，原因为鸿业达公司当时发包给聂某德的业务量不足。
2015年3月18日，朱某航经聂某德招用进入到鸿业达公司的注册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涌泉工业园4号楼（J3厂房）四楼工作，从事车工工作。聂某德和朱某航确认聂某德尚欠朱某航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16039元，朱某航确认其参与案外人厦门鑫和利制衣有限公司加工业务部分的劳务报酬已支付完毕。
2015年12月1日，朱某航以鸿业达公司为被申请人，聂某德为第三人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鸿业达公司支付工资16039元。2015年12月9日，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朱某航与鸿业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厦集劳仲案【2016】7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朱某航的仲裁请求。朱某航遂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欠付劳务报酬而引发的劳务合同纠纷。首先，朱某航为聂某德提供劳务，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聂某德确认尚欠朱某航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16039元未支付，现朱某航要求聂某德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16039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鸿业达公司将加工业务的劳务部分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个人聂某德，现聂某德欠付工人劳务报酬，给劳动者造成损害，鸿业达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鸿业达公司抗辩聂某德与鸿业达公司承包期间曾对外承接加工业务的问题，因案外人厦门鑫和利制衣有限公司已向聂某德足额支付加工款，且本案朱某航诉求系其从事鸿业达公司发包业务时所产生的劳务报酬，故朱某航要求鸿业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聂某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某航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16039元；二、厦门市鸿业达服装有限公司应对聂某德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中，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业达公司与聂某德签订《承包协议》将部分加工业务发包给聂某德，双方已构成承包经营关系。鸿业达公司抗辩称其与聂某德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承揽通常系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而本案中聂某德的厂房、原料、机器设备、车线等生产场所、生产工具、生产材料均由鸿业达公司提供，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承包经营关系中发包人可以将企业全部或部分经营管理权在一定期限内交给承包人，鸿业达公司以其并非将整个公司发包给聂某德为由否认承包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聂某德和鸿业达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并无不当。鸿业达公司将加工业务发包给聂某德，聂某德不具备用工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招用劳动者，且在用工过程中拖欠工资给劳动者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劳动者要求鸿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厦门市鸿业达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承 茂
审 判 员 庄 伟 平
代理审判员 王 思 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明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