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二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桑俊青，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济南俊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俊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典军，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燕，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山东金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俊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善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二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桑俊青、于燕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8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9月16日，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又以鲁济检公二刑变诉（2014）1号决定书对本案变更起诉，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冰霜、于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桑俊青、于燕及其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4月1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1月16日、5月16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桑俊青、于燕经预谋后，分别于2010年2月9日、同年7月16日成立济南俊昌公司和山东金俊公司，并分别担任二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桑俊青、于燕通过在报纸、网络等媒体投放广告、对公司投资咨询业务以公司及个人的资信能力进行宣传的方式，虚构投资商务酒店、铁矿开发等项目的事实，并以高息返利为诱饵，骗取他人钱财。经查，二被告人以“借款”的形式共向61人敛取4029.74万元，以返利的形式返还893.79万元，骗取资金3135.95万元，并将集资款用于偿还债务、肆意挥霍、高息借贷。案发后，二被告人隐匿、销毁账目，逃避返还资金。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桑俊青、于燕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桑俊青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提出如下辩解：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起诉指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当；2、其未参与于燕负责的山东金俊公司的经营活动，公诉机关将该公司的吸收数额计入其犯罪数额不当；3、指控其骗取李某甲、缪某某、周某、尹某某、孙某甲、辛某某、兖某某、孙某乙、杨某等人的数额中包含高息；4、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桑俊青没有采取诈骗方法集资，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罪；2、桑俊青身体多病，请求对桑从轻处罚，并提供了桑俊青的住院病历等以证实桑的身体状况。
被告人于燕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提出如下辩解：1、其没有采取诈骗方法集资，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起诉指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当；2、其未与桑俊青预谋，并参与桑负责的济南俊昌公司的经营活动，指控将该公司的吸收数额计入其犯罪数额不当。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指控于燕从封某甲处取得的款项数额有误，应为20万元。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桑俊青、于燕系夫妻关系。2005年前后，桑俊青经营皮鞋生意亏损约200余万元。2010年2月9日，桑俊青受让济南俊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将该公司变更为济南俊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具体负责该公司的经营，桑俊青以济南俊昌公司的名义在报纸等媒体上刊登投资理财广告，虚构投资商务酒店、铁矿项目开发等事实，以每月3%-6%不等的高息为诱饵，骗取他人钱财，自2010年2月至2012年3月，桑俊青以个人借款形式取得张某某、毛某某、王某等61人款项共计4021.24万元，案发前以高息等名义支付对方1030.78万元，实际骗取2990.46万元（详见附表）。桑俊青将上述款项中的600余万元用于归还个人欠款，提现1300余万元用于个人支配，拒不交待其他赃款去向。
2010年7月16日，桑俊青成立山东金俊公司后，安排于燕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具体负责公司经营。于燕在桑俊青安排下，以山东金俊公司名义，通过报纸等媒体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以每月支付3%-6%高息向社会吸纳资金，自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向徐某某、江某某等8人吸收资金共计245万元（详见附表），案发前，以高息等名义返还79.94万元，将60余万元以高息借贷给他人使用，100余万元交付被告人桑俊青。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集资参与人张某某、毛某某、王某、李某某等53人的证言、书证借款合同、收到条、转款凭条等证据证明：通过山东商报、齐鲁晚报等分类广告栏目及桑俊青介绍，得知济南俊昌公司从事高息放贷、投资建矿、经营商务酒店等业务，借款可支付高息后，便通过银行转帐、现金支付方式把款项交给桑俊青，开始也收到部分高息，之后就不付息了，经多次催要，至今未归还本息。
2、集资参与人徐某某、江某某、封某甲等8人的证言、书证借款合同、收到条、转款凭条等证据证明：通过山东商报、齐鲁晚报等分类广告栏目及于燕介绍，得知山东金俊公司从事高息放贷业务，借款可支付高息后，便通过银行转帐、现金支付方式把款项交给于燕，开始能收到部分高息，之后就不付息了，经多次催要，至今未归还本息。
3、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桑俊青系朋友关系，2008年初至2009年，桑俊青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高息向其借款200余万元，2010至2011年陆续归还。
4、证人仇某某、王某甲、秦某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2010年至2012年，桑俊青通过银行卡转账归还前期借款共计约400余万元。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前，桑俊青以作生意需要资金为由，曾向其借款42万元，至未归还。
6、证人苏某某、马某某（济南俊昌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济南俊昌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投资咨询、无抵押贷款广告，吸收社会资金，从事高息放贷业务，所有业务均是桑俊青自己具体经办，不让公司员工插手处理。
7、证人王某乙、董某某、陈某、宋某某（济南俊昌公司款项使用人）的证言证明：上述4人分别于2010年、2011年从桑俊青处借款2万元、10万元、1万元、2万元，后均已还清。
8、证人段某（济南俊昌公司办公租房房东）的证言证明：桑俊青承租其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51号汇东星座902室用以公司办公，现尚欠其4万余元房租。
9、证人王某丙（山东金俊公司办公租房房东）的证言证明：山东金俊公司租赁其房屋用于办公，是桑俊青出面办理的。
10、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鲁新永信专审字（2013）第039号审计报告证明：2010年7月至2013年8月，于燕吸收8人存款本金共计245万元，以现金等形式返还94.94万元，尚未返还165.06万元。
11、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鲁新永信专审字（2014）第081号专项审计报告书证明：桑俊青以发放工资、办公费、餐费、汽车费、广告费等方式支出1773266.52元，提取现金13210224.33元。
13、济南俊昌公司、山东金俊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上述公司的性质、经营范围等。
14、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4月至7月，张某、王某某向于燕借款66.803万元，法院判决张某、王某某向于燕支付上述款项的本金及利息。
15、侦查机关提取的2010、2011年度齐鲁晚报、山东商报分类广告栏目中有济南俊昌公司、山东金俊公司刊登的广告内容证明上述两公司公开宣传情况。
16、侦查机关出具抓获材料及发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7、被告人桑俊青供述：2005年前后，其曾与他人经营皮鞋生意，亏损了200余万元。2008年前后，其为经营放贷业务，接手并变更了济南俊昌公司业务范围，从事投资理财，其通过报纸刊登广告宣传投资咨询业务，实际上就是高利放贷，承诺支付月息3%-6%，再将吸收来客户的钱以8%左右向外放贷，从中赚取利息差，至2012年4月资金链断裂，其共吸收了大约2000余万元资金，共放贷约750万元，归还前期生意上200余万元欠款，银行帐户反映，通过其银行卡转帐的、没有对方明确账户和名字的，均是以前吸款的客户，转款均是归还的投资款，有明确对方帐户和名字部分是归还的欠款，还有些转款记不起来了。与客户签订合同、出具借条、收到条均由其亲自经手。其成立山东金俊公司的目的是增加投资担保业务，扩大业务量，后来投资担保业务审批没有通过，妻子于燕又没有工作，其便安排于燕具体负责山东金俊公司经营，于燕曾通过银行转账给其资金。
18、被告人于燕供述：2006年以前，桑俊青曾经营女鞋生意，盈亏情况其不清楚。2010年7、8月份，桑俊青成立了山东金俊公司，该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东环国际大厦A座1309室办公，安排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山东金俊公司在山东商报等报纸刊登闲钱理财的投资广告，实际上就是高息借钱后，再以更高的利息投资，赚取利息差，其吸收的部分资金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给桑俊青，部分资金借出去后没有收回来。
关于被告人桑俊青、于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桑俊青、于燕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集资，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二被告人均应以其所经营公司吸收的资金数额负责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桑俊青在前期经营负有巨额亏损的情况下，受让济南俊昌公司、成立山东金俊公司，虚构投资铁矿、商务酒店营利等事实，以高息为诱饵，以委托理财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骗取他人钱财，除极少部分用于高利放贷，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欠款，绝大部分款项去向不明，其集资后用于投资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非法占有的故意显而易见，且其对济南俊昌公司、山东金俊公司均应承担责任，被告人桑俊青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于燕在负责山东金俊公司经营过程中，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公开宣传，非法集资，集资款项部分用于高利放贷外，剩余款项转交至桑俊青账户内。认定其占有该部分款项及参与济南俊昌公司经营的证据均不足，因此，被告人于燕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桑俊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桑俊青给集资参与人出具的借条数额中包含高息及于燕的辩护人提出的实际吸收封某甲款项应为20万元的问题。
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桑俊青、于燕未能提供集资资金的相关帐目和凭证，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述数额系依据被告人出具的借条、转账明细、被告人供述及集资参与人的证言综合得出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给集资参与人出具的借条包含高息及部分数额有误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此条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根据桑俊青给集资参与人汇款凭条等证据，被告人桑俊青实际骗取的数额应为2990.46万元。
关于被告人桑俊青及辩护人提出的桑俊青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桑俊青在得知集资参与人报案后，确曾主动到侦查机关，后以核实具体数额为由离开，公安机关在多次传唤未果的情况下，将其抓获归案。桑到案后，拒不交待赃款去向。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构成要件，因此，桑俊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桑俊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于燕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桑俊青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有误，指控于燕罪名及数额均不当，应予以纠正。辩护人请求对桑俊青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被告人于燕接侦查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被告人于燕可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桑俊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于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桑俊青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于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未追回的赃款由侦查机关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代理审判员顾广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小 青
黄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