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13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系被害人胡刑刑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珍。系被害人胡刑刑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风娟。系被害人胡刑刑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嘉琪。系被害人胡刑刑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风娟，系胡嘉琪之母。
原审被告人李月震，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月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刘风娟、王子珍、胡嘉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等工作，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6日22时许，被害人胡刑刑和其朋友张某某、宋某某、陈某某在德州市德城区嘉泰园小区附近的青岛海鲜馆吃饭�间，在电话中与被告人李月震发生口角，并约定在“嘟乐迪”歌厅附近见面。当日23时许，被害人胡刑刑和张某某等人乘车至德城区三八路国际商贸城“嘟乐迪”歌厅东侧的空地，双方见面后，被告人李月震与被害人胡刑刑等人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害人胡刑刑上前踹了被告人李月震一脚，与被告人李月震发生殴斗，后与张某某、郭某某等人追打被告人李月震，追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月震捡起地上的石块朝胡刑刑头部猛砸一下，致被害人胡刑刑头部受伤，被送往德州市立医院治疗，经医护人员处理后，被害人胡刑刑前往位于德城区迎宾大街的汉庭连锁酒店休息，次日约10时许，被人发现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刑刑系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5月27日，接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剪子股派出所电话通知后，被告人李月震到该所接受询问，后被刑事拘留。
被告人李月震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琪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23193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张某某证实，2014年5月26日晚8时许，我和胡刑刑、宋某某、陈娟在德城区的“青岛海鲜馆”吃饭时，陈娟和李月震在微信上对骂起来，后来双方还打电话对骂，接着我们几个去“嘟乐迪”KTV找李月震要教训他，路上还电话叫上了郭某某。到了后，见李月震和一矮个男的在路边站着。一见面，陈娟、宋某某、胡刑刑就和李月震对骂起来，李月震就把包和手机放到地上，骂急了，胡刑刑上去踹了李月震的小肚子一脚，我和郭某某也上去要抓李月震，他一转圈就往西南方向跑，我们在后面追，胡刑刑跑得快，胡刑刑离李月震身后不远，李月震弯腰用右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胡刑刑头抡了过去，砸到胡刑刑头左侧。李月震又往西跑到他放包的地方，我和郭某某见胡刑刑左边脸上都是血，就没再追李月震。陈娟、宋某某、胡刑刑打车去医院了，这时派出所来人了，李月震就躺在地上，120来后，把李月震送医院了。后从宋某某处得知胡刑刑在汉庭酒店，就去了酒店，看到胡刑刑在床上睡着了，叫了他两声，他嗯了两下，我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次日早回家洗澡吃饭后，回酒店发现胡刑刑叫不动，遂报警，120来后，人已经死亡。
2、陈某某（陈娟）证实，2014年5月26日晚7时许，我和宋某某、张某某、胡刑刑在青岛海鲜馆吃饭时，因宋某某说李月震骗了她，就用我的微信号发语音骂了他，张某某又打电话和他互骂，并约定去“嘟乐迪”KTV找他。到了后李月震已在路边等着了，我们又和李月震相互骂起来，李月震把包和手机放地上，张某某、胡刑刑和张�某叫来的一个男的就与李月震动起手来，我和宋某某去拦另外一个人，宋某某摔了李月震的手机，这时我看到胡刑刑头上流血，李月震手里拿着块石头站在一边，我和宋某某就把胡刑刑送德州市立医院缝了两针，离开医院后，胡刑刑去了汉庭酒店住下，次日听说胡刑刑死了。
3、宋某某证实，我用陈某某的微信发语音骂了李月震，后来约好去“嘟乐迪”KTV找他，见面后有人踹了李月震一脚，李月震把包、手机放地上，和胡刑刑、张某某、郭某某打起来，李月震一个手里拿了块砖头，我和陈某某去拦和李月震一起的人，让他别掺和这事，然后把李月震手机摔坏了，李月震拿一块砖头向我跑过来投我没投到，这时我见胡刑刑头上、脸上都是血，就租车把胡刑刑送医院了。处理完后胡刑刑不愿回家，去了汉庭酒店住下。后来朋友张璐某来了，给胡刑刑录了音，照了相。张某某来后我们就回家了，次日得知胡刑刑死亡。
4、郭某某证实，5月26日晚11时许，表哥张某某电话叫我去打架，我们到一男的（李月震）面前时，两个女的和那人对骂，胡刑刑突然跳起来冲那男的踹了一脚，那男的把包放地上，和胡刑刑打起来，我和张某某上去抓他，那人往西南跑，张某某捡石头扔那人，但没砸到人，胡刑刑追上那人用手打他，那人捡起一块石头，冲胡刑刑左前额位置砸了一下，随着血就下来了。两个女的和胡刑刑打出租走了，110来后，那个男的说头晕，就躺下了。
5、李某证实，5月26日晚11时许，和李月震唱完歌离开时，过来三男二女找李月震，他们刚碰面，一个男的就踹了李月震一脚，李月震把包和手机放地上，另一男的要抓李月震，李月震往西跑，三个男的在后面追，我想上去劝架，两个女的拦我，其中一个说“你身上不想留刀疤的话，就别掺和这事，离远点。”另一个女的往地上摔李月震的手机，我到一边报的警。
6、汤某（酒店收银员）证实，5月27日凌晨1时25分，一男两女来登记住宿，男的头部包着白色绷带，登记住宿的名是胡刑刑，其中一个女的叫宋某某。
7、郭宝某（兄弟足道服务员）证实，在店里上班时，店外有人打架，过程没看见，只看到一个男的躺在地上了。
8、张秀某（李月震岳母）证实，李月震带血的衬衣被我扔到楼下垃圾桶内。
9、张文某证实，我和李月震在KTV唱歌时，李月震和宋某某在电话上发生争执，我劝李月震走，我先离开了。后来宋某某打电话来说胡刑刑受伤了，我去医院看了胡刑刑，处理完后，他们就去旅馆了。
10、杜某某（市立医院医生）证实，5月27日0时26分，两女子带一头部受伤的男子就诊，让他做CT，他不做，后缝了两针，后又来了一名男子，对受伤的人说�这点血肯定死不了人，完事再领你找他打仗去。处理完后，他说耳朵痛，就让他们去耳鼻喉科去了。病人登记的名字是胡志刚。
11、董玉某、徐玲玲（市立医院医生）证实，5月27日凌晨1点左右，给一名头部受伤的男子诊治过，陪着的还有两个女的。
12、张洪某（又名张璐某）证实，5月27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宋某某电话说到火车站汉庭酒店接她，她朋友和人打架受伤了，住酒店里。那个男的说没事，不去医院。我们和他说话时，我用手机录了音，照了照片。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证实被害人死亡现场位于德州市德城区迎宾大街汉庭连锁酒店8908房间。伤害现场位于德州国际商贸城停车场。现场提取手机、钱包、粘血石块等物品一宗。
2、辨认笔录一宗。
（1）证人董玉某、徐玲玲辨认出到医院就诊的是胡刑刑。
（2）证人张某某辨认出和李月震打仗受伤的是胡刑刑，用石头将胡刑刑打伤的人是李月震。
（3）证人郭某某辨认出被人用石头砸伤头部的人是胡刑刑。
（4）证人宋某某辨认出用石头打伤胡刑刑的人是李月震，受伤的人是胡刑刑，及张某某叫来打仗的男子“大志”是郭某某。
（5）证人陈某某辨认出用石头打人的李月震及受伤的胡刑刑。
（6）证人李某辨认出说“你身上不想留刀疤的话，就别掺和这事”的女子是陈某某，辨认出参与打架的男子张某某，辨认出摔手机的女子是宋某某。
（三）鉴定意见
1、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德城公（刑）鉴（尸）字（2014）第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胡刑刑系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4）49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嘟乐迪”门前砖块、“嘟乐迪”门前滴落血迹1、滴落血迹2、滴落血迹3、汉庭宾馆内沾血枕套、嫌疑人李月震沾血上衣袖口、前胸、衣领可疑部位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胡刑刑，支持为胡刑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德）公（物）鉴（电子）字（2014）035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张洪某处提取的手机内检出与案件有关的录音及照片。
（四）书证
1、作案工具石块的照片，经被告人李月震当庭辨认，被告人李月震辩称感觉当时打人用的石头没这么大。
2、受案登记表、李月震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出警及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抓获被告人李月震的情况。
3、户籍证明信及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月震及被害人胡刑刑�身份。
4、汉庭酒店临时住宿登记单证实，被害人胡刑刑于2014年5月27日1时27分许入住该酒店。
5、德州市立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胡志刚（胡刑刑）因伤于2014年5月27日0时41分许到该院诊疗。
6、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了被告人李月震的手机三部。
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在德城区二棉宿舍2号楼下垃圾桶内提取了张秀某扔掉的被害人李月震作案时所穿带血衬衣一件。
8、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胡刑刑死亡后尸检的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月震供述，2014年5月26日晚11时许，我和朋友在嘟乐迪KTV唱歌时，老乡陈娟在微信上骂我，我回骂了几句。她说我过去找你去，我说来吧，我在320房间。唱完歌坐出租车准备离开时，陈娟、宋某某和另外三个男的过来了，陈娟问为什么骂她，我刚说完是你先骂�的，对方一个男的就踹了我腹部一脚，我后退了两步，把挎包放在地上，用右拳打了那人左肩一下，另外两个男的上来打我，我就往西南方向跑，他们三个在后面追，还有人朝我扔石头，有个男的在后面抓住了我肩膀部位，我就停下了，怕他们三个围起来打我，转身想跑时，踹我的那个男的抓住我后背的衣服，好像有人压我的后背，我一弯腰，看到地上正好有块石头，就用右手捡起来，直腰的同时右手拿石头朝我后方人的头部位置抡了过去，感觉砸到人了，但不知道砸的谁。然后我跑开去了我放包的地方，见陈娟和宋某某摔我的手机，那三个男的追过来，踹我的那人头上流血了，宋某某和陈娟上来拽住那个男的，要送医院，他们就打车走了。这时110来了，我感觉头晕、肚子疼，一会120也来了，把我送市立医院了。5月27日上午10时许，同事李某找我说派出所来找我，�就去了派出所。
（六）视听资料
1、讯问光盘证实，讯问被告人李月震及询问相关证人的情况。
2、电子数据光盘证实，从张洪某手机上提取的声音及照片情况。
3、监控录像光盘证实，案发后被害人胡刑刑在市立医院、汉庭宾馆的活动情况及案发时国际商贸城足疗店的情况。
（七）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1、德州市公安局于官屯派出所、德州市新华街道办事处七西村安居小区北区物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胡刑刑自2007年8月到案发前在德州市七西安居小区其姐姐刘风霞家居住。
2、德州市公安局黄河涯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黄河涯镇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王子珍与被害人胡刑刑的关系。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琪的户口本、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胡刑刑的�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月震因琐事与他人争斗，争斗中持石块击打被害人胡刑刑头部，致被害人胡刑刑因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月震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胡刑刑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与救治不及时存在一定关联性，故对被告人李月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月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月震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李月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丧葬费23193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琪以“应判决被告人李月震赔偿被扶养人胡嘉琪的生活费239568元及被扶养人胡银兴、王子珍的生活费147860元，及交通费1000元”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琪所提“应判决被告人李月震赔偿被扶养人胡嘉琪的生活费239568元及被扶养人胡银兴、王子珍的生活费147860元及交通费1000元”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诉请的交通费，在一二审阶段均未提供相关费用单据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所诉请的被抚养人胡嘉琪、胡银兴、王子珍的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月震因琐事与他人争斗，争斗中持石块击打被害�胡刑刑头部，致被害人胡刑刑因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胡刑刑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原审被告人李月震具有自首情节等，对原审被告人李月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胡银兴、王子珍、刘风娟、胡嘉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