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二终字第3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振文，男，汉族，原任莒南县坊前镇计划生育委员会副主任。2003年8月27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莒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4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莒南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2013年6月2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莒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淮明，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莒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振文、周某某犯受贿罪，被告人石振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莒刑二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石振文、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军磊、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振文、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淮明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受贿罪
（××）自2009年初至2013年3月，被告人石振文、周某某及武兵利用江苏省沭阳县公安局官墩派出所户口协管员胡小兵（另案处理）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莒南县部分超生户为让其帮助违规落户以逃避计划生育管理而贿赂的现金，其中石振文收受140800元、周某某收受30000元。被告人石振文共收受现金599300元；送给武兵462000元；自己留用1408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胡小兵、赵军、李山年、李世钊等的证人证言，在沭阳县落户人员的相关户籍信息、石振文“三星i569”型手机数据分析报告、人口计生政策法规文件选编等书证及被告人石振文的供述、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2009年秋至2013年3月，被告人石振文在担任莒南县坊前镇计划生育委员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现金及购物卡，折合人民币共计21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秋，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花峪头村村民逯宗卫为让其帮助提前获取二胎生育证而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
2、2010年底和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两次非法收受坊前镇岔河村村民张玉军为让其违规给孙子落户口而贿赂的现金，共计人民币6000元。
3、2011年春，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莫家龙头村村民孙成菊为让其帮助亲戚逃避结扎而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4、2011年冬，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邱家官庄村村委会主任邱庆伟为让其帮助本村村民邱德鹏的妹妹邱秀妮逃避计划生育检查而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5、2012年春，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大坊前村村民郭修学为让其帮助给外甥崔言磊违规生育的女儿办理计划生育管理手续而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6、2012年11月，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黑龙坡村支部书记徐干田为让其帮助给本村村民ＸＸ仪超生的孩子落户口而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7、2012年冬，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莫家龙头村村民孙成菊为让其帮助给亲戚办理出生医学证明而贿赂的人民币3000元。
8、2013年春节，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桑庄村村民赵学龙为让其帮助姑家表弟少缴纳社会抚养费而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9、2013年春节，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干部傅金增为让其帮助弟弟傅金泉少缴纳社会抚养费而贿赂的两张购物卡，共计折合人民币1000元。
10、2013年3月，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坊前镇大坊前村村民郭庆花为让其帮助逃避结扎而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逯宗卫、郭仲余、张玉军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石振文的供述予以证实。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05年11月，被告人石振文在帮助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壮岗东村村民鲁立军、赵祥红夫妇超生的双胞胎鲁潇阳、鲁潇聪非法落户过程中，通过他人伪造出生医学证明用以办理落户手续。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调取于江苏省赣榆县公安局金山派出所的鲁潇阳、鲁潇聪的出生医学证明副页两张，莒南县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证明材料，鲁立军之妻赵祥红在莒南县妇幼保健院住院病历复印件及出院结算费用明细表及被告人石振文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其他综合证据有沭阳县检察院办案人员入户取证证言材料，查询武兵、周某某、石振文等人银行存、取款资料，被告人石振文身份证明资料，石振文刑事判决书，石振文常住人口登记表，周某某身份证明材料，胡小兵、赵军身份证明材料，赃款上缴单据复印件，卷外证据扣押武兵房产证××本，莒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振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石振文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石振文××人犯数罪，应数罪处罚。被告人石振文认罪态度较好，且所收受赃款已退回，可酌情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身为江苏省沭阳县官墩派出所联防队队长，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利用其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胡小兵违规办理户口迁入事宜，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之规定，以�告人石振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二被告人涉案受贿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送达后，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石振文、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抗诉意见：
××、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被告人石振文、周某某主观上具有共同受贿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具有共同的受贿犯罪行为。二、适用法律不当。1、对被告人石振文适用法律不当。石振文的职务虽然是乡镇计生委副主任，但其招揽“客户”、向“客户”统××收取好处费等行为并没有利用其本人的职务便利。石振文、武兵与国家工作人员周某某、胡小兵相互勾结收受贿赂，利用的是胡�兵作为户籍协管员的职务便利，以及周某某作为联防队长的职务便利。2、对被告人周某某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构成直接受贿罪的共犯，而非斡旋受贿罪。被告人周某某利用自己职务便利的同时，与胡小兵相互勾结，共同受贿，应以受贿罪定罪。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支持抗诉意见：
（××）××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近亲属以外的其他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由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双方共同占有的，构成受贿罪共犯。”本案中，石振文与武兵共谋违规办理落户、收受他人贿赂，武兵将共谋内容传达给周某某，周某某同意后传达给胡小兵，达成了分工办理户口、收受他人贿赂的共同主观故意，并实际利用周某某、胡小兵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599300元后分赃。因此，对石振文、周某某应当认定为受贿罪共犯，受贿数额为599300元。
（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量刑不当。
上诉人石振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如下：为超生户落户的行为不具备受贿罪的特征。主观方面是为这些违规落户人员帮忙落户，自己留××部分交通费及生活费。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只是起到了××个中间人的作用。石振文与武兵所联系的落户人员周某某、胡小兵根本不相识，更不知武兵是如何为超生户落户的。石振文既没有利用自己的职权也没有利用他人的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客观方面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主观方面是为超生户帮忙，没有受贿的故意，主观方面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收受逯宗卫的5000元已经在2010年年�退给了汤怀选。收受张玉军的6000元现金当时说明抵顶罚款的。收受郭庆花的1000元是郭庆花为感谢石振文××起陪同检查身体给的馈赠。收受孙成菊的3000元给了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人了，并没有得到该3000元。石振文供述的为××些超生户帮忙落户收受的钱数中有53000元是送给相关部分村庄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的，只有石振文××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应计算在违规为超生户落户的数额中。认定石振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是错误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周某某以“在本案中起作用小、受贿数额少，认罪态度好，主动全额退赃，有自首情节，周某某平常表现良好，无前科，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维持××审法院对周某某判决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某某共收受现金400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振文与武兵达成为他人办理落户收受财物的共谋后，武兵将共谋内容告之上诉人周某某，周某某又将共谋内容告之胡小兵，之后，上诉人石振文、周某某伙同武兵利用胡小兵作为户籍协管员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石振文不是利用其职权受贿，周某某亦不符合斡旋受贿罪的主体要件，二人为共同受贿犯罪。对该抗诉意见予以支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对石振文、周某某应当认定为受贿罪共犯，受贿数额为599300元”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石振文、周某某与武兵在多次为他人违规办理户口过程中达成受贿犯罪的共谋，其行为构成共同受贿犯罪。石振文、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对彼此实际所得并不知情，对所有受贿金额未共同占有，应以其所经手金额计算其犯罪数额。对石振文应以其经手金额599300元计算犯罪数额，对周某某应以其经手金额40000元计算其犯罪数额。××审法院根据石振文、周某某的犯罪情节，对石振文量刑八年、对周某某量刑××年并无不当。
上诉人石振文所提“为超生户落户的行为不具备受贿罪的特征”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石振文与他人共谋，共同受贿，其收受的140800元应作为受贿数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石振文所提“收受逯宗卫的5000元已经在2010年年底退给了汤怀选。收受张玉军的6000元现金当时说明抵顶罚款的。收受郭庆花的1000元是郭庆花为感谢石振文××起陪同检查身体给的馈赠。收受孙成菊的3000元给了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人了，并没有�到该3000元。石振文供述的为××些超生户帮忙落户收受的钱数中有53000元是送给相关部分村庄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的，只有石振文××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应计算在违规为超生户落户的数额中”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该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相关人员予以否认，不予采信。
上诉人石振文所提“认定石振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石振文指使他人为鲁立军、赵祥红夫妇超生的双胞胎鲁潇阳、鲁潇聪伪造出生医学证明用以办理落户手续，其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审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上诉人周某某所提“在本案中起作用小、受贿数额少，认罪态度好，主动全额退赃，有自首情节，平常表现良好，无前科，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审根据上诉人周某某悔罪、退赃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不再予以重复评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3）莒刑二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对上诉人石振文犯受贿罪定罪及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石振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二被告人涉案受贿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3）莒刑二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及对上诉人石振文犯伪造�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及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石振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三、上诉人石振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洪林
审 判 员 彭善成
代理审判员 高俊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