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01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嘉宾，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
委托代理人：魏晓霞，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嘎，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生，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维学，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显雨，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王强，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山东省临沭县，现住拉萨市，系毛显雨亲友。
再审申请人许嘉宾与被申请人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毛显雨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原经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堆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普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拉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许嘉宾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藏法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许嘉宾的委托代理人魏晓霞、白嘎，被申请人普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毛显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13日，一审原告许嘉宾起诉至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至2013年期间，许嘉宾与毛显雨口头约定，其向毛显雨出租挖机、提供工程设备及维修相关配件，毛显雨支付相应价款。完工后，毛显雨向许嘉宾支付了部分费用，尚欠53万元至今未付，故许嘉宾扣押了毛显雨的机器设备。2014年9月25日，许嘉宾与毛显雨、普信公司协商，达成以下意见：许嘉宾扣押的机器设备归普信公司所有，普信公司代毛显雨向许嘉宾支付53万元，并出具《委托付款书》。事后许嘉宾多次向毛显雨、普信公司主张权利，均被拒绝。故诉请：1.被告毛显雨、普信公司连带向原告许嘉宾支付剩余款5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毛显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
被告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
一审查明，2010年至2013年期间，毛显雨因向许嘉宾租赁挖机、购买机械设备、送修各种配件，共欠许嘉宾69.11万元，后虽支付了部分款项，仍欠许嘉宾53万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许嘉宾与毛显雨、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西公司）、董永义签订《委托付款书》载明：“本人毛显雨，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人尚欠在普信矿业列延冈矿山施工的配件款，计人民币53万元，现委托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将应支付给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的工程设备款直接支付给许嘉宾，此款支付后，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的工程配件款全部结清与拉萨普信矿业工贸有限公司无关。”泰来西公司、董永义和被告毛显雨在《委托付款书》上盖章签字确认，且董永义在《委托付款书》中注明：“来第一笔款先解决毛显雨付款问题。”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庭后调取证据堆龙德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堆人社局（2014）118号》文件内容系“致普信公司的函”，董永义于2014年11月29日在该文件中代表普信公司签字，且普信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在此期间董永义能够代表普信公司对外处理相关事务；《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毛显雨系泰来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款事实和金额问题；二、《委托付款书》中签字各方的身份问题；三、债务转移关系是否成立；四、责任承担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欠款事实和金额，许嘉宾提交的《销货清单》，能够证明其与毛显雨之间存在租赁、买卖关系以及维修的事实，《委托付款书》能够证明被告毛显雨欠款53万元的事实，故对毛显雨欠许嘉宾配件款53万元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许嘉宾提交的《委托付款书》中虽载明，毛显雨将普信公司欠泰来西公司的工程设备款转给许嘉宾，毛显雨系泰来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嘉宾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将泰来西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堆人社局（2014）118号》文件，证明董永义于2014年11月29日代表普信公司签字确认，且加盖了普信公司的公章，由此许嘉宾有理由相信董永义在该时间段，能够代表普信公司对外处理相关事务，故董永义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许嘉宾在庭审中认可签订《委托付款书》时，本人在场且同意，认可《委托付款书》内容，毛显雨、普信公司亦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许嘉宾提交的《委托付款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债务转移关系成立，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债务转移关系成立，普信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毛显雨不再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许嘉宾主张普信公司向其支付配件款5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对许嘉宾主张毛显雨、普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堆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嘉宾支付配件款53万元；二、驳回原告许嘉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⑴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许嘉宾没有和毛显雨结算，债权债务不清晰，许嘉宾提供的销售清单8份、收据5份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和毛显雨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⑵许嘉宾提交的《关于〈百悦投资集团矿业体系权责手册〉中最终审核审批流程变更的通知》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该通知不能证明董永义与普信公司有关系，普信公司不认可；⑶许嘉宾提供的委托付款书不是债务转让协议，更不是债务承受承诺，该委托仅证明毛显雨委托普信公司付款，系单方意思表示，无普信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授权，该委托书对普信公司不具备约束力，董永义不具备上述条件。关于《堆人社局（2014）118号》文件，虽有董永义签字，但不能说明董永义是普信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说明董永义签字经过普信公司授权，更不能说明董永义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字经过了普信公司授权，该文件内容与本案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一审凭此认定董永义构成对普信公司的表见代理，法律依据不足，认识错误；⑷本案委托付款书内容与另一案（徐泽星）中的内容存在冲突，两案的委托付款书中均写明：此款支付后，泰来西公司的工程配件款全部结清，与普信公司无关。据此，无论先结算哪一份、另一份必然无法结算。2.本案当事人资格错误。毛显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泰来西公司才是，应追加泰来西公司为被告。3.当事人的基本诉讼权利未予以保护。一审开庭前普信公司多次与毛显雨沟通确认，毛显雨表示许嘉宾已撤诉，故普信公司未参加庭审。普信公司得知一审开庭审理后，曾向一审法院请求再次开庭审理，但未被采纳，剥夺了普信公司的基本诉权，且在开庭前没有向普信公司送达证据材料，导致普信公司无法质证。故诉请：1.撤销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堆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许嘉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许嘉宾承担。
被上诉人许嘉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毛显雨缺席，未提交任何证据和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普信公司提交了《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普信公司企业信息，用以证明董永义不是普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普信公司只提交了部分资料，并未提供全部资料，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许嘉宾提交了堆龙德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堆人社局（2014）118号》和《堆人社局（2014）140号》文件，用以证明董永义是普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委托付款书中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普信公司对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25日，许嘉宾与毛显雨、泰来西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载明：“本人毛显雨，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人尚欠在普信矿业列延冈矿山施工的配件款，计人民币53万元，现委托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将应支付给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的工程设备款直接支付给许嘉宾，此款支付后，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的工程配件款全部结清与拉萨普信矿业工贸有限公司无关。”泰来西公司、毛显雨在《委托付款书》上盖章签字确认。《委托付款书》空白处有“来第一笔款先解决毛显雨付款问题，董永义，2014年12月10日”的内容。
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因普信公司的施工单位贵州冶金公司的施工队栾川县凯通井建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37万元的相关问题，堆龙德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面进行了协调和处理，普信公司参与了处理，董永义于2014年11月29日在《堆人社局（2014）118号》文件上写明：“鉴于政府在处理民工投诉做了大量工作，同意劳动局动用50万劳动保障金，用来解决眼前事宜”。2014年12月30日堆龙德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普信公司发《致普信公司的函》，就该公司的施工单位贵州冶金公司拖欠七个施工队工人工资的情况和补缴民工工资的要求发函，董永义于2015年1月4日在该函上签字。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委托付款书》的内容可以确定，毛显雨将其对许嘉宾的债务转移至泰来西公司处；泰来西公司又将其对普信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许嘉宾。故许嘉宾以《委托付款书》为主要依据起诉毛显雨、普信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基于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一审认定为债务转移，属错误，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委托付款书》中董永义签字及说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许嘉宾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分析如下：
一、在《委托付款书》中董永义签字及说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该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即对于本纠纷中董永义属于无权代理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规定，本案许嘉宾作为相对人，应当对其相信董永义有代理权的理由进行举证。从堆龙德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堆人社局（2014）118号》和《堆人社局（2014）140号》文件中，可以确认该局在处理普信公司的施工单位贵州冶金公司的民工工资问题过程中，董永义代表普信公司参与了处理，但是许嘉宾并未参与该问题的处理，许嘉宾与该事项的处理也无任何关联，且许嘉宾并未就上述文件所涉及的内容，作为其相信董永义具有代表普信公司行使权利的理由，在起诉时予以明确。故许嘉宾以此两份证据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董永义有代理权，能够代表普信公司签字的主张不成立，董永义在《委托付款书》中签字和进行说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二、许嘉宾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由于董永义的签字及进行说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也没有证据表明泰来西公司完成了债权人的通知义务，故该债权的转让对普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即许嘉宾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不成立。许嘉宾的原债务人毛显雨，不属于本案中许嘉宾以债权转让为由主张债权的相对人，因此许嘉宾对毛显雨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审理，许嘉宾可另行主张权利。毛显雨缺席，不影响案件依法裁判。
据此，本院二审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拉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堆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嘉宾的全部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许嘉宾申请再审及庭审诉称：1.二审认定表见代理和债权转让不成立，属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至2013年泰来西公司向普信公司的列延冈矿山供应机械设备及维修，许嘉宾按泰来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显雨要求，提供该项目机械配件及维修，因普信公司拖欠泰来西公司的款，泰来西公司无法支付对许嘉宾的欠款，故许嘉宾扣押了维修机械。2014年12月10日，在普信公司经理董永义办公室，董永义亲笔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字，并承诺“来第一笔款先解决毛显雨付款问题”，应由普信公司承担53万元的还款责任。2.二审适用法律错误。⑴本案债的产生原因在于普信公司的矿山开发工程，即使没有债权转让，作为工程甲方的普信公司也应当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⑵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许嘉宾是善意第三人，2014年11月、2015年1月期间，是董永义代表普信公司对外处理公司重大事项，且“百悦集团（2014）016《通知》”显示，董永义为“堆龙矿业公司总经理”，善意第三人许嘉宾有理由相信董永义能够代表普信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构成表见代理。⑶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到债务人，债权转让就成立，普信公司没有否认董永义是该公司的人，债权人已尽到通知义务，法律没有要求接通知的人一定是表见代理人，二审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许嘉宾并不是唯一债权人，许嘉宾的债权是19人的，由于一直无法实现债权，经堆龙县政府、劳动局等多个部门协调，为方便诉讼，才把诸多劳动者的债权归于一人，请求法院关注弱势群体。4.二审开庭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而二审判决第二天就作出了，不符合法院内部审批程序，人为因素干扰办案明显。5.本案债权债务很明确，债务本身不是争议焦点，即使董永义不构成表见代理，直接债务人毛显雨也负有偿还责任，而二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致使债务人消失，违背事实和法律。故诉请：1.撤销（2015）拉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5）堆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2.全部诉讼费由普信公司承担。
再审申请人许嘉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堆龙德庆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用以证明案件事实和普信公司对董永义的签字未提出异议。2.《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1份，用以证明泰来西公司对债权转让无异议。3.证人左某某和张某某的证人证言2份，用以证明曾向普信公司主张债权以及委托协议书的形成过程。
被申请人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庭审辩称：1.基础债务不存在。委托付款书是许嘉宾与董永义私下签订的，且欠款票据形成时间为2012年，债务已经过诉讼时效。2.董永义不能代表普信公司。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董永义不是法定代表人，且无公司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3.委托付款书上的签字对普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董永义的承诺是附条件的，条件不成立，承诺无法兑现。
被申请人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
被申请人毛显雨书面答辩称：1.毛显雨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2015年1月26日普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厚在堆龙德庆县信访局，对两份债务转移形成的《委托付款书》，亲自确认后表示愿意向上级请示汇报后履行付款义务。3.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违背事实和证据，侵害了许嘉宾、徐泽星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毛显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被申请人拉萨普信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许嘉宾提交的证据1《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内容是工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对证据2《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认为系单方意思表示，不予认可；对证据3左某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张某某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质证。
再审查明事实及依据证据与二审查明事实及依据证据基本一致。
经庭审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董永义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普信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债权转让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许嘉宾用以证明董永义构成对普信公司表见代理的5组证据分析如下：1.堆龙德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堆人社局（2014）118号》和《堆人社局（2014）140号》文件上，虽然有董永义代表普信公司的签字，且在118号文件上还加盖有普信公司印章，但该两份文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标准，对本案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2.“百悦集团发（2014）016号《通知》”内容亦与本案无关联，且系复印件，不属于法定证据，不具有证明能力，本院不予采纳。3.堆龙德庆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工人工资问题，与本案债的性质不同，且与本案无关联，对本案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4.《拉萨泰来西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泰来西公司内部对泰来西公司债的移转行为的追认，对外不发生效力，本院不予采纳；5.证人左某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且证人左某某与许嘉宾系维修机械的朋友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对本案无证明力；证人张某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为主张表见代理成立的表见代理相对人许嘉宾，负有对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董永义拥有代理权，其作为相对人善意的举证责任，现许嘉宾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为相对人的善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许嘉宾提出的董永义对普信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再审事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普信公司提出的董永义不是法定代表人，且其行为无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形成债的移转法律关系的主要证据《委托付款书》从内容上看，当事人实际约定了二个债的移转法律关系。第一种法律关系是债务移转，即：债务人毛显雨将其欠债权人许嘉宾的53万元债务，转移给泰来西公司。因毛显雨系泰来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泰来西公司在《委托付款书》上加盖有公司印章，债权人许嘉宾虽未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字，但其诉讼主张中对此事明确表示认可，已经形成债务移转的三方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经债权人同意即成立。因此，债权人许嘉宾、债务人毛显雨、新债务人泰来西公司三方达成的债务移转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所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债务人毛显雨已经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新的债务承担人为泰来西公司。故毛显雨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第二种法律关系是债权移转，即：债权人泰来西公司将其对普信公司的53万元债权转让给受让人许嘉宾，许嘉宾成为新的债权人。但该《委托付款书》上仅有泰来西公司署名和印章、毛显雨、董永义签字，债权人许嘉宾虽未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字，因其诉讼主张中对此事明确表示认可，故该债权移转因债权转让人泰来西公司和债权受让人许嘉宾的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二审对债权转让关系不成立的认定错误，在此予以纠正。但是，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生效。现因债权人许嘉宾不能证明董永义的签字构成对普信公司的表见代理，亦无证据证明债权人泰来西公司完成了对新债务人普信公司的通知义务，故该债权移转合同欠缺新债务人普信公司的确认，对新债务人普信公司不发生效力。许嘉宾提出应由普信公司承担债务，或者由原债务人毛显雨承担债务，或者由毛显雨、普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事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信公司提出的委托付款书上的签字对普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债权移转虽已成立，但未经通知，对新债务人普信公司不发生效力，该债务仍由原债务人泰来西公司承担，债权人许嘉宾可依法另行起诉。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拉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
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扎西多吉
审判员 高 小 红
审判员 次 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索朗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