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知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右福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陈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阳光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荣奎。
委托代理人：马陈兵。
上诉人杨黎明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右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福公司）、汕头市阳光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知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15日，《广州日报》D2“职场周刊”版刊登了《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注明“文／杨黎明”并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右福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获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网络、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网站建设，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策划，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成年人的非文化教育培训，文化体育用品的销售，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等。阳光公司于2005年4月19日获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电子计算机网站建设，电子计算机的安装及维护，信息服务业务，电子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劳务派遣，职业介绍、政策咨询、就业指导等。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自认其系幼教招聘网网站经营者。2013年11月1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根据杨黎明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并于当日出具（2013）浙甬天证民字第54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在计算机屏幕上方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yjzp.cn／art／ArticleShow.aspxArticleID=17393并按回车键，打开相应页面，幼教招聘网上登载了《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南京招聘网HR025）》一文，作者：南京招聘网，来源：www.hr025.com，浏览次数：3497次。一审庭审中，双方经比对，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登载的《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南京招聘网HR025）》一文，与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内容基本相同。杨黎明确认幼教招聘网上登载的《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南京招聘网HR025）》一文已经删除。杨黎明为本案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800元。支出差旅费430元。2014年1月8日，杨黎明以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右福公司、阳光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在《杭州日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3.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万元；4.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诉讼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杨黎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黎明系《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辩称无法证明杨黎明系涉案文章的作者，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右福公司、阳光公司未经杨黎明许可，将杨黎明的作品通过其主办的网站向公众提供，并未向杨黎明支付报酬，侵犯了杨黎明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登载的被控侵权文章在题目、排版上对杨黎明的作品予以修改，且注明作者为南京招聘网，侵犯了杨黎明对作品依法享有的修改权、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右福公司、阳光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或者存在其他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杨黎明庭审中确认，幼教招聘网上登载的《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南京招聘网HR025）》一文已经删除，故杨黎明主张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不再处理。因署名权、修改权是作者依法享有的表明其身份、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故杨黎明主张的要求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杨黎明要求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在《杭州日报》上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右福公司、阳光公司侵犯杨黎明著作权的行为仅限于其开办的网站上，受众范围不大，且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未造成较大影响，故判令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在其开办的“幼教招聘网”网站公开赔礼道歉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相适应。至于赔偿数额，考虑到本案杨黎明的损失、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的侵权所得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即杨黎明作品为短文，该文的稿酬水平；杨黎明为本案已支出公证费800元及差旅费用430元；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系将侵权文章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影响较广；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的侵权时间等；确定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判决：1、右福公司、阳光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000元；2、右福公司、阳光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开办的“幼教招聘网”网站的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公开向杨黎明赔礼道歉，该声明内容至少应保留七日；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杭州日报》上公布本判决内容，所需费用由右福公司、阳光公司承担；3、驳回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杨黎明负担130元，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负担190元。
宣判后，杨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未充分考虑杨黎明已支出的维权成本。杨黎明已经花费了公证费800元、诉讼费640元，参与开庭的差旅费430元及车费、复印打印材料费，本案还将发生后续费用。2、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未充分考虑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获利。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将涉案作品上传其主办的商业网站进行盈利活动数年，且对涉案作品原文进行大量修改，非法署名，拒付报酬，性质恶劣。3、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超出杨黎明诉讼请求的范畴。杨黎明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在《杭州日报》上向其公开致歉，但原审法院判决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公开道歉，该项判决难以监督执行，且右福公司、阳光公司侵权行为对杨黎明的影响不仅局限于网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知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2、改判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万元，在《杭州日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承担本案的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
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共同答辩称：1、杨黎明要求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无依据。杨黎明未书面告知右福公司、阳光公司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涉案刊载也非首次发表，未造成杨黎明除了稿酬以外的其他经济损失，且涉案作品字数不超过1500字，赔偿标准一般不超过稿费的5倍。2、涉案作品刊登在“幼教招聘网”职场资讯版块，在该网站刊登侵权作品网页的相同位置刊登致歉声明足以为杨黎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审中，杨黎明提交火车票（两张）、出租车票作为证据，拟证明二审差旅费支出。右福公司、阳光公司质证认为对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不得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右福公司、阳光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结合杨黎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2、原审法院关于赔礼道歉的判决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杨黎明既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右福公司、阳光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涉案作品为短文、该文的稿酬水平、侵权情节、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侵权时间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4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黎明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因涉案文章刊登在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开办的网站上，受众范围不大，且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未造成较大影响，故原审法院根据刊登涉案文章的影响范围判令右福公司、阳光公司在其开办的“幼教招聘网”网站公开赔礼道歉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相适应，并无不当。且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杭州日报》上公布本判决内容，故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并未超出杨黎明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杨黎明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