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84民初1100号
原告：马玉山，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业，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告：黄焕连，女，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告：黄少玲，女，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告：马天德，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告：陈创业，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告：罗少云，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被告：许伟章，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原告马玉山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陈创业、罗少云、许伟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玉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罗少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少玲、陈创业、许伟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玉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许伟章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1》）合法有效，且已到期履行完毕；2.确认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陈创业、罗少云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2》）对四会市东城街道水闸路紫金广场首层36号商铺（以下简称36号商铺）的租赁条款无效；3.确认陈创业、罗少云与许伟章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3》）无效；3.确认被告罗少云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有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诉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5）肇四法民执字第1174号案已由贵院立案执行。由于法院在执行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名下36号商铺时，发现该商铺涉及三份租赁合同，而暂停对该财产的执行。
2014年6月1日，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将案涉36号商铺出租给许伟章，双方签订《租赁合同1》，约定租赁期限从2014年6月1日到2016年6月1日。许伟章也将此份合同办理了工商登记注册了“四会市海平服装店”。后许伟章于2014年6月1日起实际占用使用该商铺。2016年5月9日，许伟章以合同到期为由注销了该服装店。
2014年8月30日，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陈创业、罗少云签订了36号商铺的《租赁合同2》，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已一次性缴付完毕。2014年9月3日，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又将应由产权人行使的权利授权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代为办理，并办理了授权委托书公证（注：授权委托公证并非租赁合同公证）。后被告罗少云于2016年3月25日主动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签订了《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解除了该《租赁合同2》。
2014年9月1日，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36号商铺与许伟章签订《租赁合同3》，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
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提出与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并经法院于3月17日查封了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名下的36号商铺。
原告认为，《租赁合同1》合法有效且已到期履行完毕、《租赁合同2》有关涉案36号商铺条款无效、《租赁合同3》无效。1.《租赁合同1》是有效且已经到期履行完毕。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于2014年6月1日将案涉36号商铺租给许伟章并签订《租赁合同1》，后许伟章以该份合同向四会市工商局备案并登记注册了“四会市海平服装店”，期间从未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租赁合同，后在《租赁合同1》到期前15日，许伟章以合同到期为由办理了注销登记，许伟章依照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份合同是经工商局备案且实际履行的合同，因此，应为合法有效且已经到期履行完毕。2.《租赁合同2》有关涉案36号商铺的租赁条款无效、《租赁合同3》同样无效。本案在签订《租赁合同2》前，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从未解除《租赁合同1》。在《租赁合同1》有效的情形下，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将同一商铺、覆盖前一合同的租赁时间，再租给被告陈创业、罗少云，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此该《租赁合同2》有关涉案36号商铺的租赁条款是无效的；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与许伟章签订的《租赁合同3》的签署权利来源于《租赁合同2》，由于《租赁合同2》有关涉案36号商铺的租赁条款无效，则《租赁合同3》的签订便无法律依据，《租赁合同3》无效。
综上所述，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以相关租赁合同阻止法院执行本案标的无任何理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诉讼过程中，本院以原告马玉山的申请，依法追加许伟章作为本案被告。
被告陈建业辩称，一、马玉山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对该合同起诉，请法院驳回；二、四会市监督管理局留底的合同不是我、黄焕连与许伟章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并不是原来签订的合同，这不是真实的合同；三、我已一次性收取了陈创业的租金并签订了20年租赁合同，给陈创业管理与租用，为了方便其转租等事项，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授权其办理租赁事项，我、黄焕连与许伟章签订原有的合同已销毁，因为我已授权陈创业办理租赁事项，所以陈创业与许伟章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
被告黄焕连辩称，因为罗少云已经签订了解除协议，我是确认的，因为我是已经签订了解除协议，所以其他事宜由陈创业解决处理。
被告马天德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黄焕连一致。
被告陈创业辩称，一、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及的4个合同（包括《租赁合同1》、《租赁合同2》、《租赁合同3》、《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当事人都不是原告，因此，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
二、本案涉及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诉讼请求1、2、3、4分别涉及4个独立的合同（包括《租赁合同1》、《租赁合同2》、《租赁合同3》、《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是4个独立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
三、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许伟章签订的《租赁合同1》以及陈创业、罗少云与许伟章签订的《租赁合同3》都是有效合同。该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合同当事人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没有合同法中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两份租赁合同有效。
被告罗少云辩称，我已经放弃了租用权，自愿解除该合同是顾念亲情，为了帮助黄焕连和马天德早日解决纠纷。
被告许伟章辩称，本人与原告马玉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人与陈创业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本人与陈创业不存在任何纠纷；原告追加本人作为案件的被告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黄少玲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马玉山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2》），证明2014年8月30日，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将涉案36号商铺与被告陈创业、罗少云签订租赁合同；2.《公证书》，证明陈建业、黄焕连等人将涉案商铺的产权人权利授权给被告陈创业、罗少云行使；3.《租赁合同》（《租赁合同1》）及《个体户机读档案资料登记》证明2014年6月1日，陈建业、黄焕连将涉案36号商铺与许伟章签订租赁合同并经工商登记备案的事实；2016年5月9日许伟章经营的四会市海平服装店已因合同到期而注销的事实；4.《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3》）及《居委会证明》，证明2014年9月1日陈创业、罗少云又将涉案商铺与许伟章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也是无效的；门牌号的变化的事实；5.《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罗少云已解除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2》的事实；6.《民事调解书》和《立案通知书》，证明原告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的纠纷已经法院审判，现已申请执行；7.《四会市公证处询问笔录》，证明被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陈创业、罗少云做的是授权公证，并不是对20年的租赁合同进行公证，并且公证处也没有对20年的租赁合同进行审查；8.《照片》，证明2016年5月9日后，至今为止商铺没有经营；9、《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16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四会市人民法院通知书》，证明已经对涉案商铺查封了。
被告陈创业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网银交易查询明细》5张、《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付款人留底联）》2张，证明已支付租金给陈建业。
被告罗少云提交了如下证据：《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2》；《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付款人留底联）》，证明已支付租金给黄焕连。
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许伟章没有提交证据。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四会市国土资源局、四会市房产服务中心调取涉案36号商铺的买卖及登记信息，该两个部门出具《查档答复》以及《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详细资料》。
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陈创业、罗少云均确认《租赁合同2》中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可以认定该四被告有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至于合同是否生效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7，该《公证书》及笔录是公证确认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该真实性；3.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该《租赁合同1》是经四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并依法成立了四会市海平服装店，但对于合同的效力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4.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可以认定被告陈创业、罗少云和被告许伟章针对涉案36号商铺签订了租赁合同的事实，但该合同是否合法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5.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罗少云自愿解除《租赁合同2》，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均表示无异议，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6.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本院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证明了原告是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的债权人，因该四被告未履行债务，原告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7.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因该照片无法证明该商铺已经不再经营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8.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证明原告已经查封了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名下的涉案36号商铺，本院予以确认；9.对被告陈创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陈创业通过银行转账以租金、还款等名义共向被告陈建业支付了260万元，但是款项的性质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9.对被告罗少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罗少云通过银行转账以租金的名义向被告黄焕连支付了240万元，但是被告黄焕连认为该笔款项为其向被告罗少云的借款，作为担保其把涉案商铺的租赁权转让给罗少云，鉴于两被告对款项性质的说法不一致，因此该款项的性质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30日，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被告陈创业、罗少云共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2》），约定被告陈建业、黄焕连把坐落在四会市东城街道水闸路紫金广场首层36号、50号、51号的商铺出租给被告陈创业、罗少云，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30日至2034年8月29日，月租金为2万元，总租金为480万元，租金由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一次性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并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2014年9月3日，被告马天德、黄焕连、陈建业、黄少玲与被告罗少云、陈创业到四会市公证处进行授权委托书公证，被告马天德、黄焕连、陈建业、黄少玲针对上述36号、50号、51号商铺，共同委托罗少云、陈创业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如下事项：一、租赁期间对房屋进行管理、使用、维修、转租、分租、合营等，收取租金和押金、出具有效收据等；二、办理租赁登记及签署相关租赁文件合同；三、到房屋管理处、当地出租屋管理中心及申请管道煤气、电力、供水、环保、消防、排污、规划等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被告罗少云、陈创业须共同办理上述委托事项，不得独自一人办理。
2014年9月4日，被告罗少云向被告黄焕连转账支付240万元，转账附言信息及摘要为租金。
被告陈创业于2014年7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陈建业支付30万元，转账附言信息及摘要为还款；2014年8月26日，被告陈创业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陈建业支付85万元；2014年9月3日，被告陈创业通过银行转账分三笔共向被告陈建业支付83万元，其中38万元转账附言信息及摘要为租金；2014年9月7日，被告陈创业通过银行转账分二笔共向被告陈建业转账支付62万元。综上，被告陈创业向被告陈建业支付了260万元。
2014年9月1日，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与被告许伟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3》），约定被告陈创业、罗少云将自己承租涉案36号商铺转租给被告许伟章，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为30000元／月，第二年租金为31500元／月，第三年租金为330075元／月，第四年租金为34728元／月，第五年租金为36465元／月，租金按月计算等内容。
2015年3月16日，本院依法立案受理了原告马玉山诉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3月17日查封了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名下的36号商铺，该案当事人于2015年4月1日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出具（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因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黄少玲、马天德没有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义务，原告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6年3月25日，被告罗少云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罗少云自愿解除与黄焕连、陈建业签订的《租赁合同2》，并决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放弃对案涉36号商铺的承租权及使用权，商铺由谁使用与罗少云无关，至于陈创业与黄焕连、陈建业的租赁权关系是否继续或解除，与罗少云无关，罗少云自愿放弃向马天德、黄焕连、陈建业追偿已经支付的商铺租金。
另查明，位于四会市东城街道水闸路83号紫金广场一、二层商铺幢层B8商铺（即涉案36号商铺）的建筑面积为143.86㎡，总房款6849140元；B22商铺（即50号商铺）建筑面积23.1㎡，总房款600600元；B23商铺（即51号商铺）建筑面积23.93㎡，总房款646110元；三间商铺的买受人均为陈建业、黄焕连，但该商铺尚未办理房地产权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以外第三人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适格主体；2.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与被告陈创业、罗少云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3.涉案三份租赁合同效力如何。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根据本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第160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系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的债权人，又根据本院（2015）肇四法执字第1174号执行案件，确认原告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作为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债权人的原告，在其债权未获清偿的前提下，仍享有本案适格主体的资格。
二、关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与被告陈创业、罗少云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问题。
恶意串通是行为人之间相互串通，明知其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而故意为之、或行为后果客观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第一，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约定，租金由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一次性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但结合被告陈创业和被告罗少云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陈创业在合同签订前向被告陈建业转账汇款115万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在双方尚未明确确立租赁合同关系前，承租人先向出租人支付如此大额的款项却没有要求出租人出具任何说明款项性质的收款收据，不符合交易惯例，而且其中30万元的汇款用途也备注为“还款”，因此无法排除该款项为二人之间其他经济往来款的可能性；同理，被告陈创业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陈建业转账支付的145万元，虽然其中38万元备注为租金，但是其余大部分款项均分多次汇出且没有注明用途，被告陈建业也没有出具有关的收款收据给陈创业，无法得出上述汇款为支付租赁款的结论；庭审时陈建业称陈创业已一次性支付了租金，但陈创业转账给陈建业的款项是分多次转账的，陈建业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无法证明陈创业已支付了全额租金给陈建业。被告罗少云主张其转账给黄焕连的240万元是涉案商铺的租金，但是被告黄焕连认为该款项实际系其以涉案商铺的租赁权作为担保向罗少云的借款，从罗少云自认没有收取过涉案商铺的租金以及转租所得的租金是由陈创业收取的陈述来看，若罗少云作为承租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租金后，应由其来收取次承租人的租金，但是罗少云自认一直没有收取过次承租人的租金，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相悖，因此对罗少云转账给黄焕连的240万元应认定为罗少云向黄焕连出借的借款，罗少云和黄焕连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通过订立租赁合同掩盖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真实目的。第二，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被告陈创业、罗少云签订《租赁合同2》的内容来看，合同直接约定了20年的租赁期限，租金为2万元／月且租赁费480万元系一次性付清，每年的租费均不变，显然不符合商事交易常理；陈创业、罗少云将36号商铺转租出去的月租五年内从3万递增至36465元，将50、51号商铺转租出去的月租五年内从5000元递增至6077元［原告已就《租赁合同2》中的50、51号商铺向本院另案起诉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陈创业、罗少云，案号为（2016）粤1284民初1101号］，三间商铺转租的总月租五年内从35000元递增至42542元，而陈建业、黄焕连转租给陈创业、罗少云的月租金仅为2万元，由此，陈建业、黄焕连有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出租涉案商铺的嫌疑。综合以上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陈创业、罗少云签订《租赁合同2》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三、关于涉案三份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
由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陈创业、罗少云签订的《租赁合同2》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债权未获清偿的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租赁合同2》为无效合同。被告罗少云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自愿放弃对商铺的承租权及使用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关于《租赁合同3》的效力，虽然《租赁合同2》无效，但被告许伟章是基于相信被告陈创业、罗少云取得陈建业、黄焕连的授权，而与陈创业、罗少云签订《租赁合同3》，因此被告许伟章是善意第三人，其与陈创业、罗少云所签订的《租赁合同3》应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被告许伟章是知道陈建业、黄焕连与陈创业、罗少云的委托关系的，因此，该《租赁合同3》直接约束许伟章及陈建业、黄焕连；另外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与陈创业、罗少云在四会市公证书所作的《授权委托书》公证，是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黄少玲委托陈创业、罗少云代为行使涉案商铺的有关权利，而不是对《租赁合同2》效力的认定，因此被告陈创业、罗少云在《租赁合同3》中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陈建业、黄焕连来享受和承担，即许伟章所交的租金应属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所有。
关于《租赁合同1》的是否已经成立及生效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租赁合同1》有效且合同已经到期履行完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应首先对合同已经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虽然《租赁合同1》里有被告陈建业、黄焕连的签名，但该签名明显与其他《授权委托书》以及开庭笔录的签名不一致，而且在被告陈建业、黄焕连否认是自己的签名的情况下，原告应当对合同的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二，涉案36号商铺的建筑面积为143.86㎡、套内面积为111.65㎡且该商铺位于四会市繁华地段而《租赁合同1》约定的租金仅为1500元／月，明显低于市场正常的租金价格。第三，因许伟章与陈创业、罗少云签订的《租赁合同3》是合法成立的合同，而许伟章不可能向不同的人承租同一商铺并交纳双重租金的。第四，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也明确表明合同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署的，合同没有成立。综上，本院认为陈建业、黄焕连与许伟章签订的《租赁合同1》尚未成立。
另外，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可以强制执行案涉36号商铺，鉴于被告罗少云已放弃了案涉36号商铺的承租权及使用权，且许伟章已于2016年10月30日通过《答辩状》表明其与陈创业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而被告陈创业、陈建业、黄焕连在收到许伟章的答辩状后没有提起异议的情况下，对许伟章已经解除《租赁合同3》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租赁合同3》中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终止。
被告黄少玲、陈创业、许伟章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被告许伟章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尚未成立；
二、确认被告陈建业、黄焕连与陈创业、罗少云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
三、确认被告罗少云与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马天德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有效；
四、确认被告陈创业、罗少云与被告许伟章于2014年9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被告陈创业、罗少云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应由被告陈建业、黄焕连行使；
五、驳回原告马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建业、黄焕连、陈创业、罗少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曹铭毅
审判员 赵静欣
审判员 邵 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钰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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