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迎宾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于永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路，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凤祥，男，195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团结路101-3号。
法定代表人：罗东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荣芳，女，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铁西区国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许国成，男，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铁西区国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李妍、代理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路、张凤祥，被上诉人房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荣芳、许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5月20日，沈阳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2005年8月18日更名为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房兴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房兴公司承包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30号沈阳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装配车间及附楼工程。承包范围：车间及四层付楼（土建、水暖、电器、进户内由乙方负责）。建筑面积：叁仟多平方米（按实际面积及图纸计算）；工程造价：车间每平方米陆佰捌拾元、附四层楼每平方米伍佰伍拾元（按最后实际发生合算）。付款方式：乙方设备人员进入现场后，甲方应拨部分资金，每月给乙方拨款不得少于拾万元，工程竣工后，甲方应继续每月拨款一次，2003年12月末前，工程余款一次付清。工程期限：即开工日至2003年10月1日。
2003年5月21日，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宝珉）授权牟杰为房兴公司方签订经济合同的代理人，其权限是：负责沈阳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装配车间工程的施工管理、合同签订一切事宜；有效期限：自2003年5月21日起至2003年10月1日。
2003年11月15日，沈阳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装配车间的地基、基础及主体工程经验收合格。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按图纸面积计算，车间的面积是2002平方米，四层附楼的面积是1188平方米，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为2，014，760元。在施工后期，根据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302，324元，在变更内容上有万铭公司聘用的辽宁京都建筑设计研究院盖章确认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李振家的签字。综上，该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317，084元。
2003年7月至2006年3月期间，万铭公司累计向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591，503元，包括：2003年7月15日，牟杰收到工程款10万元支票一张。2003年9月4日，牟杰收到工程款2万元（付水费）。2003年9月15日，牟杰收到工程款10万元。2003年8月14日，房兴公司为万铭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32万元的发票，收款人为牟杰，该张发票上的金额含上述三次收款。
2003年12月2日，牟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同意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付给工人工程的人工费壹拾万元正。2004年1月9日，张彦（房兴公司聘用的施工方）收到人工费10万元。
2004年3月8日，裴高峰（房兴公司聘用的施工方）收到人工费（刷涂料）2万元。
2005年5月10日，万铭公司根据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于民房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向张彦支付人工费5万元。经该判决书查明确认，牟杰系房兴公司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牟杰从发包方万铭公司承揽工程后，以房兴公司名义与万铭公司（原为沈阳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房兴公司承建本案所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牟杰与张彦签订内部工程合同，约定由张彦负责该工程的土建部分。在房兴公司未向张彦支付全部人工费时，房兴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对万铭公司工程款中的15万元转移给张彦，并通知万铭公司，万铭公司也向张彦支付10万元。
2006年3月7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依据（2004）于民合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强制万铭公司在欠付房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李全威支付101，503元；同日，阚鸿翔（李全威委托代理人）向万铭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数额为101，503元。
2003年至2009年期间，房兴公司曾多次向万铭公司催讨工程款。
另查，原审审理期间，房兴公司申请对万铭公司提交的“2003年6月17日的《收条》”和“2003年12月2日的《证明》”上的印章进行鉴定。2010年11月10日，经原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文检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03年6月17日《收条》和03.12.2《证明》中“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房兴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800元。
房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请求判令万铭公司与房兴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并按照工程结算总额给付工程款约2，400，000元；2、请求判令万铭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请求判令万铭公司承担案件的受理费及各项评估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房兴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万铭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工程虽未经整体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多年，应自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约定了工程的计价标准，万铭公司应按约定与房兴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但应扣除已确定支付的部分。
关于本案工程造价及因设计变更导致该工程的工程量增加的问题。首先，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单位造价，现双方对工程建筑面积无争议，因此本案工程原造价可以直接确认；其次，房兴公司提供了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的证据，该证据材料上有万铭公司聘用的辽宁京都建筑设计研究院的盖章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李振家的签字确认，万铭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于该工程量增加部分造价亦应予以确认。上述两项工程造价相加，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2，317，084元，该金额低于万铭公司自认的2，433，681.44元工程款的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万铭公司已向房兴公司支付了2，433，681.44元工程款的问题。经过房兴公司、万铭公司双方的举证及质证，可以确定房兴公司方收到的工程款是591，503元。关于万铭公司称已支付给张治钢的170万元应作为房兴公司方收取工程款范围的问题，在市法院的（2005）沈中民（3）合终字第869号判决书中，上诉人辽宁新华装饰工程的限公司称其公司没有承包沈阳第一机床厂建筑工程，不具备资质，该工程是被上诉人房兴公司承包的。2003年6月7日沈阳第一机床厂与房兴公司签订的《厂房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说明》虽然加盖合同专用章与合同不一致，但是张治钢签名是真实的，而且双方也是按补充说明履行的。原审法院的（2005）于民合初字第216号判决书也也认定辽宁新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房兴公司共同承包专用机床装配车间建筑工程的事实。原审法院的（2004）于民房初字146号民事判决书中“万铭公司牟杰辩称，该工程是张治钢与其合作的，但以房兴公司名义与专用机床厂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再联系万铭公司给张治钢支付款。以上事实说明牟杰与辽宁新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治钢系合伙关系，即合伙承包该诉争工程。据此万铭公司支付给张治钢的170万元系作为房兴公司方获取工程款的范围。故万铭公司还应给付房兴公司工程款25，581元（2，317，084元-591，503元-1，700，000元）。
关于房兴公司请求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房兴公司设计人员进入现场后，万铭公司应拨部分资金每月给付房兴公司，拨款不得少于十万元，工程竣工后，于2003年12月末前工程余款一次付清。2003年11月15日，沈阳第一机床厂专用机床厂装配车间的地基、基础及主体工程经验收合格。因此，2003年12月31日应视为最迟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万铭公司主张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房兴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房兴公司一直在向万铭公司催要工程款，故对万铭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兴公司为鉴定两份印章所支付的鉴定费，属房兴公司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费用，万铭公司应予承担。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5，581元（2，317，084元-591，503元-1，700，000元）；二、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三、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1800元；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由原告承担25，500元，由被告承担500元。
宣判后，万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万铭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书（下称“重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重审判决对于工程造价的金额认定不清，重审判决认定因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造价，缺乏事实依据，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认工程造价为2，433，681.4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重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房兴公司主要答辩称：一审认定房兴公司与辽宁新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治钢系合伙关系，认定张治钢收取170万元作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事实清楚。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除“根据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302，324元，在变更内容上有万铭公司聘用的辽宁京都建筑设计研究院盖章确认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李振家的签字。综上，该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317，084元。”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一致外，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房兴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变更笔记”中有监理单位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的单据共有三张，金额共计9104元。另查明，被上诉人房兴公司认可案外人杜兆刚收取的10，000元款项也抵顶本案涉诉的工程款。
另查明，上诉人万铭公司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中170万元支付给张志刚，张志刚系辽宁新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辽宁新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房兴公司合伙承包诉争工程，张志刚与牟杰系实际施工承包人。
再查明，除案涉工程外，万铭公司与房兴公司还存在其他工程施工关系，万铭公司主张除了案涉工程，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万铭公司与房兴公司还有其他工程施工关系，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是混在一起给付的，房兴公司认可双方还有其他工程施工关系，但否认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混在一起给付。
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法人授权委托书、主体工程验收报告、设计图纸、录音记录、鉴定结论书、二审中法官对张治钢做的询问笔录、（2005）于民合初字第216、1056号判决书、（2005）沈中民（3）合终字第869号民事判决书、欠条、工程承包协议书、厂房工程承包协议补充说明、2003年12月2日证明、2004年1月5日协议、牟杰出具的证明、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付款明细表、发票开具明细表、收条23张、入库单及材料收据18张、支票票根及汇票25张、发票7张、经工商行铁西支行核查确认的转帐支票3张、白俊清出具的证明文件、2010年5月25日张治钢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经当事人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房兴公司为万铭公司施工涉诉工程后，涉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万铭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关于工程造价问题，双方二审期间争议的是工程增量问题，双方均认可工程存在变更增量，对于具体工程变更增量造价，房兴公司主张的工程变更增量造价是302，324元，万铭公司不予认可，房兴公司主张其增量造价依据的是自己记录的“笔记”，本院认为，房兴公司对具体增量的造价负有举证责任，因该“笔记”为房兴公司单方记载，且万铭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房兴公司又不申请对工程增量进行评估造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对其中有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或监理单位盖章“笔记”记载的增量部分共计9104元，万铭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应计入工程款中。因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2，014，76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加上前述有证据证明的增量9104元，故本院认为，涉诉工程总造价为2，023，864元。
关于已付款数额问题。双方无争议的是万铭公司已付款项591，503元，加上二审期间双方一致认可案外人杜兆刚收取10，000元款项也视为万铭公司给付房兴公司的工程款，故对上述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共计601，50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外人张治钢收取的170万元是否应视为万铭公司给付的工程款问题，因在（2005）沈中民（3）合终字第869号民事判决及（2005）于民合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及（2004）于民房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中有当事人陈述及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一审法院认定张志钢收取的万铭公司的170万元视为本案中万铭公司给付的一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万铭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已超过工程总造价，故本院对房兴公司要求万铭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1800元”；
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5，581元（2，317，084元-591，503元-1，700，000元）”；
三、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沈阳万铭专用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四、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房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
代理审判员 相蒙
代理审判员 李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