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曼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亮。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灿琳。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兰英，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帼清。
委托代理人：刘棉春、陈浩兰，均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曼华、梁亮、何灿琳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漆厂”）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3月28日，制漆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登记在梁某某名下的六套房屋的权属为制漆厂所有。2、罗曼华、梁亮、何灿琳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制漆厂名下。3、罗曼华、梁亮、何灿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罗曼华、梁亮和何灿琳分别为梁某某的妻子、儿子和母亲，均为梁某某的合法继承人。梁某某生前在制漆厂处工作，任总经理一职，其因病于2012年3月30日在北京去世。梁某某生前于2004年4月2日与制漆厂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制漆厂将江门市某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补偿的合共6套商住房暂寄于梁某某名下，由梁某某代为持有，但权属归制漆厂所有。制漆厂在任何时候需要办理产权抵押、产权过户等手续时，梁某某及其配偶需无条件按制漆厂决定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制漆厂授权某某公司办理了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的过户手续。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与房屋相关的一切资料原件均由制漆厂保存，涉案房屋亦一直由制漆厂占有、处分，并作为制漆厂的员工宿舍使用，该房屋产生的水电费亦全部由制漆厂承担和缴纳。2012年年底，制漆厂因资产管理需要，向梁某某的继承人罗曼华发函要求其协助办理但未果。
罗曼华、梁亮、何灿琳共同答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作为梁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有权继承。制漆厂对诉争房屋的物权有异议，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制漆厂所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梁某某亲笔签名确认梁某某代制漆厂持有诉争房屋的任何文件。对于制漆厂提供的梁某某使用私人印鉴的证据，因梁某某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使用印鉴的行为，制漆厂未能提供梁某某所使用的印鉴与签名同时存在的证据以证明梁某某使用印鉴的情况，故有理由相信有关印鉴并非梁某某的行为。制漆厂所提供的有关印鉴文件是制漆厂单方面制作的文件。制漆厂的证据存在瑕疵，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从制漆厂提供的证据看，制漆厂从未在相关资产登记或股东文件中出现诉争房屋的相关情况，制漆厂在改制前没有公示该些财产，并在改制后未向公司股东或税务部门申报，若制漆厂所述属实则涉及犯罪。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某某公司因使用制漆厂旧址土地兴建商品房，分别于1997年4月3日、2000年4月27日签订6份《购买房屋协议书》，以买卖的形式将房补偿给制漆厂。2004年6月20日，经制漆厂委托和授权，某某公司为办理上述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由其工作人员代梁某某签订了出售方为某某公司、购买人为梁某某的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7月12日、16日，江门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了以梁某某为权属人的6本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同年8月2日，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颁发了以梁某某为土地使用权人的6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直由制漆厂持有。某某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制漆厂后，由制漆厂用作员工宿舍而交由制漆厂的员工进行使用，并由制漆厂负责缴交涉案房屋的日常水电费用、管理费。
另查明，梁某某原为制漆厂员工，2004年时任制漆厂的副总经理，后任总经理，于2012年3月30日在北京去世，生前没有订立遗嘱。罗曼华为梁某某的妻子，梁亮为其儿子，何灿琳为其母亲，除上述3人外，梁某某没有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又查明，制漆厂与其员工温某某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04年4月2日的《协议》1份，约定由制漆厂将江门市某甲实业公司补偿给制漆厂的房屋登记在温某某名下，但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为制漆厂所有。此后，某某公司依制漆厂的授权以温某某的名义并代温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制漆厂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了粤房地权证江门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以证明上述的所有权人已变更为制漆厂。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我国对房屋所有权实行登记制度，该制度通过公示而排除他人对所登记的权属人行使所有权的干涉，是权属人行使所有权的有效保护方式。而上述规定非强制所有权人必须进行登记或进行真实登记的强制性规范，故房产权属登记的内容并不排除真实所有权人与登记的所有权人不符，或真实所有权人通过以他人名义进行所有权属登记来达到特定目的的情况。故所有权取得的依据应为合同约定或其他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关于“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问题，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是否有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的合法依据、是否真实行使了相关所有权权利的情况来进行认定。
首先，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取得的依据问题。登记在梁某某名下的6套争议房屋，是依据某某公司与“梁某某”所签订的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办理的。某某公司作为房屋的开发商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出具证明确认争议房屋为抵顶制漆厂土地补偿款、经制漆厂授权由其工作人员代替梁某某签订合同而办理有关登记手续的事实，该证明能与制漆厂所出具的制漆厂与某某公司签订的6份关于争议房屋的《购买房屋协议书》相联系，结合罗曼华等3人确认该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并非梁某某的亲笔签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梁某某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来源的情况，制漆厂所陈述的争议房屋为某某公司补偿给制漆厂以抵顶土地补偿款的主张在证据上更具有可信性。
其次，对于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相关权利的行使问题。制漆厂提供的水电费缴纳票据、《关于收取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迎宾路19号楼十一套宿舍管理费及公用电费的说明》、《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能证明制漆厂支付争议房屋的水电费用等相关费用从而使用争议房屋作为员工宿舍的事实，而罗曼华等3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争议房屋由梁某某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的情况，亦未能提供证据对制漆厂将争议房屋作为员工宿舍进行使用的主张进行反驳，故原审法院确认争议房屋由制漆厂进行占有、使用的事实。
此外，制漆厂与梁某某之间是否存在争议房屋由梁某某代为持有而实际所有权人为制漆厂的约定的问题。制漆厂所提供的其与梁某某签订的《协议》，落款为“梁某某”的印鉴而非亲笔签名，制漆厂并提供梁某某工作时使用同一印鉴与外单位签订合同、在本单位签收备用金的凭证予以印证，罗曼华等3人虽否认梁某某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印鉴的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制漆厂主张的梁某某在工作中使用印鉴的事实，结合制漆厂与温某某之间约定以温某某对制漆厂实际所有的同为某某公司补偿给制漆厂的房屋代为持有的事实，以及前述认定争议房屋取得、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制漆厂与梁某某之间存在以梁某某的名义办理争议房屋的登记手续而实际所有人为制漆厂的约定。制漆厂与梁某某对房屋所有权人的约定，实际亦是制漆厂行使房屋所有权时对所享有的对外所有权人姓名的处分，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综上，制漆厂提供的证据能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制漆厂取得房屋所有权具有合法依据以及行使所有权而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的情况。而罗曼华等3人分别作为梁某某的丈夫、儿子和母亲，是梁某某最亲近的亲属，如若该些房屋真实所有权人为梁某某，则涉及罗曼华与梁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其他家庭成员的家庭共同财产问题，但罗曼华等3人在梁某某生前完全不清楚该些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的情况，明显与日常生活习惯和常理不符，因此以梁某某认可该些财产并不是自己真实所有而无需告知为由更为合理。由此，制漆厂所主张的其与梁某某约定了争议房屋由梁某某代为持有、真实所有权人应为制漆厂的事实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以此确认争议房屋为制漆厂所有。对于制漆厂要求罗曼华等3人协助制漆厂办理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制漆厂名下的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罗曼华等3人虽是梁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并非其与制漆厂约定的协议的当事人，现房屋没有因继承而发生变更登记，制漆厂亦无证据证明有关过户登记手续须由罗曼华等3人协助办理，故罗曼华等3人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义务协助制漆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制漆厂该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罗曼华等3人认为制漆厂以他人名义登记房屋所有权存在犯罪嫌疑的抗辩意见，如前所述，法律并不禁止以他人名义进行权属登记的行为，制漆厂与梁某某的约定是行使所有权中的对外所有权人姓名的处分行为，况且，即使制漆厂的行为存在犯罪嫌疑亦不影响本案房屋权属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罗曼华等3人以制漆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所备案的资产登记表没有争议房屋的存在来证明该些房屋并非制漆厂资产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进行的资产登记备案并非强制性全面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亦非资产管理部门，故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房屋归制漆厂所有。二、驳回制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236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47236元，由制漆厂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制漆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制漆厂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制漆厂虽能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但并不能提供支付或者冲抵购房款的依据即土地补偿协议，此证存在瑕疵，不排除伪造可能。首先，与涉案房屋相关的6份买卖合同分别为1997年4月3日和2000年4月27日签订，某某公司的经办人并不相同，但对于手写的“该房款与制漆厂土地补偿款冲抵”及“建筑面积按办房产证面积为准，多除少补”等内容，以肉眼均可鉴别出签名笔迹明显一致。其次，制漆厂直至1997年12月27日才获准改制为“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但同年4月签订的购房合同已经使用更名后的印章，明显不合常理。再次，根据制漆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合同专用章（1）直至2004年3月15日才备案，那么制漆厂在1997年就已使用合同专用章（2）的主张明显虚假。综上，制漆厂并未提供土地补偿依据的证据，某某公司用房屋抵顶土地补偿款不能成立。原审对于购房对价认定事实不清。二、制漆厂提供与梁某某所签协议、梁某某对外签订合同以及签收本单位备用金等证据上，均只有梁某某的印章而无签名，相关证据缺乏可信性，完全可以由制漆厂事后单方制作而成。三、原审法院认为罗曼华等3人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梁某某在工作中使用印章的事实，那么制漆厂并未向梁某某的亲属移交印章，也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加以利用。四、作为梁某某近亲属不清楚其财产状况并不奇怪，如双方当事人另案股权纠纷就可以印证。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根据物权公示的原则，罗曼华等3人则无需再行举证证明支付对价的事实。而制漆厂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对支付对价及为何将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加以证明。若本案涉及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法院应当终止审理，移送侦查机关进行处理。
制漆厂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某某公司用作抵顶应付制漆厂的土地补偿款的依据充足。从制漆厂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见，双方通过以房抵款的形式进行交易，所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制漆厂因此获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来源明确、合法。二、原审认定梁某某与制漆厂存在以前者名义登记而实际权属人为制漆厂的协议正确。1、梁某某与制漆厂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为制漆厂所有，而非梁某某。2、涉案房屋一直由制漆厂占有、处分、使用。3、涉案房屋的权属文件原件一直由制漆厂持有与保管。4、制漆厂的全部股东及大部分员工均知晓梁某某代为持有涉案房屋的事实。5、本案存在由温某某名义登记的同期同类房屋对梁某某代持的可能性及事实加以印证，且温某某所持房屋已经变更回制漆厂所有。6、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梁某某实际购买或使用涉案房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无提供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能否确认涉案房屋为制漆厂所有的问题。
首先，结合本案事实，制漆厂在原审阶段能够提供证据对与某某公司订立协议购买涉案房屋、委托某某公司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梁某某名下、持有并管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长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等交易及行使所有权权能的事实加以印证，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高度概然的证明力，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房屋归制漆厂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主张制漆厂提供的《购买房屋协议书》及与梁某某签订的《协议》不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其中，《购买房屋协议书》并非制漆厂单方制作，而是经某某公司正式签章的合同文本，合同所载购房事实，亦有某某公司的《证明》予以确认，另结合房屋建造及交付使用的情况分析，某某公司及制漆厂确也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协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罗曼华、梁亮、何灿琳虽主张《购买房屋协议书》存在笔迹瑕疵，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也未申请法院对相应笔迹进行鉴定，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公章使用的事实行为和行政许可、行政确认的法律行为并无必然的先后顺序，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以未经行政许可或确认为由排除制漆厂使用合同专用章（2）的可能性，并以此推断相关协议书不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制漆厂与梁某某《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制漆厂在原审阶段提供了梁某某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与案外人签订的民事合同文本以证明梁某某在工作中以印鉴代替签名的情形，该证据有合同相对人的签章确认，可信程度较高，原审法院结合相关内部文件，综合采信制漆厂的主张，并无不当。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以缺乏梁某某签名为由主张该《协议》不真实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能否认定制漆厂以土地补偿款支付房屋对价的问题。涉案房屋虽为某某公司所建造，但由于所用的土地为制漆厂所有，则双方协商以房抵款亦属合理。现某某公司先后以《购买房屋协议书》及《证明》确认以涉案房屋抵偿应付制漆厂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事后已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制漆厂员工名下，且将产权证明及涉案房屋均直接交由制漆厂处分，制漆厂据此主张已以土地补偿款折抵的方式支付购房对价，合理可信，本院予以支持。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主张制漆厂支付对价不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只是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方式，其本意在于将物权变动的事实通过一定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从而使第三人得知物权变动的情况，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故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之外，应为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非物权变动要件的效力。因此，在事实物权人和名义物权人的内部关系中，在利害关系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争议标的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登记产权人若主张争议标的所有权，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提交足以反驳对方的证据，而不能仅以登记事实来对抗实际所有人。
现罗曼华、梁亮、何灿琳既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制漆厂所述事实，亦无法举证证明梁某某与某某公司协商购房、支付对价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等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其仅以梁某某为登记产权人为由对抗制漆厂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梁某某作为制漆厂管理人员，对制漆厂与某某公司协议使用该厂土地建造房屋及相互抵偿的重大决策事项应当知情，何况是以梁某某名义持有涉案房屋等关乎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且涉案房屋一直由制漆厂集体使用并由制漆厂支付修缮及水电费用，梁某某对员工安排、物业利用、费用支出均不知情，亦不合理。进一步分析，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梁某某与制漆厂在《协议》以外另有合意，则若涉案房屋确为梁某某所有却任由制漆厂无条件长期无偿占有使用而不持异议，更不合常理。直至梁某某死后，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仍对该重大财产的存在及使用情况毫不知情，梁某某死前亦无作处分，由此亦可印证涉案房屋实为制漆厂所有的事实。
据此，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主张涉案房屋为梁某某而非制漆厂所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曼华、梁亮、何灿琳认为制漆厂原领导班子成员在管理国有资产过程中存在违法犯罪行为，需要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问题，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民事诉讼对此不作调整和处理。
由于制漆厂一审除诉请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之外，还诉请罗曼华、梁亮、何灿琳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涉及财产给付内容，故一审应按财产案件标准收费。但原审判决仅支持制漆厂关于物权确认部分的请求，而驳回财产给付内容的请求，罗曼华、梁亮、何灿琳仅就物权确认部分提起上诉，不涉及财产给付内容，故二审应按非财产案件标准收取受理费100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罗曼华、梁亮、何灿琳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曼华、梁亮、何灿琳负担，罗曼华、梁亮、何灿琳已预交42236元，多交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海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李雁羽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梁闪云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