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加木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沛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余，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德飞，萧县马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刚，男，1988年12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栋，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圣宇，男，1978年12月21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徐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戚保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寇嘉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州市加木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木禾公司）、上诉人张庆余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加木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沛军，上诉人张庆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德飞，被上诉人张刚的委托代理人王栋，被上诉人周圣宇，原审被告徐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寇嘉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0日，医药公司与加木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加木禾公司承包医药公司中药饮片厂厂区装饰改装修缮工程。2012年11月6日，加木禾公司与周圣宇签订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将医药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厂房外墙涂料工程交给周圣宇施工，并约定单价为8元／平方米。后周圣宇又将该外墙工程交由张庆余施工，并约定单价为5元／平方米。张庆余找张刚等人从事该外墙施工，并约定以4元／平方米的单价向施工人支付报酬。2012年11月13日下午3时，张刚在厂房顶层挪动安全防护绳时，踩到顶层沿板，致顶层沿板坍塌，张刚坠落致伤。张刚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4224.6元，后转至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37天，支付医疗费55126.30元、血费609元。周圣宇已向张刚支付医疗费23000元。
加木禾公司具有建筑装饰业相应资质。被施工厂房的楼梯设于楼房外，该厂房顶层有沿板突出于墙体外侧。该沿板薄于一般楼层顶面厚度，且钢筋外露。
原审法院认为，医药公司与加木禾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加木禾公司承包医药公司中药饮片厂厂区装饰改装修缮工程。医药公司与加木禾公司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加木禾公司与周圣宇签订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将加木禾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厂房外墙涂料工程交给周圣宇施工，双方构成建设工程施工的分包关系。周圣宇将其分包的工程交由张庆余施工，双方构成转包关系。张庆余找张刚等人进行施工，张庆余与张刚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即劳务关系）。
张刚受雇于张庆余，张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张庆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该能够看到被施工楼房顶层沿板不宜站人，并能够意识到站人存在安全隐患，但由于疏忽踩到顶层沿板，且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其受到伤害，张刚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庆余承担雇主责任，张刚承担过错责任，按照8：2确定双方的责任份额。张刚主张医疗费59959.6元，有事实依据的医疗费用为59959.9元，故张庆余应当赔偿张刚医疗费47967.92元。根据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加木禾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但其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周圣宇，周圣宇又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张庆余。加木禾公司、周圣宇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加木禾公司、周圣宇应当与张庆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医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施工，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刚的损害后果与医药公司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医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圣宇已经支付张刚治疗费用23000元，故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张刚医疗费24967.92元。综上，张刚主张的医疗费损失59959.6元，其中47967.9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扣除周圣宇已经支付的23000元，张庆余、加木禾公司、周圣宇还应赔偿张刚医疗费24967.92元。遂判决：一、被告张庆余于本判处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刚医疗费24967.92元。被告徐州市加木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圣宇与被告张庆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刚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加木禾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已认定张刚与张庆余之间系雇佣关系，则再将雇佣关系之外加木禾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不当。2、加木禾公司与周圣宇之间系承揽关系，承揽人周圣宇对施工安全自负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加木禾公司在承揽活动中存在选任、指示过失，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张庆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圣宇从加木禾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后雇佣张刚等人施工，周圣宇是张刚的雇主。周圣宇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其与张庆余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且因张庆余未到庭，该录音未经张庆余质证。张庆余仅是张刚施工的介绍人，其既不掌管、控制工程施工，也不负责工资发放，原审法院判决张庆余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张刚对张庆余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刚答辩称：加木禾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周圣宇，后经张庆余介绍，周圣宇雇佣张磊、张海洋、柳振海、张刚等人进行施工，加木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庆余陈述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张刚作为受害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周圣宇答辩称：周圣宇与加木禾公司之间签定书面协议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庆余施工，周圣宇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医药公司答辩称：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可一审判决。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加木禾公司、张庆余对张刚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张庆余提供其与周圣宇的手机通话录音两份，以证明张庆余与周圣宇之间长期保持介绍劳务的关系，且周圣宇承认张庆余在本案中是介绍人。经质证，周圣宇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张庆余的主张，且周圣宇在录音中明确陈述工程是包给张庆余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证明张庆余的主张，需综合录音中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发包人与承包人针对工程施工建设所签订的合同，合同标的物是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则是定作人与承揽人就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支付报酬所签订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承揽活动主要包括加工、定做、整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本案中，加木禾公司与医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加木禾公司承建医药公司的中药饮片厂装饰改造修缮工程，该工程属于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建设工程范畴，该工程的承包及此后的分包、转包等均为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加木禾公司主张的承揽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加木禾公司承包前述工程后，将其中的外墙涂料工程以每平方米8元的价格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周圣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加木禾公司应当对张刚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周圣宇、张庆余认可张刚的身份系雇员，但二人均否认自己是张刚的雇主，并指称对方才是张刚的雇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周圣宇、张庆余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张刚是经张庆余联系后才前去施工的，张刚施工所得的报酬由张庆余与之结算；周圣宇以每平方米8元的价格承包涉案外墙涂料工程后，又以每平方米5元的价格将工程交给张庆余，张庆余则以每平方米4元的价格与张刚结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周圣宇与张庆余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张庆余系张刚雇主并无不当。鉴于周圣宇与张庆余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原审法院判决张庆余、周圣宇、加木禾公司对张刚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加木禾公司、上诉人张庆余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加木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张庆余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