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0114号
公诉机关金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住所地金湖县黎城镇人民路56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秋某，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工作人员。
辩护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华某某，男，1965年6月13日生，金湖县人，汉族，高中文化，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副经理。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2013年12月16日被金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14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金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佳，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秀梅，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4年11月12日生，金湖县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013年5月16日被金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8月14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金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8月18日转取保候审。
被告人彭某某，男，1985年2月3日生，江西省上栗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013年8月30日被金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金湖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诉刑诉（2014）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被告人华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中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秋某及其辩护人柏玉潭，被告人华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美佳、潘秀梅，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初，被告人黄某某生产3寸8发“福禄寿喜财”不合格组合烟花500件，被告人彭某某生产25发“笛音雷”不合格组合烟花1000件，销售金额分别为96000余元和155000余元。2012年初，被告人彭某某生产25发“笛音雷”不合格组合烟花1858件，销售金额200000余元（其中因部分产品发现质量问题，被告人彭某某召回927件）。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负责烟花采购及销售的副经理华某某明知上述产品不合格，仍购买后销售，销售金额550000余元。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人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华某某、黄某某、彭某某供述，证人陈某民、陈某伟、陶某某、朱某某等人证言、相关书证和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被告人华某某、黄某某、彭某某的行为均触犯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被告人华某某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的辩护人柏玉潭提出：被告人华某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无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华某某辩称：1、自己是从定点企业购买的产品。2、“笛音雷”系爆竹非烟花。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李美佳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指控华某某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2、华某某并不“明知产品不合格”。3、“笛音雷”是爆竹而不是烟花，应按爆竹的标准检测。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潘秀梅提出：被告人华某某不构成犯罪。其理由：1、被告人华某某是向合法企业购买烟花爆竹产品，不存在购买“不合格”烟花爆竹的故意与明知。2、指控涉案产品不合格，证据不足。
被告人彭某某、黄某某未作实质性辩解。
经审理查明：
1、2011年初，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以及陈金龙（另案处理）持湖南省浏阳市＊＊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给予的并加盖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证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等资料，以该公司的名义，在江西省上栗县＊＊花炮厂内，各自组织工人生产烟花，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其中，被告人黄某某生产3寸8发“福禄寿喜财”组合烟花500件，被告人彭某某生产25发“笛音雷”组合烟花1000件，销售金额分别为96000余元和155000余元。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用被告人黄某某等人提供的承运单位资质及产品合格证等资料办理了爆炸物品运输证。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购买该产品后，在县内予以销售。
2、2012年初，被告人彭某某在无生产资质的情况下，在江西省上栗县＊＊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花炮厂）自行组织工人生产25发“笛音雷”组合烟花1858件，销售给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销售金额200000余元。其中第一次发货1078件，因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发现产品质量有问题，通知被告人彭某某召回927件，剩余的151件已被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销售，销售金额40000余元。后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负责烟花采购及销售的副经理华某某，又购买被告人彭某某生产的25发“笛音雷”组合烟花780件销售，销售金额200000余元。
上述烟花产品经江苏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部分标志项目、部件项目等不符合标准。
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分别于2013年5月8日和8月29日向金湖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2008年1月20日，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与被告人华某某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聘任被告人华某某为该公司副经理、负责烟花爆竹经营，期限10年，每年上缴承包经营管理费127000元。
又查明：＊＊公司被淮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列入2011年度外省市进入淮安销售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审查合格名单中。＊＊花炮厂2012年度未被淮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列入进入淮安销售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合格名单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华某某、黄某某、彭某某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某、陈某民、陈仕伟、朱某某、陶某某等人证言，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淮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淮安监（2011）49号、（2012）74号文件、相关单位资质材料、相关买卖协议、办理相关爆竹物品运输证材料、产品召回记录单、扣押物品清单、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账证等书证，江苏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金湖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华某某“从定点企业购买产品”的辩解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涉案产品系不合格产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江苏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产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已经明确被检产品部分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该份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认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生产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华某某明知被告人彭某某生产、销售的产品不合格而予以购买并销售，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对其指控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本院不予支持。其理由是：被告人华某某承包了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的烟花爆竹经销业务，虽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但其在经营过程中销售部分不合格产品，发包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没有要求也并不知晓，销售伪劣产品行为不能代表该公司意志。发包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每年仅是收取定额的承包金，被告人华某某经营获利的多少与发包单位无关，被告人华某某销售伪劣产品所得利益归其本人所有。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构成单位犯罪，指控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华某某明知2011年黄某某、彭某某生产的250000余元烟花系不合格产品予以销售构成犯罪”的指控，经查：＊＊公司经淮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审查，列入2011年度外省市进入淮安销售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合格名单中。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等人以＊＊公司名义持有＊＊公司许可生产、销售烟花爆竹等资料生产、销售烟花产品。被告人华某某遵守市行业销售相关规定以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的名义与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等人又向华某某提供承运单位资质及产品合格证等资料（为办运输证所用），作为经销商的被告人华某某在购进该批产品销售时仅凭个人能力无法判定该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故指控被告人华某某明知该产品系伪劣产品的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华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华某某销售2012年彭某某生产的200000余元烟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对烟花爆竹作出专项规定，市行业有关部门也有明确要求。被告人华某某未遵守市行业规定，购进＊＊花炮厂产品（＊＊花炮厂不在2012年度淮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审查的进入淮安销售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合格名单中）。被告人华某某在购买该厂产品时应当严格审查相关生产单位资质及产品合格证明材料。＊＊花炮厂在销售产品时无烟花生产资质，且提交了明显改动过的产品检验报告，也没有出具该批产品合格证。被告人华某某在明知对方无能力生产烟花且在对方提供虚假检验报告后仍购进烟花进行销售，在销售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但其还继续购进销售。故被告人华某某对该批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应当是明知的，其行为应以犯罪论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笛音雷”是爆竹非烟花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标准GB10631-2004《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定义爆竹是“燃放时主体爆炸但不升空并能产生爆音、闪光等效果，以听觉效果为主的产品”。涉案“笛音雷”爆炸时能升空，故不属于爆竹类产品，应属烟花类产品。此判断与该产品外包装的标识“组合烟花”的标注一致。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某、彭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彭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金湖县生活用品总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五、被告人华某某、黄某某、彭某某扣押在金湖县公安局的犯罪所得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志祥
审 判 员 华南征
人民陪审员 费香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
（二）……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