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亮，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方玲，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既海，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明，居民。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功华，男，1964年11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善升，居民。
上诉人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因与被上诉人蔡善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书亮与单方玲系夫妻关系，单既海与宋秀明系夫妻关系，单方玲系单既海的姐姐。2012年3月19日，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因经营所需向蔡善升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民间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年利率为18％，王书亮与单方玲以其所有的位于高密市醴泉街道皋头社区皋头村6区32号1幢1号住宅2号其他用房抵押，该合同第22条同时约定“因诉讼和处置抵押物的估价费、鉴定费、过户费、执行费、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共同承担”。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蔡善升称口头约定为6个月。合同签订后，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又为蔡善升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王书亮在上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王书亮及单方玲在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单既海与宋秀明在下方共同还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另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年利率为18％，借款日期及还款日期均未填写。单既海对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签名及手印均不予认可，称并非其本人所写所按，但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
合同签订后，蔡善升以存单及现金方式给付希惠20万元，付希惠以银行转帐方式将款项19万元转至王书亮之子王超名下，并于借款当天对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王书亮及单方玲对于转帐至王超名下19万元无异议，但称蔡善升并未付钱给王书亮，因此认为借款合同无效，且认为王超对19万元为不当得利。对于为何办理抵押，王书亮解释称为借款而办理抵押，但办理了抵押后蔡善升未实际支付款项。
王书亮于2013年7月偿还蔡善升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约定利率付息至2014年3月19日，其余本金及利息未付。庭审中，蔡善升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另蔡善升支出律师费5000元，要求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承担。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存单复印件、存款凭条复印件、证人付希惠证言、户口本复印件、律师费发票、村委证明、营业执照、厂房照片、租赁费收到条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蔡善升通过付希惠借钱给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使用，对此付希惠已出庭作证，且蔡善升持有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可以认定蔡善升为出借人。付希惠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将款项付至王书亮之子王超名下，且是在借款当日支付，而在此之前付希惠与王超并无其它业务来往，付希惠同时出庭作证称系王书亮要求将款项付至王超名下，可以认定蔡善升已实际支付款项并履行交付义务，对于王书亮辩称王超为不当得利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单既海辩称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的签名及手印非其本人所写及所按，单既海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视为放弃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蔡善升已履行付款义务，该借款合同生效。蔡善升仅实际交付款项19万元，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实际交付数额即19万元履行还款义务，王书亮已偿还50000元本金，因此尚需偿还本金14万元。蔡善升虽称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蔡善升可催告四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至蔡善升提起诉讼时，四借款人仍未偿还全部本息，应当支付蔡善升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蔡善升主张按约定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蔡善升因本次案件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其已提供发票证明其相应损失，且该次律师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对此也予以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王书亮辩称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且蔡善升未予告知的理由不予采信，四借款人应当支付蔡善升律师费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善升借款140000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随本金一并清偿；二、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善升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蔡善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负担。
宣判后，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原告通过付希惠借钱给四被告使用……付希惠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将款项付至王书亮之子王超名下……付希惠同时出庭作证称系王书亮要求将款项付至王超名下，可以认定原告已实际支付款项并履行交付义务……该借款合同生效”。对以上判决内容进行文义解释就不符合逻辑：王书亮一人的指示交付行为，只能代表王书亮自己，不能代表其他三被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为什么将款项19万元打入王超账户的回答为王书亮没有银行卡，上诉人王书亮原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有银行卡的证据，假使王书亮没有银行卡，被上诉人也应该将款项打入其他三个借款人账户，没有理由打入与借款无关的别人账户。付希惠出庭作证称系王书亮打款至王超名下的证言不能采信，付希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原审开庭时回答上诉人代理人询问时，对问及最近与单既海谈话时谈到是否收到手续费问题，付希惠讲记不清了，而其对2012年的事“王书亮要求将款项付至王超名下”却记得很清楚，不符合常理，付希惠出庭作证程序严重违法。自然人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将所借款项交给本案上诉人，故二者之间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借款合同未生效。假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告仅实际交付款项19万元……王书亮已偿还50000元本金，因此尚需偿还本金14万元……”，“……并按约定利率付息至2014年3月19日……”。也应当在判令上诉人返还借款金额时扣去未交付1万元的同期利息3600元。（二）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付希惠从事理财，开设门头字号为“利泰信息”。在没有任何经营许可的情况下进行非法经营获取利益。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经营的非法目的。2012年3月29日，付希惠为本案被上诉人办理放款业务，付希惠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上诉人的19万元款项存入王超帐户，从中获利1万元，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原审判决回避了这个问题，错误的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生效。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项限届满的十日前向法院提出申请。而付希惠出庭作证不符合上述要求，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第二次开庭时证人付希惠出庭作证。在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会根据本次开庭情况让证人作出对其有利的证言，上诉人产生合理怀疑，程序严重违法，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间内提交的2014年6月27日单既海与付希惠谈话录音未进行质证，追加付希惠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未获准，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善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0月9日，上诉人王书亮、单方玲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王书亮、单方玲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蔡善升提交的“民间抵押借贷合同”和“借款借据”中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四人为共同借款人，即四人为一个整体，向其人任何一人交付借款即应视为已实现了交付。对向王超交付的19万元应否认定是本案的借款，王超系借款人王书亮、单方玲之子，向王超交付借款的时间是双方签订以上借款协议的同日，证人付希惠出庭作证的证言亦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且王书亮亦认可已向蔡善升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以上事实能够认定向王超交付的款项与本案借贷关系的关联性，单既海、宋秀明主张王超收到19万元系不当得利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本案的借款系通过案外人付希惠代为交付，交付借款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单既海、宋秀明主张付希惠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按约定利率付息至2014年3月19日”事实均无异议，因法院确认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9万元，而非合同约定的20万元，对多支付的利息36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单既海、宋秀明的该项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程序性问题，蔡善升申请证人付希惠出庭作证虽未严格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进行，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公正，此外，付希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人适格要件，追加付希惠作为案件第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单既海、宋秀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实体公正，除对偿还的利息数额部分认定有误外，其他部分的处理意见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善升律师费5000元；驳回蔡善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善升借款140000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随本金一并清偿”为：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善升借款136400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随本金一并清偿；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蔡善升负担50元，由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负担3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蔡善升负担50元，由王书亮、单方玲、单既海、宋秀明负担3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