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民初12933号
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郑耀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诚，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郸，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郑丽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翟，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汕头市唐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南里广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郑晓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林，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丽人公司)与被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婵之云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虚假宣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诉讼中，汕头市唐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绵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加入本案诉讼，被告婵之云公司亦申请追加唐绵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审查后，依法通知唐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6月13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都市丽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诚、陈郸，被告婵之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杏、吴翟，第三人唐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诉称：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立即停止在相关产品上使用原告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的美术作品，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原告该美术作品的相关产品。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销毁或者清除侵权图片、文字等内容。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花费的维权费用11,764.50元(含出差交通费5,209.50元、住宿费2,556元、公证费600元、鉴定费2,200元、餐饮费840元、购买侵权样品费用359元)，以及律师费3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三人唐绵公司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审查下来，第三人有责任的话，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具体责任由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来判定。同时，原告又明确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承担涉案侵权责任的范围为，除原告在江苏省苏州市另案起诉的销售商的销售行为之外的被告在全国范围内的生产、销售涉案服装的行为，原告还明确赔偿金额500,000元中，被告就涉案虚假宣传行为应赔偿50,000元，就涉案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赔偿450,000元，维权的合理开支部分亦按此比例分摊。
事实与理由：原告都市丽人公司始建于1998年，是一家专业研发、经营时尚内衣为主的现代化大型内衣品牌运营集团。2014年9月23日，原告完成了名称为哒兔(英文名：TAT)的兔子图形及图的作品，并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提出作品登记申请，该中心于2015年3月5日予以登记并发给原告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婵之云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的上述美术作品使用于与原告所生产销售的同类型产品上，大量生产并许可加盟商在其加盟店内进行销售。被告还在其网站上对该款产品进行宣传推广，其行为给原告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品牌形象，也给信赖原告产品的广大消费者造成误导，扰乱了市场秩序，违背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影响恶劣，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
被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被告的产品是完全的自主品牌，售卖点是服装本身的材质和质量，而不是上面的图案，不会引起消费者的误解。2.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产品是被告从第三人唐绵公司处采购的服装，上面的图案不是原告的作品，两者主体亦不同，故被告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而且原告就同一行为既主张虚假宣传又主张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于法无据。3.即使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也过高。原告的图案是否广泛应用，其知名度如何，被告并不知道，且被告仅委托生产1,000件作为试销，利润不高。4.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并不完全真实，部分票证不符，其主张的律师费亦过高，不应予以支持。
第三人汕头市唐绵服饰有限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涉案服装由唐绵公司代为加工并设计图案，唐绵公司设计时参考了从网上查询到的图案，但因著作权登记不能查询到，故并不知道有关图案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唐绵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2.原告的作品知名度低，影响力小，唐绵公司生产的涉案服装是孕妇装，卖点在款式、面料和质量，图片不是销售点，唐绵公司无攀附原告作品知名度打开市场销量的故意。3.唐绵公司只生产了涉案服装1,000件，数量少、利润小，销售价格不高，若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唐绵公司愿意为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4.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严重失实，原告故意主张过高的赔偿金额导致律师费相应增加，不应予以支持。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作品的权利及其知名度
我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给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一份，主要载明如下内容：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作品名称哒兔(英文名：TAT)的兔子图形及图；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陈勤、湛萍莉；著作权人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09月23日；登记日期2015年03月05日。
在该《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有“哒兔(英文名：TAT)的兔子图形及图案作品样本”，作品样本共有九页，包括“TAT兔子AI形象”(上面分别有正面、侧面的兔子形象的图形)、“表情变化”(上面分别有五幅不同表情的兔子形象的图形)、“着装变化”(上面有三幅不同着装的兔子形象的图形)及“姿势角度变化”各一页；“表现形式变化”二页；“基本形态廓形变化”三页。其中的一页“表现形式变化”上面有七幅不同表现形式的兔子形象的图形，从左住右数第三幅兔子形象的图即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
涉案作品的图形为一黑色双线圆圈，圆圈外线紧贴有一圈黑色齿轮形花边，在圆圈边框上面偏左的位置有一花形蝴蝶结，在该圆圈内有一只底色为红色的兔子，兔子头占比很大，头形为上部小下部大，状如草莓，红底上布着白色小圆点，头上竖着左右两只细长的耳朵，右耳朵上有一花形蝴蝶结，单词“Bunny”横跨并穿过两只耳朵，左右两只眼睛用白色的曲线画成，不规则的黑色小三角形为嘴巴，嘴巴左右各有两根黑色线状胡须，头下方用TAT组成身体和脚的模样。
原告企业用于招商的画册(2015秋冬季节性商品新品画册)，展示有家居服、保暖衣、打底裤等服装。该画册中的图片显示在部分服装上分别印有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中的部分兔子形象的图，其中两件衣服上印有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的兔子形象，但有一幅图没有圆圈边框。
二、原告主张的涉案侵权事实
(一)虚假宣传部分
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接受原告的美术作品“哒兔(英文名：TAT)的兔子图形及图”的排他许可使用人提出的证据保全的申请，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了(2016)深证字第17795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如下内容：
www.sh-
czy.com是被告婵之云公司的官网，在该官网的“新品发布”“妈咪系列”栏目刊登有一张图片，该图片为一手抚肚子的孕妇，其身上穿着的衣服胸前印有一图案(以下简称涉案图片)，该涉案图片为一兔子，兔子头占比很大，头形为上部小下部大，头上竖着左右两只细长的耳朵，右耳朵上有一花形蝴蝶结，单词“Bunny”横跨并穿过两只耳朵，左右两只眼睛用曲线画成，嘴巴左右各有两根黑色线状胡须，头下方用TAT组成身体和脚的模样。
原告认为被告在其网站上宣传所用的涉案图片就是原告的涉案作品，被告的宣传方式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作品是被告的，构成虚假宣传。
庭审中，被告婵之云公司称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删除了其官网上的涉案图片。经当庭勘验，原告都市丽人公司及第三人唐绵公司对被告已删除涉案图片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二)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部分
原告都市丽人公司认为，上述在被告官网上展示的涉案图片既构成虚假宣传又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另查明：根据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的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内容，原告拍摄了被告位于江苏苏州高新区乐购超市的婵之云内衣店的照片，该店内陈列的一件衣服的胸前印有一图片，该图片与上述被告在官网上展示的涉案图片内容一致。原告提供其在该店内购买的有涉案图片的服装，该服装吊牌显示生产商为被告，统一零售价199元，购货小票显示原告以159元购得。
根据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的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内容，原告拍摄了被告的婵之云内衣店(NO：2443)的照片，该店内陈列的一件衣服的胸前印有一图片，该图片与上述被告官网上展示的涉案图片一致。原告提供其在该店内购买的有涉案图片的服装，该服装吊牌显示生产商为被告，统一零售价199元，购货小票显示原告以100元购得。
被告婵之云公司在其官网的“关于我们”中宣传称其公司“创立于1996年，是一家集专业的内衣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的品牌内衣连锁企业……现已拥有1000余家专卖店，销售版图已遍及全国各省市主要商圈……”。
原告都市丽人公司认为，被告在其门店销售有涉案图片的服装，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
又查明：被告婵之云公司与第三人唐绵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订购合同》，约定由唐绵公司根据婵之云公司提供的每次订单明细表所示执行，按期交货。唐绵公司保证提供的产品或产品的任何部分均不受第三方关于侵犯其所有权、专利权、商标权、工业设计权的指控。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
盖有被告婵之云公司与第三人唐绵公司章的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婵之云内衣订货单》，显示有精品孕妇女套装共二批，各500套，厂商货号JX16622，出厂价60元/套，吊牌价199元/套，总采购金额60,000元。该订货单还对检测、发货等作了约定。
唐绵公司提供的《婵之云成本核算明细表》，注明了供应商款号JX16622的服装的面料、辅料、包装辅料的详细用量、单价等，得出总成本55.738元/套、利润4.30元/套、订单价60元/套。
庭审中，婵之云公司、唐绵公司陈述称，有涉案图片的服装，系婵之云公司委托唐绵公司加工制作，唐绵公司在设计服装时，从网络上查询到不同样式的兔子等图片，参考后设计出了涉案图片。有涉案图片的衣服共生产1,000套，属于试销产品，仅在婵之云公司的部分门店销售。婵之云公司在接到本案诉状后，已向各门店发出《有关重申〈关于商品下架的通知〉》，已回收所有涉案服装的库存并封存，不再销售。
原告表示其无法确认涉案图片系第三人设计的；亦无法确认《订购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服装系由第三人生产，且关于知识产权的约定未涉及到著作权；原告对被告已通知其门店停止销售有涉案图片的衣服的事实不予认可。
三、原告维权及支出费用的证据
原告与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著作权维权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30,000元律师费；原告支付给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安全研究所有限公司(第138号、第142号)鉴定费2,200元；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12日向原告出具《请款单》，要求报销为原告进行涉案维权而在苏州、杭州、长沙等目标店铺进行购买取证而发生的费用12,864.50元(其中包括差旅费8,605.50元、购买取证费3,659元、网页公证费600元)。
庭审中，婵之云公司、唐绵公司对原告当庭提供的票据一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了无法确定王帅和张次敏是涉案的调查取证人；涉案门店在苏州和长沙，不涉及杭州，其中涉及杭州、深圳到无锡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调查取证采用飞机、出租车的交通工具价格过高；有些票据发生时间不在调查取证的时间段内；深圳的交通费充值定额发票，因原告请的律师事务所在深圳，不一定是调查所用，与本案无关；餐饮费发票中，有与涉案调查时间无关的用餐费，不应支持，且用餐价格较高，非基本的工作餐，不应高消费；住宿费金额奇高，不符合正常的调查住宿费，其中杭州的住宿发票与本案无关；鉴定费的收费主体与鉴定中心不一致等意见。
上述事实，由原告都市丽人公司提供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所附的哒兔(英文名：TAT)的兔子图形及图、(2016)深证字第177950号公证书，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138号、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协议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著作权维权委托代理合同，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请款单、鉴定费、律师费等支出费用的证据一组，购买有涉案图片的衣服的照片、银联商务签购单、小票一组，宣传画册；被告婵之云公司提供的被告官网上的被告品牌介绍内容载屏、《订购合同》、供应商的设计理念、有关重申《关于商品下架的通知》、被告官网的宣传内容载屏；第三人唐绵公司提供的《婵之云内衣订货单》《婵之云成本核算明细表》、货运凭单，以及原告都市丽人公司、被告婵之云公司、第三人唐绵公司的陈述意见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婵之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二、涉案图片是否系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复制；三、被告婵之云公司、第三人唐绵公司的行为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就本案而言，被告婵之云公司在其官网(www.sh-
czy.com)的“新品发布”“妈咪系列”栏内，刊登了一张孕妇穿着胸前印有涉案图片的衣服的图片。以一般消费者的注意力判断，此图片中的衣服系被告公司发布的其生产的新品服装，该服装的款式与以往的旧品服装有所不同，在该服装的胸前印有图案。消费者依据被告发布的该新品服装的信息，根据自身的喜好和需求，决定是否需要购买该服装，而消费者在考虑是否购买服装时，除了考虑服装的材质、价格等因素外，一般会考虑服装上的图案是否漂亮美观，是否符合自己的审美观，而不会考虑该图案是否为美术作品，著作权属于哪家公司，因此，被告在其官网上发布新品服装的行为，不会造成消费者对服装上图案的著作权归属产生混淆误认，亦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虚假宣传的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符，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实施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判断出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哒兔(英文名：TAT)的兔子图形及图”并非单幅美术作品，而是以兔子形象为基础的多幅有关兔子的不同表情、着装、姿势等图形的系列美术作品，涉案作品系该系列美术作品中的一幅。涉案图片与涉案作品相比，虽有不同的地方，涉案图片没有黑色双线圆圈及圆圈外线紧贴的一圈黑色齿轮形花边和在圆圈边框上面偏左位置上的花形蝴蝶结，但是，涉案图片为兔子形象，与涉案作品部分即圆圈内的一只底色为红色的兔子，在构图、布局等方面极为相似，均为兔子头占比很大，头形为上部小下部大，头上竖着左右两只细长的耳朵，右耳朵上有一花形蝴蝶结，单词“Bunny”横跨并穿过两只耳朵，左右两只眼睛用曲线画成，嘴巴左右各有两根黑色线状胡须，头下方用TAT组成身体和脚的模样。因此，涉案图片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的复制。被告提出的涉案服装上的图案不是原告的涉案作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明确记载著作权人为原告，故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被告婵之云公司未经许可，将印有涉案图片的服装在其官网上展示，供公众在不特定的时间和地点随时点击查看，获取信息，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涉案服装上的涉案图片系对涉案作品从纸质载体到服装布料载体的复制，故未经原告许可的该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被告将复制有涉案作品的服装通过其经营的门店对外销售，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第三人唐绵公司虽然主动要求替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由于被告婵之云公司系涉案服装的生产商，涉案服装的吊牌上也明确注明生产商为被告，而第三人只是受被告的委托设计并加工生产涉案服装，故被委托人唐绵公司的设计、生产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婵之云公司承担，即应由被告承担侵犯原告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权责任。至于婵之云公司与唐绵公司间就知识产权的约定，系其内部的责任约定，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婵之云公司向原告承担责任后如何向唐绵公司追责，系被告与第三人履行内部合同事宜，与原告无关，亦与本案无关。鉴于原告对第三人未提出具体的诉请，只求法院按法律规定判定，故第三人要求为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亦属被告与第三人履行内部合同事宜，对原告不直接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额。本院认为，因原告难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额及被告的获利额，要求法院酌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知名度、美誉度、创作的难易程度、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作品对服装价值的贡献度、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等本案情节，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交通住宿等维权费用，本院依据本案案情，剔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后予以酌情确定。
关于原告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请，虽然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停止涉案图片展示及服装的销售行为，原告对其中部分停止侵权行为也已确认，但基于原告坚持其诉讼主张，且判决停止侵权亦有防止被告再犯之虞，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二、被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开支8,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17.65元，由原告广东都市丽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被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717.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吕清芳
审 判 员 李 岚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