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5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男，汉族，1974年7月1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1号。
负责人陈志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骅，男，汉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阳，被上诉人电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骅、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手机号码180××××1880原所有人为高某，高某在办理入网时，业务登记单载明“客户选择办理了天翼吉祥号码，客户自愿一次性充值作为话费，并承诺每月保底消费49元，次月生效”。后高某将该号码转让给曹阳，高某在转让时已告知曹阳该号码每月存在49元保底消费。高某与曹阳在电信公司办理过户时，业务登记单载明新客户为曹阳，旧客户为高某，约定如果该号码为天翼吉祥号码，过户后仍需继续承诺每月保底消费（实际消费低于月承诺保底消费，按承诺保底消费收取，实际消费高于月承诺保底消费，按实收取。承诺保底消费不包含计费账户代收营业款）。之后，电信公司按照每月49元向曹阳收取保底消费费用。
2016年3月29日，曹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电信公司取消曹阳名下手机号码180××××1880的每月保底消费限制。
原审法院认为，曹阳与电信公司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首先，高某向曹阳转让案涉号码时，已告知曹阳该号码存在每月49元保底消费。曹阳与高某在电信南京分公司办理过户时，业务登记单上也明确记载“过户后仍需继续承诺每月保底消费”，且未约定保底消费的期限，曹阳对于该约定系明知。其次，保底消费条款系电信公司针对吉祥号码作出的特别约定，并不存在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情形。故对于曹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曹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曹阳承担。
宣判后，曹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事实未能准确查明。曹阳在电信公司办理过户时，工作人员对业务登记单中格式条款的重要内容未有明确提示、未作重点圈划，未能以显著方式提请曹阳注意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且格式合同中未约定保底消费的期限。据此，不能直接认定为曹阳明知保底消费有终身的限制。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中虽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但电信公司要求带有终身制的保底消费明显属于加重消费者责任的行为，已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故合同中该条款无效。综上，请求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电信公司答辩称：1、曹阳过户时明知涉案号码180××××1880属于吉祥号，且有每月49元保底消费。首先，高某签订的《业务登记单》，明确该号码有“吉祥号码保底约定，客户选择办理了天翼吉祥号码，客户自愿一次性充值作为话费，并承诺每月保底消费[元]:[49]；竣工后次月生效[实际消费低于月承诺保底消费，按承诺保底消费收取。实际消费高于月承诺保底消费，按实收取。承诺保底消费不包含代收费]”。其次，高某转让该号码时已明确告知曹阳该号码属于靓号，有每月49元的保底消费。曹阳认可后，额外支付给高某三四百元，与高某一起到营业厅办理了过户手续。最后，电信公司与曹阳、高某三方签订的《业务登记单》也明确“新客户已知悉原客户与电信公司约定的各类业务与套餐（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信息，视原客户具体情形）并承诺过户之日起将继续使用；新客户将继续履行原客户与电信公司签订的各类客户服务协议及业务登记单中的权利与义务条款，按期缴费”。另外该《业务登记单》还载明“如果该产品号码为天翼吉祥号，过户后则需要继续承诺每月保底消费”，此处有划线提示。由于号码过户涉及新老机主之间的协商及意思自治，所以原机主有义务将原号码涉及的套餐及保底消费等事项告诉新机主。事实上，原客户高某已经告知曹阳吉祥号的每月保底消费，曹阳在原审中均予以承认。
2、电信公司不存在用格式条款加重曹阳责任的情形。首先，吉祥号码约定保底消费是市场行为、公平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以下简称电信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电信资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统筹考虑生产经营成本、电信市场供求状况等因素，合理确定电信业务资费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对电信资源统一规划、集中管理、合理分配、实行有偿使用制度。前款所称电信资源，是指无线电频率、卫星轨道位置、电信网码号等用于实现电信功能且有限的资源”。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分配电信资源，可以采取指配的方式，也可以采用拍卖的方式。”由此可见，电信网码号属有限的资源，对于这种AAB类型且带有多个“8”的移动电话码号更属于不可重复的稀缺电信资源，同时该类号码在大众的消费中通常认为是“吉祥号码”、“优质号码”，方便记忆、数字吉利、代表身份等，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些号码都属于大众喜爱并一号难求的号码，因此带有该种号码的资源在市场中表现出的使用价值与普通号码必然不同。根据电信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电信用户有权自主选择使用依法开办的各类电信业务。”曹阳完全可以选择普通号码，也不用额外花费三四百元，更不用每月保底消费。采用市场调节的方式分配上述资源，对特定吉祥号码、优质号码设定相应保底，有利于大众的消费，也使得老百姓对优质号码的使用率得以提高，更可以抑制卡贩的囤号、倒号行为。因此，吉祥号保底消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次，曹阳在知晓每月保底消费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协议。曹阳作为平等订约主体、接受商品服务的一方，其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服务方式，然而在其知晓涉案手机号码每月保底消费49元的情况下，仍出资三四百元购买此号，这更加说明曹阳签署过户协议时已经权衡过利弊，是在充分理解过户内容的情况下作出了自愿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吉祥号每月保底49元未加重消费者的责任，没有超出合理的限度。针对涉案手机号码，要求49元的保底消费并不高，大部分普通号码的手机用户，每月消费都会超过49元。电信公司从未强迫曹阳终身使用该号码，如果曹阳认为该号码的保底消费过高，每月用不到49元，可以选择拆机、放弃该号码的使用，或选择更换为普通号码并修改相应的套餐服务。相反，曹阳明知优质号码有相应的保底要求，一方面选择“优质号码”，享受稀有电话号码资源，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承担保底消费，这种不合理要求，与现行的电信服务方式多样化，市场需求的多元化不相符，不符合市场调节价格的规律和要求，未体现号码资源的使用价值。
3、曹阳并不符合消费者的身份，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保护。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而曹阳名下曾有14个手机号码，其中有7个涉及吉祥号保底，作为普通消费者，不应持有如此多的号码。
综上所述，电信公司与曹阳签订的《业务登记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平合理、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请求驳回曹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电信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是：案涉手机号码是我在电信公司网上营业厅办理的，我将该手机号码放在二手转让网站上。我写的是电信的好号码，有喜欢的可以和我联系。曹阳向我购买后，我告知曹阳有保底消费。转让时曹阳向我支付了400元转让费。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电信公司认为高某的证人证言已经明确曹阳在接受该号码时就知道该吉祥号码，每月有49元保底消费，只要使用都会存在，并且在转让时还额外支付过400元。曹阳认为高某没有告知保底消费期限，只是告知49元保底消费。
以上事实，由业务申请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曹阳是否明知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2、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的约定是否有效；3、曹阳在本案中是否属于消费者的身份。
关于曹阳是否明知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的问题。根据证人证言和曹阳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曹阳向高某购买案涉手机号码时，高某已告知曹阳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49元，同时高某与曹阳在电信公司办理过户时，业务登记单明确约定过户后仍需继续承诺每月保底消费，曹阳亦签字确认已阅读并同意登记单载明的内容。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曹阳明知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
关于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电信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电信资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案涉手机号码属于人民群众喜爱的号码，为稀缺的号码资源，该号码商业价值及市场需求与普通号码有区别，电信南京分公司基于商业价值的差异针对案涉手机号码作出每月保底消费的特别约定，曹阳作为消费者有权选择使用或拒绝使用案涉手机号码。曹阳与电信公司之间就使用案涉手机号码需要每月保底消费协商一致，体现当事人的自愿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不存在经营者强迫消费者接受服务的情形，亦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中规定的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情形。
关于曹阳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本院认为，持有手机号码的多少并非判断消费者身份的依据，尽管曹阳持有多个手机号码，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其身份属于消费者的范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曹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