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9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丰镇市，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丰镇市，系被害人张某某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丰镇市，系被害人张某某的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丰镇市，系被害人张某某的长子。
被告人段某某，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捕前住丰镇市，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8日被丰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经丰镇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丰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乌兰察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索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被告人段某某及其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段某某在丰镇市新城区北桥门洞路南“三平餐具土产大全”店内购买了一把剔骨尖刀、一把割肉刀，并将两把刀放入上衣兜内。随后来到其妻子李某丙打工的焙子铺内，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被人拉开。当日12时许，被告人段某某与被害人李某丙在回家途中再次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遂从左侧上衣兜内掏出剔骨尖刀朝被害人李某丙左大腿处捅刺一刀，被害人李某丙见伤口流血不止，遂前往医院进行包扎并将自己被被告人段某某捅伤一事告知其父母，其父亲李某甲和其母亲张某某前往医院看望女儿，被告人段某某随后也来到了丰镇市医院，被害人李某甲、张某某因女儿被捅一事与段某某发生争执，被告人段某某拿出剔骨尖刀朝被害人张某某腹部、背部捅刺六刀，致被害人张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段某某仍未罢休，又朝被害人李某甲腹部、手部捅刺两刀，随后被告人段某某到丰镇市旧城区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李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某某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段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造成经济损失48137.2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李某丁造成经济损失594228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进行赔偿。
被告人段某某对其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希望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某某与李某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开始由于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并于2015年因感情不和分居。2016年2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段某某在丰镇市新城区北桥门洞路南“三平餐具土产店”购买了一把剔骨刀、一把割肉刀，据其称是为开肉店所用。11时许，段某某来到其妻子李某丙打工的位于丰镇市新城区北光早市附近的呼市香酥焙子铺内，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后被店内员工和老板麻某某拉开。当日12时30分许，段某某来到其妻子租住的建宇小区后平房内，二人再次因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李某丙从段某某口中得知儿子段某某生病，于是二人决定将儿子从段某某母亲家接至李某丙租住的平房内。当日13时许，二人从段某某母亲家将段某某接出，在回平房的路上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段某某用剔骨尖刀在李某丙左腿捅刺一刀，后将刀装到自己左上衣兜内。二人带着段某某回到平房后，段某某又返回其母亲家取了3000元钱，准备给李某丙治疗腿伤。李某丙在段某某离开后，便带着段某某去丰镇市医院接受治疗，途中与其母亲张某某打了电话，并在电话中告知其母亲自己受伤要去丰镇市医院接受治疗的事情。李某丙来到医院后，医生在一楼西侧的处置室为其处理伤口，李某丙的父亲李某甲、母亲张某某搭乘同村仝某某（小名二冬）的汽车也赶到医院。段某某回到平房后，发现李某丙不在家，便拨打110报警电话让其帮忙寻找李某丙，后被告知李某丙在丰镇市医院，便赶往医院。在段某某进入医院一楼处置室后，被害人李某甲和张某某因女儿被刺一事，对段某某心怀怨气，二人便动手殴打段某某，仝某某见状将段某某拉出处置室，被害人李某甲手持墩布把和张某某追了出去，继续追打段某某，段某某从怀中掏出剔骨尖刀向被害人张某某、李某甲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到丰镇市公安局旧城区派出所投案。被害人张某某经丰镇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李某甲转院到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经丰镇市公安物证鉴定室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李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某系大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因为被告人段某某的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40012.6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李某丁因被害人张某某死亡，支出丧葬费28938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2月27日，丰镇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李某丙报案称，其丈夫段某某在丰镇市医院将其父亲李某甲捅伤，将其母亲张某某捅死。后段某某在丰镇市公安局旧城区派出所投案，称自己在丰镇市医院杀人，后被移交丰镇市公安局刑警一队。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证实，被告人段某某捅伤李某甲、张某某的作案现场位于丰镇市医院外二科走廊处。侦查人员在丰镇市医院的案发现场提取到血迹四份。侦查人员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病房内提取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血样一份，在丰镇市公安局解剖室提取到被害人张某某的血样一份，在丰镇市计生医院提取到被告人段某某的血样一份。
3、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段某某指认，其用刀刺伤李某丙的作案现场位于丰镇市巨宝庄镇36号村东面土路上。经被告人段某某指认，其捅伤李某甲、捅死张某某的作案现场位于丰镇市医院一楼外二科走廊。经被告人段某某指认，其购买作案刀具的地点位于丰镇市新城区北桥洞南侧人行道旁边的“三平餐具土产大全”商店。经被告人段某某辨认，确认2号尖刀为其捅伤李某甲、捅死张某某的作案工具。
4、丰镇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丰）公（刑）鉴（尸体）字【20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张某某系大失血而死亡。
5、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乌）公（刑）鉴（DNA）字【2016】28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1号现场血迹、3号现场血迹均检出人血，经过15个STR分型支持为李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2号现场血迹检出人血，经过15个STR分型支持为李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4号现场血迹未得到有效的STR分型。（4）、单刃尖刀刀身上疑似血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表现为混合型，与李某甲和张某某的生物样本混合形成的STR分型相符合。
6、丰镇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丰）公（刑）鉴（伤情）字【201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李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7、丰镇市公安局提讯提解证、被告人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与李某丙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7日10时许，其为了开熟食店，在丰镇市新城区北桥门洞路南三平餐具土产大全商店购买了一把剔骨刀、一把割肉刀。当日11时许，其来到李某丙打工的丰镇市新城区北光早市附近的呼市香酥焙子铺内，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后被人拉开。当日12时30分许，其来到其妻子租住的平房内，二人再次因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其告诉李某丙儿子段某某生病的事情，于是二人决定将儿子从奶奶家接至李某丙租住的平房。当日13时许，二人从段某某母亲家将段某某接出，在回平房的路上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其将剔骨尖刀取出吓唬李某丙，李某丙在与其争抢过程当中，李某丙左腿被刺了一刀，其便将刀又装到自己左上衣兜内。二人带着段某某回到平房后，其回其母亲家取了三千元钱，准备给李某丙治疗腿伤。后段某某回到平房后，发现李某丙不在家，便拨打110报警电话让帮忙寻找李某丙，后被告知李某丙在丰镇市医院，其便赶到医院准备将儿子段某某接走，并将三千元留给李某丙。进入处置室后，被害人李某甲和张某某因女儿被刺一事，动手对其殴打，旁边的一个人将其拉出处置室，被害人李某甲手持墩布把和张某某追了出去，继续对其追打，其从怀中掏出剔骨尖刀向被害人张某某、李某甲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到丰镇市公安局旧城区派出所投案。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段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经常闹矛盾，被告人段某某威胁要杀其全家。2016年2月27日10时左右，被告人段某某来到其打工的地方与其发生争执，被拉开后，段某某又来到其租住的平房内，用刀威胁其要杀其全家，在得知其子段某某生病后，二人来到其婆婆家将儿子接出，在回平房的路上，被告人段某某用刀在其左腿刺了一刀，后段某某离开。李某丙带着儿子到丰镇市医院治疗腿伤，后接到其母亲电话，并将事情告知了其母亲。其父母到了医院后，段某某也随后进了医院，双方发生争执并离开病房，在其出去查看时，发现其父亲李某甲、母亲张某某被捅伤。
9、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27日接到女儿李某丙的电话，称被丈夫段某某刺伤，在丰镇市医院接受治疗。其和妻子张某某乘坐同村“二冬”驾驶的车辆来到了丰镇市医院，在外二科处置室中见到其女儿李某丙，后段某某进入病房，其与妻子张某某对段某某打骂，段某某走出病房后，李某甲和张某某追了出去，后段某某折返回来用刀将其和张某某捅伤。
10、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7日18时许，其看到一个年轻人用刀捅刺一个老头，后逃离医院。
11、证人仝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小名叫“二冬”，2016年2月27日16时许，其驾车将李某甲和张某某送至丰镇市医院，三人来到医院一楼外二科处置室中，看到李某甲的女儿正在输液。过了一会，进来一名男子，李某甲和张某某动手打这名男子，其将该男子推出处置室后，李某甲和张某某继续追打该男子，后该男子拿出刀瞎比划。
12、证人王某、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7日18时许，其看到在丰镇市医院一楼外二科门口，有一个老汉持墩布和一个老太太在追打一个年轻男人。
1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7日10时许，有一名男子从其经营的五金店内购买了一把剔肉刀、一把割肉刀。
1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段某某与李某丙系夫妻关系，二人近几年存在矛盾。2016年2月27日10时许，段某某与李某丙一起回到其家中，将段某某之子段某某接走。当日16时许，段某某回到其家中拿走3000元钱。
15、证人麻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7日11时许，李某丙与段某某在其经营的焙子铺内发生争执，后被劝开。
16、调取笔录、接处警登记表、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段某某在2016年2月27日拨打110报警电话寻找其妻子下落，后110接警中心告知其妻子在丰镇市医院接受治疗。
17、被告人段某某、被害人张某某、李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段某某，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被害人张某某，女，1959年2月6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被害人李某甲，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某因家庭矛盾激化，用刀将被害人张某某、李某甲捅伤，后张某某经救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由于被告人段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希望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判处。经查，被告人段某某在家庭矛盾激化时，采取极端方式解决，导致其妻子受伤。后在丰镇市医院被害人张某某和李某甲对段某某进行殴打，段某某遂用刀连续捅刺二人，其主观放任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系间接故意，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逃离现场后到丰镇市公安局旧城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备自首情节。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段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因住院治疗支出的各项经济损失48024.68元。
四、被告人段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因被害人张某某死亡支出的丧葬费28938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俊生
审 判 员 杨玉珍
代理审判员 李恩昊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樊鹏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2年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