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14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恩灿，男，汉族，1988年7月出生，四川省古蔺县人。
辩护人黄新荣，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恩灿涉嫌抢劫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云江、代理检察员张毅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恩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王恩灿伙同王某（另处），在昆明市呈贡区呈黄路与昆石高速公路立交桥旁，以将自行车扔到被害人陈某驾驶的桂K382**车轮下“碰瓷”的方法，要求陈某赔偿，并对陈某进行殴打，当场劫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2600元。
2016年4月12日13时许，王恩灿伙同王某在昆明市呈贡区王家营收费站路口，以同样的方式进行“碰瓷”，要求郑某某赔偿并对郑某某及其随行人员进行殴打。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恩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公私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王恩灿认罪悔罪态度较差，有犯罪前科，请合议庭予以注意。第二起系未遂，应当以抢劫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恩灿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恩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没有抢劫，并提出侦查机关刑讯逼供。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作无罪辩护，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证据有瑕疵；2、本案讯问笔录、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存在矛盾；3、没有直接指控王恩灿抢劫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2日13时许，王恩灿伙同王某（另处）在昆明市呈贡区王家营收费站路口，以将自行车扔到被害人郑某某货车车轮下的方法进行“碰瓷”，要求郑某某赔偿并对郑某某及其随行人员进行殴打，劫取财物未果，王恩灿、王某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陈某于2016年3月21日14时35分报警称其发现有一辆山地自行车被压在自己驾驶的大货车车轮下，准备报警的过程中被一男子打中胸口，另一男子要求赔偿损失费，最终赔偿对方2600元。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6年3月2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郑某某于2016年4月12日13时30分报警称其驾车行驶至王家营收费站附近时，看到一男子故意将自行车塞到自己车轮下并要求赔偿500元的损失，在其报警过程中被两名男子用一根铁棍及不规则石块打伤。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016年4月22日20时许，经开分局民警在拓翔路科技园收费站路口发现一大货车驾驶员与旁边两名男子发生争执，警察询问后，货车司机表示两名男子对其进行敲诈勒索。经开分局于2016年4月2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民警于2016年4月23日5时接王某某报警称其于2016年3月14日12时许驾驶大货车到王家营收费站路段时被两名男子利用扔自行车到车身底部的方式碰瓷后，被对方用言语威胁并抢走其携带的1000元现金。经开分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22日20时许，民警下车询问情况时，两名与货车司机争执的男子慌忙逃窜，逃窜的其中一名男子在逃跑过程中被民警追上并抓获，制服该男子时男子脸部被擦伤，另一名男子逃逸，经询问货车司机得知两名男子利用自行车碰瓷后对货车司机进行敲诈勒索，民警随后将抓获的男子带至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3、户籍证明。证实：王恩灿犯本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0月7日被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10年7月30日刑满释放。
4、被告人王恩灿的供述及辩解。证实：王恩灿仅在第一次供述中承认其碰瓷的行为。2016年4月22日他打电话给王某说没钱用了，他俩就骑着单车出去碰瓷整点钱用，大约在16时左右，到经开区的一个大桥下面他看经过的大货车比较多，就决定在这里碰瓷，看到一辆大货车刚到他们旁边，王某把单车放到大货车的车轮下面，当时大货车的司机没有注意就开着走了，大概到19时左右，又有一辆车过来，他把单车倒在车的右后车轮下面，王某过去把货车司机叫过来，正说着警察就过来了。
从第三次供述开始王恩灿否认其碰瓷，称当天只是跟王某到大桥下面玩手机，后来骑车回家时不小心滑倒在地。
5、证人证言。
（1）陈某陈述，证实：2016年3月21日14时30分左右，他驾驶桂K382**号大货车行驶至昆石高速桥下面，突然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他从倒车镜看到车子右后轮方向有一辆自行车，他赶快下车看到有一个男子好像爬起来的样子，一辆黑白相间的山地自行车倒在车子右后轮胎前面，他问男子有没有事，男子说手被碰到，他准备打电话报警，这时又来了两名男子，其中一个骑着一辆绿白相间的山地自行车，之前那个男子说不准报警，他坚持要报警，男子一拳打到他胸口上，要他赔钱，他知道遇到碰瓷的了，后面来的其中一个男子说敢报警就找很多人来打他，他没有办法就问对方要怎么处理，之前的那个男子说赔3000元，最后讨价还价他赔了2600元。
（2）刘辉陈述，证实：2016年3月21日14时许，他的驾驶员开着小车拉他从平安驾驶员城到王家营收费站附近时，看到有一辆桂K的白色半挂冷藏车在路边，有4、5个男子围着一名男子在争执着，在冷藏车的车轮下有一辆山地自行车，他一看现场这个样子立刻想到可能是碰瓷的人在诈骗冷藏车驾驶员，他在车上报了110，报警后他们驾车离开了。他记得当时自行车是在货车第二排右边的轮子下面，当时还有一辆绿色山地车停在旁边。
（3）原某陈述，证实：2016年4月22日20时许，他驾驶赣C7A2**号货车从拓翔路准备上绕城高速，刚行驶至距离科技园收费站大约500米左右时，发现有两个人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在他的车前面，但是没有走，那两个人只是坐在自行车上面，他继续行驶，其中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冲上来把他拦下，然后说他的货车压到男子的自行车，要让赔钱，还没来得急说赔偿金额警察就来了。
（4）王某某陈述，证实：2016年3月14日12时左右，他驾驶一辆车牌号为冀JK82**的半挂车由呈黄路往呈贡方向行驶，行驶至离平安驾驶员城门前一公里的地方，他车辆前后分别有两个骑车的男子跟着他的车辆缓慢行驶，大约跟了四、五分钟，跟在他车前面骑车的男子向他挥手示意停车，他停车下去看，发现跟在他车辆后面一直缓慢行驶的自行车倒在他车辆右侧车床中部位置，距离他车辆右侧中部位置约一米开外有一位男子坐在地面上，他走过去问，男子说骑车前轮压到一个石子就滑到了车下面去了，接着男子站起来，另一个也走过来和他交涉如何处理，他和坐在地面的那个男子说给500元修车，男子不同意要让赔1800元，另一个男子说车子是3600买的，必须要赔1800元，他们就没商量出结果，后来他返回驾驶室并把门关上，在他车前骑车的那个男子使劲敲车门，他下车后跟对方商量，男子说不赔就找人来砸车，最后对方同意只要1000元。骑自行车的两个男子都是云南口音。
6、被害人郑某某依法所做陈述。证实：2016年4月12日13时30分左右，他和朋友许吉湖开着桂KH69**号大货车行驶至王家营收费站门口时，有两个男子骑着自行车在他们货车旁边，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骑车的两个男子中的一个人把骑着的自行车塞到他们货车右后轮里面，他让朋友停车下去看，下车后他和其中一个骑车男子说干嘛要把车塞到他们车的下面，骑车男子说他撵到男子的车，要赔500元，当时他们不同意，他朋友说要报警，刚打通110，对方一男子上来揪着他的衣服领口不准他打电话，就是要他们赔钱，他们不赔，对方的一个男子到他车上拿了一根铁棍朝他们走过来，并打了他朋友手上一下，提铁棍的男子打了他朋友后还过来打了他左手一下，同时揪着他衣服的男子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朝他的左肩打了一下，之后他和朋友往收费站方向跑，那两个男子还追在他们后面，他们跑到收费站对方才没追，他看到两个男子回到货车旁边把自行车丢到十多米远的地方，之后那两个人一个骑着车，一个徒步朝他们车后面跑了。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呈黄公路王家营收费站入口旁，现场停有车牌号为“贵K69**”的大货车一辆。现场勘查后发现车辆外围无异常，进入驾驶室内物品呈散乱状，对现场地面进行查勘后未发现嫌疑人作案后留下的遗留物，其余未见异常。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某辨认出王恩灿是2016年3月14日在昆明市经开区呈黄路与昆石高速交叉口的桥旁边“碰瓷”后威胁敲诈勒索自己的二男之一。陈某辨认出王恩灿是2016年3月21日在昆明市经开区呈黄路与昆石高速交叉口的桥旁边“碰瓷”后用拳头打陈某胸口并威胁敲诈勒索其2600元的男子之一，王某是2016年3月21在经开区呈黄路王家营收费站旁边对其碰瓷后进行敲诈勒索了2600元中的其中一人。王恩灿辨认出王某是2016年4月22日和其在经开区拓翔路科技园收费站旁和自己一起碰瓷的男子。郑某某辨认出王恩灿是2016年4月12日在呈黄路与昆石公路交叉口碰瓷向自己敲诈勒索的男子之一，王某是4月12日对自己碰瓷后殴打自己并向自己敲诈勒索的男子之一。刘辉辨认出王恩灿是3月21日在呈黄路与昆石高速路交叉口旁与大货车司机发生争执并拉扯的男子之一。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恩灿指认其在昆明市经开区科技园收费站旁用碰瓷的方法敲诈勒索大车司机。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等。证实：民警对王恩灿等人敲诈勒索时使用的NRWET牌白色山地自行车以及EXTREME牌山地自行车依法予以扣押。
11、书证材料、情况说明。证实：郑某某被敲诈勒索受伤后民警对郑某某的受伤部位进行拍照，后郑某某称自己会到医院包扎检查，后民警多次电话询问郑某某的检查结果，但郑某某称自己拉货没有时间检查，无法提供医院检查的证明。
2016年4月22日民警抓获王恩灿后对其进行入所体检时对其身上装有的1752元进行保管，后于4月23日将1752元退还给王恩灿，王恩灿收到钱后写了收条。
2016年5月18日民警在昆明市呈贡区看守所提讯室对王恩灿提讯，在提讯期间由于侦查员笔误，将讯问地点写成昆明市经开区水海子派出所执法办案区，自2016年4月23日将被告人王恩灿刑事拘留在呈贡区看守所至今未将被告人王恩灿带出过呈贡看守所。
水海子派出所办理王恩灿涉嫌抢劫一案中，民警对周边的平安驾驶员城及千里物流停车场进行大量走访调查，未发现其他受害人，在抓获王恩灿后，辖区未发生过利用单车“碰瓷”抢劫的警情出现。
民警在办理王恩灿涉嫌抢劫案中，经过分析研判，发现王恩灿及其同伙王某曾多次在昆明市经开区王家营收费站旁的呈黄公路和昆石高速交叉的桥附近以“碰瓷”的形式进行敲诈勒索或抢劫，为全面收集证据，办案民警纳某某和杨某某到昆明市经开区呈黄路边的平安驾驶员城进行走访调查，发现大车司机王某某也曾经于2016年3月14日在昆明市经开区呈黄路与昆石高速交叉的桥附近被“碰瓷”敲诈勒索。后民警于2016年4月23日将被害人王某某通知到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
水海子派出所办理的王恩灿涉嫌抢劫一案中，民警于2016年3月23日接到受害人陈某报警称自己在昆明市经开区呈黄公路与昆石高速交叉路附近被人“碰瓷”，后民警到现场，因现场已经发生变动不具备做现场勘查的条件，因此该案未能进行现场勘查。
水海子派出所办理的王恩灿涉嫌抢劫一案中，民警于2016年4月22日在昆明市经开区拓翔路龙港大桥转科技园收费站路上发现利用丢自行车“碰瓷“的王恩灿，民警在现场询问了解过程中认为未达到追诉标准，因此未对王恩灿碰瓷的现场做现场勘查。
庭审后，公诉机关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侦查机关作出的四份情况说明，本院已组织质证，证实：1、民警于2016年4月22日抓获王恩灿后，在现场对王恩灿进行询问了解同案王某的信息，故在讯问王恩灿之前已经将王某的信息给大货车司机辨认；2、民警在2016年4月12日13时30分对郑某某进行口头询问后，联系现场勘查人员到现场勘查，在现场勘查人员对郑某某进行询问时，郑某某在提供车辆信息时与勘查人员的登记发生出入，导致现场勘查登记的车牌号发生错误，勘查人员将勘查起始时间填错。3、民警在办理王恩灿涉嫌抢劫罪一案中，未对被告人王恩灿进行过刑讯逼供。4、民警在对受害人陈某制作询问笔录通知书时，笔误将通知书字号写成2013，导致文书编号有误。
12、视频监控。证实：2016年4月12日13时27分12秒显示被害人车辆及一白衣骑车男子进入画面；13时27分17秒可见白衣男子突然将自行车扔进被害人车下，随后自行摔倒在地；13时27分22秒停车；13时27分46秒货车副驾驶下来一名红衣男子，随后主驾的黑衣男子也下车；13时30分可见两白衣男子与黑、红衣男子在车前争论，其中一名白衣男子将黑衣男子推开，随后又不断对黑衣男子有推搡动作，在长达一分钟内一直有一个持续的拉扯动作；到13时30分56秒，红衣男子拉开副驾驶车门，但被一白衣男子挡住，随后一白衣男子继续追打黑衣男子；而后红衣男子、黑衣男子趁白衣男不防备，逃离现场，之后看到一白衣男子扶起地上自行车离开。
13、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4月23日讯问笔录中无刑讯逼供的情况。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恩灿于2016年3月21日14时以碰瓷方法当场劫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2600元的事实，虽有被害人及证人陈述王恩灿伙同他人围住被害人，被害人及证人也能辨认出王恩灿，但对于要钱的方式及金额，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此次抢劫不予认定。被告人提出其被刑讯逼供，但未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公诉机关提交了2016年4月23日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有刑讯逼供的情况，且被害人之后未供述任何犯罪事实，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陈某的询问通知书上的字号为2013，经侦查人员作出情况说明称系笔误，且询问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陈某签字的时间也系2016年3月23日，该解释合理可信，故陈某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现场勘验中的大货车车牌系贵K，而被害人郑某某的车辆系桂K，且勘验的起始时间有矛盾，侦查人员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相关证人辨认王某的时候，公安机关不知道王某的信息，故对辨认笔录不能采信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现场抓获王恩灿的时候已经了解了逃跑的同案人王某的基本情况，该辨认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并酌情判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恩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抢劫公私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应负刑事责任。王恩灿系抢劫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王恩灿有抢劫犯罪前科，本院酌情从重处罚。因无证据证明扣押在案的自行车与确认的事实有关联性，不宜作为犯罪工具没收，可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据此，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惩罚抢劫犯罪，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恩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昌
人民陪审员 李燕芬
人民陪审员 晋彦萍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