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潍刑二终字第92号
原公诉机关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以栋，自2012年1月任潍坊市寒亭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局长、党总支书记，正科级干部，潍坊市寒亭区第十七届人大代表。2014年6月2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伟波，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以栋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寒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以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宝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以栋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罪
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王以栋在担任潍坊市寒亭区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寒亭农机局”）局长期间，利用其从事管理农机补贴业务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索取五名农机经销商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213000元，用于个人支配，并为农机经销商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有证人刘某甲、郭某、孙某、韩某、姚某、张某、徐某甲、吴某、田某甲、史某、田某乙、李某甲、周某、唐某、魏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二、玩忽职守罪
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王以栋任寒亭农机局总支书记、局长，并全面负责潍坊市寒亭区2012年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为促进全省农业机械化事业发展，改善农民生产条件，扩大农村需求，拉动农机工业发展，2012年山东省制订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实施方案》，并将农机购置补贴政策作为落实延伸绩效管理工作的内容之一。2012年4月9日，潍坊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与潍坊市财政局印发了《2012年潍坊市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实施方案》，同年4月10日潍坊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局长王志明在全市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会议上讲话，要求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过程中，县级农机部门对供货过程施行全程监督，并在补贴机具上喷涂补贴标识及编号，实行牌证管理的拖拉机、联合收获机等，同时办理挂牌、落户手续；购机农户、经销商、县农机局三方在“供货确认表”上签字或盖章确认。经销商负责做好补贴机具档案信息的采集录入工作，县农机局及时在网上进行供货确认，并加强补贴档案管理工作；各级农机部门要制定监管督查方案，加强对各地补贴实施情况的督导检查，开展专项检查和重点抽查，严查代买补贴指标、套取补贴资金、乱收费及委托经销商办理手续等违规行为；并要求全面落实“主要领导负总责，分管领导负全责，工作人员具体负责”的责任机制，做到目标到岗，责任到人，建立系统、健全、可操作性强的补贴工作制度，实现补贴工作的规范有序操作；严格落实监督供货制度，切实履行供货监督责任，把补贴机具落实到真正需要的农民手中，严禁委托经销商办理补贴手续；市局和各县市区都要切实加大监督检查力度，制定本级的监管督查方案，切实发挥县级补贴工作领导小组作用，对补贴产品生产及经销企业始终保持高压态势，严查倒卖补贴指标、虚假报名、套取补贴资金等违规行为。2012年，潍坊市寒亭区财政局分三批拨付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995万元。2012年4月10日，被告人王以栋与潍坊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局长王志明签订了“潍坊市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工作责任书”，被告人王以栋承诺切实落实“主要领导负总责，分管领导负全责，工作人员具体负责”的责任机制，做到目标到岗、责任到人，对辖区内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情况进行检查，切实做好农户报名、网上公示、监督供货、编号喷涂、挂牌落户、网上供货确认、资金结算等工作。2012年7、8月份，农机经销商潍坊恒达农机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徐某甲（法人兼销售）、吴某（销售）为增加营利，在销售农机过程中，将在2011年冬与2012年春已贩卖到外地的33台农机（以补贴后的价格贩卖），指使其15名亲友（赵某、崔夕森、刘某丙等）冒名顶替申请2012年农机补贴，将潍坊市寒亭区的农机补贴指标贩卖至外地，农机贩子再以高于补贴后的价格低于补贴前的价格卖给农户，国家将农机补贴款拨付到农机生产企业后，农机经销商用该补贴冲抵货款，该行为导致农机经销商非法套取2012年国家农机补贴资金人民币797400元。2012年，被告人王以栋作为寒亭农机局局长与农机补贴领导小组成员，明知中央、省、市、区各级关于《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以及潍坊市《农机购置补贴责任制制度》规定的“主要领导负总责”的责任制度，以及在办理农机补贴中应对供货过程全程监督的要求，对农机补贴的具体实施部门农机推广站仅配备一名工作人员，其不仅未及时组织工作人员认真落实对经销商供货过程进行全程监督的操作规定，且面对下属工作人员在开展农机补贴工作中提出的有关人员不够、监管无法到位等方面的问题未采取任何措施，并利用其工作职权收受农机经销商的贿赂，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对农机经销商的销售行为失于监管，导致2012年寒亭区农机补贴被非法套取的严重后果。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有书证徐某甲、吴某提供的“冒名顶替申报农机补贴统计表”、人机合影照片、农机生产厂商申请补贴的手续（包括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申请报告、申请资金汇总表及明细表）、2012年山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实施方案与2012年山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机具种类一览表、山东省2012年度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落实延伸绩效管理工作实施方案、潍坊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与潍坊市财政局于2012年4月9日印发的关于《2012年潍坊市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潍农机计字（2012）3号）、2014年4月10日王志明同志在全市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潍坊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与潍坊市监察局派驻第六监察室于2012年5月8日印发的关于印发《潍坊市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检查督导方案》的通知（潍农机计字（2012）7号）、潍坊市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工作责任书、潍坊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与潍坊市财政局于2012年8月28日印发的《关于实施2012年中央财政第二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有关问题的通知》（潍农机计字（2012）10号）与潍坊市财政局于2012年8月27日印发的《2012年第二批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潍财指（2012）335号）、潍坊市财政局于2012年8月27日印发的《2012年第二批新增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潍财指（2012）523号）、潍坊市寒亭区财政局资金情况表、被告人王以栋的人口信息、寒亭农机局出具的职务证明、中国共产党潍坊市寒亭区委员会与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的职务任免通知，证人魏某、刘某甲、郭某、徐某甲、吴某、田某甲、耿某、杨某、刘某乙、徐某乙、钱某、赵某、齐某、马某、刘某丙、徐某丙、朱某、陈某甲、崔某、陈某乙、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三、贪污罪
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以栋作为寒亭农机局局长，利用其主管单位财务的职务便利，先后从单位财务以打借条的形式共计借款人民币55000元。2014年1月，被告人王以栋安排恒达农机经销商徐某甲以“秋收作业补助费”的名义虚开发票一张，并安排财务人员将该发票在寒亭区农机局财务下账后将55000元借条抽回。2014年6月25日财务人员将该发票下账，被告人王以栋将公款人民币55000元据为己有，并用于个人支配。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有书证编号为00099349的税务发票与寒亭区农机局记账凭证，证人刘某甲、郭某、于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判决认定的综合证据有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款收据、决定书与清单、被告人王以栋的人口信息、寒亭农机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职务证明、中国共产党潍坊市寒亭区委员会（寒委（2012）6号）职务任免通知、潍坊寒亭区人民政府任免通知（寒政任（2012）1号）、潍坊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办案说明、被告人王以栋手写的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以栋在担任寒亭农机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索要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231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以栋作为2012年寒亭农机局局长与农机补贴领导小组成员，在农机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对农机经销商的销售行为失于监管，导致农机补贴被非法套取人民币797400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王以栋利用其作为寒亭农机局局长并主管单位财务的便利，从单位财务以打借条的形式共计借款55000元，并以“秋收作业补助费”的名义虚开发票下账，将公款55000元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以栋在受贿罪部分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以栋系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贪污罪、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王以栋有期徒刑十三年；继续追缴被告人王以栋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46000元，上交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以栋不服，以“其收受的贿赂款均用于单位福利和节日走访，不构成受贿罪，应构成单位受贿罪；贪污的公款未占有，均用于单位福利和购买礼品，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玩忽职守罪不成立；受贿罪应认定自首”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以栋未提出新的证据，亦无新的辩解意见。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以栋在担任寒亭农机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索要他人贿赂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王以栋在农机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王以栋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王以栋系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上诉人王以栋受贿犯罪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以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收受的贿赂款均用于单位福利和节日走访，不构成受贿罪，应构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均证实将贿赂款送给了上诉人王以栋个人，王以栋亦未将收受的贿赂款交至单位财务科，虽然其辩解将收受的贿赂款用于单位福利和节日走访，但单位工作人员刘某甲、郭某、孙陈涛、韩某均证实王以栋从未告知或将收受的农机经销商所送涉案钱款转交单位工作人员后用于走访或公务支出，该单位的走访与发放福利所需物品均系由办公室统一购买，虽然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以栋购买了茶叶等物品，但其提供不出上述物品的用途和去向，因公支出的证据缺失，因此，上诉人王以栋并未以单位名义收受贿赂，且贿赂款亦未用于单位，其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应当以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以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贪污的公款未占有，均用于单位福利和购买礼品，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贪污罪的证据有证人于某、徐某甲等人的证言，书证涉案发票与下账凭证等证据，且与王以栋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王以栋将涉案款项用于了单位福利和购买礼品，因此应认定上诉人王以栋构成贪污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以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玩忽职守罪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以栋作为寒亭农机局的局长，应对农机补贴工作全面负责，亦对具体工作人员的工作负有领导、监督职责，其对农机补贴工作在人员编配、制度落实方面未尽职责，且与农机经销商之间具有多次收受贿赂甚至是索贿的行为，造成了国家财政资金流失的严重后果，应负领导责任，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以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受贿罪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检察机关系在2014年6月25日接群众匿名举报以王以栋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而受理，同日，检查机关就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进行侦查且在对证人徐某甲、吴某进行询问时掌握了王以栋涉嫌受贿的部分犯罪事实。同年6月26日，检察机关以王以栋涉嫌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并对被王以栋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因此，在王以栋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其涉嫌受贿、玩忽职守的基本犯罪事实，上诉人王以栋的受贿罪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进元
代理审判员 朱 峰
代理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