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谢由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永健，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春会，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敏，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方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广州市新易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易泰公司”）（甲方）与方方通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联运协议》，约定：乙方承运的基本线路为河南方向；乙方应保障对承运的货物的安全、无短缺、潮湿、变形及人为破坏等；运输途中货物丧失、短小、变质、污染、损坏、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按货物的实际损失（包括包装费、运杂费）赔偿甲方，经确认系由甲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如果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或其它意外，乙方应在1小时内通知甲方，并收集有关书面资料或官方证明，尽快向保险公司办理理赔事务；协议有效期为壹年。
2011年12月18日，新易泰公司将一批货物交方方通公司由广州承运至河南郑州等地，方方通公司出具八份货物托运单，号码分别为no00022936、no0022933、no0022933、no0023516、no0023515、no0023511、no0023514、no0023512、no0023513的货物托运单。上述托运单载明了收货人、货物名称、数量等事项，运费均为现付；上述托运单上注意事项第3点约定托运货物请参加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按货物投保价值80%赔偿，未办理保价运输本公司最高赔偿不超过实际运费的2倍。广州市忠成货运公司出具的《2011年12月份第17车码单》上记载了涉案的八张托运单上的货物，货物信息与托运单一致。
2011年12月20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与新易泰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凭证》，记载：保单号aguz12104112q002070v，被保险人新易泰公司，运输工具豫n×××××、豫n×××××挂；货票运单号码317××××1298等，货物名称电脑等it产品，运输方式公路，件数／重量581件，起运日期2011-12-20，保险金额1154324元；保险责任自2011年12月20日11：26或货物起运时开始，以后者发生为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0元或损失的15%（包括全损），两者以高者为准。
2011年12月20日，卢新伟驾驶车牌号豫n×××××大货车从广州起运涉案货物到郑州。
2011年12月21日晚上，卢新伟驾驶车牌号豫n×××××大货车到达郑州仓库，发现遮盖的蓬布被割了一个大口子，货被盗。对此，卢新伟与经理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报保险。
经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授权，河南华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到现场进行查勘。查勘记录：2011年12月22日，新易泰保单下运输电脑在途中被盗，我司查勘，通过核对货运单、交接单、经合计损失情况详见附件，已告知客户提运输协议、清单、交接单、相关丢失电脑价格证明；已告知客户最终赔付以保险合同核付为准。
2011年12月24日12时30分，卢新伟与经理向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二分局报警。
2011年12月26日，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二分局出具郑公二七二受字2011第1599号《接受案件回执单》，内容为：2011年12月24日12时30分，苗壮（身份信息略）来我单位报案称于2011年12月20日早上其所在公司租赁的货车（豫n×××××）从广州市白云区发一批货物到郑州市二七区贾砦村，12月21日晚上21时，货物到了郑州市二七区贾砦村一个仓库检查货物时发现车上货物被盗，经核对丢失货物价值约15万元；该案现已立案侦查。
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新易泰公司以补货形式对河南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河南省国美电器有限公司等收货人作出赔偿。上述收货人先后向新易泰公司共开具23张发票、总额为197263.66元确认赔偿事实。
2012年2月23日，新易泰公司向方方通公司出具《索赔函》，内容为：兹有贵司在2011年12月18日承运我司从广州发郑州的海尔电脑一批，贵司托运单号：0022936、0022933、0023515、0023516、0023511、0023514、0023513、0023512，2011年12月21日贵司反馈承运车辆到达郑州档口时发现蓬布被割破，我司共有81件货物被盗，货物价值为198353元，特向贵司提出索赔。
2012年3月20日，新易泰公司在应支付方方通公司运费中扣除39670.6元，并出具编号2172117的《收据》，确认：交款单位方方通公司，收款方式在运费中扣除，39670.6元，收款事由2011年12月18日货物丢失赔款的20%。
经审查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向新易泰公司以转账形式理赔167759.11元。
2012年12月10日，新易泰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内容：被保险人新易泰公司，保险凭证号码aguz12104112q002070v，损失货物电脑等it产品，损失种类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损失原因运输途中货物被盗，理赔金额167759.11元；鉴于我司已经从贵司收到了上述全额赔款，兹同意将我司对于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利和利益，包括向第三方的追偿权，转移给贵司；同时，我司也将尽力对贵司向有关责任方的追偿予以协助。
2013年8月1日，新易泰公司向方方通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1年12月18日，方方通公司承运了我司一批电脑产品从广州运往河南郑州，并向我司签发了编号为0022933、0022936、0023511、0023512、0023513、0023514、0023515及0023516共8份托运单，货物在运输途中被盗81件产品，损失合计198353元。事发后，我司随即将此事通报给承保人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并以补货的形式赔偿给收货人。2012年2月23日，我司向方方通公司出具《索赔函》，索赔金额198353元，方方通公司收到我司索赔事转交给他们的承保人三井保险株式会社，进入索赔流程。考虑到我司是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vip客户，速度快，所以为了更快、便捷地取得理赔款，我司向方方通公司提出，由我司向自己的承保公司申请理赔，并承诺方方通公司只需按被盗货物总价值的20%来赔偿我司即可。
以上事实，有保险凭证、转账回单、权益转让书、货物联运协议、托运单、证明、车码单、接受案件回执单、事故说明、损失确认单、查勘记录、索赔函、被盗货物清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认为，方方通公司作为该批货物的承运人，依法应当对本案货物在运输途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于2013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方方通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67759.11元及自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赔付涉案保险赔偿金之日起至本案实际赔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方方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联运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新易泰公司向方方通公司委托运输涉案货物时，根据方方通公司托运单的要求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购涉案货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因而新易泰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易泰公司是否在方方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0%后，放弃要求其他部分的货物损失赔偿。原审法院认为：1、新易泰公司将货物交方方通公司承运后，方方通公司承运过程中发生货物部分被盗，未能依约履行将涉案货物完整无损运抵目的地的义务，新易泰公司可依运输合同向方方通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丢失的赔偿责任。同时，基于涉案货物新易泰公司已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购保险，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请保价赔偿。
2、涉案货物出现货损情况后，新易泰公司即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报案和申请理赔，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根据新易泰公司的报案和申请进行现场堪验及损失审核后，根据双方约定于2012年6月25日理赔167759.11元予新易泰公司。新易泰公司收款后，新易泰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其对于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利和利益，包括向第三方的追偿权，转移给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
3、根据新易泰公司2013年8月1日向方方通公司出具《证明》可证实：新易泰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请理赔的事实，及方方通公司知道新易泰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请理赔的事实。故新易泰公司未放弃货物损失的全部赔偿权利，只是选择依运输合同约定的赔偿主体还是选择依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主体赔偿损失。
综上，方方通公司抗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没有支付保险金给新易泰公司之前，新易泰公司已经同意只需赔偿39670.6元，放弃其他货物损失的索赔，所以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依据保险代位求偿权再向方方通公司主张货物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赔偿新易泰公司货物损失后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赔偿金额的范围内代位行使新易泰公司向方方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
因新易泰公司向方方通公司委托运输涉案货物时，根据方方通公司托运单的要求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购涉案货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托运货物已参加保价运输。因涉案货物丢失属方方通公司责任范围内，故方方通公司应按货物投保价值80%赔偿。方方通公司抗辩根据与新易泰公司签订的托运单上约定承担的赔偿责任是运费的2倍，即：本案涉案货物581件，运费一共4965元，货物被盗81件对应的运费是692元，方方通公司只需赔偿1384元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要求方方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67759.11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要求方方通公司赔付涉案保险赔偿金之日起至本案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利息应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赔付之日止。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方方通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支付赔偿金167759.11元及利息（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赔付之日）。二、驳回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方方通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方方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未赔偿保险金之前，新易泰公司已放弃对方方通公司货物损失的80%的赔偿权利。2011年12月18日，受新易泰公司的委托，方方通公司承运一批电脑产品从广州运往河南郑州，并向新易泰公司签发了8份托运单，货物在运输途中被盗81件产品，损失合计198353元。事故发生后，就货损赔偿问题，经双方协商，新易泰公司同意方方通公司只需按货损的20%即39670.6元承担赔偿责任，放弃剩余80%的赔偿请求权，所以在2012年3月20日，新易泰公司在应付给方方通公司的运费中扣除了39670.6元。新易泰公司放弃对方方通公司货损80%的赔偿权利，并不影响其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请理赔，只是在理赔过程中，新易泰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隐瞒了该事实，导致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2012年6月25日向新易泰公司支付了理赔款167759.11元，这样，新易泰公司在这次事故中合计得到赔偿款207429.71元（已超出其实际损失）。据此，事故发生后，就货损赔偿问题，方方通公司与新易泰公司已协商一致，方方通公司只需赔偿39670.6元并且也履行了该义务，双方之间的赔偿事宜已处理完毕，新易泰公司申请理赔时，未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披露与方方通公司已达成赔偿的事实，存在过错，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有权要求新易泰公司返还赔偿款。二、根据方方通公司与新易泰公司签订的托运单约定，方方通公司只须按运费的2倍即1384元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货物损失的情况，托运单约定了保价运输赔偿和一般赔偿两种情形。本案中，托运人新易泰公司只是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购涉案货物运输保险，而未向承运人即方方通公司购买保价运输，而货物运输保险与保价运输是托运人投保的两种不同方式，两者存在本质区别。新易泰公司未参加保价运输，故只能适用一般赔偿。涉案货物581件，运费合共4965元，被盗货物为81件，故方方通公司只需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赔付1384元（=4965元／581件＊81件＊2倍）。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托运货物已参加保价运输，明显错误。综上，故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新易泰公司是否放弃对方方通公司货物损失的赔偿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依法享有向方方通公司主张赔偿涉案货物损失的权利。1、新易泰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由方方通公司承运，并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购买了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在涉案货损发生后，有权选择依据运输合同向方方通公司索赔，也有权选择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保险理赔。新易泰公司并未放弃货损80%的赔偿权利，否则就不会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索赔且出具《权益转让书》。因此，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赔偿新易泰公司后，依法享有向方方通公司追偿的代位求偿权。2、方方通公司认为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向新易泰公司进行理赔，是由于新易泰公司未披露其与方方通公司关于货损赔偿的协议，这是对新易泰公司索赔选择权行使的误读，也是没有正确理解代位求偿权法律要义的结果。事实上，新易泰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中有免赔额的约定，新易泰公司当然有权就该免赔额部分直接向方方通公司索赔，这并没有过错，也并不影响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更加不存在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要求新易泰公司返还赔偿款的情形。3、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方通公司所谓的新易泰公司放弃追偿的时间应为2013年8月1日，系在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即2012年6月25日之后作出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据此，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向新易泰公司赔偿保险金后，新易泰公司未经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同意放弃对方方通公司请求赔偿权利的，其放弃行为无效。二、关于货物赔偿金额的确定，应当依据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联运协议》，而非方方通公司单方制作的托运单，即方方通公司应当赔偿货物的实际损失而非运费的2倍。1、新易泰公司（为甲方）与方方通公司（为乙方）签订的《货物联运协议》第二条违约责任第5项规定，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按货物的实际损失（包括包装费、运杂费）赔偿甲方，经确认系由甲方原因造成的除外。该协议是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双方依法签署，依据该协议的第八条，该协议具有最高和最终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方方通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赔偿货物实际损失167759.11元完全正确。2、托运单是在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之后，方方通公司签发给新易泰公司的，是运输合同的证明，而非合同本身。本案中，方方通公司签发的托运单的内容与运输合同的不一致，应以运输合同内容为准。3、托运单为方方通公司单方制作，是其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新易泰公司协商的格式条款。由于托运单在托运人注意事项第3点免除了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方方通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索赔实际损失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方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方方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在《货物联运协议》中约定，该协议具有最高和最终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方方通公司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以及可以要求赔偿的具体数额。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新易泰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货物运输保险，涉案货物出现货损情况后，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已于2012年6月25日向新易泰公司理赔167759.11元，新易泰公司收款后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其对于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利和利益，包括向第三方的追偿权，转移给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其次，新易泰公司2012年3月20日出具的《收据》仅确认在运费中扣除39670.6元的收款事由系2011年12月18日货物丢失赔款的20%，并未在《收据》上明确其放弃对其他部分进行索赔的权利；第三，虽然新易泰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出具《证明》中称其承诺方方通公司只需按被盗货物总价值的20%赔偿新易泰公司即可，但亦未明确放弃要求获得其余货物损失赔偿的权利，且该《证明》是新易泰公司在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请理赔并已实际获得赔付后出具，即使新易泰公司放弃对方方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未经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同意，该行为亦属无效。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向新易泰公司理赔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新易泰公司对方方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虽然方方通公司出具的托运单上载明“未办理保价运输本公司最高赔偿不超过实际运费的2倍”，但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在《货物联运协议》中明确约定，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的，由方方通公司按货物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且该协议具有最高和最终效力，故双方有关货物灭失如何承责的约定应以《货物联运协议》而非托运单记载为准，方方通公司主张只须按运费的2倍承担货物灭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涉案货物损失为198353元，在新易泰公司与方方通公司的多次文件往来中均有记载，方方通公司未有异议，且2012年3月20日《收据》收取的39670.6元亦是按照198353元的20%计算，则应视为双方对涉案货物损失应赔付的总款项为198353元达成合意，而方方通公司已经赔付39670.6元，则新易泰公司有权向方方通公司主张的剩余赔款为158682.4元，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代位行使新易泰公司的权利，亦仅有权要求方方通公司赔偿158682.4元，对此，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方方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赔偿金158682.4元及利息（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赔付之日）。
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5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5元，由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31.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