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辉。
委托代理人张镇，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腾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欣。
委托代理人项薇，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郑亚东。
委托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玉中。
委托代理人陈雷。
原审被告秦虎。
上诉人张存辉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腾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欣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公司）、秦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6日，周宏驾驶辽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A×××××挂号车运载腾欣公司所有的一汽X80越野车（系待售商品车）共计12台在沪昆高速公路上被秦虎驾驶的登记在聚贤公司名下的皖K×××××号重型货车（该车实际车主为张存辉）撞上，造成辽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A×××××挂号车上运载的一汽X80越野车多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浙江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二大队认定，由秦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因皖K×××××号重型货车的交强险、商业险均投保在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处。腾欣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腾欣公司的车辆修理费155942元、车辆贬值费损失205638元、评估费19800元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张存辉、秦虎承担，聚贤公司负连带责任。另查明，辽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A×××××挂号车所有人为沈阳快克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3日临沂市一汽大众临沂办事处委托沈阳快克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腾欣公司所有的商品车12辆。同月26日凌晨3时19分，秦虎驾驶实际所有人为张存辉，挂靠于聚贤公司名下的皖K×××××号重型货车与周宏驾驶的辽A×××××重型半挂牵引车、辽A×××××挂号车在G60（沪昆）往江西方向201公里处发生碰撞，造成腾欣公司所有的一汽X80越野车（系待售商品车）多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230、LFBXXX0413、LFBXXX697号的三辆商品车损失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确认，损失金额分别为4376元、2498元、5866元。另三辆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571、LFBGEXXX530、LFBXXX648号商品车的损失金额经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维修费用分别为76726元、37534元、28942元，上述六车维修费金额总计为155942元。上述六车贬值金额经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571商品车为的贬值金额49381元；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530商品车的贬值金额为44955元；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648号商品车的贬值金额为48980元；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303号商品车的贬值金额为20754元；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697号商品车的贬值金额为20523元；车辆识别代码为LFBXXX413号商品车的贬值金额为21045元，总计贬值金额为205638元。2014年11月25日，腾欣公司向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19800元。还查明：秦虎系案外人沈玉波雇用的驾驶员。其驾驶皖K×××××号重型货车已经过张存辉同意，且发生事故时秦虎正为张存辉运输货物。皖K×××××号重型货车在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又查明：聚贤公司与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条款中约定：“下列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人保阜阳市在商业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中言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聚贤公司在商业险投保人声明栏后加盖了聚贤公司的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贬值费损失是否应以实际产生为准，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及车辆为待售的商品车，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即使修复，也势必影响车辆的销售价格，车辆的贬值损失已实际产生。其次，人保阜阳市分公司与聚贤公司在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就“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就投保人交纳的保险费考虑，也未违背公平原则，故不存在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情形，该约定应视有效。最后，聚贤公司在商业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就保险人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内容加盖了运输公司的公章，应视为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已履行向聚贤公司告知商业险中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就贬值费损失部分及评估费损失得以免责，该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对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提出的腾欣公司有三辆车因未提供修理费发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所涉的其中三辆商品车虽无修复费发票，但腾欣公司已提供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对三辆商品车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该评估价格合法、有效，证明了腾欣公司的损失已实际产生，不管维修与否，保险人应负有按照损失金额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人保阜阳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提出的投保车辆未办理保险批改注手续，导致车辆危险性增加，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张存辉向沈玉波购买了车辆后，并未改变车辆用途，性质仍挂靠于聚贤公司，该车驾驶员也仍为秦虎，不存在增加车辆危险性的情形，对人保阜阳市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中，秦虎虽系沈玉波雇用的驾驶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是为张存辉送运货物，加之发生事故时其所驾驶的皖K×××××号重型货车已登记于张存辉名下，秦虎的驾驶行为应视为受张存辉的雇用，其侵权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张存辉承担。又因皖K×××××号重型货车挂靠于聚贤公司，聚贤公司依法应对张存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诸暨市腾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费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诸暨市腾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费损失153942元；二、张存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暨市腾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贬值费损失205638元、评估费19800元；三、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张存辉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诸暨市腾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1元，由张存辉负担，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张存辉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张存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腾欣公司的车辆贬值损失系交通事故给第三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也系保险标的物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依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保险公司依法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贬值损失，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如果没有交通事故的发生，就不会产生车辆贬值损失，故车辆贬值损失系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的、必然损失，因而，该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定保险公司对车辆贬值损失不予赔偿，显然有悖法律法规规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做了明确说明，显然与事实不符。1、一审时，保险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从未见到，故保险公司根本就没有对上诉人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2、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在维护自身利益、损害投保人利益的基础上单方制作的、减少其法定责任的、显失公平的格式化条款，依据保险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依法应视为无效条款；3、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该案中保险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在一审时举证的、加盖了运输公司公章的投保单，认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显然错误。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而保险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规定的法定责任和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很明显，该条规定的明确说明的法定要件有两点：一签字，二盖章，两者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而保险公司在一审时举证的、加盖了运输公司公章的投保单并没有任何人签字，其足以认定保险公司根本就没有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法定责任和义务。请求撤销（2014）杭江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张存辉对腾欣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改判腾欣公司的损失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腾欣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上诉人认为相应的贬值损失应当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认为车辆实际贬值损失没有产生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车辆的贬值损失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对合理费用进行的明确确定，无论车辆是否出卖，车辆的贬值损失都是存在的。
原审被告聚贤公司答辩称：一、2015年3月12日一审开庭，但是聚贤公司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才收到开庭传票。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但是需要强调一点，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就尽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是对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片面理解，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强调了两个法定要件，第一投保人对保险人尽明确告知义务必须要在投保单上盖章，第二是必须要签字，这两个法定要件缺一不可。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单上仅有投保人加盖的公章，而没有投保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同时投保人从未见过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任何人就保险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因此保险公司所举证的保险单不能客观反映其就格式化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该免责条款与保险法尊重社会公德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相违背，故该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二、腾欣公司所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系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因为没有交通事故的发生就没有腾欣公司财产损失的产生，所以腾欣公司的车辆贬值损失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三、腾欣公司所主张的车辆贬值金额虽经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但其鉴定价值的确过高，同时两位鉴定人均不具备鉴定资质，从一审卷宗反映的情况来看，其鉴定人所附的证件均为其资格证，而非执业证，所以其鉴定报告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人保阜阳市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国务院授权保监会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明确了车辆的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贬值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二、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对其明确说明义务错误。首先，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投保人即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聚贤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告知保险人车辆的实际车主系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只有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法律并没有规定保险人对投保人之外的人也应履行说明和提示的义务，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从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来看，合同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界定为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并不包括间接损失。另外，对于“直接毁损”，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又进一步进行了解释说明，及即车辆的贬值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合同的这种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当前的行业实际。被保险人担负的侵权责任不能等同于保险人的合同责任，被保险人通过购买保险产品可以向保险人转嫁的责任必然要经过保险合同的“筛选”。其三，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第三者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合同中该条免责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证明了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四、一审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也充分证明了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投标人声明中”盖章认可了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且其也充分理解了免责条款的含义，并同意以此订立保险合同。这些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的免责声明部分盖章确认的，足以证明了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部分第十六条规定：“（二）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该条再一次明确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的赔付离不开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是只要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都由保险公司承担。四、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可以看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的范畴，保险的基本原则是补偿，它保护的是车辆的合理修复和正常的使用，而不是赔偿汽车发生的所有损失。车辆的贬值损失应该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责部分。如果保险公司额外增加这项赔偿项目，无疑与保险补偿的基本原则相违背。五、保监会也明确规定了贬值损失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秦虎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人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效力，人保阜阳市分公司一审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中，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盖章认可：“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这说明，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已经在出具保险单给投保人时一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做了特别的提示。在投保人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形下，上诉人张存辉主张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要求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判令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上诉人张存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