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仙居县南峰街道环城南路374号（注册号：331024000002883）。
法定代表人：邹善荣。
委托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珍。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白兔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三村工业区（注册号：440400000357447）。
法定代表人：黄英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泽周，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白兔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青、张珍，被上诉人白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大地公司、白兔公司签订《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C2地块工程外墙面砖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向白兔公司定制、购买六种不同规格、型号、颜色的“白兔牌”外墙面砖，白兔公司供货并卸货至“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C2地块”项目工地指定地点并提供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总价暂定为5811000元，具体需求量以大地公司提供的书面生产计划订单通知为准。产品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即GB／T4100-2006。白兔公司在送货的同时，必须出具与所送材料批号相符的产品检测报告。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大地公司支付150000元作为预付款；按每批次生产计划单到货数量的50%为一个结算单位，白兔公司提供的每批次货到结算单位时，在付款手续齐全并经大地公司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大地公司支付到结算单位产品货款的80%；白兔公司按大地公司提供的书面生产计划订单完成该项目全部供货后，大地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支付至该项目总货款的95%，预付款在支付该项目总货款的95%中抵充；剩余5%货款，大地公司应在项目竣工完成后面砖施工验收合格后三十天日内支付。
2013年1月，白兔公司开始向大地公司送货。2013年11月12日，大地公司向白兔公司发送《产品变更通知函》。该《产品变更通知函》记载，因大地公司在施工中调整了项目外立面设计方案，原外墙面砖供货产品需作部分调整，新的供货产品颜色及面状以2013年11月6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封样面砖为准。大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所下生产计划单中，尚有5478箱外墙面砖留存于白兔公司仓库，大地公司会尽最大努力安排分批使用，若在日后使用中遇到实际困难，则希望白兔公司能给予大力协助处理。
2013年11月18日，白兔公司出具《回复函》。该《回复函》记载，同意对提供的部分外墙面砖予以调整，并对调整后的型号、规格、颜色、单价等进行了确认。根据2012年12月7日大地公司所下的生产计划单，大地公司尚有5478箱外墙面砖留存于白兔公司处，白兔公司将根据大地公司告知的后期使用情况，给予协助处理。
2014年3月25日，白兔公司、大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白兔公司向大地公司销售的产品型号、规格、颜色、单价等予以变更，价格暂定为4237500元，实际需求量以大地公司提供的书面生产计划订单通知为准，实际结算量以双方签字验收的到货清单为准。2014年5月，白兔公司委托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外墙面砖质量予以抽样检验，《检验报告》显示，产品质量“合格”。经双方多次对账，2014年10月15日，大地公司确认尚欠白兔公司货款1031188.54元。
另查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白兔公司陆续向大地公司的项目工地送货。截至目前，大地公司尚有3254箱外墙面砖留存于白兔公司处，价款为299400.75元。现白兔公司以大地公司至今未支付有关货款且未前来处理库存产品为由而诉至法院。
原审中白兔公司请求判令：一、大地公司立即支付白兔公司货款1330589.29元；二、大地公司支付白兔公司仓储管理费71588元（按每箱1元／月，暂算至2014年12月，此后的仓储管理费计算至实际发货日止）；三、大地公司支付白兔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9042元（自2014年10月15日始暂算至2015年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审中大地公司辩称：对结欠白兔公司货款1031188.54元无异议（该数额不包括暂存于白兔公司仓库处的外墙面砖），对下列内容有异议：第一，大地公司认为白兔公司所提供的“白兔牌”外墙面砖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第二，对暂存于白兔公司仓库处的外墙面砖数量有异议，具体数量不清楚。第三，对所有结款清单及其他书面材料中沈燎的签名有异议，沈燎无权对大地公司的货物买卖作出任何决定。第四，白兔公司要求大地公司承担仓储管理费及支付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白兔公司、大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白兔公司向大地公司销售的案涉外墙面砖质量是否合格。
第一，从证据及举证责任来看，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系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本案中，白兔公司、大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C2地块工程外墙面砖购销合同》第2.1条约定：“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即GB／T4100-2006。”第4.3条约定：“乙方（白兔公司）在送货的同时，必须出具与所送材料批号相符的产品检测报告。否则，由此造成的验收、延误、退货等相应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须提供合格产品，否则在施工前后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乙方仍需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白兔公司曾委托专业检验机构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四类外墙面砖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标准进行了检验。《检验报告》显示，检验依据为“GB／T4100-2006《陶瓷砖》”，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标准GB／T4100-2006附录H中BIb类炻瓷砖技术指标”，吸水率、破坏强度等单项技术指标判定结果均为“合格”。大地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对《检验报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有关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此，应当认定白兔公司已经尽到了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举证义务。
第二，从质量异议期间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大地公司在庭审中称，2014年11月、12月，有关专家来大地公司项目工地处现场查看时提出外墙面砖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大地公司遂发现了该问题的存在。鉴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白兔公司分批向大地公司供货，大地公司亦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该买卖业务乃供货与付款连续发生的交易过程，在时间上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大地公司已实际使用绝大部分外墙面砖，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在该过程中向白兔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现白兔公司起诉要求大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大地公司在本案庭审时才提出白兔公司销售的外墙面砖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认定大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属于“合理期间”的范畴。因此，应当视为白兔公司提供的外墙面砖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
综上，白兔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大地公司作为买受人，付款条件已成就，其理应及时向白兔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4年10月15日，大地公司尚欠白兔公司货款1031188.54元（不含白兔公司处库存产品）。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地公司因在施工中调整工程项目外立面设计方案需要变更外墙面砖的规格、型号、颜色等，经双方协商最终予以调整，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对存放于白兔公司仓库内而大地公司后期不再使用的外墙面砖，双方均认可由白兔公司予以“协助处理”。鉴于大地公司调整设计方案而导致部分面砖暂存于白兔公司处，因此白兔公司有权向大地公司主张支付该面砖对应的货款。虽大地公司对白兔公司处库存的外墙面砖数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的实际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根据白兔公司主张的数量及单价认定库存的外墙面砖价款为299400.75元。结合上述分析，大地公司拖欠白兔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330589.29元（1031188.54元＋299400.75元=1330589.29元）。因此，白兔公司诉请大地公司支付货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白兔公司要求大地公司支付仓储管理费的诉请，因白兔公司未提供该费用实际发生的凭证等相应证据，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白兔公司、大地公司在合同中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故白兔公司诉请大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在18628元的额度内予以支持（1330589.29元×5.6%÷12×3=18628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大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白兔公司货款1330589.29元；二、大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白兔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8628元（暂算至2015年1月15日止，2015年1月16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三、驳回白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大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87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95.5元，由白兔公司负担698.5元，大地公司负担13097元。
大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依据白兔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检测报告》等核心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有相应的合同依据，确认白兔公司所供本案争议产品质量是合格的，这一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一审仅凭白兔公司的一面之词认定白兔公司未交付部分的库存产品为3254箱，大地公司应向白兔公司支付库存产品货款为299400.75元，这一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大地公司未对《检测报告》在法院指定期间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对质量的鉴定申请不予认可，且据此推定白兔公司所供产品质量合格。这一认定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1.《检测报告》是白兔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对此，大地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对产品进行鉴定的申请，并已当庭指出本案所涉产品的吸水率等存在诸多问题。大地公司的行为已经表明对该检测报告未予认可，应视作已经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庭后一审法院已组织就鉴定产品抽样，并对鉴定标准及鉴定机构的选定等问题作了详细的笔录。在此情况下，大地公司对检测报告提出书面异议已经无实际意义。2.即便大地公司不提出书面质证意见也不影响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应行使的查证义务。结合检测报告的时间与购销合同的时间即本案争议产品的供货时间，均无法相对应。且检测报告所涉产品与本案争议产品也非同一产品。二、一审认为大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不符合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异议期限已超过合理期间。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对此认定显然是超越了其对合理期间认定的自由裁量范围。1.本案所涉争议产品是连续分批次供货，最后一批货系2014年10月完成，同年12月白兔公司即起诉大地公司支付货款，大地公司于诉讼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质量鉴定，这一做法完全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法律从未规定当事人不得在诉讼中再提出质量异议，否则就不再是“合理期间”。2.本案所涉产品为建筑材料，判断质量是否合格，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技术鉴定难度，并非通过普通手段能予以鉴别。所以，大地公司在供货中断后2、3个月内，于诉讼中提出质量异议属合理期间内。且作为外墙面砖这一建筑材料，其法定质量保证期至少为2年。故大地公司的质量异议既未超过异议的合理期间，也未超过两年的最长异议期限及质量保证期。三、一审认定白兔公司未交货部分的货款为299400.75元，是错误的，该认定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1.一审法院认定留存于白兔公司处3254箱的产品，价值为299400.75元，该认定从何而来，难道仅凭白兔公司的一面之词？双方就争议产品的数量、规格、型号、价款如何确认，一审仅述“本院根据原告主张的数量及单价认定库存的外墙面砖价款为299400.75元”，让人难以信服。如若清点只有3253箱，一审认定不就错误了。2.再退一步讲，即便留存的产品数量、货款双方无争议，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货到结算单位时……支付到货款的80%”，也必须是由双方根据实际交货数量才能进行货款结算。在大地公司既未收到货，白兔公司也未能证实库存的确切数量、规格、型号、价款的情况下，一审作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99400.75元货款”的认定，很显然是不恰当的。一审认为“鉴于被告调整设计方案而导致部分面砖暂存于原告处，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支付该面砖对应的货款”。原审法院完全忽略动产物权以交付为转移的基本原则（当事人特别约定的除外）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即白兔公司没有向大地公司交付产品，就无权向大地公司主张相应的货款，除非双方明确约定“不交货但应付款”。3.另据白兔公司同意对部分尚未发出的货物予以处理的承诺，证实双方就该争议产品存在新的“要约”与“承诺”。故一审至少应查明相关的事实，包括白兔公司对留存产品的最终处理结果，未处理部分是否通知或交付大地公司，双方就该产品是否已完成价款结算等，事实未查清前无法判定大地公司是否应向白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及应付款的多少。四、一审对“沈燎”在《接收并处理库存产品的函》上签字的有效性认定是错误的。1.白兔公司提供的名片证明沈燎并非大地公司员工，该节内容与大地公司陈述一致。2.沈燎在有关文件上签字并盖有项目部印章，可以视为项目部的行为。但在上述函件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代表项目部行为，因为该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非授权行为，也不够构成表见代理。因其既非大地公司工作人员，大地公司也未对其概括性授权，一审认定其为授权行为无任何依据。3.退一步讲，即使其签收有效，根据签收内容“已收到”，也只能证明收到该函件，而不能证明项目部认可函件的内容，其行为不产生对函件内容“承认”的法律效果。综上，一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未同意鉴定不合程序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二审中大地公司答辩称：1.一审庭审中大地公司也确认了除了库存外103多万元的货款是没有异议的。如果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约定，白兔公司只需履行更换义务，一审裁判付款是没有问题的。2.大地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属于其为逃避付款义务而提出的。（1）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说，面砖安装之前需要抽检，合格后才能进行安装，整个抽检中大地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后面砖全部使用于房屋上；（2）原审中白兔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经过双方共同委托，出具了具有权威性的《检测报告》，也是由大地公司的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即确认面砖符合质量标准。（3）整个工程面砖的分项验收也是合格的，整个工程也是验收合格的，以上几点看面砖的质量都是合格的，大地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及一审中均无法提出具体问题。3.关于库存部分，一审中法院也说认为库存有问题可以到现场去核对，但大地公司一直未派人去核对。另，白兔公司在一审后对库存部分进行了公证。大地公司在往来的函件中对于库存也是确认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大地公司提交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白兔公司的外墙面砖经检验后，该面砖的破坏强度等不能达到陶瓷砖的国家标准。
白兔公司对大地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检测报告是单方委托的，不清楚大地公司用什么砖进行的检测，检测结果是否客观公正也是存疑的。该检测报告是没有任何效力的，且效力也低于浙江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测报告。
二审中白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面砖分项验收记录，证明大地公司已经对面砖进行确认合格。2.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整个工程已验收合格。3.珠海市斗门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白兔公司库存面砖数量。
大地公司对白兔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面砖工程验收的时候只是进行一个表面的观察，不可能对所有的面砖全部撬下来进行验收，验收也只是看有没有合格证及表面观察，不能具体确定每项产品是否达到了国家标准，事实上经过对面砖进行检验，确实未达到国家标准。2.面砖分项验收记录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表白兔公司未提供原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证明白兔公司提出的争议产品质量是合格的。3.公证书中数量和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有偏差的，差了两箱，另外不能确定产品是否合格，且根据协议约定这部分尚不能付款。
本院对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大地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检验样品是否是涉案面砖也无法认定，故对于该份检测报告，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白兔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白兔公司提交的面砖分项验收记录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表虽是复印件，但本院至德清县建设局与原件核实一致，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以及面砖分项验收合格的事实。白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库存的面砖数量，本院对白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对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C2地块1-14号楼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面砖分项验收部分均验收合格。另查明，留存在白兔公司处面砖实际为3252箱。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白兔公司提供的面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留存在白兔公司的面砖数量及价款是多少，留存的面砖价款是否应由大地公司向白兔公司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存在争议的是补充协议中的面砖，原审中白兔公司提交了四份检测报告，报告显示，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四种类型的面砖经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抽检后检验结果均为合格。二审中白兔公司又提交了《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C-2地块1-14号楼已经竣工，经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建设单位验收后，验收意见均为合格。同时，1-14号楼饰面板（砖）分部工程部分经过验收，结果也为合格。庭审中大地公司认可验收合格的工程使用的是白兔公司提供的饰面砖。本院认为，白兔公司向大地公司交付面砖时对面砖质量进行了鉴定且鉴定结论为合格，大地公司在接收后以及使用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现使用了涉案面砖的工程也已经验收合格，故可以认定白兔公司交付的面砖不存在质量问题，大地公司提出的面砖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大地公司向本院提出再次鉴定面砖质量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白兔公司提交了由沈燎签字确认的《关于接收并处理库存产品的函》，但大地公司否认该函件对大地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沈燎作为大地公司的代理人与白兔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且多次在白兔公司提交的结款清单上签字，上述文件同时加盖了大地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大地公司对补充协议内容及结款清单确认的数额均予以认可，故由沈燎签字的函应视为大地公司对留存面砖数量及价款的认可。函件中记载的面砖为3254箱，但二审中白兔公司自行提交了珠海市斗门公证处公证书一份，根据公证书记载，剩余面砖数量为3252箱，《关于接收并处理库存产品的函》中记载的面砖数量有误，实际留存的面砖数量应以公证书记载为准，原审认定数量有误，应当予以调整。剩余的3252箱面砖价款按函件中双方确认的价格核算后应为299205.55元。至于留存的面砖，大地公司认为白兔公司未向其交付货物，故不应支付货款。而大地公司与白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本合同在供货期间，该合同白兔牌瓷质外墙砖产品，仅限在甲方项目内使用。完成供货后，剩余产品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由于合同项下产品为甲方定制产品‥‥‥”，根据上述条款，留存在白兔公司处的面砖系大地公司向白兔公司定制的产品，该产品只能用于案涉项目，故对于留存的瓷砖，所有权应当归大地公司所有，且白兔公司是按照大地公司要求将瓷砖留存在仓库，现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大地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该部分面砖的款项。
对于本案大地公司应向白兔支付的总货款，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应调整为1330394.09元（1031188.54元＋299205.55元=1330394.09元），白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调整为18625.52元（1330394.09×5.6%÷12×3＝18625.52元）。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证实原审认定面砖数量有所不当，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2014）湖德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2014）湖德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珠海市白兔陶瓷有限公司货款1330394.09元”；
三、变更（2014）湖德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珠海市白兔陶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8625.52元（暂算至2015年1月15日止，2015年1月16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17591元，由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珠海市白兔陶瓷有限公司负担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武康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