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二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澳县风能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秋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伟民、付爱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
负责人吴波，该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晓斌，该营业部职员。
原审被告吴建平。
上诉人南澳县风能开发总公司（下称风能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3）汕澳法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风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伟民、付爱玲和被上诉人南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下称农信社营业部）的负责人吴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洪晓斌，原审被告吴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8月11日，吴建平、风能公司与南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下称原农信社）签订农信高抵借字（2003）第315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下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自2003年8月11日起至2009年8月11日止，向借款人发放最高贷款限额人民币不超过（大写）壹拾伍万元的贷款，在此期限和最高贷款限额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抵押人愿以本人有权处分的财产，经评估价值叁拾叁万元作为抵押物，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当借款人不能依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时，抵押权人有权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将抵押物作价、拍卖、变卖或以其它方式处置，从所得款项中优先得到偿还。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吴建平、风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瑞义分别在借款人栏、抵押人栏签章。同日，吴建平与该社签订（2003）南信抵借合字第315号抵押借款合同（下称《315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该社借给吴建平150000元支农贷款，用途为收购海产品，期限自2003年8月11日至2004年2月11日，利率为月6.63‰；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吴建平在借款方栏签章。同时吴建平又与该社签订一份借款借据，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据上载明兹根据《315号借款合同》办理此笔贷款，到期请凭此据收回贷款。原农信社在办毕贷款手续后，在该借据上盖上转讫章。2004年2月6日，吴建平、风能公司与原农信社签订农信抵借字（2004）第23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下称《23号借款合同》），约定吴建平向该社借款150000元用于收购海产品（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至2005年2月6日止，利率为月7.08‰；还款方式为按季收息。抵押人自愿以本人有权处分的财产，经评估后价值叁拾叁万元作为抵押物，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3.07计收利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吴建平、风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瑞义分别在借款人栏、抵押人栏签章。同日吴建平与该社签订一份借款借据，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借据上载明兹根据《23号借款合同》办理此笔贷款，到期请凭此据收回贷款。原农信社在办毕贷款手续后，在该借据上盖上转讫章。借款到期后，吴建平没有还款，风能公司也没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06年12月8日、2007年1月28日、2009年1月15日、2011年1月7日、2012年12月20日，吴建平分别在农信社营业部发出的《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上的借款人栏签名。2013年9月12日，农信社营业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建平归还农信社营业部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57133.52元（暂计至2013年9月9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2、农信社营业部对风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建平、风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6月3日，风能公司向原农信社出具证明，载明：“……经研究，我公司同意把位于后宅镇前江安居工程东区A幢二楼的房地产权证（号码列：粤房地证字第Ｃ0566811号）提供给吴建平同志用于低（抵）押贷款”。另外，该抵押房产经汕头市源正土地房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估价为33.0576万元。2003年8月11日办理抵押登记，并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列粤房地他证字第0249537号。
原审法院再查明，原农信社联合社于2007年3月29日变更登记为南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3年9月9日，南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其管理的截止至2013年4月1日的存量贷款全部划归农信社营业部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农信社与吴建平、风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315号借款合同》、《23号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农信社营业部请求判令吴建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理由成立，且逾期利息计算也未超出合同约定利率范围，应予以支持。吴建平辩解其借款行为系风能公司的单位行为，不用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经审查，吴建平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清楚其行为应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抵押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2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3号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实质上是对《315号借款合同》中的150000元借款以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转贷，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150000元的借款，无论是借款金额还是时间均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最高贷款限额及期限内，因此本案抵押关系成立。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建平向原农信社的借款，风能公司以自有房地产为吴建平借款提供抵押，其抵押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解释）第四条“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的情形，风能公司的财产可以提供抵押。因此，风能公司为吴建平向原农信社的借款提供抵押，其抵押合同有效。风能公司提出抵押无效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农信社营业部对风能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风能公司提出农信社营业部行使抵押权已逾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农信社营业部行使抵押权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风能公司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信社营业部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3年9月9日为157133.52元，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二、农信社营业部在上述判项第一项的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风能公司位于南澳县后宅镇前江安居工程东区A幢203号房地产（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Ｃ056681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7元，减半收取为2953.50元，由吴建平负担。
风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农信社营业部与吴建平、风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23号借款合同》等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內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风能公司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不在于以上两个合同內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在于吴建平在农信社营业部与李瑞义安排下签订这两个合同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瑞义利用职务便利（掌控公司公章），以公司国有资产提供抵押，指令吴建平向原农信社贷款并将贷款挪为己用是否是风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从庭审中看，首先，证人章向群（任职李瑞义的司机）向法庭证明，李瑞义先是叫他以其名义向原农信社贷款，但经原农信社查档，章向群还有一笔借贷尚未偿还，要李瑞义另找没“案底”的人作借款人。结果，李瑞义又叫吴建平出名借款并承诺借款由公司偿还，鉴于李瑞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深得当地政府器重，作为公司职员的吴建平不得不同意出名借款并将拿到的贷款全部交给李瑞义。这一事实不但有证人章向群在法庭上证实，而且在另案（指（2013）汕澳法民初字第135号案）李瑞义的庭审笔录及南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上也得到证实。吴建平庭上就贷款用途“收购海产品”蹦出一句“我的工作是上山不是下海的”不但雷翻法庭，而且结合相关证据高度摡括和反映了原农信社从未与吴建平就贷款申请、金额、用途、期限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全是原农信社与李瑞义一手安排下的合作贷款。其次，吴建平从未在法庭上“辩解其借款行为系农信社营业部的单位行为”，事实上，李瑞义将其及吴建平向原农信社所贷之款揣兜作赌资之用，风能公司根本不知情。最后，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吴建平既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又“清楚其行为应产生的法律后果”，而贷到的白花花银子都给了李瑞义害自已承担还款责任，这真不知道吴建平如此舍身饲虎、没心没肺的“真实意思表示”究竟所为何来？二、原审法院又认为，《23号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对《315号借款合同》中的150000元借款以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转贷，因此，本案150000元的借款，无论是借款金额还是时间均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最高贷款限额及期限内，因此本案抵押关系成立。风能公司认为，借新还旧的法律性质实为以贷还贷，是原借款合同终止，新的借款合同产生，合同的标的作为债的要素已经发生变化，构成债的更改，发生旧债的消灭和新债关系产生的效果。即原有的贷款债权消灭，抵押权也同时消灭。只不过是新的借款合同的用途是偿还原来的借款而已，原借款合同与新的借款合同业已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也就是说，三方签订抵押合同后，即便是“转贷”仍必须依法重新办理抵押登记，不能用旧贷的抵押登记代替新贷的抵押登记。这就是《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所阐明的“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立法本意。据此，根据司法实务和抵押合同第十四条“本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章并依法办理登记之日起生效”的约定，该抵押合同充其量只能是成立而没有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抵押关系成立错误。三、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农信社营业部对风能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既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风能公司的抵押物何以“不属于《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是李瑞义的“董事、经理”身份、还是李瑞义以公司国有资产为其个人借贷提供担保、或者是农信社营业部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李瑞义以公司国有资产为其个人借贷提供担保？其次，《23号借款合同》充其量只是成立而没有生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风能公司为吴建平向农信社营业部借款提供抵押，其抵押合同有效”错误。最后，“风能公司提出抵押无效的抗辩”有理有据，原审判决不予采纳错误。四、《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已经明确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23号借款合同》没有办理抵押登记谈何生效？没有生效（即没有法律拘束力）又谈何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依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及《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认定农信社营业部行使抵押权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內，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五、农信社营业部是否有与李瑞义串通行为？是否尽了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贷款流失责任？自李瑞义取得以吴建平名义所贷之款后，没有事实和证据反映李瑞义将资金用于公司业务开支，更谈不上将贷款交公司财务进账。实际上就是李瑞义利用职务便利与农信社营业部恶意串通，虚构、捏造名为“收购海产品”、“种花”等贻笑大方的借贷口实而实为骗贷的行为，在这过程中，农信社营业部规避且违反《贷款通则》第10、12、25、27、31条规定，不但未尽谨慎审查义务，而且在李瑞义骗贷出逃后，以貌似合法的形式（指不间断要求吴建平在其《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名以延续诉讼时效）掩盖推缷责任的不法目的，造成贷款流失农信社营业部难辞其咎。故依法应当承担及共同与李瑞义承担其利用职务之便与农信社营业部合谋恶意串通违规发放贷款刑事犯罪行为所造成贷款流失的后果。六、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诉讼期间，南澳县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科向吴建平出具《证明》，其内容足资证实李瑞义以个人或他人名义向农信社营业部借款实为其利用职务之便与农信社营业部勾兑、取得黙契后由农信社营业部违规发放贷款的事实，并根据刑法上犯罪构成及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吴建平及风能公司无过错，故依法不承担李瑞义利用职务之便与农信社营业部合谋恶意串通违规发放贷款刑事犯罪所造成其贷款流失的后果。令人特别恼怒的是，在原审庭审前及庭审中，风能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也未能得到原审法院的批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风能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农信社营业部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农信社营业部依法办理贷款业务，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吴建平于2003年8月11日向原农信社申请贷款时，借款人是有完全民事能力的合法公民，完全符合申请贷款条件，吴建平、风能公司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自愿与原农信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是合法有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自2003年8月11日起至2009年8月11日止，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最高贷款限额人民币不超过150000元的贷款，在此期限和最高贷款限额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2004年2月6日签订的《23号借款合同》是在此约定范围内的正常借贷行为，无须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风能公司主张该抵押借款合同没有经过抵押登记，只是成立而没有生效依法无据。二、原审判决适用程序和法律正确。1、案件并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程序正当。风能公司主张因李瑞义涉嫌经济犯罪，该案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是错误的。农信社营业部依法开展贷款业务，对借款人吴建平和风能公司尽了严格审查之义务，不存在与李瑞义勾兑，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农信社营业部依据《23号借款合同》主张债权，合同的主体是吴建平和风能公司，与李瑞义无关。农信社营业部主张债权与李瑞义涉嫌经济犯罪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存在风能公司主张的应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就农信社营业部与吴建平、风能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作出原审判决是正确的。2、农信社营业部严格按照《贷款通则》等金融法规和内部规章制度的规定办理贷款业务，吴建平以风能公司的自有房地产为其借款提供抵押，其抵押物不属于《担保法》解释第四条“董事、经理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其他个人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情形，风能公司的财产可以提供抵押，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抵押合法有效正确。3、农信社营业部在发放贷款时尽了审慎调查的义务，发放贷款后多次向吴建平催收借款。吴建平分别于2006年12月8日、2007年1月28日、2009年1月15日、2011年1月7日、2012年12月20日在农信社营业部发出的《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农信社营业部向吴建平催收贷款，吴建平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名确认债务的行为中断诉讼时效，故农信社营业部主张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为自2012年12月21日起2年内。农信社营业部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行使抵押权，不存在风能公司诉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和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吴建平在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口头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承认以下二点事实：一、本人承认2003年8月11日向原农信社借款15万元，所有合同、借据、催收书为本人亲自签订，同时，风能公司为本人借款提供财产作抵押担保。二、所借款项全额交给风能公司，后续利息也是由风能公司垫付，这事是风能公司交代办理的事，说是代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的业务费用，公司提供财产作押。此事经当时风能公司领导层开会讨论研究同意，并为我贷款出具证明，现任风能公司总经理周秋松（法定代表人）也参与这件事的研究，周秋松是当时风能公司的副总经理。我是风能公司职工，只能服从公司的安排，该负的法律责任我愿承担，但现风能公司为逃避责任，颠倒是非，无视此事当时事实，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该负的法律责任也应该承担。
本院依职权调取及责令当事人提交的证据：
证据1、本院（2012）汕中法刑二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内容为：李瑞义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其中挪用公款罪的数额中包括本案借款。
证据2、李瑞义出具收到吴建平账户145000元的借款凭证一份。
证据3、风能公司应法庭的要求提交的《说明》一份，内容为：风能公司的财务账单，没有发现吴建平曾向公司借款用于偿还本案争议的贷款利息的借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风能公司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刑事判决书中，李瑞义确认其叫吴建平以其个人名义，以公司财产到农信社贷款，并向吴建平借款145000元后没有归还的事实；吴建平的陈述也与李瑞义供述相印证，故对该笔贷款是否农信社营业部和吴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再发表意见。本案借贷主要发生在李瑞义掌控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下指令吴建平去贷款的，在这种情况下，吴建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审查。农信社营业部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强调吴建平在借款时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合法公民，且有风能公司提供担保，故经过审查同意了该笔贷款，也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至于吴建平借款之后把钱交给公司或者李瑞义，无法控制，这是他的个人行为。吴建平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强调其本人为公司职工，李瑞义代表风能公司，李瑞义叫吴建平以个人的名义去贷款，所借款项全额交给李瑞义，后续利息是李瑞义交代去财务借款后付还农信社，每次借款用途写暂借款，经手人是财务人员吴奇鹏，证据3没有财务人员吴奇鹏的签名不属实。
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借款系原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义授意吴建平以个人名义并以风能公司的财产作抵押向原农信社所借。吴建平取得上述贷款后没有将款项转入风能公司的财务账户，而是提现145000元借给李瑞义，该款至今没有归还，剩余5000元用于贷款抵押物评估费及其他业务费用。
本院认为，吴建平向原农信社借款150000元，风能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南澳县后宅镇前江安居工程东区A幢203号房地产为吴建平向原农信社借款提供自2003年8月11日起至2009年8月11日止、最高贷款限额150000元的抵押担保，借款抵押担保事实清楚。农信社营业部与吴建平、风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23号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原审确认合同有效，并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调处正确。吴建平对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农信社营业部与吴建平、风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风能公司应否对本案吴建平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
一、农信社营业部与吴建平、风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自2003年8月11日起至2009年8月11日止，向借款人发放最高贷款限额人民币不超过（大写）壹拾伍万元的贷款，在此期限和最高贷款限额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风能公司以其自有的上述房产为吴建平向农信社营业部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在办理《315号借款合同》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23号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对《315号借款合同》中的150000元借款以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转贷，没有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是依据双方的特别约定，本案借款无论是借款金额还是借款时间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贷款限额及期限内，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应确认为有效。风能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借款即便是“转贷”，仍必须依法重新办理抵押登记，否则，抵押合同充其量只能是成立而没有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风能公司应否对本案吴建平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第六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可以附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某项商品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交易而签订的合同，可以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的一种特殊抵押合同。最高限额是指抵押权人基于最高额抵押权，对于抵押物的交换价值就其债权能够优先受偿的最高数额。最高额抵押期间是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一项基本内容，也是判断债权是否属于抵押担保债权的时间标准。最高额债权设定抵押权就是对将来的债权的担保。其一为将来特定债权的担保，即其发生虽属于将来，而其数额已经预定。此种抵押权在债权发生前也可以有效设定及登记，从而抵押权也可以与将来的债权一同化合。其二为最高额担保，也叫限定额担保，即预定被担保债权的最高额，以担保在其范围内由继续的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为目的，而设确定抵押权。最高额抵押是不特定，对一定期间内为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在借款法律关系中，经常出现借了还，还了借连续借还的情况，凡是债权发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债权限度内和期限内的债权都属于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就本案而言，风能公司为吴建平的借款提供了足以保证贷款归还的财产担保，农信社营业部则可采用最高额抵押的贷款方式，本案的借款虽用于借新还旧，但债权是发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债权限度内和期限内，借款抵押合同有效，风能公司应对本案吴建平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至于风能公司上诉提出农信社营业部与原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义恶意串通，违规放贷，应承担贷款流失责任的问题，因风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7元，由上诉人南澳县风能开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文
审判员 曾 丽 君
审判员 郑 达 坚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飞霞（代）
林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