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锦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姚芳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树圣，男，195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卢卫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培娟，女，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审被告周敏杰，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卫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锦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航公司”）、周树圣因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芳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鸿，上诉人周树圣及其与原审被告陈培娟、周敏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树圣、陈培娟系夫妻关系，周敏杰为二人之女。上海市四平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周树圣承租的公房，房屋用途为居非兼用。被征收前，有周树圣、陈培娟、周敏杰户籍在册。系争房屋上原注册有营业执照，名称为上海市虹口区美敏装潢五金商店，负责人为陈培娟，经营期限至2000年12月20日。锦航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住所地上海市四平路XXX号，营业期限为1999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28日。2000年2月2日，陈培娟与锦航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系争房屋出租给锦航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00年3月1日起至2003年3月1日。后周树圣、陈培娟多次与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芳勇续约，锦航公司一直租赁系争房屋用于经营。2012年2月27日，陈培娟与姚芳勇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该条约定后双方增加约定：第二年续租，租金增加5%）；合同期满，门面的铝合金门窗、室内的装饰姚芳勇不得拆除，归陈培娟不作任何价值；租赁期满，协议自然终止。2014年3月15日，陈培娟、姚芳勇在上述《租赁协议》上方空白处增加约定：“由于政策原因引起该房不能营业，以政府通知停业日算结束合同，陈培娟不作任何赔偿与责任，姚芳勇照合同上规定退出，续签合同为期一年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28日终止，每季由姚芳勇支付陈培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50元”。被征收前，系争房屋由锦航公司使用，用于经营，自2014年12月起锦航公司未再支付租金。周树圣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街道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载明：案外人杨某于2015年1月15日报警，案情为系争房屋租赁纠纷。2015年3月5日，系争房屋的房门被封闭。
2015年1月23日，周树圣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35.27平方米，其中居住部分建筑面积23.10平方米，非居住部分建筑面积12.17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1，638，746.47元；停产停业损失68，737.38元；居住房屋装潢补偿11，550元，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总额为11，550元；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各类补贴奖励包括居住房屋搬迁费700元、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10万元；非居住房屋其它补偿10万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23，100元、非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60，850元、非居住房屋自购房补贴271，700元、签约比例奖12万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万元、居住房屋自购房补贴38万元；结算单上另有超比例协议签约奖44，000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9，000元、早签早搬加奖9万元、签约搬迁计息奖46，361.53元。上述款项合计3，026，745.53元，已由周树圣领取。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征收经办人所做的谈话笔录载明：“该户原有经营者为陈培娟、字号为上海市虹口区美敏装潢五金店的营业执照，于2000年4月28日注销，另有名称为上海锦航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芳勇的营业执照，征收时在有效期内，所以该款项是基于上海锦航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发放的，根据政策规定，我公司将款项发放给承租人周树圣，至于如何分配，我公司不参与，由法院判定。”
2015年4月，锦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锦航公司从2000年3月1日起开始租赁系争房屋进行经营，房屋的装修也是锦航公司出资，并在系争房屋注册了锦航公司的营业执照。2015年1月4日，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周树圣与征收单位签订的征收协议中获得的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1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68，737元、非居住房屋其他补偿（即装饰装修费）10万元应属锦航公司所有。2015年3月5日，周树圣擅自进入系争房屋将锦航公司的设备搬走，并将房门用砖封闭。锦航公司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周树圣支付征收获得的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1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68，737元、非居住房屋其他补偿10万元，合计268，737元；2、周树圣立即返还设备：2台电脑、2台显示器、1台打印机、晒图仪、投影机、调压器、曲线锯、办公桌、公司资料等。审理过程中，锦航公司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周树圣、陈培娟、周敏杰辩称，不同意锦航公司诉请。租赁合同约定先付后用、不得转租，锦航公司自2014年12月就未再支付租金，之后又转租他人，属于根本违约，周树圣当时就已表示合同终止，锦航公司应搬离系争房屋，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双方合同还约定合同终止后，不对锦航公司的装修作任何补偿；如遇动迁合同终止，不作任何补偿。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主要是基于系争房屋的非居住部分的性质，而当时系争房屋审批非居住部分是基于陈培娟的营业执照。系争房屋所有的征收补偿款均应归周树圣、陈培娟、周敏杰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房屋为居住和非居住兼用的公有住房，锦航公司诉请要求分得的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停产停业损失、非居住房屋其他补偿均是征收人针对系争房屋非居住部分及经营性的补偿。双方在租赁协议上明确约定由于政策原因引起该房不能营业，周树圣、陈培娟、周敏杰不作任何赔偿；合同期满后，周树圣、陈培娟、周敏杰对于锦航公司的装修不作任何补偿；且锦航公司使用系争房屋直至2015年3月5日，此时双方租赁协议已经届满，锦航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故锦航公司无权分得上述款项。关于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鉴于陈培娟注册的营业执照在房屋被征收前已经注销，征收单位已明确表示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是针对锦航公司的营业执照的补偿，故该款项应由锦航公司取得，由周树圣负责支付。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周树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锦航公司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10万元；二、驳回锦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锦航公司、周树圣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锦航公司上诉称：涉案经营场地被征收的时间在双方租赁合同期间，租赁合同约定的是双方之间财产的处理问题，不涉及第三方补偿的内容。征收单位及征收方案中已明确锦航公司诉请的补偿金额是给锦航公司的，如果没有锦航公司的存在，周树圣是不可能获得该补偿的，原审法院判决将属于锦航公司的补偿判归周树圣所有是错误的。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周树圣支付锦航公司停产停业损失68737元及装饰装修费10万元。
周树圣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双方租赁关系终止的事实未予查清。周树圣与锦航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按季支付租金，支付日为每季第一个月，提前10天。周树圣在拆迁公告张贴后，即2014年9月即通知锦航公司解除协议，不再租赁。锦航公司未支付2015年的租金，周树圣为此于2014年12月20日后已多次催促锦航公司撤离。因锦航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周树圣享有合同的解除权，租赁合同已于周树圣通知锦航公司时解除，或于锦航公司不付租金时解除。且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锦航公司擅自转租他人，周树圣亦有合同解除权。二、双方租赁协议的约定已排除锦航公司所谓的共有权。2014年3月续签租赁协议时，双方均获悉店面将要拆迁的情况，并就此进行了特别约定，即“因政府原因引起房屋不能营业，以政府通知停业算结束合同，甲方不作任何赔偿与责任，乙方照合同规定退出”。故即使锦航公司存在征收利益，其也已约定放弃或不得主张。锦航公司现主张共有，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应归周树圣所有。征收时，征收单位召集开会，明确即使停业、暂无营业执照的，非居住房的各项奖励仍予以发放，与证照持有人无关。原审法院对征收单位经办人的调查，仅反映其个人意见，而非征收单位的意见。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对锦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或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陈培娟、周敏杰的意见与周树圣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新建路隧道配套海伦路（四平路～海拉尔路）道路拓宽改建工程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第六／（二）／2、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明确：“因征收非居住房屋造成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停产停业损失的，按以下公式进行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被征收非居住房屋的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10%×被征收非居住房屋建筑面积”；第十／（三）／1、非居住房屋其他补偿明确：“对被征收非居住房屋内的装饰装修、设备搬迁和安装以及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等，按照被征收非居住房屋建筑面积，给予2，500元／m2的补偿，低于10万元／证的，按10万元／证计”；第十一／（二）／2、非居住房屋签约证照奖明确：“被征收非居住房屋内办理了营业执照并继续有效的，给予每证奖励10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是周树圣，锦航公司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而取得系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本身并不当然赋予锦航公司在租赁物被征收时获得利益的权利，而应以征收利益的来源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作为考量的标准。就本案所涉的三笔款项而言，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是基于非居住房屋本身而获得的征收利益，并不因其是否实际经营为标准，且周树圣出租系争房屋的行为本身亦属经营行为，而锦航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期限已超过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故锦航公司主张该款归其所有，缺乏依据。非居住房屋其他补偿（即锦航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补偿）10万元，亦是基于被征收房屋的非居住性质而取得，且无论该装饰装修是否是锦航公司所为，锦航公司在其与周树圣的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相关权益归周树圣、陈培娟，故锦航公司现主张该补偿，理由不成立。至于签约证照奖，按补偿方案的规定，在被征收非居住房屋内办理了营业执照并继续有效的，才给予相应的奖励。原审中，就该问题，原审法院亦走访了征收单位，听取了经办人员的意见，且事实上在系争房屋被征收时，该房屋内现存有效的营业执照是锦航公司的，锦航公司与周树圣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因锦航公司的原因而取得，并判归锦航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周树圣认为无论是否有锦航公司的营业执照，其均可取得相应的签约证照奖，该主张与补偿方案相悖，且无证据可以证明，故对周树圣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锦航公司及周树圣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73元，由上诉人上海锦航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674.73元，由周树圣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乔蓓华
审判员 陈 琪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燕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