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江民初字第0114号
原告王健。
委托代理人沈金荣，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丹红。
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卫华，执行董事。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茂春，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卫华。
委托代理人刘志刚，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时丹，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健与被告孙丹红、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姚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13日、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王健的委托代理人董翔、被告孙丹红及被告孙丹红、黎里小贷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及徐卫华的委托代理人时丹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王健的委托代理人董翔、被告孙丹红、黎里小贷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及徐卫华的委托代理人时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案情复杂，依法由审判员姚民、人民陪审员丁松林、陈明珠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健的委托代理人董翔、被告孙丹红、黎里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茂春、被告徐卫华的委托代理人时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健诉称：2013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孙丹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孙丹红向原告借款2500万元，借期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还款，除利息照付外，还应按约定利率1倍加计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由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将2500万元转入被告孙丹红账户中。嗣后，被告孙丹红仅归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现要求判令：1、被告孙丹红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715333.34元和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被告孙丹红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217607元；3、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对被告孙丹红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孙丹红辩称：被告孙丹红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的出纳，其之所以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因为受上司指令被迫所签，原告的款项转到被告孙丹红账上后，被告孙丹红根据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要求随即将全部款项转到其指定的账户中，因此，原告与被告孙丹红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孙丹红的诉讼请求。
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辩称：1、被告孙丹红确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出纳，其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系受被告徐卫华指令所为，目的是为了规避被告黎里小贷公司不得向自然人借款的政策规定，因此，本案所涉借款与被告孙丹红无关；2、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被告徐卫华任职被告黎里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徐卫华利用职务便利将从原告处借得的款项全部挪作他用，现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因徐卫华挪用资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于2014年4月15日决定就徐卫华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因此，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只有2500万元，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转给被告孙丹红的1200万元应不包含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即使包含在内，因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已给付原告3164.2万元，扣除相应利息后，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黎里小贷公司也只欠原告借款本金5482658元、利息184217元；4、由于《借款合同》项下的2500万元借款已基本还清，而2013年11月1日的1200万元借款未签订《借款合同》，也就是说，对这部分律师费用的承担未作约定，且原告也未提供律师费用支付凭证，因此，对于原告律师费用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即使支持，也只支持其中部分费用。
被告徐卫华辩称：对于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没有异议，被告徐卫华同意承担保证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王健（出借人）与孙丹红（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因短期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2500万元，借期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还款，除利息照付外，还应按约定利率1倍加计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在期限内可周转使用。合同签订当日，王健将2500万元转入孙丹红银行卡中，孙丹红根据黎里小贷公司要求又于当日将上述款项全部转给了钱连珍等人。2013年11月1日，王健又转给孙丹红1200万元，孙丹红根据黎里小贷公司要求于当日将上述款项全部转给了钱连珍。审理中，当事人一致认可：孙丹红于2013年10月31日根据黎里小贷公司要求转给王健的1500万元和吴江瑞源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转给吴江市鑫梦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800万元，系归还王健的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张骏燕、钱连珍分别于2013年10月28日、10月31日转给王健的50.2万元、24万元，系付给王健的本案所涉借款利息。至于其余借款本息，因一直拖欠未付，致王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委托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金荣、董翔代理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17607元。
另查明：王健（出借人）与徐卫华、孙丹红（借款人）曾于2013年5月9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因短期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700万元，借期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3年5月30日止，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还款，除利息照付外，还应按约定利率1倍加计违约金，黎里小贷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期届满之日起2年，因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保证人应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王健于2013年5月10日将700万元转入孙丹红的银行卡中。2013年10月24日，孙丹红、张骏燕分别转给王健730万元、60万元。
又查明，上述借款发生时，孙丹红系黎里小贷公司的出纳。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行的6个月内期贷款基准年利率在2013年10月24日为5.6%。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2份、电子转账凭证4份、网银交易查询明细2份、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凭证1份、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2份、《委托代理合同》1份、律师代理费发票1份、被告孙丹红提供的转账交易成功查询单8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2份、张骏燕、钱连珍出具的证明2份、用款申请单3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6份、现金缴款单1份、《全日制劳动合同书》1份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关于本案借款人的问题。
原告主张本案借款人为被告孙丹红。原告认为，原告王健与被告孙丹红并不认识，借款系被告徐卫华向原告王健提出的，并说以被告孙丹红名义向原告王健借款，当原告王健看到《借款合同》担保人栏中有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的盖章签名，便同意将款项出借给被告孙丹红，并将款项打到被告孙丹红的账上。由于《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被告孙丹红，原告王健将款项也是转到被告孙丹红银行卡中，因此，本案借款人应为被告孙丹红。
被告孙丹红主张本案借款人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被告孙丹红认为，其只是被告黎里小贷公司的一名出纳，之所以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因为受上司指令被迫所为，原告王健将款项转到被告孙丹红账上后，被告孙丹红根据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要求随即将款项全部转到其指定账户中，被告孙丹红并不享有款项的支配权，因此，本案借款人应为被告黎里小贷公司。
被告黎里小贷公司主张本案借款人不是被告孙丹红。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认为，被告孙丹红只是被告黎里小贷公司的一名出纳，其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系受被告黎里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卫华指令所为，被告徐卫华利用其职务便利将从原告处借得的款项全部挪作他用，因此，本案实际系被告徐卫华的犯罪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徐卫华主张本案借款人为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被告徐卫华认为，被告孙丹红只是被告黎里小贷公司的一名出纳，本案真正的借款人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所借款项也是用于被告黎里小贷公司的经营，因此，本案借款人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王健所述，原告王健与被告孙丹红并不认识，借款系被告徐卫华向原告王健提出，并说以被告孙丹红名义向原告王健借款，当原告王健看到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在《借款合同》担保人栏中有盖章签名，便同意出借；又根据《借款合同》内容，借款人因短期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2500万元。可见，被告孙丹红虽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其并未参与合同的磋商过程，原告应当知道被告孙丹红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又被告孙丹红、黎里小贷公司、徐卫华也均否认被告孙丹红系实际借款人。因此，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告孙丹红的借款人身份不予确认。由于原告王健在庭审中表示如被告孙丹红不是借款人，则本案借款人应为被告黎里小贷公司，本院认为，虽然借款是由被告徐卫华联系的，但被告徐卫华作为黎里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为借款人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又原告王健转入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员工孙丹红账上的款项，被告孙丹红也是按照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要求于借款当日将款项转到指定账户上，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系被告黎里小贷公司。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王健与被告黎里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与被告徐卫华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除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加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外，其余的均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向原告王健借款后，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被告徐卫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应在其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原告王健于2013年11月1日转给被告孙丹红的1200万元是否系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在期限内可周转使用”。被告孙丹红按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要求于2013年10月31日将1500万元转给原告王健，作为还原告王健借款2500万元中的部分，原告王健于2013年11月1日又向被告孙丹红账户内转入1200万元，被告孙丹红按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要求再转账给他人，符合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在期限内可周转使用的约定，因此，该1200万元应属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虽然被告黎里小贷公司抗辩称该1200万元并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但并未提供任何反证。关于被告孙丹红和张骏燕于2013年10月24日分别转给原告王健的730万元和6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中的款项问题。由于上述790万元的交付日期与本案借款发生日期系同一天，现被告黎里小贷公司抗辩称该790万元系当天所借2500万元中的归还款，明显有悖常理；反观原告王健关于该790万元系被告徐卫华、孙丹红归还之前所借7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说法，有原告王健与被告徐卫华、孙丹红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加以证实，因此，本院对被告黎里小贷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律师代理费，因收费标的按照原告王健起诉金额计算，故原告王健主张的费用中超出按本院支持标的计算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约定的借期没有超过6个月，故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期（含）贷款基准年利率5.6%。据此，依照上述利率4倍根据付款情况及先付息后还本原则分段计算，截止2013年12月30日，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共结欠原告王健借款本金13381652.56元、利息534426.12元。现原告王健要求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返还借款13381652.56元，并支付利息534426.12元和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及要求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12013元，同时，要求被告徐卫华对被告黎里小贷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卫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黎里小贷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健借款13381652.56元，并支付利息534426.12元和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
二、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健律师代理费212013元。
三、被告徐卫华对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王健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四、驳回原告王健对被告孙丹红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徐卫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6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656元，由原告王健负担4880元，由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776元。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健，原告王健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回。被告徐卫华对被告吴江市黎里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五份，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99）
审 判 长 姚 民
人民陪审员 丁松林
人民陪审员 陈明珠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