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莲刑初字第538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4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聪梅。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4）1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时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程聪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4月份，郑某、周某、曾某、杨某（均另案处理）和被告人何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丽水普兰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特公司），其中杨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下半年，郑某得知省里有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可以申报后，经与周某、曾某、杨某和被告人何某商量，决定以普兰特公司的名义申报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成功后，则以国家补助资金建设该项目，不投入自筹资金。郑某利用职务便利将普兰特公司确定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予以申报，并获得共计人民币55万元的补助资金。普兰特公司仅建设了该项目的部分设施，便在被告人何某和郑某、周某的帮助下通过了验收。验收后，被告人何某与郑某、周某、曾某、杨某未再继续建设该项目，并采用虚增项目成本、虚开发票等形式套取其中31万元补助资金，予以私分。
2、2008年12月份，郑某与周某、曾某和被告人何某商量后，决定合伙做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项目，中标后则以拨付的补助资金建设该项目，不投入自筹资金。后郑某挂靠为农粮油产销专业合作社中标了“双低油菜新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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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油杂1号引进推广项目”，并于2008年12月3日与丽水市科技局签订了“浙江丽水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郑某将丽水市科技局先期拨付的补助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郑某于2011年5月10日申请对该项目进行验收。2011年5月23日被告人何某和周某作为验收组成员之一对该项目进行验收，周某和作为验收组组长的被告人何某明知该项目未投入自筹资金的情况下，仍出具了“项目实施完成了合同各项技术、经济指标，项目经费管理规范，使用基本合理，项目验收合格”的验收意见。验收后，被告人何某与郑某、周某、曾某将剩余的5万元人民币补助资金予以私分。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何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何某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何某的行为虽有违法，但其情有可原。何某涉及的犯罪行为及所涉项目，在社会上是一个普遍现象，有待于整体规范。二、被告人何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诚恳认罪，并且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0年4月份，时任丽水市莲都区农业局规划编制和项目申报办公室主任的郑某与周某、曾某、杨某（均已判刑）和被告人何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丽水普兰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特公司），其中被告人何某与郑某、周某、曾某均以他人名义入股，杨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7月19日，浙江省财政厅、农业厅、林业厅、海洋与渔业局联合下发了申报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的文件，该文件明确规定“新建单个核心基地面积不少于300亩……实施主体要有一定的自筹资金”。郑某得知后，便准备以普兰特公司名义进行申报。郑某在与周某、曾某、杨某和被告人何某商量后，决定申报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成功后，则以国家补助资金建设该项目，不投入自筹资金。郑某明知普兰特公司不符合申报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的条件，仍将普兰特公司确定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予以申报，并伪造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村委证明以及自筹资金的数额等虚假材料，使普兰特公司得以申报成功，并获得共计人民币55万元的补助资金。普兰特公司仅建设了该项目的部分设施，便在被告人何某和郑某、周某的帮助下通过了验收。验收后，被告人何某与郑某、周某、曾某、杨某未再继续建设该项目，并采用虚增项目成本、虚开发票等形式套取其中31万元人民币补助资金，予以私分。
2、2008年12月份，郑某得知丽水市科技局有农业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可以招投标，便与周某、曾某和被告人何某商量后，决定合伙做该项目，中标后则以拨付的补助资金建设该项目，不投入自筹资金。后郑某挂靠为农粮油产销专业合作社中标了“双低油菜新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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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油杂1号引进推广项目”，并于2008年12月3日与丽水市科技局签订了“浙江丽水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确定该项目负责人为郑某，约定市科技局拨款15万元人民币，自筹48万元人民币，要求在老竹镇建立150亩核心基地，缙云、遂昌分别建立100亩示范展示基地，形成适合丽水地区的沪油杂1号配套高产栽培技术、优保栽培技术和免耕直播栽培技术、油苔两用技术，并制定形成相应的技术规程。合同经费应专款专用，单独列账、专项管理，并应按国家科技经费开支范围和现行财务制度开支标准掌握使用，不符合规定，丽水市科技局有权拒付和追回已拨经费。郑某将丽水市科技局先期拨付的补助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郑某于2011年5月10日申请对该项目进行验收，编造了投入自筹资金48万元等虚假材料，并建议被告人何某和周某为验收组成员。2011年5月23日被告人何某和周某作为验收组成员之一对该项目进行验收，周某和作为验收组组长的被告人何某明知该项目未投入自筹资金的情况下，仍出具了“项目实施完成了合同各项技术、经济指标，项目经费管理规范，使用基本合理，项目验收合格”的验收意见。验收后，被告人何某与郑某、周某、曾某将剩余的5万元人民币补助资金予以私分。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何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已退赃款人民币12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认定第一笔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何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0年3、4月份其与郑某、曾某、周某、杨某组建了普兰特公司，其以儿子的名义入股。8月份时郑某说以蔬菜工厂化育苗中心项目申报省里一个农业资金补助项目，其清楚不会投入自筹资金，大家打算用国家的补助资金去做该项目，后该项目共获得55万元补助资金。其作为验收组组长参加验收，明知道自筹资金不到位，仍然通过了验收。项目验收后其与郑某等人每人拿回了5万元自筹资金并对1万元的补助资金结余进行私分。通过郑某操作，最后将该项目转让给了金某的事实；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其与周某、曾某、何某、杨某等人出资组建了普兰特公司。7月份其得知省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可以申报，便与周某、曾某、何某、杨某等人商量决定以普兰特公司名义申报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项目，并讲好以补助资金建设该项目，不投入自筹资金，补助资金如有结余则几人平分。后在其操作下，普兰特公司共获得55万元补助资金，其用虚开发票套取该补助资金后，抽出前期投入的自有资金31万元分给周某等人。该项目只建设了其中部分内容，但在其与周某、何某的帮助下顺利通过验收。验收后几人未再建设该项目，并将厂房等设施、设备无偿给金某使用及莲都区农业局项目办负责农业资金补贴项目的申报初审、项目运行的监督与管理、参加组织验收以及项目资金的拨付、核查等事实；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其与郑某、曾某、杨某、何某等人出资组建了普兰特公司，准备做点项目套取国家补助资金。省里下发农业资金补助项目文件后，几人就商量决定以蔬菜工厂化育苗中心建设项目去申报，共获得50多万元农业补贴资金。等补贴资金到位后，其与郑某等人就将自己先期垫资抽回来了，其拿回5万元。因其与何某是验收组成员，验收流于形式，虽然项目不符合规定也通过了验收。验收后，其与郑某等人就没有再做该项目的事实；
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郑某提出想搞一个工厂化育苗中心，这样就可以申报省市农业补助资金。后在郑某的操作下普兰特公司申报到了蔬菜工厂化育苗项目，共获得50多万元农业补助资金。等补助资金到位后，其与郑某等人就将自己先期垫资抽回来了，其拿回5万元。项目验收后，其与郑某等人就没有再做该项目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与郑某、周某、杨某、何某等人出资组建了普兰特公司。7、8月份郑某告诉其通过申报一个推广育苗项目可以获得省补助资金，项目申报由郑某等人操作，其与郑某等人一起去看过土地、播种机、连栋大棚，并参加了基地建设。该项目共获得55万元农业补助资金。等补助资金到位后，其与郑某等人就将投入的本金套取出来分掉了。项目验收后，其与郑某等人就没有再育苗的事实；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4、5月份其得知莲都区农业局要实施2010年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其便想申报该项目的下分项目即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项目，郑某告知已有人申报，让其别再申报。8、9月份，郑某和做该项目的杨总到其基地，称该项目无法落地，让其安排土地给予落地建设，经过协商，其答应了。普兰特公司后在其基地上建设了300平方的育苗厂房、1200平方米的连栋大棚、100米长的道路、2万元的电力线路，购买了一台播种机、几千元的穴盘、育苗基质和1000元的种子。验收后，普兰特公司未再育苗。2011年底，郑某与其达成协议，将该项目资产给其无偿使用，由其继续做育苗工作。其后来并没有做育苗的事实；
7、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中央立项财政支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的通知，证明2010年7月19日浙江省财政厅、农业厅、林业厅、海洋与渔业局联合下发了申报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的文件，明确规定“核心基地环境达到无公害农产品产地标准和农业标准化示范区认证要求……良种和关键技术覆盖率达95%……新建单个核心基地面积不少于300亩……实施主体要有一定的自筹资金……各地财政和农业主管部门要密切配合，切实加强对项目实施的组织领导……确保专款专用”的事实；
8、关于要求给莲都区2010年蔬菜产业提升项目立项的请示、关于下达2010年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关于拨付2010年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蔬菜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证明2010年7月23日莲都区农业局申报了蔬菜产业提升项目，10月27日省农业厅、财政厅同意了该项目建设，省财政厅并于10月29日拨付了该项目资金共250万元，其中中央补助190万元，省里补助60万元的事实；
9、2010年中央财政现代农业生产发展基金项目申报材料，证明2010年7月23日莲都区农业局申报了2010年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其中一个下分项目为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项目，建设单位为普兰特公司，需建设育苗厂房300平方基础建设（采用彩钢夹心板）及装修、连栋大棚1200平方建设、钢管大棚10亩建设、新建基地道路100×3.5米、半自动喷灌设施2亩和蓄水池30立方、电力线路1000米、自动／半自动穴盘播种机5台、温控催芽设备1套、穴盘育苗基质购置、技术推广实验示范片3个、穴盘育苗专业人员培训600人次，其中自筹资金31万元，省补助资金45万元，地方财政10万元。其中申请和实施单位基本情况二关于普兰特公司的上年（预计）财务情况内容虚假的事实；
10、2010年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自筹资金莲都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建设验收材料，证明2011年9月23日莲都区农业局组织人员对蔬菜产业提升项目进行了验收，普兰特公司建设的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项目也通过了验收，认为普兰特公司已经按照要求建设了所有项目内容。该验收小组组长为被告人何某，周某为验收小组成员的事实；
11、丽水市莲都区农业局（农办）专项资金项目管理办法（试行），证明“省投资规模在50万元以下的项目由本局组织验收。对本局验收权限内的项目，由局项目办统一组织相关单位和技术人员开展验收……局项目办统一牵头组织相关科（所、站）开展对农业专项资金项目验收”的事实；
12、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证明被告人郑某为了申报蔬菜规模化高效育苗生产示范基地项目，伪造了土地承包合同和村委证明的事实；
13、项目资金到位情况表、实际支出明细清单，证明莲都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资金到位情况及支出情况；
14、莲都区农业企业报账申请单、发票、预算拨款凭证，证明郑某利用虚开的发票分别于2011年3月15日、8月9日申请拨付补助资金，莲都区财政局分别于4月20日、9月5日拨付了共计人民币55万元的补助资金的事实。
二、认定第二笔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何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8年郑某说要申报农业转化项目，准备申报一个双低油菜项目，让其与他和周某、曾某一起合伙做，如果资金还有结余就分一点。项目的具体操作是郑某实施的，共获得15万元补助资金。其是该项目评委和验收组组长。项目结束后，郑某给其12000元的事实；
2、证人郑某、周某、曾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何某与郑某、周某、曾某共同商量后，挂靠其他单位中标丽水市科技局农业科技项目，仅用国家补助资金建设该项目，并利用周某、何某的职务便利使该项目通过验收，并将剩余资金予以私分的事实；
3、浙江丽水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证明2008年12月3日丽水市科技局与丽水莲都区为农粮油产销专业合作社签订了“双低油菜新品种-
沪油杂1号引进推广及综合利用”项目合同书，该项目负责人为郑某，约定市科技局拨款15万元，自筹48万元，要求在老竹镇建立150亩核心基地，缙云、遂昌分别建立100亩示范展示基地，形成适合丽水地区的沪油杂1号配套高产栽培技术、优保栽培技术和免耕直播栽培技术、油苔两用技术，并制定形成相应的技术规程，及沪油杂1号得综合开发利用的事实；
4、验收申请书、验收证书，证明2011年5月10日被告人郑某申请对双低油菜新品种-
沪油杂1号引进推广及综合利用项目进行验收，并编造了已完成所有项目建设内容、投入自筹资金48万元等虚假验收材料，及建议何某、周某等人为验收组成员。5月23日丽水市科技局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何某（组长）、周某均为验收组成员，该项目顺利通过验收的事实。
三、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何某的具体身份信息；
2、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何某的任职情况；
3、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缴款书、缴款凭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何某积极退款的事实；
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郑某、周某、曾某、杨某均以滥用职权罪被判刑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在任丽水市农作物站副站长、种子管理站站长期间，伙同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等人，徇私舞弊，违反规定处理公务，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归案后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某有自首和积极退赃等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何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威丽
人民陪审员 黄士祥
人民陪审员 宋旭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