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献武，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忠，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桂宏，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伟强，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耀，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献武与上诉人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黄献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忠，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献武上诉请求：改判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间的租船协议于2015年6月10日解除；改判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向黄献武支付2015年2月至6月10日的租金520000元，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黄献武的起诉状于2015年4月23日送达招伟强和黄永耀，并不等同于黄献武通知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解除合同。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在收到起诉状后没有把”粤顺盈××3”轮原样交还给黄献武，相当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对合同的解除有异议。租船协议书是附条件解除的合同，合同约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违约超二天未付租金，黄献武有权收回船舶，且应按船舶原样交接。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于2015年6月10日才交还船舶给黄献武，且没有按船舶原样交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船协议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与事实不符，致使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既不交纳租金又不按照协议履行交接手续的严重违约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严重损害黄献武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是错误的。一审庭审结束后，廖桂宏（廖勇）才履行租船交接手续，双方在租船交接手续清单和2015年6月10日现场清点上签字。2015年6月10日现场清点载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使用了黄献武约10吨柴油、碌仔17个、中冷进气水管1个、氧气3瓶、乙炔1瓶、康明期发动机专用机油7桶，用坏大添筒。严重违反了船舶原样交接的约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既不交租金，又不交船，使黄献武遭受了严重经济损失，构成严重违约。按照租船协议书第2条和第10条的约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无权要求黄献武返还200000元风险金。一审判决认定黄献武应当返还200000元风险金并在应付租金中扣减是错误的。
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辩称，一、船舶已交还给黄献武，从2015年1月15日起，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即与黄献武协商交还船舶的事宜，但黄献武一直不予理会，由此造成的租金损失应由黄献武自行承担。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使用了黄献武主张的上述物品。三、船舶归还的时间与合同解除的时间没有关系，二者不能等同。
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确认黄献武和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双方签订的租船协议书无效，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无需向黄献武支付132000元租金；三、依法改判黄献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船舶所有权证书显示，黄献武只占船舶49%的股权，另51%的股权属清远顺盈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盈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黄献武应当证明其管理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但直到一审庭审，黄献武都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此，应当认定黄献武没有管理权或租船协议书效力待定。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证明船舶共有人之间另有管理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明确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或者进行重大修缮，应当经三分之二的按份共有人同意，而黄献武只占不到50%的股份，其签订租船协议的行为是无效的。二、即使租船协议书有效，解除的日期也不应当是4月23日。按协议约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应当在每月10日前交付当月租金，延迟交付租金2天，黄献武就有权解除合同。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于2015年2月12日开始逾期缴交当月租金，黄献武于2015年3月30日提起诉讼，可以推定此期间双方必然进行过催促和解除合同的协商，黄献武在起诉前必然向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以期迅速解决纠纷，因此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在黄献武提起诉讼之前，最迟为2015年3月30日。三、一审判决认定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本案合同错误，本案是由于一审法院的拖延才导致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于4月23日收到起诉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黄献武于2015年3月30日起诉，应当预见自此五天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会收到起诉状副本，应当按该时间作为合同的解除时间。
黄献武辩称，一、”粤顺盈××3”轮的所有权协议明确了该船舶是黄献武全款购买，只是挂靠顺盈公司而已，黄献武是船舶的所有权人。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据此认为黄献武无管理权、租船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租船协议解除的日期应为2015年6月10日。具体理由同上诉意见。
黄献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签订的租船协议；二、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共同向黄献武支付2015年2月至6月10日的租金520000元；三、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黄献武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后主张于2015年6月8日解除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间的租船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签订租船协议书，协议第1条约定：黄献武将“粤顺盈××3”轮租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从事合法作业运输，每月租金120000元（全年计算，最后一个月计收半个月租金），每月租金于当月10日前交付；第2条约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先付款200000元作为风险金额担保，租期届满时无任何风险责任经济纠纷，黄献武将风险金额担保退回给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第4条约定：黄献武有权保留最少两人跟船工作，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违约租金超两天未付款，黄献武有权停船当违约收回该船运输；第10条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则另一方赔偿200000元作为补偿；第13条约定：特立此据为凭证，并由公证处公证双方签字日生效。同日，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在租船交接手续清单签字，由黄献武将“粤顺盈××3”轮交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从事合法水上运输。6月10日，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向黄献武支付了2014年6月份租金84000元。此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依约向黄献武支付了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的租金。期间，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向黄献武支付了200000元的风险金。2015年2月起，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未向黄献武支付租金。
2015年3月30日，黄献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4月21日，一审法院向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邮寄送达黄献武的起诉状副本。4月23日，招伟强、黄永耀收到黄献武的起诉状副本；4月25日，廖桂宏收到黄献武的起诉状副本。
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2015年1月20日，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和黄献武口头协议解除了合同，将船舶交付给了黄献武派遣跟船的两位船员后就撤船了，并称黄献武于2月10日向黄永耀要求支付租金时，黄永耀也明确解除合同。黄献武对此不予确认，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也没有对此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另查明，“粤顺盈××3”轮船舶所有人为顺盈公司、黄献武，其中顺盈公司占51%股份，黄献武占49%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船舶租用合同纠纷。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
一、租船协议的效力问题。黄献武主张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均在租船协议上签字，且合同已实际履行，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间的租船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以租船协议未经公证为由主张双方租船协议未生效；同时抗辩黄献武只是“粤顺盈××3”轮的共有人之一，其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签订租船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租船协议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在租船协议中约定以公证处公证双方签字日为协议生效条件，但黄献武按照协议约定向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交付了出租船舶，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也按协议约定向黄献武支付了风险担保金和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的租金。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实际履行协议的行为，是对协议所附生效条件的变更，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以租船协议未经公证为由主张双方租船协议未生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对黄献武无权处分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黄献武作为船舶所有人之一，在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未举证证明黄献武与另一船舶所有人顺盈公司就船舶管理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有管理船舶的权利，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的此项抗辩也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签订的租船协议成立并生效，黄献武将其所有的“粤顺盈××3”轮租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从事运输业务，双方成立船舶租用合同关系，黄献武是出租人，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是承租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何时解除租船协议的问题。黄献武在一审庭审时主张2015年6月8日解除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间的租船协议。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则主张，2015年1月20日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达成解除租船协议的口头协议，2月10日黄永耀在黄献武向其要求支付租金时，黄永耀也明确表示要解除协议；同时主张黄献武起诉时已明确要求解除协议，起诉状副本送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时均明确表示解除协议。据此，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解除租船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或2月10日、或3月30日、或4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间的租船协议第4条的约定，在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未按协议约定如期支付2015年2月份租金超过两天之后，黄献武解除租船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黄献武解除协议的通知到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时即解除协议。黄献武起诉状于4月23日送达招伟强和黄永耀，即视为黄献武解除协议的通知到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双方租船协议于4月23日解除，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4月23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献武主张6月8日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1月21日或2月10日为解除协议之日，因租船协议未约定也未出现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单方解除协议的条件，且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黄献武解除协议，不予支持。3月30日为黄献武起诉之日，因起诉状尚未送达，即黄献武的解除通知未到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关于黄献武起诉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违约责任承担情况。黄献武依约履行了交船义务，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应当如期向黄献武支付租金。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欠付黄献武从2015年2月起至4月23日合同解除期间的租金，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献武要求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共同向黄献武支付拖欠的2015年2月起至4月23日期间2个月零23天的租金332000元（每月租金12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外，本案还存在200000元风险金退不退还的争议。根据合同约定该200000元风险金为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向黄献武先行支付的担保金，并不是违约金；且合同约定租期届满时无任何风险责任经济纠纷，黄献武将风险金额担保退回给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一审庭审中，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黄献武返还该200000元的风险金，在黄献武没有举证证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除了欠付租金的责任外存在其他责任的情况下，黄献武应当返还该200000元的风险金。但在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欠付黄献武332000元租金的情况下，应予以扣减。所以，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应当共同向黄献武支付132000元的船舶租金。
四、关于黄献武所主张的2015年4月24日至6月10日的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中止履行，黄献武主张的合同解除之日至6月10日期间的租金，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献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黄献武要求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支付合同解除之日至6月10日期间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间的租船协议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二、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共同向黄献武支付2015年2月至4月23日的租金132000元；三、驳回黄献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黄献武补充提交了《2015年6月10日现场清点》和《租船交接手续清单》作为证据，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对《租船交接手续清单》予以确认，并确认船舶归还时间为6月10日，但对《2015年6月10日现场清点》以经手人廖勇并非本案当事人为由不予确认。
顺盈公司出具《声明》称，“粤顺盈××3”轮实际由黄献武100%出资购买并拥有100%所有权，黄献武是“粤顺盈××3”轮的实际投资人和船舶所有人，并实际经营，该船所产生的所有权利与责任均由黄献武个人承担。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以其为案外人出具，且内容与船舶证书记载冲突为由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租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船舶租用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船舶租用合同何时解除以及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拖欠的租金数额问题。
关于涉案船舶租用合同的效力问题。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粤顺盈××3”轮为共有船舶，黄献武未能证明其对“粤顺盈××3”轮享有管理权，其签署的租船协议书应无效。对此，二审查明，顺盈公司出具的声明由顺盈公司盖章，具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声明，顺盈公司确认“粤顺盈××3”轮系黄献武实际所有并实际管理经营，黄献武对“粤顺盈××3”轮享有管理权和处分权，享有该船舶所有相关的权利，此可视为顺盈公司对黄献武处分“粤顺盈××3”轮行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以及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黄献武签署“粤顺盈××3”轮租用合同的行为依法有效，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顺盈公司明确其对“粤顺盈××3”轮不享有实际权利，认可黄献武实际所有并经营管理该船舶的情况下，黄献武作为本案唯一原告适当，本案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船舶租用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解除涉案租船协议没有异议，但对解除时间提出异议。本案系由合同一方当事人即黄献武依据合同约定条件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租船协议书的约定，如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超过二天未付款，黄献武即有权利解除合同，收回船舶。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自2015年2月开始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黄献武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黄献武解除协议的通知到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时，本案租船协议即解除。黄献武主张应以还船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主张涉案租船协议于黄献武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3月30日解除，虽然黄献武的起诉状中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尚未送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故其起诉之日亦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解除时间要求，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献武起诉状于2015年4月23日送达招伟强和黄永耀，一审法院以该日作为黄献武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之日，并无不当，双方租船协议于4月23日解除。
关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拖欠的租金数额问题。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自2015年2月起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应承担违约责任，向黄献武支付拖欠的船舶租金，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才进行船舶交接，并对船舶租金的计算截止时间产生争议，黄献武主张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应支付至6月10日的船舶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船舶租用协议解除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即终止，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合同部分，黄献武有权请求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支付尚拖欠的2015年2月至4月23日期间的船舶租金332000元，同时有权要求返还船舶。涉案船舶直至6月10日才返还，对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占有涉案船舶给黄献武造成的损失，黄献武亦有权索赔。考虑到黄献武虽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但并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向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要求收回船舶，导致船舶长期未能收回，且没有证据显示黄献武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故对其要求计至6月10日的租金主张不予支持。
黄献武另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返还200000元风险金并在拖欠租金中抵扣不当。经审查，租船协议书第2条约定，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先付200000元作为风险金担保，租期届满时无任何风险责任经济纠纷，黄献武应退回该200000元。结合第10条“如有一方违约，则另一方赔偿金额200000元作为补偿”的约定，应认定该200000元风险金系作为船舶与第三人责任纠纷的担保金，而非双方之间违约责任的担保金。黄献武未提供证据证明“粤顺盈××3”轮存在与第三人的责任纠纷风险，在合同解除之后，其应依约退还该担保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黄献武所主张的船舶耗品损失，黄献武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处。扣除黄献武依法应向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返还的200000元风险金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尚应向黄献武支付船舶租金132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献武与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黄献武负担7120元，廖桂宏、招伟强、黄永耀共同负担2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审 判 员 辜恩臻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0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书 记 员 潘万琴
田里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