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
负责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智镑、张炳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祖起，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德化县人，住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茶英，女，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德化县人，住德化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诗速，德化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赖章积，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德化县人，住德化县。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祖起、刘茶英、原审被告赖章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赖祖起、刘茶英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5日8时30许，赖祖起无证驾驶无牌照轻便二轮摩托车后载刘茶英从桂阳往上涌方向行驶至206线76公里＋970米处路口左转弯时，遇被告赖章积驾驶闽05506**号大中型拖拉机从上涌往葛坑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相碰，造成赖祖起、刘茶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赖祖起、刘茶英被送至德化县医院治疗，原告赖祖起经诊断伤情为：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胸痛等查；肋骨骨折，右耳后皮肤挫裂伤。经治疗于2013年3月18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5762.70元，出院医嘱：1、避免重体力活3个月；2、门诊随访。原告刘茶英经诊断伤情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脑肿胀，脑干挫伤，左额颞部脑挫裂伤并颅内血肿，左胫腓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右肱骨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左下肢多处皮肤挫裂伤，双肺挫伤，中度失血性贫血。经治疗于2013年3月18日出院，出院当日又因病情发作，再次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5月13日出院，两次住院共69天，花费医疗费66513.15元。事故经德化县交警大队认定：赖祖起、赖章积负本事故同等责任；刘茶英不负本事故责任。闽05506**号大中型拖拉机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19日起自2013年9月18日止。之后被告赖章积支付原告刘茶英162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刘茶英10000元。另查，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赖祖起已年满60周岁，刘茶英已年满55周岁。原告刘茶英曾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就自身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茶英伤残程度为九级伤级。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份鉴定书有异议，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予以准许。经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刘茶英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原告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赖祖起请求赔偿其损失合计20286.84元；刘茶英请求赔偿其损失合计175434.37元。
原审归纳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两原告的有关赔偿标准、数额如何确定、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本案两原告的有关赔偿标准、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审对原告赖祖起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5762.70元有医疗部门出具的票据及门诊病历等相佐证，予以支持。2、误工费：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赖祖起已年满60周岁，属被扶养人，但是根据下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认定其在农村以务农为生，酌情考虑误工费按住院天数13天计算，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2335元／年，88.59元／天，即13天×88.59元／天=1151.67元。3、护理费1151.67元，被告无异议，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13天×30元／天=39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事故造成赖祖起损伤，确需加强营养，酌情认定为550元。6、误工期限鉴定费：因其提供的误工期限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被采纳，对该项费用应自行承担。以上五项合计9006.04元。对原告刘茶英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66513.15元，有医疗部门出具的票据及门诊病历等相佐证，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同上理由，酌情考虑按住院天数69天计算，即69天×88.59元／天=6112.71元。3、护理费结合其伤情酌情按100天计算，即100天×88.59元／天=885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9天×30元／天=207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刘茶英因住院及两次伤残鉴定，确需花费交通费，酌情按1500元计算。6、营养费酌情按6000元计算。7、伤残赔偿金9级：20年×9967.2元／年×20%=39868.8元，被告不持异议，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7000元，系经司法鉴定得出的结论，为了避免当事人增加诉累，对该部分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原告伤情酌情认定为10000元。10、鉴定费：因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未被采纳，对该两项费用共1200元应自行承担，对其余两项鉴定费用1300元，予以支持。以上十项合计149223.66元。
关于争议焦点2、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赖章积驾驶闽05506**号大中型拖拉机撞到两原告并致其受伤，被告赖章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闽05506**号大中型拖拉机已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赖祖起的经济损失为9006.04元，刘茶英的经济损失为149223.66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支付的强制险中医疗费用赔偿范围10000元。其中赖祖起强制险中医疗赔偿范围为6702.70元（医疗费5762.70元、住院伙食补助390元、营养费550元），其份额为6702.70元÷（6702.70元＋81583.15元）×10000元=759.20元；刘茶英强制险中医疗赔偿范围为81583.15元（医疗费6651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其份额为81583.15元÷（6702.70元＋81583.15元）×10000元=9240.8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支付的强制险中伤残赔偿范围68643.85元。其中赖祖起强制险中伤残赔偿范围为2303.34元（误工费1151.67元、护理费1151.67元）；刘茶英强制险中伤残赔偿范围为66340.51元（误工费6112.71元、护理费8859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3986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足部分，原告赖祖起及被告赖章积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对原告赖祖起的其余损失，被告赖章积应承担2971.75元，即（9006.04元-交强险3062.54）×50%=2971.75元；对原告刘茶英的其余损失应赔偿36821.18元，即（149223.66元-交强险75581.31元）×50%=36821.18元，扣除已支付16200元，尚应支付20621.18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赖章积驾驶闽05506**号大中型拖拉机撞到原告赖祖起驾驶的无牌照轻便二轮摩托车后载刘茶英，造成赖祖起、刘茶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赖祖起、赖章积负本事故同等责任。因此，被告赖章积对两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车已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强制险数额为78643.85元（其中赖祖起3062.54元、刘茶英75581.31元，扣除已支付刘茶英10000元，尚应赔偿刘茶英65581.31元），对原告赖祖起、刘茶英的其他经济损失，被告赖章积应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赖祖起2971.75元、赔偿刘茶英36821.18元（扣除已支付刘茶英16200元，尚应赔偿20621.18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赖祖起、刘茶英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8643.85元（其中赖祖起3062.54元、刘茶英65581.3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被告赖章积应赔偿原告赖祖起、刘茶英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23592.93元（其中赖祖起2971.75元、刘茶英20621.1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赖祖起、刘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原告赖祖起、刘茶英负担87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24元，被告赖章积负担528元。
宣判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赖祖起、刘茶英遭受经济损失项目计算的数额有误：1、误工费。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60岁，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请求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德化县上涌镇下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就认定二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显然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首先，从该证明的书写形式来看，村委会的印章盖在先，书写内容在后，显然这是一份无效的证明。其次，在村委会的证明中描述“赖祖起在交通事故中被撞伤，致使丧失劳动能力”，该描述显然不具有证明力。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该由专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而不是由村委会或者是村委会中的某一个人来证实，作为村委会出具这样的证明显然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最后，村委会并非适格的证明收入来源的主体，其也没有办法证明被上诉人赖祖起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这一段时间内存在误工损失。故原审支持被上诉人赖祖起的误工费损失依据不足，应该予以改判。（2）、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刘茶英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支持其误工费的损失显然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仅有一张村委会的证明，但是该证明的内容是针对赖祖起的，并没有提到刘茶英。刘茶英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故原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损失没有任何的依据，应该予以改判。2、护理费。本案被上诉人刘茶英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原审判决按照全部护理支持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依据不足，应该按照部分护理30%予以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在本案中，原审被告赖章积与被上诉人赖祖起之间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在计算被上诉人刘茶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该按照原审被告赖章积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计算，既九级伤残10000元的50%既5000元，原审判决全额支持10000元依据不足。4、根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数额部分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查清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赖祖起、刘茶英答辩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项目计算的数额、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误工费。被上诉人赖祖起的误工经司法鉴定为120天，原审只采纳住院期间13天的误工时间；刘茶英为200天，原审采纳住院期间69天，与司法鉴定相差已是相当大的数额，上诉人对该项目在申请伤残重新鉴定时，也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要求重新鉴定，从司法鉴定结果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还是有劳动能力的。由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护理费。被上诉人刘茶英的护理费也是经司法鉴定结果而得出，依法有据，上诉人要求30%计算，缺乏法律事实依据，同样在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时，也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要求重新鉴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强制险等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分过错认定，应在强制范围支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上诉人不支付此笔款项，也应由车主赖章积（一审被告）承担支付，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是与上诉人的关联，但上诉人没有向一审被告赖章积（车主）提出上诉，视为同意承担支付。4、诉讼费。一审判决正确，按承担责任交纳承担诉讼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赖章积答辩称：同意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结论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判决确认本案的赔偿项目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是否正确。
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赖祖起、刘茶英提供了德化县上涌镇下涌村经联社、上涌镇下涌村委会、上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下涌村21组村民赖祖起、刘茶英夫妇在2013年3月5日前，身体健康，常年从事务农生产，耕作（三子共14人，计16人）农田十几亩，不包括其它农作物的生产和管理。”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要证明的内容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情况，村委会在一审的过程中已经出具了相关的证据，当中并没有提到刘苶英的劳动情况，所以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中作为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德化县上涌镇下涌村经联社、上涌镇下涌村委会、上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其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赖祖起、刘茶英的误工费问题。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赖祖起的误工费为1151.67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赖祖起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60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一般干部退休年龄，但根据德化县上涌镇下涌村经联社、上涌镇下涌村委会、上涌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其常年以农为生。因此，原审依照被上诉人赖祖起住院天数13天，并根据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2335元／年，88.59元／天计算，即13天×88.59元／天=1151.67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刘茶英的误工费为6112.71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刘茶英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55周岁，已达到国家规定的一般职工退休年龄，但根据德化县上涌镇下涌村经联社、上涌镇下涌村委会、上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其常年以农为生。因此，原审依照被上诉人刘茶英两次住院天数69天，并根据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2335元／年，88.59元／天的标准计算，即69天×88.59元／天=6112.71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刘茶英的护理费问题。本事故发生后，经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刘茶英的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茶英护理期限为100天”。对此，原审结合刘茶英的伤情和住院的时间确定刘茶英的护理时间按100天计算，即100天×88.59元／天=885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茶英出院后即31天的护理费应按部分护理依赖即30%计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予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事故发生后，经依法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刘茶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茶英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并结合被上诉人刘茶英的伤残等级程度，判决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偏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