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榆民二初字第219号
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男，汉族，1964年7月26日出生，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白碌乡录丰村韩家山社农民，住该社19号。
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男，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白碌乡复兴村杨家坪八社农民，住该社。
委托代理人李秀花，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住所地榆中县城关镇太白东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岳祖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向军，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第三人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成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花，第三人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祖宜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向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诉称，2013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一份，被告将甘A330**号客车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发现该车系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所有，被告不享有该车的所有权。经被告同意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将该车以2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高建功。为了给该车过户，原告于2013年5月23日向榆中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该车辆过户，被告答应过户时原告撤诉，之后买卖车辆的三方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过户。因该车辆无法经营高建功向法院起诉，榆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判决，高建功和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原、被告和高建功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给高建功返还购车款20万元。因买卖合同无效该车被所有人追回，原告的购车款20万元无法追回，近一年来原告多次追索未果，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诉讼法院，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给原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车辆修理费3995元、保险费20706元、安装服务费1700元、轮胎费5200元、诉讼费4486元、律师费1万元、招待费310元，合计246397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辩称，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原告所述部分事实不符，原告以20万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车辆后又以2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高建功，原告未将事实告知被告，被告从高建功处扣回车辆，后又通过原告将车辆返还予高建功，高建功向被告索要了车辆使用费13000元。涉案车辆被所有人追回并非因车辆转让合同无效，而是车辆不具备安全性能被扣回，原告和高建功经营车辆获利使车辆造成了损耗和折旧，原告应对车辆的损耗承担责任。最后，涉案车辆的租赁期已于2015年4月19日期满，应当向第三人返还，原告实际经营该车辆，无权要求被告向其返还购车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将车辆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未得到第三人的同意认可，但原告和高建功是车辆的实际使用经营人，即使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告和高建功也应向被告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另外2014年9月2日第三人从高建功处扣走涉案车辆后，高建功怠于行使相关权利导致车辆无法营运，也使被告无法收回车辆自主经营，从而给被告造成的停运损失应当由原告和高建功承担。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韩志虎和高建功共同向被告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150000元，判令高建功向被告支付车辆停运损失和管理费153000元，反诉费由原告和高建功负担。
第三人运输公司辩称，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与第三人无关，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其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1日，以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为乙方以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为甲方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其的车辆号为甘A330**号的客车，价值20万元出售给乙方。双方于2013年2月21日达成购车协议，购车现金于2013年2月28日一次性付清。甲方于2013年2月21日交清此车的全部手续（如购车发票、行驶证、营运证等一切手续）。此车2012年燃油补标准为30000元，车辆2013年所有补贴，补贴金额由甲方领取。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0日燃油补贴6700元，此补贴在2013年底由乙方付给甲方。此车由于通行满六周年，购车押金160000元，由甲方领取，不能由乙方领取。本协议签订后，2月21日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车辆交付之后，该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该车辆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在该份协议中有甲乙双方的签名和捺印。协议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将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反诉被告）经营，原告（反诉被告）于2013年3月9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了购车款199000元，另又支付现金1000元，共计20万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收取。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3年4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与案外人高建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将甘A330**号宇通客车以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建功经营。为了解决车辆过户问题，2013年7月2日以原告（反诉被告）为甲方，以被告（反诉原告）为乙方，以高建功为丙方的三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其在兰州榆中县公路运输服务公司车号为甘A330**宇通客车的变更登记手续由甲方和乙方负责变更到丙方名下，变更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负担50%，丙方不负担费用。第3条约定丙方尚未交付甲方的3万元由甲方和丙方据其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处理。第4条约定甲方在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经营甘A330**号宇通客车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在该份协议书中有原告（反诉被告）及被告（反诉原告）和高建功的签名捺印。后高建功在运营过程中与原（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发生纠纷向法院起诉，2015年6月4日经法院审理作出判决确认高建功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和高建功与（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于2013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同时判决原告（反诉被告）返还高建功购车款20万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反诉被告）多次找被告（反诉原告）协商返还购车款一事，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原告（反诉被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09年4月21日以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为乙方与第三人运输公司为甲方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客运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甘A330**号宇通牌大型客车一辆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6年，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按照单车资产总额231256元为基数，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租赁经营保证金为该基数的60%，即138753.6元。在租赁经营期间，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租金，但租金标准每月没有约定。在该合同第三章双方的权利义务中3.1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1条规定，“甲方拥有租赁公交汽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转让，合同届满双方不能经营新合同时，车辆由甲方收回。”3.2乙方的权利义务第8条规定“保证甲方车辆所有权不受侵害，不得转卖，抵押、质押、典当、转租车辆”等等。在该份合同中有第三人运输公司加盖的公章和其法人的私章，及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的签名和捺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运输公司将甘A330**号宇通客车交付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经营，但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却又将该车辆出售给了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在出售车辆前未向第三人运输公司告之，出售后又未取得第三人运输公司同意，且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出售车辆后也未取得甘A330**号宇通客车的所有权。
再查明：第三人运输公司后来知道其拥有所有权的甘A330**号宇通客车被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转卖给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又被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转卖给高建功后于2014年9月2日委托运管所将该车辆从高建功处扣回，至今该车辆在第三人运输公司处。
上述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及第三人运输公司陈述，书证《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客运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协议书》、（2015）榆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收条、（2013）榆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卡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证明属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中涉及的车号为甘A330**号的宇通牌大客车，已经查明涉案的甘A330**号宇通牌大客车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运输公司。而被告（反诉原告）只是与第三人运输公司签订了《兰州市榆中公路运输服务公司客运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后从第三人运输公司处租赁了甘A330**号客车用以经营，被告（反诉原告）并没有取得甘A330**号大客车的所有权。所以被告（反诉原告）将其租赁的客车出售给原告（反诉被告）的行为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原告（反诉被告）虽然从无权处分人手中占有了该车辆，但其也没有取得甘A330**号大客车的所有权。我国《合同法》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售车辆的行为，属于一种效力待定的行为，只有在第三人运输公司追认或被告（反诉原告）取得了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出售车辆的行为才有效。但第三人运输公司并不同意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售车辆，没有追认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售车辆的买卖行为，且被告（反诉原告）没有取得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那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应当视为无效协议。被告（反诉原告）在没有取得该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售给原告（反诉被告）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被告（反诉原告）明知其出售给原告（反诉被告）的车辆是其从第三人处租赁而来，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不得将租赁车辆转卖给他人。但被告（反诉原告）却隐瞒事实将该车辆转卖给原告（反诉被告），对此被告（反诉原告）负有全部责任。原告（反诉被告）作为购买车辆一方，应负有了解、调查其购买的车辆出售人是否享有所有权，运营车辆能否出售的注意义务，但其却未尽到该项义务，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一定过错。我国道路运输管理的相关行政法规规定，禁止买卖运营车辆的线路，本案中甘A330**号车辆附有运输线路，而该《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综上，该《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无效，被告（反诉原告）应负有向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义务。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无效，和请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要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赔偿损失46397元，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反诉被告）自己也负有过错，且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中的车辆修理费、保险费、安装服务费、轮胎费是其在运营车辆中必要的支出并非是由被告（反诉原告）造成的，不应当由被告（反诉原告）给其赔偿。另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诉讼费、律师费、招待费与本案无关，也不是由被告（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其经济损失4639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辩称其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和高建功向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1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反诉被告）之所以占有使用车辆是被告（反诉原告）在隐瞒车辆是其租赁第三人的情况下支付了20万元对价从被告（反诉原告）处取得的，其并不知道被告（反诉原告）不是车辆所有人。原告（反诉被告）占有使用车辆其本身并不存在过错，被告（反诉原告）在明知涉案车辆不能买卖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售给原告（反诉被告）经营，最终导致涉案车辆被第三人追回，并被法院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向高建功返还购车款20万元等都是由被告（反诉原告）的过错造成，对此被告（反诉原告）负有全部责任。由于被告（反诉原告）自己的过错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被原告（反诉被告）和高建功占有使用，被告（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及高建功向其支付车辆占用费15万元，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高建功向其支付车辆停运损失和管理费153000元，首先，高建功并非本案的原告，反诉的主体应当是本案的原告，高建功作为反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其次，被告（反诉原告）的这一项反诉请求与本案的本诉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再次，被告（反诉原告）认为案外人高建功给其造成了损失，可另案起诉。综上，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购车款2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96元，减半收取249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虎负担4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负担20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8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耀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成功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崔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