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20民撤4号原告：石爱莉，女，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益余，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维英，女，1963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群，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天，男，1973年7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石爱莉与被告沈维英、夏天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因原告石爱莉不服本院(2016)沪0120民初4857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爱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奚益余，被告沈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群以及被告夏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爱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6)沪0120民初4857号(以下简称：4857号一案)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2日，原告石爱莉因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贤法院)通知签收了(2017)沪0120民初6304号(以下简称：6304号一案)沈维英起诉石爱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沈维英称，由于其无知，在石爱莉未到场的情况下，撤回了对石爱莉的起诉。但该案已经奉贤法院485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被告夏天应于2016年4月底前归还沈维英借款人民币2,680,000元，如逾期付款，则另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但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发现夏天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沈维英遂以该笔债务系石爱莉与夏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为由，要求石爱莉共同承担。奉贤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石爱莉共同承担4857号一案确定债务的还款义务。石爱莉不服提出上诉，目前该案还在二审审理中。对于4857号一案调解书中确认的2,680,000元，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中包含有高额利息，超过了年息24%。退一步，即使按照年息36%计算，本息也是2,510,000元，不是2,680,000元，该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1、6304号一案民事起诉状及所附的4857号民事调解书、夫妻关系证明等证据材料一组，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收到6304号一案的应诉材料时才知道有4857号一案，4857号一案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6304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一组，证明4857号一案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处理结果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4857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被告沈维英在借款给夏天时应当知道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4-7、2015年5月27日、6月12日、7月10日、12月31日夏天分别向沈维英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证明沈维英主张的2,680,000元借款，其中180,000元无依据，沈维英向俞某(石爱莉母亲)账户转账原告本人不知情，也不是用于家庭开支；8、调解笔录一份，证明4857号一案当事人系沈维英、夏天与石爱莉，在石爱莉未到场情况下的调解程序违法，借款2,680,000元中180,000元无任何支付依据，且即使按照年息36%计算，截止2016年3月24日调解日，结欠本息共计2,317,304.13元；另外，20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与原告亦无关系；9、案外人俞某的银行转账明细一组，证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俞某的账户共计18次向沈维英账户转账850,000元，故485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中确认的借款金额有误；10、原告石爱莉的在职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工作内容是医药公司的销售，被告夏天借钱并非用于夫妻共同债务或经营，且被告沈维英也是清楚的；11、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4857号一案调解后夏天还过沈维英50,000元。被告沈维英辩称，本案原告依据民诉法第56条规定及民诉法解释第292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从程序上，本案原告是知道4857号一案诉讼的，起诉时是把本案原告作为共同被告起诉的，当时原告和夏天的户籍地一致，法院传票通知原告是知道的，只是故意不来参加；从实体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4857号民事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权益，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且是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进行调解，被告夏天对借款本金也是认可的，系当事人自认。根据被告提供的利息计算方式，2,680,000元本金付款期限是2016年4月底，按照年息36%分段计算，利息是862,479元，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借款人自愿支付的，不得要求返还，双方在调解之前一致确认夏天已付给其利息850,000元(截至2016年4月30日)，所以本金还是2,680,000元，调解书确认的本金和违约金都是合法的，其中违约金200,000元是基于其放弃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年息24%的利息。从利息计算清单可以看出，如果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到2017年11月3日合议庭开庭之日为止本息合计4,215,380元，而实际上其在4857号民事调解书中放弃了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只是要求被告夏天承担200,000元的违约金。如果按照该调解书执行，那么计至2017年11月3日，其只能获取本息合计4,004,680元，两者相差二十余万元，且因为执行阶段利息只有每天万分之一点七五，即拖得时间越长，其一方的损失越大。综上，485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也没有侵害原告利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拖延时间，逃避执行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沈维英未提供证据。被告夏天辩称，4857号一案调解前，诉状是送到其单位的，当时其面临很多诉讼，怕影响关系都被其拦掉了，也没有告诉原告，故原告确实不知道；借条上没有约定过利息，调解时没有提到利息，因为其是银行行长，岗位比较敏感特殊，所以就没提已支付利息850,000元。另外，180,000元现金借款不存在。因为当时已经拖欠很多钱了，被告沈维英不可能再向其出借，沈维英也不会有180,000元现金。180,000元是当时被告沈维英要求其承担的惩罚赔偿金，不是借款。被告夏天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沈维英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0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对证据1，因为石爱莉不到庭，沈维英为了快速解决才撤回对石爱莉的起诉，但原告和夏天户籍地一致，故认为原告是知道当时的诉讼；沈维英起诉不仅要求归还本金还主张支付利息，利息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口头约定是五分息，夏天也在调解时承认了五分息，实际是按照三分息计算，违约金是基于沈维英放弃了利息而主张；对证据2，夏天对180,000元现金借款是毫无异议的，现原告认为该案审理中法院未作实体审查其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书可以看出夏天对法庭查明的事实都没有异议，本案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目前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其中本案原告才向二审法院提供俞某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故意不在一审审理时提供而在该案二审中才提供也反映原告是故意拖延时间；对证据3，夏天向沈维英借款是为了经营需要，就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4-7，本案借款通过庭审已经查明是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8，在调解笔录第一页最后一段，沈维英同意夏天于2016年4月底还款并放弃利息，逾期付款则另行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由此看出，沈维英在调解时是放弃了利息，不存在原告所说的重复计算利息；对证据9，在4857号一案调解阶段及6304号一案的一审审理阶段，因为俞某是原告的母亲，原告及夏天均应该且有能力提交这组证据，两人却到现在才提交，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且根据其提供的利息结算清单，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2,680,000元没有多算，违约金200,000元也是放弃了利息后约定的，故该调解书内容合法，没有侵害原告的利益；对证据10，不认可证明观点，仅有在职证明尚不足以证明，还应有劳动合同，且也不足以表明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11，被告沈维英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夏天认可原告的举证意见，并称2017年3月份之前涉及到对石爱莉的起诉，石爱莉的法院传票均由其代收下，自己与石爱莉确实住在一栋房子内，具体法院邮寄材料的地址自己已记不清楚了。对于后来的6304号一案，一审开庭时自己表述说对调解书没有异议，当时因为不懂法，觉得签过字了就说没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定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夏天向被告沈维英借款，并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暂借沈维英1,000,000元，借期一个月。次日，沈维英将1,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石爱莉母亲俞某的账户。同年6月12日、7月10日，夏天以相同方式先后向沈维英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夏天向沈维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暂借沈维英现金180,000元整。2015年7月1日、7月13日、7月31日、8月11日、8月21日、9月1日、9月15日、10月15日、10月16日、11月20日、11月20、11月27日、12月10日、12月22日、2016年1月18日、2月5日、2月27日、3月1日，案外人俞某通过与借款相同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沈维英与借款相同的银行账户转账18次，金额分别为：40,000元、50,000元、50,000元、25,000元、50,000元、50,000元、75,000元、50,000元、75,000元、100,000元、25,000元、20,000元、50,000元、25,000元、30,000元、85,000元、30,000元、20,000元，合计850,000元。2016年3月24日，沈维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夏天归还借款本金2,68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同日，沈维英申请撤回对石爱莉的起诉，并经委托上海市奉贤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沈维英与夏天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根据调解协议作出485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夏天于2016年4月底之前归还沈维英借款2,680,000元，如逾期付款，夏天需另行支付沈维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0,000元；二、双方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28,240元，按四分之一收取，计7,060元，由夏天负担。后因夏天未自动履行，沈维英遂于2016年5月10日申请执行，后于2016年8月30日终结执行。原告因认为上述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至本院。另查明，原告石爱莉与被告夏天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2月13日登记结婚至今。又查明，2017年3月9日，沈维英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石爱莉对借款2,68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沪0120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如下：一、石爱莉对本院(2016)沪0120民初485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给付义务即夏天应向沈维英支付借款2,68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沈维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减半收取计14,920元，由沈维英负担。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二、本院作出的485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沈维英认为原告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虽然沈维英与夏天之间的调解协议确定由夏天向沈维英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但之后沈维英向本院提起诉讼，以系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本案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与系争的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对于争议焦点二即系争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原告石爱莉认为，即使按照年利率36%计算，截止2016年3月24日调解日，夏天共结欠沈维英本息为2,317,304.13元，沈维英与夏天调解协议确定的金额为2,680,000元，超过了法律规定年息不能超过24%的范围，故该调解书内容错误。被告沈维英认为，经计算，该调解书确定的借款金额2,680,000元无误。本院认为，系争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内容错误，应审查其确定的金额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首先，对沈维英借给夏天的借款金额为2,68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理由为：原、被告对2,500,000元借款均无异议，原告及被告夏天对180,000元借款提出异议，认为无转账凭证，但根据夏天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现金180,000元”，结合其在4857号一案调解时以及在6304号一案庭审时均未对已收到180,000元现金提出异议，现夏天虽提出180,000元未收到，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对于相关利息的计算方式。经查，沈维英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12月31日分四次向夏天支付借款共计2,680,000元，夏天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3月1日分18次向沈维英还款850,000元，故应以夏天的还款先扣除应付的利息再扣除借款本金的方式计算，即使按照被告沈维英主张的年利率36%计算，截止4857号一案调解之日即2016年3月24日，本院计算的借款本息为2,506,834.72元(详见附表)，故本院认定485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680,000元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属于调解内容错误，应予撤销。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两被告沈维英与夏天，在4857号一案调解过程中，均对夏天曾向沈维英分18次还款850,000元这一关键事实予以隐瞒，损害了原告石爱莉的合法权益，不仅造成本案的讼累，浪费了司法资源，更是已经涉及到虚假诉讼的范畴，情况严重的，更可能会触犯刑法，对此本院对两被告予以批评教育，希望两被告今后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本院485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沪0120民初485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沈维英、夏天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军芳审 判 员  费正权人民陪审员  王勤莲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毛小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