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商申字第57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定淮门大街11号B座5层，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冬，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正洪。
委托代理人：赵和秋，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正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商终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建公司并未承接盐城瑞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公司）开发的瑞尔花园商住楼项目（以下简称瑞尔花园项目），也未委托任何单位和个人洽谈承接该工程，实际是李强伪造了一建公司的印章并以一建公司的名义承接了该工程。李强不是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获得授权，无权代表一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王正洪提交的2008年2月28日委托书上加盖的一建公司印章系李强伪造。一建公司已就此向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报案。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已作出《文件检验鉴定书》，确认了上述委托书以及“瑞尔花园12#、13#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一建公司印章系伪造。且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已对李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予以立案。2、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建公司一直要求对相关证据上一建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并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以及一建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印文等材料，但一、二审法院均未予答复。另，一、二审法院以生效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09）秦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错误，一建公司在二审中已经提交了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立案决定书及交办书，故该民事判决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建公司并未承建瑞尔花园项目工程，系李强伪造一建公司印章承建了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一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王正洪提交意见认为：1、一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且未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申请再审。2、一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与其在一、二审中的抗辩意见基本一致，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
王正洪于2011年5月以一建公司和李强为被告诉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称：2008年2月，一建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委托李强为瑞尔花园项目12#、13#楼现场施工执行经理。李强为完成工程建设向王正洪租借钢管、扣件用于施工，双方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价格为钢管0.009元／米／天，扣件0.006元／只／天，并约定了租金结算方式。此后，王正洪按约将租赁物交付一建公司使用。2010年3月21日，经结算，一建公司欠王正洪租金及赔款计613271.94元。经多次追要，一建公司均拖延未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建公司和李强给付钢管、扣件租赁款（含赔款）61327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其后，王正洪撤回对李强的起诉，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1996元。
一建公司辩称：其并未承建瑞尔花园项目，也未委托任何单位和个人洽谈承接该工程，李强并非其工作人员，也未得到授权，故无权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李强伪造了其公司印章以承接案涉工程，故本案涉嫌诈骗，其已向泰州市公安局报案。其公司名称已变更，变更后的印章尚未刻制。
一审法院查明：瑞尔公司开发的瑞尔花园商住楼，由盐城市盐都区招投标中心对外公开招标。2007年12月13日，一建公司向瑞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投标承诺书参与2标段-12#、13#商住楼投标。授权委托书中载明，以其所属第一分公司王国平为其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其均予以认可。投标承诺书中载明，该承诺的对象为瑞尔公司，第1条载明一建公司愿以32562495.93元参与瑞尔公司开发的瑞尔花园12#、13#商住楼工程（2标段）；第2条载明一建公司派出薛剑胜（项目经理姓名）作为本次招标工程的项目经理。上述授权委托书、投标承诺书中加盖的印章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212020005118”。同日，盐城市盐都区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通过其网站对外公布瑞尔花园商住楼工程中标结果，一建公司参与投标的2标段12#、13#商住楼中标。2007年12月18日，瑞尔公司向一建公司发出编号为YDQ20071216902的中标通知书，告知一建公司中标，同时告知一建公司在30日内与其签订书面合同，并要求一建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前与其联系，洽谈合同签订事宜。瑞尔公司将该中标通知书送盐城市盐都区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上述授权委托书、投标承诺书、中标通知书系一审法院从盐城市盐都区招标投标采购服务中心和盐城市盐都区招标投标交易中心调取。
一审中，王正洪提交了一建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载明：“因工程建设需要，现委托李强同志为盐城瑞尔花园12#、13#楼现场施工执行经理。”该委托书上亦加盖了与2007年1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投标承诺书中同样的一建公司的印章。李强在该委托书上注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李强，2008年4月12日”。王正洪称该委托书系李强在签订案涉租赁协议时提供给其。
王正洪提交的2008年4月12日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载明：甲方：东台市丁新沙石销售站（王正洪系该销售站的经营者）。乙方：盐城瑞尔花园（江苏一建、盐城瑞尔花园12#、13#楼）。内容为：1、甲方负责所有钢管扣件送到乙方指定地点，乙方清点数量后开领料单，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乙方工程结束后，甲方在乙方现场验收钢管、扣件，如有缺失，按价赔偿；2、运费由乙方承担，往返运费为每吨35元，到工地上卸办费由乙方负责；3、租赁价格：钢管0.009元／米／天，扣件0.006元／只／天；4、租金结算方式：三层封顶付总租金的70%，后每两个月付总租金的70%，封顶付总租金的85%，再每两个月付总租金的70%，余款送清十天内付清；5、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提前三天通知甲方，以便甲方组织货源，满足乙方施工需要，乙方在使用中不得随意切割甲方钢管，扣件使用返回前要保证扣件完好；6、租金及定金在乙方通知甲方归还最后一批钢管时结清，若甲方未能在乙方通知之日及时运走租赁的周转材料及结算，其后不得继续计算租金；7、丢失赔偿价格：钢管13元／米，扣件4元／只；8、甲方不提供租金及运费发票；9、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乙方预交定金1.5万元（壹万伍仟元整）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违约按总租金的20%来承担违约金；以上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双方同意东台市人民法院管辖进行诉讼。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东台市丁新沙石销售站的印章，乙方处未加盖印章；苏存富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李强作为乙方代表签字。
该协议签订后，王正洪依约提供钢管及扣件。2010年3月21日的结算清单载明：租金1078271.91元，含钢管、扣件损耗，已支付租金465000元，尚欠租金613271元。李强在该结算清单上注明：“已核实欠款总额为人民币陆拾壹万叁仟贰佰柒拾壹元（613271元），李强，2010年3月21日。”
一建公司认为2007年12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投标承诺书以及2008年2月28日的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与其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系李强伪造，遂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材料中其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且提交了其印章的印文。一建公司提交的印章印文亦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212020005118”，其上的阿拉伯数字与授权委托书、投标承诺书、委托书中的阿拉伯数字相比，明显偏小。
一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江苏省泰州市天依公证处于2011年4月25日出具的公证书1份，内容为：一建公司声明其自1997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的合法印章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212020005118”；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治安警察大队于2006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按公安部门统一换章要求，一建公司于2005年10月在其处更换新章，原旧章当场销毁，新章编号为3212020005118。一建公司在2011年10月10日庭审中称，其公司从2005年10月份以来仅使用“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212020005118”的印章，其他印章被销毁；2011年5月左右，其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但印章还没有刻出来，还是原来的印章。
一审法院遂调取了一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中记载：一建公司在2007年6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委托梅芬向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补换执照事宜时，出具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加盖的印章系其公司初始登记时、无阿拉伯数字的“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建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损益表及利润分配表、资产负债表上加盖的印章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3212010108888”。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建公司的原名称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变更，变更后的名称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
2009年，郭开荣以一建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建公司支付瑞尔花园项目部承建该工程期间购买的木模板款。该院审理后认定一建公司承建了瑞尔花园工程，李强为一建公司的执行经理，并于2009年11月25日作出（2009）秦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一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宁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履行相应义务。案涉工程系由瑞尔公司开发、盐城市盐都区招投标采购服务中心公开招标、一建公司中标承建。一建公司在承建该工程过程中，委托李强为施工现场执行经理。李强持委托书与王正洪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王正洪依约提供了钢管、扣件，并在工程结束后，双方就全部租金进行了结算，除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给王正洪部分租金外，一建公司确认尚欠租金613271元。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正洪和一建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以及一建公司差欠王正洪租金613271元的事实。对于一建公司提交的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该院认为，该证明形成于2006年9月19日，即形成于案涉租赁合同之前，不能证明一建公司此后印章的实际使用情况；且现有证据表明，一建公司在2007年6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在委托梅芬向工商部门办理补换执照事宜时，出具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加盖的仍是初始登记时、无阿拉伯数字的“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即前述证明中已被销毁的印章仍被实际使用，故该证明未能全面、客观反映当时印章的真实情况，不能达到一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院还认为，一建公司在2011年10月10日的庭审中陈述的其公司名称变更后的印章尚未刻制，亦为虚假陈述。因为一建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即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名称公司名称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且在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上加盖了变更后的公司印章。对于一建公司提交的江苏省泰州市天依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该院认为，因该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一建公司自行出具的声明，且该声明的时间为2011年4月25日，此时一建公司的名称已发生变更，变更后的印章也已刻制，故该公证书只能证明一建公司在出具声明时使用的印鉴，不能对一建公司的声明内容加以证明。对于一建公司申请鉴定的阿拉伯数字同为3212020005118的两枚印章，该院认为，因其上的阿拉伯数字大小存在明显差异，应属两枚不同的印章，而鉴定本身只能确定印章之间的异同，不能确定印章的真伪；又因一建公司就其印章使用所提交的证据、所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实际使用几枚印章，在对外发生关系时使用哪枚印章，并不受王正洪的确定和控制，不能排除同一时期其还存在使用其他印章的可能，包括本案招投标过程中其所使用的印章，故对一建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建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嫌诈骗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对于王正洪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在租赁协议中就违约责任已作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经释明后，一建公司仅对租赁协议的效力提出抗辩，即认为李强代表项目部，而项目部对外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故该协议应为无效。该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并非项目部所签订，系李强代表一建公司与王正洪订立，该行为应为一建公司的行为，故案涉租赁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王正洪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计算违约金总额应按双方结算后一建公司未给付的租金为限，故王正洪主张的违约损失为122654.2元。
综上，该院判决：一、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正洪租金613271元，并支付违约金122654.2元，合计735925.2元；二、驳回王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复查阶段，一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立案告知单1份，以证明该局对于一建公司报案的李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审查后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故已决定立案。2、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3年3月21日出具的（泰）公（物）鉴（文）字（2013）1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2008年2月28日的委托书上以及从盐城市盐都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瑞尔花园12#、13#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一建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鞠建中的签名以及印鉴均为虚假，进而证明案涉工程系李强伪造其公司印章、冒用其公司名义承接。一建公司认可该《文件检验鉴定书》的样本与其在一审申请鉴定时提供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并认可公安机关目前尚在寻找李强到案。
本院另查明：
1、已经生效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09）秦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其公司并未收到郭开荣所说的木材模板材料，李强也承认这个帐是假账，是郭开荣与李强之间个人的经济纠纷，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虽有向郭开荣购买木材，但均已结清，与郭开荣起诉的684300元没有关系，欠条上的项目部章也是李强私刻。”该判决中还载明，“一建公司认为李强虽是其公司执行经理，但加盖的一建公司瑞尔花园项目部的公章为李强私刻，其公司并未启用该公章。”
2、二审时，一建公司曾提交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7月出具的《民事行政检察立案决定书》以及《民事行政检察交办通知书》，以证明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已就一建公司和郭开荣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的申诉决定立案审查，并将案件交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处理。本院复查阶段，一建公司认可检察机关尚未对该案提出抗诉。
3、一审法院曾于2011年12月8日向瑞尔公司调查，瑞尔公司称其将瑞尔花园项目部的工程款支付给了一建公司下属的分公司。本院复查阶段，一建公司认可其下设有多家分公司，分公司有自己的印章，并称其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关于梅芬的证明上的印章系其下属南京分公司的印章加盖形成，可能是因当时交接的问题，故梅芬以南京分公司的印章去办理了一建公司的年检手续。
本院认为：一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首先，一建公司提供的立案告知单、《文件检验鉴定书》尚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瑞尔花园项目系李强伪造其公司印章、冒用其公司名义承接的主张。
其次，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建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一建公司提交的印章印文上的阿拉伯数字明显小于案涉委托书、投标承诺书上的一建公司印章上的阿拉伯数字，故无需鉴定即可看出差别。一建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为证明上述材料上的印章系李强伪造，但通过鉴定只能证明两枚印章不同，不能当然证明案涉印章系伪造的结论。因此，一、二审法院未予鉴定并无不当。一建公司主张2005年10月以后其仅使用申请鉴定时提供的比对印章，但从一建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证明、庭审笔录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一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见，一建公司的印章使用情况较为混乱。且在本院复查阶段，一建公司认可其下设有多家分公司，其工商登记资料中梅芬的委托书上加盖的“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系其南京分公司所使用。由此可见，一建公司的印章管理及使用混乱，本案不能排除一建公司在同时期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故一建公司提出的其申请鉴定的印章系其2005年10月以后唯一实际使用的印章的主张，应不予采信。
再则，虽然案涉租赁协议及结算清单上并未加盖一建公司的印章，但王正洪在与李强签订协议时，李强向王正洪出具了一建公司委托李强为案涉工程现场施工执行经理的委托书，故王正洪有理由相信，李强系代表一建公司与其签订的租赁协议。且李强作为一建公司瑞尔花园项目执行经理的身份已经生效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09）秦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确认，而该院作出此认定是基于一建公司的自认。况且，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亦证实瑞尔花园项目系由一建公司中标后承建。故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即证实一建公司承建了瑞尔花园项目，李强系该项目的执行经理，李强代表一建公司与王正洪签订租赁协议，且与王正洪结算，确认了尚欠租金的数额。据此，李强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一建公司承担。
综上，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魏 玮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缪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