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红。委托代理人葛国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恩斯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神尾泰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勤聪，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国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恩斯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斯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钱国红于2004年12月进入恩斯克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工资为1515元／月。2007年12月18日恩斯克公司工会委员会向恩斯克公司出具《新编就业规则内容的意见回复》：“关于公司新编就业规则的内容，公司已组织工会委员会成员学习过。工会委员会讨论后，认为新的就业规则没有问题。但如果新的就业规则有违反当地法律、法规的内容或与当地法律、法规的内容有所出入的话，工会将责成公司按当地的法律、法规执行”。2007年12月24日钱国红签署签收单，确认其于当日收到恩斯克公司2008年1月1日版就业规则一本，且通过学习对规则内容已全部了解并愿意主动遵守。该《就业规则》第三十五条“年终奖金公司每年根据利润达成情况发放一定的年终奖金以期鼓励员工在新的一年的努力。年终奖金在每年的春节前发放，发放对象为发放时仍受聘于公司的正式员工”。第八十六条“惩处”第7款“解除合同”第二项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等由公司奖惩委员会调查认定。……”第八十七条“惩处事项”第三条“严重违规、违纪，如：……在公司吵架或打架的；……”。2011年1月14日，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张工伤中字【2010】第02274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告知钱国红由于需要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证明，无法进行工伤认定，自2011年1月14日起中止工伤认定。2013年9月21日钱国红与张某在恩斯克公司发生冲突。同年10月11日恩斯克公司奖惩委员会与恩斯克公司工会认定钱国红与张某于2013年9月21日发生争端的情形属于严重违规、违纪，决定与钱国红解除劳动合同，将张某退回张家港市恒隆物业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8日恩斯克公司作出与钱国红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书面告知钱国红解除理由为钱国红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次日钱国红收到该通知。2014年1月7日张家港澳洋医院出具职业体检人员复检单，被检测人为钱国红，检测项目为电测听，医院建议其到上级职业病专科复查。2014年1月15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向恩斯克公司发出《关于提供职业病诊断有关材料的函》，告知恩斯克公司钱国红要求进行职业病诊断，该院已接受，要求恩斯克公司提供相关资料。钱国红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37.48元／月。恩斯克公司发放2013年度年终奖的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钱国红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恩斯克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续签2014年1月1日后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启动张工伤中字【2010】第02274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补缴2013年11月、12月的社会保险；支付2013年11月20日至11月30日本薪差额、奖金差额、技能差额等4343.93元；支付2013年年终奖3500元、春节过节费200元。2014年3月1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4】第1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钱国红的仲裁请求。钱国红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自2014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恩斯克公司为钱国红补缴2013年1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三、要求恩斯克公司启动张工伤中字【2010】第02274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四、要求恩斯克国内公司支付2013年年终奖3500元；五、要求恩斯克公司支付2014年春节过节费200元。审理中，钱国红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审理中，针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钱国红提供了以下证据：1、钱国红于2013年10月14日向公司工会提交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21日钱国红用了张某放在水池上的拖把，张某骂了钱国红，钱国红与其理论，张某大吵大嚷，并用脏话辱骂钱国红。钱国红将拖把扔到地上，张某想用拖把打钱国红，还将钱国红推倒在地。钱国红站起来后，张某抓住钱国红的头发往地上按，钱国红的头抬不起来，就伸手乱抓一气，抓在张某脸上。钱国红的指甲比较长，带着张某的脸了。钱国红认为自己没有打人，自己反被张某打痛了，公司要按照就业规则开某其，请求工会为其做主，伸张权利，召集奖惩委员会重新审议，从轻处罚，不至开某。2、张某于2013年9月22日出具的《事情发生经过》，主要内容为：张某9月21日早上清扫完厕所把拖把洗清挂在水池边，9点30分左右看到拖把不见了，结果发现钱国红正拿着拖休息室。张某说“这是拖厕所的，你拿来拖休息室太不讲卫生了”。张某拿了拖把去洗，钱国红追过来拿起另一拖把往张某脸上扔，张某又把拖把扔回去，就这样两个人就打了起来，钱国红抓了张某的脸，还踢了张某，在踢的时候她自己摔倒了。3、2013年11月18日工会向公司奖惩委员会发出的《关于钱国红与张某纠纷的工会意见》及工会投票结果，主要内容为公司对钱国红与张某的纠纷进行了开会讨论，以多数票维持公司奖惩委员会的决定。4、恩斯克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关于与钱国红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解除理由为钱国红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5、恩斯克公司工会于2014年2月14日出具的《关于给钱国红出具工会意见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工会向钱国红、张某核实纠纷一事是否属实。总务科长洪青反映当时两人都承认了打架，而且张某脸上有抓破的伤痕。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工作三科班长陈梅反映其到现场时，她们在推推喃喃，陈梅将她们拉走进行了劝阻教育，没看到她们是否打架。钱国红承认过她和张某动手。2013年11月6日钱国红找工会主席申诉其与张某纠纷一事，工会主席考虑到她年纪比较大、脚有病痛、今后找工作比较困难等因素，未经讨论就为其出具了一份工会意见，并没有给公司出具此工会意见。钱国红主张其虽签署了收到《就业规则》的签收单，但未收到《就业规则》。恩斯克提供的证据中，钱国红对其2013年10月14日向公司工会提交的情况说明、《关于与钱国红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于钱国红与张某纠纷的工会意见》及工会投票结果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没有与会人员的签字；对《关于给钱国红出具工会意见的情况说明》系工会出具未持异议，但认为工会主席在受到公司威胁的情形下出具了该份说明。钱国红陈述其2013年9月21日因拖把使用一事与张某发生口角后，张某先辱骂钱国红，还抓了钱国红的头发，钱国红伸手瞎摸，有可能碰到了张某的脸。钱国红主张纠纷发生的主要过错在于张某，而且其只是进行防卫，无意伤害张某。钱国红提供了以下证据：1、张某、陈梅签字的书面陈述。主要内容为张某说没有打架，只是把拖把扔到地面，说着各自在理的话。陈梅看到张某和钱国红在吵架，过去将二人拉开，对钱国红进行了批评。2、恩斯克公司工会于2013年11月6日向公司赏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钱国红与张某纠纷一事工会意见》，主要内容为工会发现之前所写材料内容和实际有很大出入，而且之前工会也没介入当事人发生纠纷后的了解，在程序上有所不妥。请委员会再次研究对其的处罚结果。3、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词主要内容如下：证人退休后与某中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两年前中介公司叫其到恩斯克公司打扫卫生。钱国红是恩斯克公司的员工。2013年9月21日证人把拖把洗净晾在水池上，过了一会证人看到拖把不见了，发现是钱国红拿去拖休息室的地面。证人说钱国红怎么用拖卫生间的拖把拖休息室，然后将拖把拿回自己的岗位。片刻后钱国红过来了，二人发生争吵，钱国红把拖把扔在证人脸上，证人将拖把扔到钱国红胸口，两人扭打起来。证人的眼睛被钱国红抓伤，证人抓了钱国红的头发。别人过来将两人拉开。证人事后向中介公司的陈老板电话汇报了此事，恩斯克公司将证人开某，证人亦认为自己有过错，对恩斯克公司的决定没有意见。恩斯克公司对证人张某的证词没有异议，认为张某的证词应当以其出庭陈述为准；恩斯克公司提交的《关于给钱国红出具工会意见的情况说明》已对该份《关于钱国红与张某纠纷一事工会意见》作出了解释。钱国红对张某的证词不予认可，主张张某先用脏话辱骂其，且先抓了其的头发，其在看不清楚的情况下瞎摸时碰到了张某的脸。由于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原审法院认为，恩斯克公司制订的《就业规则》符合法律规定。钱国红签署了该《就业规则》的签收单，但主张其并未收到，应由钱国红提供证据。钱国红未能举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钱国红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就业规则》的规定。钱国红提供的《关于钱国红与张某纠纷一事工会意见》证实恩斯克公司工会在恩斯克公司2013年10月11日决定解除与钱国红的劳动关系之后仍建议公司再次研究处理结果，表明恩斯克公司工会为维护职工权益已作出努力，同年11月18日恩斯克公司工会再次同意恩斯克公司与钱国红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确认恩斯克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已履行通知工会的法定义务。张某系与钱国红发生冲突的相对方，结合二人的陈述，可确认2013年9月21日钱国红与张某因为拖把使用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动手扭打，张某抓了钱国红的头发，钱国红抓伤了张某的脸。该行为符合《就业规则》中的“在公司吵架或打架的”，且钱国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仅处于防卫状态。钱国红于2013年11月19日收到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钱国红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钱国红确系工伤（含职业病）职工，其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1月19日解除，钱国红关于春节过节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业规则》中对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作出了规定，该规定系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并无不当。钱国红关于2013年年终奖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钱国红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费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钱国红放弃关于要求恩斯克公司启动工伤认定程序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钱国红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钱国红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张某工作中发生争吵，但并未达到员工手册所指的在公司内吵架或打架的严重程度，且并为造成严重后果。公司对上诉人进行批评教育即可，不应解除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违法，就业规则也未组织员工学习，上诉人根本未拿到任何就业规则。三、上诉人长期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患有严重的职业病，目前已经进入职业病鉴定程序。同时上诉人在工作中曾受工伤，目前也在认定程序中。被上诉人不得在鉴定职业病和认定工伤程序中解除劳动关系。四、钱国红自2010年开始经医院诊断患有左膝关节外侧二度病变，内侧一级损伤，长期以来边治疗边工作。自2013年9月25日后病情严重，在医院的建议下休息。恩斯克公司在钱国红病休和医疗期内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综上，上诉人钱国红请求1、撤销（2014）张民初字第0614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恩斯克公司解除与钱国红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要求双方继续履行拉动合同，并续签2014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请求恩斯克公司为钱国红补缴社会保险。4、请求恩斯克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3500元及春节过节费。5、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恩斯克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恩斯克公司辩称：2013年9月21日钱国红与公司另一名员工张某因拖把使用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动手扭打。钱国红的行为违反了《就业规则》，属于严重违规、违纪，恩斯克公司解除与钱国红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恩斯克公司在通过奖惩委员会集体讨论并取得工会通知后解除了与钱国红的劳动关系，解除程序合法。此外，钱国红患有职业性疾病和工伤并非事实，其也无相应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钱国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并查明钱国红因左膝患病就医，根据病例记载，2013年9月21日至9月25日医院建议钱国红休息五天（该休假建议系2013年9月25日补开）；2013年10月11日医院建议钱国红休息两周（即2013年10月11日至10月25日）；2013年10月25日医院建议钱国红休息两周（即2013年10月25日至11月8日）；2013年11月20日医院建议钱国红休息半月（即2013年11月20日至12月4日）。以上事实，有门诊病例、诊断证明书、诊断报告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恩斯克公司制订的《就业规则》符合法律规定。钱国红签署了该《就业规则》的签收单，确认其收到该《就业规则》，且通过学习对规则内容已全部了解并愿意主动遵守。虽钱国红在本案中否认收到该《就业规则》，但并无任何反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钱国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恩斯克公司的《就业规则》可以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依据。2013年9月21日钱国红与张某就拖把使用一事发生争执。钱国红虽称双方只是争吵，并未发生打架情形。但同时钱国红又主张其因此受到了伤害，并认为该伤害是工伤，继而要求恩斯克公司为其申报工伤。由上可以认定钱国红与张某在拖把使用一事中确有发生身体接触。结合该事件相对方张某的陈述及钱国红本人的陈述，可以确认2013年9月21日钱国红与张某因为拖把使用一事发生争吵，继而动手扭打，张某抓了钱国红的头发，钱国红抓伤了张某的脸的事实成立。该行为与《就业规则》中“在公司吵架或打架的”的规定相符，钱国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当时处于防卫状态，根据《就业规则》的规定，恩斯克公司可以据此单方解除与钱国红劳动合同，且恩斯克公司在向钱国红发出解除决定前已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应认定恩斯克公司解除与钱国红的劳动关系系合法。恩斯克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与钱国红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钱国红于次日收到该书面通知。根据钱国红提供的医院门诊病例及诊断证明，可以确定钱国红因左膝患病需要休息，因病休假期间为2013年9月21日至9月25日；10月11日至10月25日；10月25日至11月8日；11月20日至12月4日。恩斯克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为2013年11月18日，钱国红于11月19日收到该书面通知，并非在因病休假期间或医疗期内。且本案系思斯克公司基于钱国红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受医疗期的限制。此外，2014年1月15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向恩斯克公司发出《关于提供职业病诊断有关材料的函》，告知恩斯克公司钱国红要求进行职业病诊断，该院已接受，要求恩斯克公司提供相关资料。目前诊断结论尚未作出。故钱国红的职业病诊断期始于2014年1月15日，在此前恩斯克公司就已经与钱国红解除了劳动关系。故钱国红据此要求确认恩斯克公司在其职业病诊断期间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春节过节费，因恩斯克公司与钱国红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1月19日解除，故钱国红对春节过节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2013年年终奖，恩斯克公司的《就业规则》中对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作出了规定，该规定系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且钱国红并不符合获得年终奖的条件，故原审法院驳回钱国红对2013年年终奖的请求并不不当。钱国红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国红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钱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俞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