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嵊商初字第926号
原告：嵊州市圣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长乐镇石阳村。
法定代表人：钱立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敏雷，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奥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城东南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商庆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嵊州市圣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奥公司）与被告浙江奥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颖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立军及委托代理人钱敏雷、被告奥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胜南三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圣奥公司起诉称：2012年4月，原、被告签订关于电机零部件——定转子的加工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yzf58定转子6.5万套，单价7元，总金额455000元，交货地点为原告厂内，货款于提货后一个月内付清；原告提供60%材料票，40%增值税发票。协议签订后，由于货柜的装载问题，双方口头更改数量为6万套，总金额为420000元。2012年4月27日，被告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货款的30%作为定金，即126000元。收到定金后，原告组织了生产，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如期给予了提货。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按实际提货金额的60%由第三方向被告开具了材料发票，被告也及时付清了该发票的款项。2012年5月，原、被告又签订另一份电机定转子的加工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yzf58定转子30万套，单价6.32元，总金额1896000元，交货地点为原告厂内，货款于提货后一个月内付清；原告提供60%材料票，40%增值税发票。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认可的第三方支付了定金。收到定金后，原告组织了生产，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如期给予了提货。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按实际提货金额的60%由第三方向被告开具了材料发票，被告也及时付清了该发票的款项。2012年8月21日，原、被告第三次签订电机定转子的加工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yzf58-12定转子5万套，单价7元，yzf58-16定转子1万套，单价7.7元，总货款427000元，交货地点为原告厂内，货款于被告提货后一个月内付清；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2012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该协议的定金150000元。收到定金后，原告组织了生产，并按被告的要求如期给予了提货。原告先后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总计金额1611834元，扣除定金作抵货款的276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35834元。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335834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123230.69元（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9月1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1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奥力公司答辩称：原、被告双方虽然曾经签订过两份协议，被告也曾经预付过276000元的款项。但是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过任何产品，即原告未履行任何义务，无权要求被告付款，相反，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返还定金和预付款，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这些款项的权利。为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加工合同三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订购定转子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具体约定。
证据2、增值税发票十八份，证明原告直接向被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611834元。
证据3、银行入帐通知书二份，证明被告付款276000元的事实。
证据4、第三方单位湖州三行线缆有限公司的银行入帐通知单二份、发票四份及嵊州市天乐钢材加工有限公司入帐通知单二份、发票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第二批次合同被告支付定金、以及第三方单位开具材料发票的事实。
证据5、装箱单一份，照相三张，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钱水英拍摄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装箱单的电话号码为钱水英所有，装货时间与第三份协议及海关的报关单显示的时间相符，集装箱封号也与海关报关单的内容相同，从而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提货，第三份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
证据6、华江与被告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华江的书面证明各一份，证明华江与被告存在着合作关系，华江作为被告的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发生经济往来，并证明被告应付原告货款1335834元的事实。
证据7、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由嵊州市国税局出具的被告增值税发票认证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开给被告的十四份增值税发票在税务部门做了认证、抵扣的事实。
证据8、原告申请法院向宁波海关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四份，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里提货后通过宁波海关出口伊朗，该四笔货物的出口直接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已得到切实的履行。
证据9、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本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该案中被告出具的项目合作解除与清算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与华江合作期间应付原告的款项为953991元。
被告奥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份合同中二份华江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确实签订过这两份协议，2012年8月21日的协议书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华江此人在2012年7月上旬已经离开原告单位，所以这份协议和原告没有关联性。证据2的最后四份增值税发票，即2013年1月18日的四份增值税发票被告从来没有收到过。其余的发票都曾经收到，并且被告也曾经向税务部门申报、认证、抵扣，但因为原告没有交付货物，被告把除发票号码为08334307、08334308、08334325、08564236，总金额为276000元以外的发票的税款全部退还给了嵊州市国税局。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曾经付过276000元款项，但是由于原告没有交货，所以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返还276000元款项的权利。证据4没有原件，被告不同意质证。即使原告提供了原件，被告认为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被告和其他单位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和本案无关。证据5不能证明该货物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故与本案无关。证据6中华江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应由华江出庭作证，项目合作协议书，原告没有提供原件，被告不同意质证。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十四份已经申报认证的发票中，十份因为没有真实的贸易关系，被告已经退还了十份发票的全部税款，另外四份也没有真实交易，之所以没有退还，是因为已经付了四份发票的钱，为了经济利益考虑，没有退还税款，但并不表明交易的真实。证明上也载明了最后四份发票没有申报认证，被告没有收到过这四份发票。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每年要报关出口大量的货物，这几份报关单仅仅是被告每年报关出口货物中的很小一部分，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从时间和数量上也看不出对应关系。即使有对应关系，也不能证明货物是原告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与华江之间在2012年7月就已经解除了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2012年8月17日的协议书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清算协议中涉及的与原告的业务实际上是华江的个人业务，其签协议时使用了被告的名称，但并未以被告的名义履行，被告也未收到货物，故向原告支付款货款的人是华江，而不是被告。
被告奥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0、被告委托嵊州市剡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一份，证明被告进项税款转出的138614.68元就是其之前通过本案十份发票抵扣所得的税款。
原告对证据10质证后认为：该份报告显示2013年4月将发票用红字充退，如果没有真实交易背景，被告应该告知原告，由原告开具红字，所以这只是被告内部的一种财务处理行为，并不能改变该十份发票在税务部门已经认证的事实，跟被告的待证事实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相反，被告认证、抵扣在前，事后的所谓“进项转出”，只是想不承认收到货物的一种事后补救行为，所以可以推断另外四份发票是被告收到后故意不入账。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华江协议书》、原告与华江签订一份《电机加工协议》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18份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对证据3予以认定，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276000元的事实。证据4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提货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的合作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与本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586号案卷中的原件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华江与被告曾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华江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其本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明上的付款金额与证据9中清算协议书确定的付款金额不一致，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7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开具给被告的18份增值税发票中有14份在税务部门认证、抵扣，有4份未认证、抵扣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被告曾分四次通过宁波海关将电机配件出口至伊朗的事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截止2013年3月15日，华江以被告名义与原告实际经营的应付款项为953991元。证据10只能证明被告将原告于2012年9月20日开具给被告的5份发票和2012年12月25日开具给被告的5份发票作了增值税进项税项转出处理，但并不能证明货物未实际交付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曾与被告签订两份《华江协议书》，分别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yzf58锭转子6.5万套，单价7元，总金额455000元；被告向原告订购yzf58锭转子30万套，单价6.32元，总金额1896000元。2012年8月21日，原告与华江签订一份《电机加工协议书》，约定向原告订购yzf58-12锭转子5万套，单价7元，yzf58-16锭转子1万套，单价7.7元，总货款427000元。被告委托第三方分别于2012年6月14日、8月11日、8月13日、9月26日将6万套定子转子配件、3万个转子配件、3万个定子配件、6万套定子转子配件向宁波海关报关并出口运送至伊朗。
另查明，被告分别于2012年4月27日、9月17日向原告支付款项126000元、150000元。原告先后向被告开具以下18份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1611834元：开票日期为2012年6月27日的发票2份，发票号为08334307、08334308；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19日的发票1份，发票号为08334325；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的发票6份，发票号为08564226、08564227、08564228、08564229、08564230、08564231；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的发票5份，发票号为08564240、08564241、08564242、08564243、08564244；开票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的发票4份，发票号为08564245、08564246、08564247、08564248。其中2013年1月18日开具的4份发票未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发票号为08334307、08334308、08334325、08564231的4份发票被告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其余10份发票被告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后，又于2013年4月作了增值税项转出处理。
再查明，2011年12月31日，被告与华江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电机及相关产品项目部，项目部使用被告方的平台对内对外发生关系，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因双方无法通力合作，经协商于2012年7月10日解除合作。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项目合作解除及清算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期间因被告方未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华江承担。且从签订解除协议之日起，华江不再使用被告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协议同时对双方原合作项目及华江使用被告名义产生的债权债务的有关问题作了约定，其中“截止2013年3月15日，华江以被告公司名义实际经营的应付款项”中载明应付原告的款项为953991元。
本院认为，华江在与被告合作期间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华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现原告以其向被告开具的18份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向被告主张货款，被告提出货物未实际交付，则原告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在原告开具给被告的18份发票中，除2013年1月18日的4份发票外，其余14份发票的总金额为122999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76000元，余额为953991元。而在被告与华江签订的清算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截止2013年3月15日，华江以被告名义实际经营的应付款项中包括向原告支付的953991元，该约定应视为被告对该笔应付款项的确认。且对外系被告与原告发生关系，被告与华江之间的协议系其内部约定，不得以此来对抗原告的权利，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953991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凭2013年1月18日开具的4份发票向被告主张381843元货款的诉请，因该4份发票未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被告亦未在其与华江的清算协议中对该笔款项进行确认，且原告提供的报关单、视频资料等证据未能与4份发票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或被告对该笔款项进行确认的事实，故对此381843元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本案所涉的订购协议有三份，但原告是依据其向被告开具的18份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向被告主张货款，故第三份协议的甲方主体是被告还是华江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否则须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的实际交货时间无法确定，无法依据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支付货款，但需给予被告合理的准备期限。从原告开具发票至被告确认货款之日，应视为已经给予了被告合理的准备期限，故被告应当支付货款，并支付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则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于法无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奥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嵊州市圣奥电器有限公司货款953991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嵊州市圣奥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浙江奥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32元，依法减半收取8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66元，由原告负担2296元，被告负担11670元（款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7932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颖
人民陪审员 王国金
人民陪审员 金以康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郑金金
附页：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