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四终字第00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渭珍（系肖建军之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羽（系原审二被告之女）。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胜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琳。
上诉人肖建军、李渭珍、肖羽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民二初字第0005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8日，黄开琳诉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黄石市润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李浩森、肖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肖建军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并于2014年11月8日签收（2014）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20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前向原告黄开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被告黄石市润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肖建军、李浩森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此后，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黄石市润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肖建军、李浩森均未依约履行义务，黄开琳遂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已对被执行人肖建军所有的已依法设定高额抵押的（债权数额人民币30万元，房屋评估价值人民币30.2121万元）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芜湖路70-89号的房屋采取查封措施。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尚未收到被执行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黄石市润物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肖建军、李浩森的执行回款。
另认定：肖建军与李渭珍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肖羽系肖建军与李渭珍之女。肖建军、李渭珍与第三人肖羽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赠与合同》。该合同约定肖建军与李渭珍将共同共有的位于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黄房权证经字第××号）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肖羽。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
又认定，黄开琳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黄开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人肖建军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20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肖建军作为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向债权人黄开琳履行还款义务方面的法律地位等同于债务人。黄开琳具备向肖建军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关于肖建军、李渭珍向第三人赠与房屋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问题。肖建军在确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在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没有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与李渭珍共同共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肖羽，客观上已导致履行担保之债的财产积极减少；且肖建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其他财产或财产权益可供履行担保之债，故可推定肖建军的赠与行为对尚未履行完毕的担保之债的债权人黄开琳造成了损害。另外，对于共同财产的处置，须由共同共有人具有一致意思表示才能做出。因此，一旦肖建军对其与李渭珍共同共有房屋的赠与行为被撤销，其与李渭珍的共同赠与也将失去存在的基础。关于肖建军与李渭珍及肖羽辩称涉案赠与合同是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的辩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合同的撤销限制仅限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而肖建军、李渭珍及肖羽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赠与合同属于撤销限制之列。故对肖建军、李渭珍及肖羽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黄开琳有权申请撤销该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黄开琳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故黄开琳要求肖建军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涉案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基于该合同所变更的房屋权属亦应恢复至赠与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肖建军、李渭珍与肖羽就位于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黄房权证经字第××号）房屋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为肖建军所有；李渭珍、肖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办理恢复该房屋权属登记的相关事务；三、肖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开琳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
宣判后，肖建军、李渭珍、肖羽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主体错误，肖建军只是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202号民事案件的保证人，并不是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只禁止债务人无偿转让合同而没有规定保证人不能无偿转让合同；二、肖建军的赠予行为未对黄开琳的债权造成损害，因为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享有五湖的经营权、李浩森的房产和肖建军位于黄石市芜湖路70-98号房产均可偿还黄开琳的债权；三、李渭珍与肖建军承担黄开琳的担保之债无关联，李渭珍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肖羽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赠与合同已经国家公证机关公证，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四、房屋权属在变更登记之前为李渭珍，赠与合同被撤销后房屋权属应恢复登记到李渭珍名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开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黄房权证经字第××号）房屋在变更登记之前权属登记为李渭珍与肖建军共同共有。
本院认为：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202号民事调解书已对黄开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人肖建军享有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且肖建军对此事实无异议。因此，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肖建军作为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向债权人黄开琳履行还款义务方面与债务人的法律地位等同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肖建军不是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案件的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债务人德润生态科技大冶有限公司享有五湖的经营权、李浩森的房产、肖建军位于黄石市芜湖路70-98号的房产均可清偿黄开琳的债权，肖建军将其与李渭珍共同共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肖羽未对黄开琳的债权造成损害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财产能足以清偿黄开琳的债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建军有其他财产或财产权益可供履行黄开琳的债权，原审判决认定肖建军将其与李渭珍共同共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肖羽的赠与行为对尚未履行完毕的担保之债的债权人黄开琳的债权造成损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李渭珍与肖建军承担黄开琳的担保之债无关联，李渭珍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肖羽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赠与合同已经国家公证机关公证，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的上诉理由，因对共同财产的处置，须由共同共有人具有一致意思表示才能做出。肖建军的赠与行为若被撤销，李渭珍的共同赠与也将失去存在的基础。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赠与合同属于撤销限制之列。原审判决撤销肖建军、李渭珍与肖羽就位于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黄房权证经字第××号）房屋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变更之前房屋权属登记为李渭珍与肖建军共同共有，此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基于此合同所变更的房屋权属应恢复至赠与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即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房屋的权属应恢复登记为李渭珍与肖建军共同共有。故上诉人提出赠与合同被撤销后，房屋恢复登记到肖建军名下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民二初字第00058号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民二初字第00058号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维小区39-4号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为李渭珍与肖建军共同共有；李渭珍、肖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办理恢复该房屋权属登记的相关事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8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肖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肖建军、李渭珍、肖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云峰
审 判 员 曹晓燕
代理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娇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