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45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廖跟东，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知成，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63年9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89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7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陈某（系李某1之母），女，1966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李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李某2，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99X，于2015年3月30日因病死亡。马某1与李某2于2006年3月2日在四川省富顺县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李某2再婚前有一女，即李某1。马某1再婚前有一子，即马某2。马某1和李某2结婚后，夫妻二人与李某2的母亲即黄某共同在宜宾居住。马某2当时在富顺县读书，由李某2、马某1支付生活费，寒暑假回宜宾，后于2011年毕业后到宜宾与马某1、李某2共同居住。
马某1与李某2结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有：1、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外南街×号住房一套（产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18号和第×19号，土地使用证号：宜市翠国用[2010]第×5号），协商作价30万元；2、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岳武里×号的住房一套（产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96号，土地使用证号：宜市翠国用[2010]第×4号），协商作价50万元；3、2014年6月18日向宜宾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宜宾市临港区学府华庭×号预售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95.48m2，尚未竣工，购房总价549296元，已付购房款329578元，尚欠219718元），协商作价549296元。
2014年11月3日，李某2在神智清楚、思维无障碍、有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到宜宾市童子街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一所，将自己手写的遗嘱交给法律服务所人员要求给予见证。法律服务所要求其提交打印件，李某2即和见证人钟兴惠一同到打印部打印好遗嘱后回到该法律服务所。在该法律服务所办公室，在法律服务所人员何明、李浩的见证下，在李某2朋友杨国萍和一起摆摊做生意的钟兴惠二人的证实下，李某2立下《遗嘱》，自愿将位于翠屏区岳武里×号的住房（建筑面积113.04平方米）和翠屏区外南街×号的住房（建筑面积75.62平方米）所有权让马某1继承所有，黄某在去世前都享有居住权。立遗嘱人李某2，证人杨国萍、钟兴惠等人在遗嘱上签名并捺了手印，法律服务所见证人何明、李浩在见证书上签了名，并加盖了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的印章。马某1于2015年7月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被继承人李某2的“遗嘱”有效，由马某1继承其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外南街×号和宜宾市翠屏区岳武里×号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2的遗产份额；二、由马某1、黄某、李某1、马某2平均继承李某2位于宜宾市临港区学府华庭×号预售商品房1/2的个人遗产份额47.74㎡，四人各分得11.935㎡，并各承担所欠购房款27464.75元的债务。
另查明，1、李某2在富顺县农村信用社富和分社880×091号账户上的存款119762.36元，于2014年6月12日全部支取后，加上部分现金凑成20万元存入李某2在宜宾翠屏农商行621×763号账户。2、李某2在富顺县农村信用社富和分社880×874号账户上的存款115395.97元和880×572号账户上的存款115395.97元，于2014年8月21日全部支取后，凑成230843.78元存入李某2在宜宾翠屏农商行621×763号账户。3、李某2在宜宾翠屏农商行621×763号账户上的存款经支取后，于2015年3月21日时的存款余额为13.21元。4、李某2在中国银行837×083号账户上的存款112829.27元，于2014年4月17日全部支取后，转存到李某2在中国银行126×059号账户上。5、李某2在中国银行837×271号账户上的存款92090.56元，于2014年4月17日全部支取后，转存到李某2在中国银行126×059号账户上。6、李某2在中国银行837×263号账户上的存款115113.21元，于2014年4月17日全部支取后，转存到李某2在中国银行126×059号账户上。7、李某2在中国银行126×059号账户上的存款于2014年4月17日全部支取后予以结清。
再查明，被继承人李某2的父亲已先于李某2死亡。马某1和李某2于2014年6月18日向黄某借现金12万元。在李某2去世前，其好友刘远蓉曾向其借现金3万元。黄某、李某1、马某2在庭审时均表示，不愿意分得房产，要求分得房屋折价款。马某1庭审时陈述，要求将自己的个人财产和继承所得的财产一并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李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偶马某1、母亲黄某、女儿李某1，以及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的继子马某2。因马某2在李某2与马某1结婚时尚在读书，且由李某2和马某1支付生活费，并随李某2、马某1共同生活几年，即接受了李某2的抚养、教育，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已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其依法享有与亲生子女相同的权利。即在本案中依法享有继承权。
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某2于2014年11月3日所立的《遗嘱》，该遗嘱虽系打印稿，但应当认定为自书遗嘱。因为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书写工具已由传统意义上的“笔”已逐渐演变成现在的“键盘+打印机”。该打印稿形式上虽不是立遗嘱人本人用笔书写，但内容却是按照立遗嘱人手写稿打印而成，且立遗嘱人对打印稿核对无误后予以签字确认，因此，该打印稿遗嘱与立遗嘱人手写稿并无实质不同，且打印稿更规范，更便于保存，故认定为自书遗嘱。且本案中李某2所立的遗嘱系按法律服务所的要求将手写稿进行打印的，该遗嘱有李某2本人签字捺印，有两名在场人见证签字，且由法律服务所两名工作人员予以见证，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法院依法确认其为有效的自书遗嘱。根据该遗嘱的内容，位于翠屏区岳武里×号的住房和翠屏区外南街×号的住房都由马某1继承，但因上述两套住房系被继承人李某2与马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2的遗产是该两套住房中的一半份额，另一半属于马某1的个人财产。因此，上述两套住房中属于李某2的一半财产份额作为遗产，全部由马某1继承。又因马某1要求将上述房屋中自己的财产和自己继承所得的财产一并判决，因此，法院依法确认上述两套住房归马某1所有。
位于宜宾市临港区学府华庭×号的预售商品房，当事人协商价值549296元，其中的一半274648元属于马某1的个人财产，另一半274648元属于李某2的遗产。同时，该房屋尚欠购房款219718元，其中的一半109859元属于马某1个人债务，另一半109859元属于李某2个人债务。因李某2在该房屋中的遗产份额无遗嘱，因此，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即由马某1、黄某、李某1、马某2平均继承李某2在该房屋中的遗产份额，即每人继承68662元（274648元÷4人）；同时，平均负担李某2在该房屋中的债务，即每人负担27464.75元（109859元÷4人）债务。又因黄某、李某1、马某2均不愿意要房屋，均希望得到房屋折价款，且如果四人按份共有该房屋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因此，法院从有利于发挥该房屋使用效益的实际考虑，确定由在该房屋中财产份额最高的马某1享有该房屋，由马某1负责偿还李某2在该房屋中的债务，并由马某1分别支付黄某、李某1、马某2享有该房屋继承份额的折价补偿41197.25元（68662元-27464.75元）。
对于被继承人李某2的存款，因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虽然李某2个人账户在其死亡前曾经有数万元存款，但在其死亡时，其账户存款余额仅为13.21元，因金额较小，故法院对此不作评判。
对于马某1与被继承人李某2于2014年6月18日向黄某所借的借款120000元，因该笔借款并非被继承人李某2个人债务，而是马某1与李某2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法院对此不作评判，黄某可另行诉讼解决。对于刘远蓉向被继承人李某2借的借款30000元，因该笔债权系马某1与李某2共同债权，因此，可以在该笔借款收回后另行诉讼解决，法院对此不作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某2于2014年11月3日所立的《遗嘱》有效。二、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外南街×号住房（产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18号和第×19号，土地使用证号：宜市翠国用[2010]第×5号）和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岳武里×号住房（产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96号，土地使用证号：宜市翠国用[2010]第×4号）归马某1所有。三、马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房屋折价补偿款41197.25元、支付李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41197.25元、支付马某2房屋折价补偿款41197.25元后，位于宜宾市临港区学府华庭×号的预售商品房归马某1所有，该房屋未付的购房款219718元由马某1承担。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为4650元，由马某1负担3150元，由黄某、李某1、马某2各负担500元。
宣判后，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遗嘱》上被继承人李某2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法律服务所作见证时无相关的录音录像等视频资料来确保其见证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该遗嘱系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李某2自书，李某2在订立遗嘱时并无行为能力；2.马某2与李某2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不享有继承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李某2于2014年11月3日所立遗嘱无效，对其遗产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
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答辩称：遗嘱是有效的，是被继承人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正确。
被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与上诉人黄某意见一致。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二审中，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一所的法律工作者何明到庭证实李某2在2014年11月3日之前到过该法律服务所咨询遗嘱见证的相关事宜。2014年11月3日，李某2向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一所提交了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其神智清楚，思维无障碍，有判断能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马某1向法院提交的“李某2《遗嘱》”是否属于合法有效的自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于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迄今已超过三十年，受当时科技发展程度的限制，未对打印形式的遗嘱作出法律规定，而随着三十年来科技的发展，“打印”已经越来越多地替代了传统的“手写”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对于认定打印形式的遗嘱的效力则需审查其内容是否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李某2在立遗嘱前即向法律服务所进行过咨询，说明其有通过立遗嘱方式分配遗产的意愿。2014年11月3日李某2要求法律服务所进行遗嘱见证时提交了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其神智清楚，思维无障碍，有判断能力，上诉人黄某主张李某2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交反驳证据推翻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故本院对黄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杨国萍、钟兴惠、法律工作者何明、李浩均证明李某2亲自在打印好的遗嘱签名捺印，四人与李某2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能够证明遗嘱系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黄某主张遗嘱上的签名不是李某2本人所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李某2遗嘱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马某1与李某2再婚时其子马某2尚未成年，处于接受学校教育阶段，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与李某2形成了继父子关系和抚养关系，马某2依法享有继承权，上诉人黄某认为马某2不享有继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问桃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