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射民初字第1082号
原告邹必法，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洪祥，江苏省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德银，私营业主。
被告庄向平，无业。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怯、顾李华，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必法与被告李德银、庄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换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必法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邹必法的委托代理人张洪祥、被告李德银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怯、顾李华在两次开庭时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必法诉称：因被告李德银承诺，由原告投资138万元，即为原告办理“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及股权的工商登记，原告于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期间，先后七次向被告李德银给付了138万元。但因被告李德银未能为原告办理公司股东及股份权属登记，双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3月25日达成协议，约定投资款转为借款，由被告李德银于2013年11月30日向原告归还8万元，以后每月归还10万元直至还清，承担月利率1.7%的利息等。后，被告李德银在2013年12月份前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还本付息的义务，但在2014年1月仅还了本金、未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德银又陆续归还了本金71万元，利息未有支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德银、庄向平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承担从2014年3月4日起至清偿完毕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承担诉讼代理费1万元。
原告邹必法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7月9日，被告李德银向原告邹必法出具的7张收条，合计金额为138万元；
2、2013年3月25日，原告邹必法与被告李德银签订的《协议书》一份；
3、2013年3月25日，被告李德银向原告邹必法出具的138万元的借条一份；
4、诉讼代理费发票10张，合计1万元；
5、2014年4月23日，根据原告邹必法与两被告在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纠纷处理现场的录音所翻译的文本记录。
被告李德银、庄向平辩称：原告的确曾经交付138万元给被告用于开办公司，后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2013年3月25日原、被告对归还款项达成协议。被告在2014年3月已经对该协议履行完毕，被告也出具了书面凭证给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李德银、庄向平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9月10日，被告委托代理人吴怯、顾李华对杨某、王某、李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
2、2014年3月4日，原告邹必法出具的收到李德银115万元的收条一张；
3、2014年3月4日，被告李德银与杨某签订的协议书及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
4、2014年3月3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
5、2013年8月16日，原告邹必法向杨某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张；
6、2013年9月26日，原告邹必法向周德森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
7、2014年3月4日，李某向邹必法的银行卡存入35万元的存款凭条一张；
8、从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止，被告李德银自己或通过他人向邹必法还款的凭证6张；
9、两被告的结婚证复印件一张。
质证时，两被告对原告邹必法提交的证据1-4表示认可，对证据5未予认可。原告邹必法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未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到庭陈述证人证言。对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除原告邹必法提交的证据5及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以外，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德银与被告庄向平是夫妻关系。
因被告李德银承诺，原告投资138万元之后，即为原告办理“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及股权的登记，原告于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7月9日间，分7次向被告李德银给付138万元，被告李德银向原告出具7张收条，合计金额为138万元。后因合作未成，原告邹必法与被告李德银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载明：乙方（李德银）以个人名义请求甲方（邹必法）投入股份基金138万元，并承诺自甲方投资款到达乙方之日起一个月内，由乙方到当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甲方为“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股份等权属登记。甲方自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先后七次计交付人民币138万元。因乙方未能依约履行办理甲方为上列公司股东等承诺，现乙方自愿承诺足额归还甲方全部投资款138万元，并将该138万元作为乙方对甲方的借款，由乙方重新向甲方出具138万元借据。利息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以138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息1.7%计息，由乙方分期偿还甲方。乙方保证分期还款，即2013年11月30日前归还甲方8万元，余款130万元从2013年12月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由乙方每月偿还甲方人民币10万元。乙方的上列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从本协议之日起每年度的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0日前、3月30日前由乙方足额支付已产生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若乙方有任何一期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主张全部权利。若乙方违约，则乙方自愿承担从乙方收到甲方款项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月利息按2.5分计算。并自愿承担本纠纷所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在该协议乙方担保人处有庄向平的签名。同日，被告李德银向原告邹必法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必法人民币138万元（借款由原驻成股份基金转成）。后被告李德银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邹必法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2014年3月4日，原告邹必法与被告李德银结算账目时，双方均认可被告李德银尚欠原告邹必法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5万元。同日，原告邹必法向被告李德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收到李德银人民币115万元整。在该收条的左下方有“注：苏州驻成公司李德银的投资款全部结清”的字样。2014年7月8日，原告邹必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利息100750元，并从2014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1万元、交通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邹必法变更请求为：要求被告李德银归还借款15万元，承担从2014年3月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1万元；被告庄向平对被告李德银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邹必法为了本案诉讼向射阳县合德法律服务所支付了代理费1万元。
另查，2014年3月4日，被告李德银与案外人杨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载明：乙方（杨某）投资入股115万元，持有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份的45%。乙方投资的115万元经甲方（李德银）同意，偿还甲方差欠周必法（笔误，应为邹必法）的借款115万元，上述款项乙方已于2014年3月4日向周必法全部归还清，甲方表示认可，并于当日向乙方出具了收据。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到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所在的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及其他内容等。
2014年9月11日，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被告李德银提供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杨某陈述：2013年3月初，邹必法到李德银所在苏州公司要钱，杨某听说后，就和李某赶到苏州，找邹必法要钱，邹必法就和杨某、李某商量，将其在李德银公司的115万元的债权以100万元转让给杨某。后经原告邹必法同意，由杨某代原告邹必法向其债权人归还了部分款项，原告邹必法向杨某的借款以邹必法对李德银享有的债权予以冲抵，杨某给付原告邹必法35万元现金，上述三项款项合计86万元。另，杨某向原告邹必法的儿子邹楠楠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对该借条所载款项，杨某至本案诉讼之日已经归还了85000元。杨某对邹楠楠的债务中尚有55000元没有履行。在杨某与邹必法商量该事情时，有杨某、李某、邹必法夫妇、李德银、王某等人在场，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同时，杨某向本院提供了与被告李德银提供的证据8中的部分证据原件。
2014年10月10日，本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被告李德银提供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2014年3月4日，杨某带其到苏州李德银的公司玩，后来杨某告诉王某，邹必法把115万元的债权以100万元转给杨某的，且王某看到杨某与邹必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
质证时，原告邹必法对杨某的证言中邹必法将其在李德银公司的115万元的债权以100万元转让给杨某的陈述不予认可，对其余证言未提异议。对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两被告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未提异议。
2014年10月10日，被告李德银当庭陈述，其欠原告邹必法115万元，因公司资金紧张，没有钱向原告邹必法归还。而杨某想到公司入股，就由杨某帮其代还115万元。原告邹必法向李德银出具了115万元收条，李德银实际并未归还，而是让杨某向原告邹必法归还以及让杨某和原告邹必法计算相关的往来。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邹必法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协议问题。
被告李德银主张原告邹必法与杨某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原告邹必法不予认可。对此，被告李德银提供了委托代理人吴怯、顾李华对证人杨某、王某、李某的三份调查笔录、杨某向原告邹必法还款的证据以及证人杨某、王某到庭陈述的证言。本院认为：1、原告邹必法未对该三份调查笔录表示认可，且吴怯、顾李华对证人杨某、王某、李某的三份调查笔录中所反映的内容，必须以证人到庭作证时陈述的证言为准，故该三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直接定案证据。2、杨某向原告邹必法还款是基于杨某欲成为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以替李德银还款作为向公司出资的形式而实施的，该还款行为仅能表明原告邹必法同意杨某替李德银还款，但不能证明杨某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3、证人杨某是现时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45%股份的实际投资人，其与李德银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杨某的证言仅为单方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的事实；案涉债权转让的标的额为115万元，对于如此大额的额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不签订书面合同有违常理。故对杨某证言中的存在债权转让合同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仅是听杨某告诉她存在债权转让协议，其所作陈述未间接整机，证人并非亲眼看到原告与杨某协商的过程，更不知道协议是否达成一致；且王某陈述协议双方存在书面合同的证言与杨某陈述的没有书面合同的证言不一致，故王某的证言缺乏客观性，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原告邹必法与杨某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被告李德银主张原告与杨某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邹必法的诉请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
1、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7月9日间，原告邹必法为成为苏州驻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向被告李德银提供138万元资金后，因未能实现约定目的，双方在2013年3月25日协商一致，将该投资款转为被告李德银向原告邹必法的借款，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2、两被告主张已经向原告邹必法归还了全部借款，原告不予认可，对此，两被告提供了2014年3月4日原告邹必法向被告李德银出具的115万元的收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主张被告李德银并未实际还款。鉴于李德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15万元的具体给付方式，结合被告李德银在庭审中自认该115万元并未偿还，以及其与案外人杨某所立协议载明由杨某为被告李德银向原告偿还115万元的约定内容，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原告邹必法虽然向被告李德银出具了收到115万元的收条，但立据时被告李德银没有向原告邹必法归还该款，故两被告的此节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原告邹必法认可杨某用多种方式已经替被告李德银向其归还了86万元，并认可杨某向原告邹必法的儿子邹楠楠出具的14万元借条，也作为还款凭证，认可冲抵被告李德银所欠债务，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李德银尚欠原告邹必法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5万元。
5、由于被告李德银与被告装向东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故被告庄向平应当与被告李德银对案涉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6、2013年3月25日，原告邹必法与被盖李德银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若乙方违约…自愿承担本纠纷所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原告邹必法按照该约定向两被告主张诉讼代理费并无不当，但原告邹必法所主张的代理费数额明显超过了相关规定，依法应予调整为45000元。
综上，原告邹必法要求被告李德银、庄向平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从2014年3月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支付利息以及承担诉讼代理费1万元中的4500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德银、庄向平向原告邹必法偿还借款本金
1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
二、被告李德银、庄向平向原告邹必法支付诉讼代理费
4500元。
上述一、二项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邹必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判决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判决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案件受理费8858元，由被告李德银、庄向平负担3800元，原告邹必法负担50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盐城市中汇支行，帐号：40×××21，户名：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收入汇缴专户）。
审 判 长 徐晓东
代理审判员 蔡琳琳
人民陪审员 周军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爱霞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息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