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翔汽车胶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樑。
委托代理人秦峰，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明，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鑫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雅。
委托代理人张军。
委托代理人施寅初，上海建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新上橡汽车胶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建春。
委托代理人曹勤伟。
上诉人上海尚翔汽车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翔公司）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尚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樑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峰，被上诉人上海和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军、施寅初，原审第三人上海新上橡汽车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上橡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至7月间，和鑫公司向尚翔公司开具金额共计人民币494，520.50元（以下币种相同）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前述发票上均载明费用项目为运费、运输货物信息为橡胶管，备注栏上均注明运费对应的月份。尚翔公司收到后已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2013年10月17日，和鑫公司向尚翔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讨所欠运费未果。后和鑫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尚翔公司给付运输费494，520.50元。
审理中，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尚翔公司关于认证增值税发票的事宜，尚翔公司称“因为被告财务人员怕增值税发票过抵扣期限，故拿去抵扣了。另外，如和鑫公司所述，这些人确实是新上橡的员工，当时被告准备出售资产，不排除当时公司财务（名字不清楚）跟原告有勾结，有可能说运费先挂着，业务转到新上橡后，债务慢慢消化，就是将债务丢给国有企业”、“当时无人监管，上海新上橡汽车胶管有限公司的一些员工还在被告处工作，故可能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
原审另查明：2010年12月1日，和鑫公司、尚翔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尚翔公司委托和鑫公司承运发往全国各地的各类橡胶管，和鑫公司隔月将上月有客户签收的货物托运回单联等资料全部收齐，每月4日前把上月清单汇总交予尚翔公司，尚翔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核对完毕，尚翔公司在汇总清单上签字确认，和鑫公司方可开具运输专用发票，运费结算为自收到发票之日起90天内，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的落款处有和鑫公司、尚翔公司盖章，和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张军以及尚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曹勤伟签字。
原审再查明：和鑫公司第三十一分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12年4月12日，经工商登记注销。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和鑫公司、尚翔公司在2012年3月至7月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若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尚翔公司应支付和鑫公司的运费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发货人与运输人之间就运输费用结算的凭证。本案中，和鑫公司开具给尚翔公司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不仅记载有费用项目、金额、运输货物信息，还在备注栏中标明了运输费用对应的月份，一旦尚翔公司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抵扣，其本身就是对双方之间就前述时间段内运输合同关系的一种自认。在尚翔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无法对抵扣增值税发票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和鑫公司、尚翔公司自2012年3月至7月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至于尚翔公司抗辩称和鑫公司第三十一分公司已于2012年7月左右注销、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存在异议一节，因和鑫公司第三十一分公司注销不必然导致和鑫公司、尚翔公司之间运输合同关系的终结，结合和鑫公司提供的发票，合同主体均为和鑫公司与尚翔公司，且公司法亦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于尚翔公司前述抗辩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新上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勤伟作为本案系争业务发生期间尚翔公司的物流部门管理人员到庭陈述了与和鑫公司之间合作的过程，确认了2012年3月至7月间尚翔公司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结算运费为494，520.50元及开具相应金额发票的事实。尚翔公司认为曹勤伟或新上橡公司与和鑫公司之间有作假嫌疑，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于曹勤伟的陈述予以采信。其次，虽然和鑫公司、尚翔公司未就2012年3月至7月的运输业务签订书面合同，但如前所述，尚翔公司已认证抵扣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了相应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尚翔公司须支付和鑫公司的运输费为494，520.50元。至于尚翔公司提出的其已于2012年1月停产、和鑫公司提供的《货物托运交接清单》回单联上承运人签字不一、对运输费金额有异议等观点，因尚翔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如下：尚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鑫公司运输费494，520.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7元，由尚翔公司负担。
判决后，尚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尚翔公司与和鑫公司在2012年3月至7月期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依据和鑫公司提供的五张增值税发票认定尚翔公司在此期间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没有依据。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运输合同》至2011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再签订货物运输合同。2012年6月，尚翔公司进行改制，公司资产转让给新上橡公司。曹勤伟和收取发票的财务人员原系尚翔公司职工，后与尚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进入新上橡公司工作。此时，尚翔公司已经停产，不可能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而和鑫公司提供的《货物托运交接清单》回单联系从新上橡公司处取得，实际由和鑫公司与新上橡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2、曹勤伟最初作为和鑫公司的证人到庭作证，其后又作为新上橡公司的代理人到庭应诉，基于其身份的特殊性，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不支持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和鑫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8月之前，一直由尚翔公司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此后，系新上橡公司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2012年3月至7月间，虽然和鑫公司未再与尚翔公司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但尚翔公司继续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双方沿用了上一年书面合同约定的业务流程及价格，涉案业务和鑫公司是和尚翔公司的曹勤伟联系。运输货物送到由客户签收后，和鑫公司将《货物托运交接清单》回单联、连同月运费汇总清单交给尚翔公司，经尚翔公司核对确认后，和鑫公司才开出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和鑫公司已经履行了运输合同的义务。和鑫公司现提供的《货物托运交接清单》回单联（复印件）之所以从新上橡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处取得，是因为这些工作人员当时均是尚翔公司的经办人员，现在在新上橡公司工作。尚翔公司以此证明和鑫公司与新上橡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应尚翔公司申请追加新上橡公司参加诉讼，曹勤伟作为新上橡公司的代理人到庭应诉在其作为和鑫公司的证人到庭作证之后，其证人证言应当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上橡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新上橡公司与和鑫公司自2012年8月之后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此前一直由尚翔公司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2012年3月至7月期间，货物运输合同发生在尚翔公司与和鑫公司之间，对和鑫公司陈述的业务流程均无异议。尚翔公司确于2012年6月停产，但为了不影响向客户的供货，尚翔公司之前已经生产了备货，故在2012年7月仍然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2、涉案业务和鑫公司是和当时尚翔公司物流部副经理曹勤伟联系，曹应和鑫公司的申请到庭作证，程序合法。之后，原审法院追加新上橡公司到庭应诉，曹作为新上橡公司的代理人到庭应诉，不影响其之前证言的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时，曹勤伟到庭作证。后原审法院追加新上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上橡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勤伟到庭参加诉讼。曹勤伟的证言内容：其自2004年2月9日至2012年7月底一直在尚翔公司处工作，担任物流部副部长一职，签有劳动合同。自曹勤伟管理尚翔公司物流部开始，尚翔公司一直与和鑫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但不是每年都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在运输市场价格不变动的情况下就维持原来的合同，一旦市场价格上涨，就订立新的合同。本案系争时间段的运输业务由于价格没有上涨过，故延续的是上一年即2010年12月1日和鑫公司与尚翔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本案中和鑫公司提供的发票都是由曹勤伟收到后交给尚翔公司财务的，发票上的金额就是实际运输发生的费用。至于和鑫公司提供的部分运输单据复印件，是其他工作人员复印给和鑫公司的。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和鑫公司、尚翔公司在2012年3月至7月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同时期和鑫公司向尚翔公司开具了五张增值税发票，明确记载了运输的内容、运费发生的时间和金额，尚翔公司收取上述发票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系对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的认可。曹勤伟作为涉案业务发生期间尚翔公司物流部门管理人员到庭作证，证明在2012年3月至7月间其代表尚翔公司委托和鑫公司运输货物以及双方结算运费、开具发票等事实。该证人证言与上述开票、收票的行为，以及和鑫公司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尚翔公司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尚翔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运输合同的存在，故原审认定和鑫公司与尚翔公司在2012年3月至7月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曹勤伟作为涉案业务发生期间尚翔公司物流部门管理人员，应和鑫公司的要求到庭作证，程序合法。曹作证在前，代表新上橡公司应诉在后，故曹代表新上橡公司应诉不影响其之前证言的证明效力。原审综合分析本案证据，采信其证言也无不当。从尚翔公司与和鑫公司运输业务的流程看，和鑫公司送货后需凭《货物托运交接清单》回单联与尚翔公司核算运费，并经尚翔公司核对确认后，才可以向尚翔公司开具发票，故原审法院按照发票金额确定运费金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尚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17元，由上诉人上海尚翔汽车胶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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