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强，男，汉族，1965年7月24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泰祥，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馥，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森茂，男，汉族，1960年11月27日出生，住潮州市枫溪区。
委托代理人：许锦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楚霞，女，汉族，1962年3月12日出生，住潮州市枫溪区。
委托代理人：许锦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友强因与被上诉人邱森茂、陈楚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2）安枫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25日，陈友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0月1日，邱森茂以经营需要为由，立据向陈友强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后经陈友强多次催讨，邱森茂均借口推托，至今分文未付。为使陈友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依法判令邱森茂、陈楚霞共同付还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的利息损失。
邱森茂辩称：陈友强诉称邱森茂以经营需要为由，向陈友强借款人民币160万元不符合事实，没有事实依据。邱森茂从未以经营需要向陈友强借款，也不存在按陈友强所称立据向陈友强借款人民币160万元的事实。2010年10月1日这一天邱森茂确实没有向陈友强借款，邱森茂对陈友强所述“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完全不知情，陈友强所述并非事实。邱森茂认为陈友强应在开庭时亲自到庭陈述所谓借款的事实经过，与邱森茂双方对质所谓借款的事实，而不能仅凭陈友强的一面之词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陈友强起诉请求无事实依据，邱森茂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陈友强的诉讼请求，切实维护邱森茂的合法权益。
陈楚霞辩称：陈友强诉称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楚霞丈夫邱森茂不可能向陈友强借款，根本不存在借钱这回事，故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陈友强声称邱森茂向其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完全是其个人臆造，实属子虚乌有，并非事实。因此，根本不存在陈楚霞与丈夫邱森茂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友强要求陈楚霞承担还款责任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陈友强起诉请求无事实依据，陈楚霞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陈友强的诉讼请求，切实维护陈楚霞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日，陈友强与邱森茂签订了合同书一份，约定对邱森茂原所有的田东机对厂和南坑矿山进行合作经营。之后陈友强有列了一份清单给邱森茂，里面列明了“老二哥”的支款明细。陈友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0.10.1的借条，里面除借款人签名一栏“邱森茂”三字为邱森茂所写外，其他内容均为陈友强所写。
另查明，邱森茂在兄弟排行中为第二，陈楚霞为邱森茂的妻子。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邱森茂的申请及为了弄清案件的事实，要求陈友强亲自出庭参加诉讼，但陈友强没有出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虽是民间借贷纠纷，且陈友强也有提供借条，但是借条里面除了借款人签名一栏“邱森茂”三个字为邱森茂所写外，其他的内容“借条，兹借到陈友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借款人，2010、10、1”均为陈友强所写，在询问陈友强与邱森茂的借钱详细经过中，陈友强代理人回答较为笼统，而经原审法院要求陈友强本人亲自到庭陈述，但陈友强拒不到庭，导致陈友强与邱森茂的借款过程中的细节无法弄清楚。作为借款160万元，不是一笔小的数目，重量也有约五十斤重，陈友强代理人的陈述，邱森茂只是在2010年10月1日的晚上到陈友强家中提取现金160万元，钱也只有邱森茂一人背走，当时也没有其它人在场，而且邱森茂也坚称至今仍不认识陈友强的家，更谈不上到陈友强家中取钱，陈友强诉称的邱森茂到其家中借款160万元存在疑点。加之陈友强有与邱森茂之前有合作开采矿山等合作关系，邱森茂在陈友强处支钱，并有写条据给陈友强，邱森茂所说的这笔借款160万元是陈友强在邱森茂签名的基础上添加上去。而且从查明的事实上可以看出，邱森茂在其五兄弟中的排行为“第二”，邱森茂持有陈友强写给一位叫“老二哥”的人的资金往来清单，虽然陈友强说的“老二哥”是一位湖南人，他与陈友强有经济往来，故其写了一份清单给这个叫“老二哥”的湖南人，至今清单为何落在邱森茂手中陈友强不清楚。但原审法院认为，既然邱森茂在兄弟排行“第二”，在社会上也有人叫其“老二哥”，而且又持有陈友强所开具的清单原件，再加之清单里面写明了一项：“付挖土机、7、10、170000元”，与邱森茂提供的收款收据以17万元购买挖土机的事实相符。可见陈友强所开具的写给所谓“老二哥”的清单确实是写给邱森茂的。从清单的最后一笔出入数“10月13日、96000元”“合计580000元”上看，陈友强认为截至2010年10月13日“老二哥”欠陈友强的款项为580000元，“2010年10月13日”这一时间在陈友强提供的借条所签署的时间“2010、10、1”之后，既然陈友强认为与“老二哥”截止到2010年10月13日的资金往来为“老二哥”尚欠陈友强580000元，而“老二哥”就是邱森茂，那么陈友强起诉邱森茂在此之前的2010年10月1日晚上一次性借款160万元给邱森茂与常理不符，陈友强诉请要求邱森茂、陈楚霞付还其借款人民币16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应予以保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2）安枫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友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陈友强负担。
陈友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2）安枫民一初字第109号判决，改判邱森茂、陈楚霞付还陈友强借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森茂、陈楚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陈友强与邱森茂之间曾合作开采矿山，存在资金往来为由，否认邱森茂亲笔签名确认的借条的真实性，从而认定陈友强与邱森茂不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1、陈友强在原审提交的由陈友强书写内容，邱森茂在借款人处亲笔签名确认的借条的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由于邱森茂年纪较大，而且文化水平不高，2010年10月1日邱森茂向陈友强借款时要求由陈友强书写借条内容后由邱森茂签名确认。这种做法在实践中大量存在，并不存在违背生活常理之处。而邱森茂对借条上其本人的签字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所以，除非邱森茂能举证证明本案的借条是签名笔迹形成的时间在前，其他内容笔迹形成在后，否则，陈友强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就应当得到认定。2、原审法院以陈友强与邱森茂之间存在开采矿山等合作关系，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为由，得出陈友强与邱森茂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违背了生活常理的判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友强认为不能以邱森茂至2010年10月13日还欠58万元的事实来否认之前还存在借款事实，该两个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合伙关系，一个是民间借贷关系。以合伙关系中没有体现160万元存在的理由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该判断的依据不充分。（二）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陈友强在原审中提供了邱森茂亲笔签名的借条证明邱森茂向陈友强借款事实的存在，邱森茂辩称借条是陈友强在其签名后由陈友强添加借款其他内容，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邱森茂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邱森茂在原审中并无法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经过核实，邱森茂原审提供的证据一“老二哥支款”条合计数额58万元，是由陈友强一方提供给邱森茂的，形成时间大概是2010年底至2011年元旦前后，在双方结束合作之后由陈友强出具的。条上说的“老二哥”就是邱森茂。
陈友强于2014年3月11日补充述称：2010年10月1日傍晚，邱森茂到陈友强位于银丰花园的住所借钱。陈友强在之前几天筹集了160万元现金，由邱森茂自带一个袋子前来装钱。邱森茂装钱后立了借据，现场没有验钞，只是计算叠数。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160万元大概是38.4市斤。邱森茂用一个大塑料袋装后一个人带走。16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陈友强平时经营生意收入的货款，放在家中。对于为何160万元不用银行汇款的方式，是因为陈友强平时经营生意，有现金收入，是习惯。因邱森茂不识字，借据上除“邱森茂”三字由邱森茂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均由陈友强书写。借据所用纸张系陈友强提供。
陈友强又于2014年3月19日补充述称：160万元都是面值100元的现金，按每捆1万元分成160捆。邱森茂一共抽点了二、三捆钱。当时借条所用的纸是在陈友强家里随便找的，左边有刮过。之所以没有拿完整的纸是因为当时家里找不到完整的纸。邱森茂没有提供担保。邱森茂是识字的，借款时邱森茂称其写字不好看要陈友强书写借条内容。“老二哥支款”的条据是在田东机对厂对帐后写的，原件被陈友强扔到田东机对厂的垃圾桶里。“老二哥支款”上记载的每一笔钱都是陈友强先付的，邱森茂都有写一张小单放在机对厂办公室，单据都放在田东机对厂办公室的抽屉里。陈友强认为单据放在机对厂安全，所以没有保存。“老二哥支款”条据上记载的数目大约有58万元，邱森茂没有付还过。
邱森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邱森茂与陈友强不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陈友强提供的所谓“借条”的形式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借条”明显存在瑕疵，包括不是正常规格的纸张，有着人为割造的痕迹，并且“借条”上存在多种笔迹。该张“借条”明显没有足够的证据效力证明邱森茂向陈友强借款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友强就借款事实经过的描述出现了前后矛盾的情况，说明借款资金来源的理由也是苍白无力，在起诉状中称是邱森茂立据向陈友强借款，在庭审调查中改称为是签名确认借款l60万元。而按照常识，任何一个人在借巨额款项之时必然谨慎小心，不可能会将一张残缺的纸条作为书写《借条》的载体，更何况陈友强提供的“借条”上邱森茂的签名中的“邱”字是挤在上方的，陈友强既然如其所说将巨款借给邱森茂，那么在此种情况下，又为何如此疏忽大意没有另用纸张由邱森茂重新签名。邱森茂认为应当排除“借条”的真实性，而邱森茂也从未向陈友强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2、正因为邱森茂与陈友强前存在开采矿山等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就资金往来罗列明细的情况，因此本案讼争的160万元巨款也应当被陈友强列明在资金往来的明细里面，而恰恰陈友强在罗列之时并未将该笔所谓的借款亲笔写下。由此可以看出，陈友强在罗列资金往来时并未承认该笔款项的存在。（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陈友强提交“借条”是为了证明邱森茂向其借款。而本案实际情况并非一般借款关系一样简单，为便于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邱森茂提供陈友强亲笔书写的条据证明陈友强应将该笔l60万元的款项记录在双方的资金往来之中。但事实上资金往来清单中并没有该笔款项，而资金往来的明细是与陈友强持有的条据一一对应的，邱森茂从未写出多余的条据在陈友强处留存，这也是邱森茂坚定的认为陈友强提供的“借条”为伪造的原因。邱森茂签名给陈友强的条据全是资金往来清单上的数目，若是陈友强手中条据俱全，则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确有邱森茂所签的与资金往来清单上一一对应的条据，证明其确有承认160万元这笔借款，但陈友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
邱森茂补充述称：邱森茂签名的借条，借款内容和邱森茂签名距离很远，借款金额大概是九万元。但是现在陈友强提供的借条上邱森茂的签名与借款内容距离很近。当时好像是用有暗格的信纸书写的，纸张比现在纸张大。该借条原件左边有切割，从借条内容书写字体间距看，借款金额160万元比较紧凑，不符合正常书写字速。
陈楚霞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陈友强上诉所称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邱森茂不可能向陈友强借款，也根本不存在向陈友强借钱的事实。本案人民币160万元借款完全是陈友强单方捏造，并非事实。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友强主张邱森茂向其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并提供《借条》为据，而邱森茂则辩称该《借条》实际上是从邱森茂之前与陈友强在合作开采矿山时向陈友强支款出具的条据中变造形成的，其与陈友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从陈友强提供的《借条》来看，该《借条》左边有切割痕迹，《借条》中，除“邱森茂”三字为邱森茂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均为陈友强书写，该《借条》在形式上存在瑕疵，是否系通过变造形成存在疑问。对前述形式有瑕疵的《借条》，陈友强应对交付款项给邱森茂承担举证责任。陈友强主张其是通过现金向邱森茂交付借款，对此，应根据交付凭证、借贷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当事人的关系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陈友强与邱森茂前有合作关系，陈友强承认邱森茂曾向其支款并出具条据。现陈友强提供《借条》主张邱森茂向其借款人民币160万元，邱森茂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声称没有向陈友强借款的事实。作为人民币160万元的巨额借款，陈友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二审期间对《借条》形成过程、资金来源、交付方式等的陈述存在诸多违背常理之处。综上，陈友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邱森茂向其借款人民币160万元，故陈友强诉请邱森茂、陈楚霞付还其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友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陈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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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苏 慕 成
审 判 员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 建 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泽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