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硕迎，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秉梧，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蔡鸿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溪山，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沈玉忠，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因与被上诉人杨溪山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秉梧及郑硕迎、郑秉梧的委托代理人蔡鸿明，被上诉人杨溪山的委托代理人沈玉忠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南靖县仙丰食用菌菌种场系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郑硕迎，郑秉梧系郑硕迎的父亲，郑硕迎、郑秉梧共同经营南靖县仙丰食用菌菌种场，既是生产者，又是销售者。2011年3月份，杨溪山口头向郑硕迎、郑秉梧订购白背黑木耳菌种。2011年9月14日，郑硕迎叫杨曼水（另一栽培户）将其向郑硕迎、郑秉梧购买尚未用完的白背黑木耳菌种1000袋给杨溪山，之后，郑硕迎、郑秉梧又向杨溪山提供同样的白背黑木耳菌种1000袋，共计2000袋（杨溪山在发现感染螨虫后，退还给郑硕迎、郑秉梧白背黑木耳菌种400袋），约定每袋菌种价格人民币1.7元，菌种价款待白背黑木耳采收销售后进行结算。郑硕迎、郑秉梧提供给杨溪山的白背黑木耳菌种没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杨溪山从2011年9月14日开始接种栽培袋，至2011年9月18日共接种栽培6万袋。2011年9月18日，杨溪山发现所接种的白背黑木耳菌种带有螨虫（尿素菌），便将情况告知郑硕迎，郑硕迎于当日曾到现场查看。2011年9月19日，南靖县农业局联系漳州市农科所专家前来诊断，并开处方药进行螨虫防治。2011年10月20日，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工作人员、杨溪山、郑硕迎到杨溪山、杨曼水等人的栽培现场和郑硕迎的菌种生产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并对郑硕迎进行调查询问，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郑硕迎作如下陈述“菌种房被水泡过，底层大约2-3千袋”、“有万水、溪山、文东三人感染螨虫，溪山发现在接种时有螨虫感染，叫我去证实。”、“要求客户将菌种袋上端割掉就不会感染”。同日，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也向原告杨溪山、杨曼水作了一份笔录（笔录中被询问人是杨曼水，每一页都有杨溪山、杨曼水签名）。2012年6月27日，经杨溪山申请，委托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杨溪山栽培的白背黑木耳感染螨虫造成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漳价认（2012）第99－3号《关于杨溪山栽培的白背黑木耳感染螨虫造成经济损失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杨溪山栽培的白背黑木耳感染螨虫损失值为：人民币23760元，其中：1、绝收六千袋，不能生产白背黑木耳，损失6000元；2、严重感染八千袋，减少白背黑木耳产量80%，损失7680元；3、中度感染一万二千袋，减少白背黑木耳产量50%，损失7200元；4、轻度感染一万二千袋，减少白背黑木耳产量20%，损失2880元。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出具一份二被告出售的白背黑木耳菌种在接种时自身已感染螨虫（尿素菌）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通过调查、漳州市农科所专家诊断及郑硕迎陈述确认郑硕迎、郑秉梧出售给杨曼水、杨溪山、魏和根等人的白背黑木耳菌种在接种时自身已感染螨虫（尿素菌）］。由于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盖上单位公章，故向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简XX进行核实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产品存在缺陷是承担责任的首要条件，由于郑硕迎、郑秉梧提供给杨溪山的菌种自身已感染螨虫，其产品存在缺陷，杨溪山使用该菌种后，导致其栽培袋感染了螨虫，郑硕迎、郑秉梧提供的菌种与杨溪山生产的栽培袋感染螨虫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而郑硕迎、郑秉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溪山的经济损失经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共计人民币2376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公正、客观，予以确认。因此，郑硕迎、郑秉梧对杨溪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硕迎、郑秉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溪山白背黑木耳损失人民币23760元。二、驳回原告杨溪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原告杨溪山负担人民币156元，被告郑硕迎、郑秉梧负担人民币394元。
宣判后，郑硕迎、郑秉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上诉称：1、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及南靖县农业局《关于靖城镇魏和根、杨曼水、杨溪山等三人白背黑木耳感染螨虫造成损失的评估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其菌种已感染螨虫，产品存在缺陷，且导致被上诉人杨溪山栽培袋受感染的因果关系的证据。2、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存在计算错误。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溪山栽培袋为60000袋与其他证据明显矛盾。4、原审遗漏认定“2011年9月22日原告约用三日的时间销毁近万袋栽培袋”的事实。5、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5、原审在未经技术鉴定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杨溪山的损失与上诉人提供的菌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和客观现实不相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溪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溪山答辩称：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生产、销售的食用菌种属于假冒伪劣的“三无”产品。答辩人举证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销售给答辩人的菌种与答辩人受到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产品有无缺陷的举证责任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应由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产品没有缺陷的举证责任。菌种也属于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及《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等作为质量法体系里的特别法规，应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共同适用才能构成解决该类纠纷的法律依据。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对原审认定的鉴定结论的“损失7680元”、“损失7200元”、“损失2880元”及“2012年6月27日，经杨溪山申请，委托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杨溪山栽培的白背黑木耳感染螨虫造成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有异议，被上诉人杨溪山对原审认定的“由于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盖上单位公章，故向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简德成进行核实确认”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述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杨溪山向原审法院举证的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的漳价认（2012）第99-3号《关于杨溪山栽培的白背黑木耳感染螨虫造成经济损失的鉴定结论》系被上诉人杨溪山提出申请，原审依法委托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的结论，该鉴定合法有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对原审认定的该事实有异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庭审均确认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有盖公章的事实，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被上诉人杨溪山向原审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出售的菌种自身已感染螨虫，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亚珍、杨文东、杨启华也陈述“栽培种有尿素菌（螨虫）感染”，其中杨XX系高级农艺师，其在庭审时作证陈述“因原告反映，镇政府领导要求我去了解情况，当时农户接种时就发现尿素菌，打电话给供种方说栽培种有尿素菌，供种方在当场有承认因台风的时候有浸水，有一部分菌种有带尿素菌。当时有请漳州市农科所专家吴顺章来认定，供种方郑秉梧也在现场承认栽培种有尿素菌”等内容，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对该证言也没有否认。原审也依法向南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对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核实，综上，可以证实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出售给被上诉人杨溪山的菌种已感染螨虫。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杨溪山举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作为菌种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其出售给被上诉人杨溪山的菌种已存在缺陷，被上诉人杨溪山使用该缺陷菌种后导致经济损失，其诉求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菌种系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经过加工、制作后出售给被上诉人杨溪山的产品，应由该产品生产者的郑硕迎、郑秉梧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上诉认为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存在计算错误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溪山举证的证据，结合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原审依法核实证据的情况，足以认定其出售给被上诉人杨溪山的菌种已存在缺陷，故其上诉认为原审在未经技术鉴定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杨溪山的损失与上诉人提供的菌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和客观现实不相符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溪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郑硕迎、郑秉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