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浩波，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宏刚，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浩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军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浩波及其辩护人王宏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浩波是沈阳市XX区XX小区物业绿化员工。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李浩波从同事聂某某处得�其所在的工作小组长金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欲将其辞退而心生不满。当晚22时许，被告人李浩波来到沈阳市XX区XX路XX号X门金某某居住处，找到金某某了解情况，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浩波用木棒将金某某打倒在地，后又用铁剪击打金某某头部、颈部数下，致被害人金某某“因头面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及颈部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3年5月18日，被告人李浩波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浩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浩波认为，1、被害人头、面部的伤是其持械造成属实，但脖子上的伤不是其造成；2、其与被害人争执过程中，是被害人先用刀�其后脑砍伤；3、其是在公安机关还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待的犯罪事实；4、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关于量刑部分其认为：1、李浩波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3、李浩波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4、李浩波系老年人犯罪，且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浩波系沈阳市XX区XX小区物业绿化员工，金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系其负责人。2013年5月17日，李浩波从其同事聂某某处得知，金某某对其工作不满意欲将其辞退而心生不满。当晚22时许，李浩波来到沈阳市XX区XX路XX号X门（库房）金某某暂住处，与金某某谈工作时，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李�波用木棒将金某某打倒，后又用铁剪击打金某某头部数下，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金某某系头面部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及颈部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浩波头后部受伤。2013年5月18日，在公安机关对被害人的工友进行排查询问时，李浩波主动交待其杀害金某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姚某某、苏某（系被害人的工友）证言，均可证实发现被害人被害后，其让聂某某打电话报警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姚某某证实：我是沈阳市XX区XX小区物业绿化员工，被害人金某某是我们的负责人。2013年5月18日12时40分许，因干活需要一个喷头，我就去位于沈阳市XX区XX饭店北侧XX小区门市房（临时仓库）内去取。当时仓库门没锁，是用一块青砖倚着的，踢开青砖后我就拉开门进去了。当我上到二楼时，发现二楼的镜子碎了，地面上有血和一个碎了的手表，我又在角落里看到金某某在墙边地上躺着，脸冲着墙身上穿着裤衩背心，旁边全是血。然后我就跑出去喊人，在路上我看到了李浩波，我对他说老金不行了，然后李浩波找到了聂某某的电话，我就给聂某某打电话，然后聂某某打电话报的警。我最后一次看到金某某是在17日晚5时许，他是在我们宿舍喝完酒走的。
苏某证实：我是沈阳市XX区XX小区物业绿化员工，被害人金某某是我们的负责人。2013年5月18日13时许，姚某某骑着自行车来找我，说金某某身上全是血在地上躺着，让我去看看。当我赶到了临时库房时，在库房二楼后看到地上有血，镜子也碎了，金某某的手表也在地上，在另一个屋里我看到了金某某，他上穿老头衫（有血）、下穿裤衩，顺着墙根躺着（�面、脸朝着墙），脸上有个口子。我上去摸了金某某的鼻子和右手，这时聂永发等人也来了，我对他们说没气了，然后聂某某就报警了。在案发前一天，我和金某某还一起在仓库喝的酒，我是晚上8点左右走了，金某某送我出的门，还在里面把门划上了。
2、证人聂某某（系被害人主管）、刘某某（系被告人的工友）证言，均可证实案发起因等相关情况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聂某某证实：金某某是我手下管理绿化的工程师，李浩波是金某某手下工人。案发前因金某某和我反应过李浩波的工作情况，说李浩波平时干活偷懒，因此其他工人都不愿意和他一组，所以2013年5月17日上午，我找李浩波谈过话，让他好好干，和老金配合好。2013年5月18日13时许，我接到姚宝龙的电话，说金某某不行了，随后我就赶到了位于XX区XX路XX号X门的库房。在库房的二楼我看见金某某倒在北侧墙边地上，我就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和“120”救急电话，“120”人员到达后确认金某某已经死亡。随后，我和金某某直接管理的8个人都到了派出所。
刘某某证实：2013年5月17日上午7时许，我和李浩波正在干活的时候，聂某某找到李浩波，对李浩波说让他好好表现，再不好好表现，金某某就要开除他。李浩波听完后说自己表现得还行，之后拉着聂永发到一边说话去了，说什么没听到。
3、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
（1）现场地址及现场隐蔽特征
①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18日13时25分至16时，制作的现场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XX区XX路XX号X门门市房二楼。从门市二楼西侧门口进入现场，可见地面有被扫擦过痕迹。
②侦查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相片，可证实经被告人李浩波辨认，辽宁省沈阳市XX区XX路XX号X门门市房二�，是其杀害被害人金某某的作案地点；
③被告人李浩波到案后供述，其将案发现场的菜刀和扫帚抛弃在XX小区内B10座楼北侧垃圾箱处。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18日16时30分，经被告人李浩波指认沈阳市XX区XX路XX街XX小区内B10座楼北侧垃圾箱处，是其抛弃案发现场的菜刀和扫帚的地点。有辨认笔录和指认照片在卷佐证。
（2）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血迹及DNA鉴定意见
①在房间西门口处地面上实物提取铁锹头一个，铁锹头背面有血痕。距房间南建筑墙北400厘米西建筑墙根处地面上摆放的一啤酒瓶上有血痕一处。距南建筑墙北320厘米、西建筑墙110厘米处镜片上有血痕一处。距南建筑墙北420厘米、东建筑墙西130厘米处地面上有血痕一处。距东建筑墙西220厘米、北建筑墙南400厘米处地面上实物提取折断的木棒一根，木棒上有血痕。现场所在房间西北角铁柜下北门上有血痕一处。距北建筑墙南70厘米、距西墙根100厘米处地面上实物提取一把绑有白色编织绳的铁剪子，编织绳及铁剪子上有血痕。北侧窗下有一男性尸体，头西南脚东北仰卧于地面，尸体头部距北建筑墙70厘米、距西建筑墙120厘米，尸体双脚紧贴于北建筑墙。尸体上身穿白色短袖衫，下身穿灰色短裤，双脚赤裸。尸体头面部及四肢有创伤。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一处范围60×20厘米的血泊。尸体身下实物提取折断的木棒一根，木棒上有血痕。上述血迹，两截木棒、大剪刀及剪刀上的编织绳已经提取，并送交鉴定机构进行DNA鉴定。
②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铁锹头背面处血迹、啤酒瓶上血迹、镜片上血迹、木棒上血迹、北门上血迹、剪刀上血迹、剪刀上缠绕的编织绳上血迹、尸体头部下血迹和尸体下木棒上血迹与被害人金某某血痕，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2650813×1025。
③庭审时经出示，被告人李浩波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根半截木棒、大剪刀及剪刀上的编织绳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有辨认笔录和相片在卷佐证。
（3）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及DNA鉴定意见
①被告人李浩波到案后供述，其将作案时所穿衣服存放在沈阳市XX小区XX座3-13其住处、其使用的作案工具在案发现场。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18日，在被告人的带领下，在其住处提取到被告人李浩波作案时所穿的外衣、外裤、鞋及帽子（帽子后面位置有一条约10厘米的口子），有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
②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浩波鞋上血迹与被告人李浩波血痕，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006942×1020。
健康检查笔录、体检表，证实被告人�浩波在2013年5月18日入看守所时，经检查其头部有创口，左上臂、双肘部见擦破伤。
4、侦查机关出具的刑事技术鉴定意见证实：
金某某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额颞部大面积头皮下出血，额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同时颈部有多处表皮剥脱，深层肌肉出血，并且甲状软骨板及右侧上角骨折，咽后壁出血。因头面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及颈部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
金某某头、面部损伤符合被钝性致伤物多次打击所造成，扣押在案的大剪刀、铁锹头可以形成；金某某颈部的损伤符合被钝性致伤物多次打击所造成，扣押在案的大剪刀可以形成。
证人金某某（系被害人金某某的妻子）证言，可证实被害人金某某尸体解剖时其在场，死者是其丈夫金某某，及金某某生前身体健康的�实。
5、公民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李浩波的自然情况，及其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户籍信息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金某某网上查询户籍地派出所为沈阳市公安局XX分局XX派出所，但金某某实际在阳市公安局东陵（浑南新区）公安分局XX派出所管内。
6、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浩波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交代其杀害金某某的犯罪事实。
7、被告人李浩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与现场勘查和证人证言情况相吻合。具体内容如下：
我与金某某是同事，他也是我领导，我们都在沈阳市XX区XX小区的物业从事园林工作。我和金某某都会干修剪树木的活，金某某没有我干得好他就嫉妒我，还总想把我开除，所以我对金某某有意见。2013年5月17日，我和金某某的共同领导聂某某找我谈话，让我和金某某沟通一下。当晚下班时，我去库房还工具时看到金某某正和姚某某等人喝酒，于是我决定晚上到库房找金某某谈一谈，因为我知道金某某喝完酒以后会在库房住。晚上22时许，我在家喝了白酒后，到库房找金某某。库房门是金某某给我开的，然后我们就一起上到二楼。我俩坐在南侧窗户旁一个桌子边谈工作上的事，当我正和他说咱们别闹僵的时候，金某某突然从桌子上拿起一把菜刀朝我砍过来，我一转身菜刀就砍在我后脑上一刀。这时我看到地上有一根铁锹上用的木头棒，我就把木棒拿起来。金某某看我拿棒子，他就把菜刀扔了，拿起一块长方形的镜子打我，但没打到我。然后金某某就往二楼的北侧跑，我怕他是在找东西打我，我就用手中的木棒朝金某某的头部打了好几下，金某某倒地上了，我手中的木棒也打折断成了两截。我在金某某旁边看见一把修�树木的剪子，于是我扔了木棒，拿起铁剪子朝金某某的脸部拍了几下。我把剪子放在地上，又用扫帚把地上的鞋印扫没，然后我把扫帚和砍我的菜刀一起拿走，我从门市房旁边的铁栏杆翻进第一城小区内，走到B10座楼下的垃圾桶旁，我将菜刀和扫帚扔进去后就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浩波酒后因工作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而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浩波故意杀人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已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对于被告人李浩波在庭审中所提被害人颈部伤并非其造成的辩解，经查，卷中内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可证实被告人所持凶器铁剪可以形成金某某颈部伤，现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伤确系李浩波持铁剪所致，而现场其它钝性物品是否亦�形成此伤，尚未做出合理解释，故不能排除该伤形成的其他可能性，认定本节事实的证据尚不充分，但该问题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对于被告人李浩波及其辩护人对于罪名提出的异议，经查，被告人李浩波作为成年人持木棒、铁剪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颅脑损伤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浩波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刑事技术鉴定意见和被告人的体检表，仅能证明案发过程中两人发生过厮打行为，对于被告人所称是被害人先持刀砍伤其头部的事实，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浩波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金某某系其所杀，可视为自动投案；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该伤系被害人死亡原因；被告人在庭审、预审时均供认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并致木棒断裂，可认定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故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自首，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浩波持械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劳动关系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浩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2028年5月18日止。）
二、扣押之物证铁剪子一把、锹把两截、锹头一个、帽子一项、上衣一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