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徐刑终字第0004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某，男，1957年1月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拒不履行法院判决于2013年6月24日被铜山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3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当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3）铜刑初字第5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樊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国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樊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8月30日，铜山区人民法院以（2012）铜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樊某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天之内清除原告仲兆科承包经营的3.427亩地上的葡萄树及房屋，并将土地返还给仲兆科。上诉期满后，被告人樊某未上诉，判决生效。被告人樊某在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拒不执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
2013年1月7日，被告人樊某在铜山法院执行局办公室内，使用水杯砸自己的头部，以此要挟执行人员不执行该判决。2013年4月9日，铜山法院执行人员在对执行标的地块现场勘查期间，被告人樊某手持水果刀并攀爬至平房屋顶，以自杀要挟、阻止执行人员履行执行工作。至案发前，被告人樊某还多次以自杀、自残相要挟，阻碍法院执行人员执行该判决。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徐某、张某甲、张某乙、闫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樊某供述；民事判决书、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单、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樊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樊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樊某上诉称，仲兆科于1995年将全家户口迁出汉王镇虎腰村，后村里将土地发包，其从汉王镇虎腰村承包土地，与仲兆科没有关系，其不履行判决的原因是铜山法院采用虚假证据，作出的（2012）铜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2012）铜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正确，一审认定樊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仲兆科因返还原物纠纷以樊某为被告向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土地。铜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追加铜山区汉王镇虎腰村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2012年8月30日，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樊某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除原告仲兆科承包经营的3.427亩土地上的葡萄树及房屋，并将土地返还给仲兆科。被告人樊某在上诉期内未上诉。判决生效后，仲兆科申请铜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樊某以民事判决有误为由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多次以自杀、自残相要挟阻碍铜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执行该判决。
上述事实，有检察员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樊某于2013年6月24日被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当月28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铜山区公安局立案受理等情况。
2、铜山区人民法院（2012）铜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2013）铜民申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证人刘某证言，证明铜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樊某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除仲兆科承包经营的3.427亩土地上的葡萄树及房屋，并将土地返还给仲兆科。判决书以法院特快专递的方式送达，邮递员刘某送达时樊某拒收。判决生效后，樊某申诉，铜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樊某的再审申请等情况。
3、铜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执行通知书稿、送达回证、视听资料、照片，证明铜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及樊某在法院执行期间多次拒绝履行并阻碍执行的情况。
4、原铜山县人民法院（1996）铜刑夹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明仲兆科与他人打架的时间发生在1996年4月5日等情况。
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其系仲兆科申请执行樊某返还土地纠纷一案的执行员。该案2012年10月9号立案执行，2012年11月2日其通知樊某到法院，向其送达执行通知书，并制作了执行笔录，樊某拒绝签字。2013年1月7日，樊某到法院马某庭长处办理他代理的一个执行案件，其遇到樊某后做思想工作动员他履行判决，樊某不配合，在办公室吵闹，威胁“谁要到地里去，就把谁摁倒”，樊某还拿茶杯砸自己的头。2013年4月9日上午，其和陈义、陈晨到虎腰村勘查纠纷土地，樊某见到后爬上平房，边说“只要执行，就自杀”边拿水果刀在脖子上比划，导致执行活动被迫中止。之后其依法冻结了樊某的银行存款并告知樊某来法院处理，樊某没来却打电话到办公室，给接电话的马某说“血溅汉王”之类的威胁性话语等情况。
6、证人马某证言，证明樊某代理了其承办的一个执行案件，2013年1月7日10时许，樊某到法院了解进度。因樊某是张某甲法官承办的一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张某甲动员樊某履行判决，樊某表示“你要是去执行，我就把你按地里”，还说要用头撞墙但没撞，接着樊某拿起玻璃杯砸自己的头，把水杯内胆砸烂了。2013年6月中旬的一天，其接到樊某的电话，樊某说“我在家里等着，姓张的要来，我就血溅汉王”等情况。
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系樊某的妻子，樊某认为法院判的不公，没有履行。2013年3、4月的一天上午，法院三、四个人来丈量土地，樊某见了之后比较激动，爬到平房上，拿出个水果刀，坐在房顶上对法院的人说“我这地只要你们敢执行，拔我的葡萄树，我就自杀”等情况。
8、证人黄某、孙某、仲某证言、铜山区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土地使用证，证明1996年，仲兆科与人打架，一家人不在虎腰村居住，仲某将土地闲置的情况向村里反映，因交公粮、统筹款等因素，村里安排找人代种，会计孙某征求樊某意见，并告知要按人口交税、出工，同时说明政策规定租赁、承包土地的合同期只能签三到五年，樊某同意了。孙某向村主任黄某汇报后起草了合同，内容为樊某种仲兆科土地，承包期为1997年1月1日至1999年11月30日。孙某代黄某签了字，后因找不到樊某又代樊某签了字，之后合同交给樊某一份。仲兆科持有纠纷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等情况。
9、证人闫某证言，证明其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是1990年分地时村里发的，证上没有公章，每家都有同样的证等情况。
10、被告人樊某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仲兆科的土地纠纷，法院作出判决后给其邮寄判决书，其没收也没看。后来法院执行，贴了公告，让其限期清除，有人撕下来给其看。其认为虎腰村和其签订的是假合同，对判决有意见，没有履行。2013年初，其代理了一个执行案件，承办法官马某和承办其与仲兆科纠纷的张某甲法官一个办公室，张某甲和其说案子，其说“我没有什么纠纷，那合同是假的”，还说“你要执行我就自杀”。张某甲表示“你自杀我最多写份检讨”。其听后拿起马某桌上的玻璃茶杯砸自己的头，还说要撞死，后来被劝住。4月的一天，执行局的陈义和张某甲到虎腰村其葡萄地里，其比较激动，拿了把水果刀坐在平房顶上，说“村里的合同是假的，你们要来执行，我就自己砍自己”。陈义和张某甲就离开了。6月18日左右，张某甲打电话让其去法院，其认为判决书无效不需要谈，张某甲说要派人来找其，其说“你要派人来请我，我就自杀”。6月22日中午，其给张某甲办公室打电话，马某接电话说张某甲不在，其让马某转达“张某甲要来执行，造成我伤残或自杀，一切后果他负责”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质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樊某委托亲属提交了农民负担监督卡、农业各税缴纳监督卡、江苏省农业税纳税通知书及铜山汉王信用社存折（用于发放涉农补贴）的复印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某在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以自伤自残、威胁等方法妨害、抗拒执行，致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无法得到依法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关于樊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认为，一、国家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在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和收回承包地。根据现有证据，承包期内，虽然仲兆科全家户口迁出汉王镇虎腰村，但仲兆科没有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发包方交回承包地，不能认定仲兆科自愿交回承包地，在此前提下，无论是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均无权将仲兆科的承包地另行发包，樊某提交的农民负担监督卡、农业各税缴纳监督卡、江苏省农业税纳税通知书及铜山汉王信用社存折（用于发放涉农补贴）的复印件仅能证明樊某实际耕种纠纷土地期间履行了相关税费和劳务，并不能证明樊某已取得纠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樊某提出其从汉王镇虎腰村承包土地，与仲兆科没有关系的上诉理由混淆了合同相对性与能否以合同的形式处分他人民事权利的概念。二、樊某提出铜山区法院审理土地纠纷时采用虚假证据，该情节没有证据证明。铜山区法院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后，经依法送达，樊某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生效。铜山区法院以生效判决为依据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樊某不服一审生效民事判决，可以通过合法途径救济，但不应当影响执行，樊某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多次以自杀、自残等言语威胁手段妨害、抗拒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
综上，上诉人樊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红卫
代理审判员 陈浩亮
代理审判员 李建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