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门开民初字第0111号 原告郭裕。 委托代理人宋青山。 委托代理人李育忠，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龙飞。 被告蔡国芳。 委托代理人高龙飞，系被告丈夫。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成耀，海门市四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郭裕与被告高龙飞、蔡国芳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马培松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3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裕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5日晨，在海门市长途汽车站门口，因被告高龙飞驾驶非营运车辆拦截原告海门万年至上海班线的客人，引发双方争执。两被告遂动手殴打原告，致原告头部受伤，产生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418.40元、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护理费人民币21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元，合计人民币7828.40元。现要求两被告赔偿前述损失。 被告高龙飞辩称，未殴打原告，而系被原告殴打，故应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蔡国芳辩称，未参与纠纷，未殴打原告，应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案外人宋青山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夫妻挂靠于案外人上海沪丰运输有限公司，承包经营上海至万年客运班线，营运车辆号牌为沪B×××××。被告夫妻挂靠于案外人上海华汽客运有限公司，承包经营上海至启东客运班线，营运车辆号牌为沪B×××××。 经上海市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行政审批并许可的原告夫妻承包经营的客运班线具体为：1、经营主体：上海沪丰运输有限公司；2、起讫地及起讫站点：上海（松江）（始发站：上海松江旅行社有限公司）至万年（终到站：江苏省海门市汽车站）；3、途径路线：S338、苏通大桥、沿江公路、S336；4、停靠站点：无；5、日发班次：1天1班；6、班车类别：直达；7、经营期限：2012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等。 经上海市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行政审批并许可的被告夫妻承包经营的客运班线具体为：1、经营主体：上海华汽客运有限公司；2、起讫地及起讫站点：上海（上海南站）至启东（启东东站）；3、途径路线：沿江高速、苏通大桥、S336；4、停靠站点：海门；5、日发班次：1天1班；6、班车类别：直达；7、经营期限：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等。 对各自的发车时间。原告述称，万年没有汽车站，所以万年没有正常发车时间，其根据以前承包的班线发车时间，确定万年发车时间为每日6时。被告述称，其从启东正常发车时间是中午12时。 2013年1月15日5时15分左右，被告夫妻营运的沪B×××××巴士汽车从启东市发车；当日5时40分左右，原告夫妻营运的沪B×××××巴士汽车从海门市万年镇发车。在沪B×××××汽车营运的同时，被告高龙飞另驾驶牌号为苏F×××××的面包车在前方沿线揽客。原告郭裕怀疑其沿线客人被被告高龙飞以其名义骗走，遂驾驶牌号为苏F×××××的商务车追赶被告高龙飞。5时50分左右，原告驾驶其商务车于海门市长途汽车站北门（人民西路与海兴路路口东侧）逆向逼停了被告高龙飞驾驶的面包车。双方遂发生了争执，继而相互揪扭打斗。争执中，双方均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了各自的妻子，后双方妻子相续到达纠纷现场参与揪扭打斗。 在审理中，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截取的事发当日5时50分之后路口的监控视频，该视频对本次事件记载如下： 5时50分00秒，海门市人民西路与海兴路路口东侧几十米，被告高龙飞驾驶的面包车已被原告驾驶的商务车逆向逼停。面包车由东向西停靠在人民西路北侧机动车道上，商务车由西向东停靠在面包车前约1米左右。数人分散站立在面包车北侧车门周围。 5时51分11秒，被告高龙飞取出手机对现场进行拍摄。 5时52分05秒，宋青山到达现场，并持白色棍状物快步走向被告高龙飞，被告高龙飞进行躲避，原告郭裕从被告高龙飞背后抱住被告高龙飞，原告夫妻对被告高龙飞进行击打，被告高龙飞反抗，三人揪扭打斗中退入面包车北侧。 5时54分39秒，一男子从面包车北侧车头部位走出，将白色棍状物放入原告驾驶的商务车。此时，双方已停止打斗。 5时56分38秒，被告蔡国芳到达现场，从人民西路机动车道走进面包车北侧，被告夫妻营运的巴士汽车亦驶入现场。 5时56分56秒，宋青山与被告蔡国芳相互揪扭着从面包车北侧车头走出，两人揪扭中倒在了面包车南侧，被告蔡国芳压在了宋青山身上，后两人在地面上或起身持续揪扭。期间，有围观群众试图劝开两人，但被被告高龙飞阻止。 6时03分24秒，宋青山发力掀翻了被告蔡国芳，动静较大。被告高龙飞迅疾从面包车车头走向两人揪扭地点（面包车南侧），原告郭裕亦从面包车北侧走到面包车车头察看。 6时03分33秒，原告在面包车车头，被告高龙飞在面包车车身南侧，两人相距四、五米。原告与被告高龙飞同时走向对方，进行打斗。原告在打斗中处于劣势地位，被被告高龙飞用拳头击打头面部，少有还手之力，双方持续二三十秒后分开。 6时07分20秒，公安机关到达现场。 对5时50分00秒前双方有无打斗。双方均称，曾揪扭打斗。但对谁先动手，双方各执一辞。对此，各证人之间的陈述亦不一致。 事发后，原告被诊断为鼻面部外伤，疑似鼻骨骨折，被建议休息一个月。 2014年1月14日，原告夫妻以身体受到伤害为由，分别向本院提起对两被告的起诉。本案系其中之一，另一案案号为（2014）门开民初字第0110号。 2014年2月13日，两被告亦以身体受到伤害为由，分别向本院提起对原告夫妻的起诉，案号为（2014）门开民初字第00243、00244号。后两被告申请撤回了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 另查明，双方在长期的营运中，素有仇怨，曾于2005年10月18日、2006年2月16日揪扭打斗。后分别诉讼来院，案号分别为（2006）门三民初字第0392号、（2007）门民一初字第0291号。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省际客运班线经营和管理协议书、资格审批表、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班线线路牌、南通汽运集团海门分公司的证明、证人陆某的证言、病历、病情证明书各1份，被告提交的跨省市旅客运输客车承包合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上海市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上海市机动车注销更新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现场视频各1份，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接处警的相关笔录、视频材料，本院（2006）门三民初字第0392号，（2007）门民一初字第0291号，（2014）门开民初字第0110、00243、00244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数额及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数额。 1、医疗费。 原告主张为人民币1418.40元，并提供了医药费收据1份、门诊收据查询证明2份。被告质证后认为门诊收据查询证明并非原始凭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医疗机构保留有原始的收费凭证，并据以出具证明，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根据医药费收据和查询证明，本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人民币1418.40元。 2、误工费。 原告主张为人民币6000元，计算方法为：200元/天×30天=6000元。为此，原告提供了门诊病历、病情证明书各1份。被告质证后认为，原告伤的是鼻梁，伤情轻微，未住院治疗，无需误工。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建议原告休息一个月，其建议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尊重这种专业性。据此，被告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按照人民币200元/天计算其误工收入，未提供相应依据，故本院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42557元予以计算。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人民币3546.42元（42557元/年÷12月/年×1个月=3546.42元）。 3、护理费。 原告主张为人民币210元，计算方法为70元/天×3天=210元。原告认为，其挂水3天，1人护理。被告认为，没有依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伤情轻微，尚达不到需要护理的程度，故其护理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4、营养费。 原告酌情主张人民币100元，计算方法为10元/天×10天=100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原告伤情轻微，亦无医疗机构出具意见，故其营养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5、交通费。 原告酌情主张为人民币100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就诊次数，参考公共交通价格，本院酌定交通费为人民币30元。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人民币1418.40元、误工费人民币3546.42元、交通费人民币30元，合计人民币4994.82元。 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夫妻与被告夫妻之间为抢夺客源，谋取或维护家庭经济利益而发生的揪扭打斗，是两个经济利益共同体之争。在本次纷争中，原告郭裕在与被告高龙飞发生冲突后，双方均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了各自的配偶，使宋青山与被告蔡国芳加入冲突成为可能。宋青山在到达现场后，直接与原告郭裕一起对被告高龙飞进行殴打；被告蔡国芳在到达现场后，则直接与宋青山发生揪扭；在宋青山与被告蔡国芳最后揪扭时，原告郭裕与被告高龙飞在边上也迅即爆发了打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夫妻、被告夫妻基于身份关系、利益和目的的共同性，而发生的两人之间或多人之间的揪扭打斗，均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影响、密切关联的。故对双方行为的评价，不应局限于某人与某人的某个环节，而应从整体综合考量。本案中，由于身份关系、利益和目的的共同性，原告夫妻、被告夫妻对对方夫妻中任一人实施暴力或暴力应对均符合各自意愿。因此，宋青山与被告蔡国芳到达现场后均未劝阻各自配偶，而是直接加入已存在的冲突中，积极推动纠纷的进一步升级和发展。对各自配偶加剧冲突的行为，原告郭裕与被告高龙飞亦均未阻止，而是相互牵制，起到为各自配偶配合和分散风险的作用。因而，原告夫妻、被告夫妻对对方夫妻的人身伤害在主观上是存在意思联络的，均具有共同过错。另外，各方的行为因相互影响、密切关联而与损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据此，原告夫妻、被告夫妻对对方身体权益的侵害，均形成共同侵权之法律关系。故被告蔡国芳虽未与原告直接揪扭打斗，但仍应与被告高龙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客运经营者应当严格执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按照规定的班线、班次、类别、停靠站点从事旅客运输业务，无正当理由不得改变行驶线路，不得站外上客或者沿途揽客。本案中，原告夫妻、被告夫妻双方站外上客、沿途揽客，未按照规定的站点停靠，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此情况下，原告郭裕以被告高龙飞的违法营运行为妨碍其从事违法营运为由，追赶并逼停被告，主动挑起争端，过错较大，是纠纷发生的起因。 原告在逼停被告高龙飞后，与被告高龙飞产生了言辞争执，并揪扭打斗，后宋青山与被告蔡国芳相续参与揪扭打斗，系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在这一过程中，双方使用言辞、暴力攻击对方，未能保持冷静、克制，均有过错。目前，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尚无法查明双方在言辞争执中，谁先使用了暴力手段。故本院推定双方的行为对事态的升级作用相当。双方在揪扭打斗中，均有主动行为和危险行为，其行为的危害程度不相上下。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在言辞争执和打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基本相当。 综上，纵观纠纷的全程，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本院认定，对损害的发生，原告夫妻应负主要责任，酌定为60%责任；被告夫妻应负次要责任，酌定为40%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身体受到伤害的主要责任在原告夫妻，次要责任在被告夫妻。故其受伤的总损失人民币4994.82元，应由两被告赔偿人民币1997.93元。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7828.4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龙飞、蔡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裕赔偿款人民币1997.93元。 二、驳回原告郭裕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原告郭裕负担人民币298元，被告高龙飞、蔡国芳负担人民币1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马培松 代理审判员  王卫国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玉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