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坤贤，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昌，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统顺，东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奕柱，男，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国慧，东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坤贤因与被上诉人林国昌、林奕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坤贤、被上诉人林国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统顺、被上诉人林奕柱的委托代理人黄国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林坤贤系东山县康美村民委员会主任，案外人陈保香系林国昌的母亲。2012年11月3日下午2时40分许，因未被列为老人慰问金的发放对象，案外人陈保香在康美村民事接待站门口遇到林坤贤并上前询问，在双方理会过程中，陈保香用手指将林坤贤的左侧鼻部皮肤划伤，林坤贤在纠纷中对陈保香吐了二次口水，随后陈保香在旁人的拉劝下离开，林坤贤当场向东山县公安局康美派出所报警。2012年11月4日，林国昌在其本人的腾讯微博“××的微博”上发表微博，内容为：“一个老共产党员的悲惨遭遇，福建东山县康美村陈保香（女）现年七十九岁，因领老人慰问金，没领到前去询问村主任林坤贤，被其殴打，而后被反诬打村主任，随后在家里被警察带往派出所，放回家后，因惊吓过度住进医院。请问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妇人能打得过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男人吗？天理何在，公理何在！！！”并附了陈保香闭眼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同日，林奕柱在其QQ空间转发了林国昌的微博，并发表评论：“一个道德沦丧的人还能当康美的村长？那些选他的人也许根本也没什么道德可言！一群乌合之众在加上那狗杂种！”林坤贤的伤情经公安机关鉴定为鼻部皮肤擦伤，未构成轻微伤。2013年1月16日，东山县公安局做出东公决字（2012）第0094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2年11月3日下午14时40分许，林坤贤与陈保香在康美村村部接待站门口理会事情，继而双方发生争执，陈保香用手殴打林坤贤”，决定对陈保香处以罚款50元。2014年10月，林坤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林国昌、林奕柱以书面形式向林坤贤赔礼道歉；2、林国昌、林奕柱删除刊登在腾讯网的诽谤林坤贤的所有内容；3、林国昌、林奕柱在腾讯网上刊登经林坤贤认可的道歉书，为期一年零三百五十五天，以消除影响；4、林国昌、林奕柱各赔偿林坤贤精神抚慰金3000元。另查明，林奕柱在林坤贤起诉之前已主动删除了其QQ空间的上述转载及评论，林国昌于2014年12月间删除了“××的微博”里的上述内容。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为新兴的网络传播方式，微博和QQ空间的公开信息不仅能够被动的被他人查阅、知悉，他人还可以随意转发或链接的方式迅速传播，虽然微博或QQ空间的使用人在网络上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但是言论自由的权利是相对的，其行使以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为限。林国昌在其母亲陈保香与林坤贤发生纠纷之后，在其个人的腾讯微博“××的微博”上发表其母亲陈保香被林坤贤殴打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亦在客观上使林坤贤受到负面的社会评价。林奕柱未经核实在其个人的QQ空间转载了林国昌的微博并发表了带有贬损辱骂林坤贤的评论，在一定程度上对林坤贤的名誉也造成了影响。林坤贤要求林国昌、林奕柱书面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公安机关在林坤贤报警后已于2013年1月16日查明了事实，林坤贤未殴打案外人陈保香的事实已得到澄清，林坤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精神受到损害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故对林坤贤要求分别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坤贤已要求林国昌、林奕柱书面赔礼道歉，而且林国昌、林奕柱已删除涉案的微博内容和QQ空间的内容，故对林坤贤要求林国昌、林奕柱删除刊登在腾讯网的所有内容，并在腾讯网上刊登经其认可的道歉书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国昌、林奕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林坤贤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驳回原告林坤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林坤贤负担250元，被告林国昌、林奕柱负担100元（该款已由原告垫付，二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原告）。
宣判后，原审原告林坤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坤贤上诉称，原判认定侵权事实无误，但在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方面过度宽容，不利于让侵权人在网上还原真相，消除不良的社会影响，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林国昌、林奕柱应于原发网刊登由法院审定内容的道歉书，时限分别为60天和15天，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林国昌答辩称，1、上诉人对引起和陈保香的纠纷有过错，上诉人报警后，陈保香被带到派出所询问，回家后身体不适，答辩人将这事刊登在网上符合事实，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2、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林奕柱答辩称，1、人民法院在判决尺度上的把握是在法律框架内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上诉人所谓“过度宽容”无法律依据；2、一审在适用法律及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上诉人亦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故二审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林国昌母亲陈保香动手殴打林坤贤的事实业经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在此情况下，林国昌仍故意歪曲事实，在其个人微博发表陈保香被林坤贤殴打而后又被林坤贤反诬殴打的文字及陈保香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并附以“天理何在，公理何在”的煽情言论，意在诋毁林坤贤的人格和降低社会评价，其行为已构成诽谤，并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林坤贤的名誉权。林奕柱未经核实，在其个人QQ空间转发林国昌的微博文字及图片，并发表带有“道德沦丧”、“狗杂种”的侮辱性评论，也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林坤贤的名誉权。一审认定侵权事实清楚，林国昌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二审答辩认为不构成侵权与事实不符。《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可见，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是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二者不能相互取代。林坤贤要求林国昌、林奕柱在原发网上道歉，实为消除影响的责任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据此，一审仅判决林国昌、林奕柱向林坤贤赔礼道歉，不足于消除侵权行为对林坤贤造成的不良影响。林坤贤关于林国昌、林奕柱应于原发网上道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道歉内容的挂网期限，由本院予以酌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林国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腾讯微博“××的微博”向上诉人林坤贤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并保留15天；
三、被上诉人林奕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个人的QQ空间向上诉人林坤贤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并保留3天。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上诉人林国昌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林奕柱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林坤贤负担50元，被上诉人林国昌负担250元，被上诉人林奕柱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