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基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更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宏，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聚，男，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怀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军，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东，男，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河南安基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平顶山市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基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国聚、河南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基公司）、杨瑞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3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基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宏，被上诉人潘国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豫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瑞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基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国聚对安基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潘国聚在诉状中所提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潘国聚提出索要工程款是错误的。从潘国聚提交的《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来看，范国强将建筑防水工程交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潘国聚施工，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潘国聚基于此无效合同索要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在工程转包或分包的前提下，实际施工人只能主张直接费中的工资或事实上已发生的材料款，不能主张工程款组成内容中的间接费和税金及利润，就本案而言，在《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潘国聚按照该合同所约定的标准索要工程款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潘国聚未在其主张的所谓工程款中扣除保修金是错误的。潘国聚提交的《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按照实际工程量价协商付款，余5%质保维修金按国家规定方式进行。第八条第5项约定：工程保修期五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最低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本案中，《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6月，距今尚不满五年，工程竣工至今更是远远不足五年，故《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所载总工程款466322元的5%即23316.1元应留作保修金，潘国聚不能主张支付。二、潘国聚提供的主要证据均不能查证属实，原审判决依据这些虚假证据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首先，《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是以范国强名义和潘国聚签订，《量价认可书》则是以杨瑞东名义出具，而潘国聚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范国强和杨瑞东之间的关系，在此情况下，《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量价认可书》之间明显存在矛盾。其次，《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量价认可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豫基公司提交了一份据称是杨瑞东所写的《承诺》，该《承诺》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潘国聚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称“2015年5月20日杨瑞东已经失踪，不可能出具该《承诺》”，据此否定该《承诺》的真实性。而查看潘国聚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可以发现，潘国聚提交的主要证据《量价认可书》上落款的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比《承诺》的落款时间仅仅晚了一天。如潘国聚所称，此时杨瑞东已经处于失踪状态，不可能给潘国聚出具《量价认可书》，这充分表明该《量价认可书》系潘国聚伪造。再次，杨瑞东因下落不明一直没有到庭，造成《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量价认可书》这两份关键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潘国聚承担不利后果。至于潘国聚提交的其它证据，要么是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要么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均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潘国聚与杨瑞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不能认定杨瑞东曾书面确认工程款的数额。原审判决依据所谓的“预算决算汇总表”、“协议书”等所认定的事实均不成立。三、原审判决判令安基瑞公司对杨瑞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我国在立法上对连带责任的适用有着严格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无论享有连带权利，还是履行连带义务，都要“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更是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安基瑞公司与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之间都没有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原审判决判令安基瑞公司承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超出了潘国聚的诉讼请求。潘国聚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平顶山市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6322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令河南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瑞东对平顶山市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安基瑞公司与潘国聚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当然没有向其支付所谓工程款的义务，在此情况下，潘国聚对安基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潘国聚对安基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却判令杨瑞东、安基瑞公司向潘国聚连带支付工程劳务价款386322元，如此判决不仅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超出了潘国聚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潘国聚要求安基瑞公司向其支付所谓的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康泰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应依法驳回潘国聚对安基瑞公司的无理诉请。潘国聚辩称，潘国聚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基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法律规定，因潘国聚与杨瑞东均无相关的建设资质，杨瑞东与安基瑞公司之间的《工程劳务合同》及其与潘国聚之间的《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即使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潘国聚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防水工程施工，并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在一审中安基瑞公司与豫基公司表示庭下核实，一审限其双方在庭后10日内提交核实情况书面意见，其双方逾期未提交任何证据，安基瑞公司事实上已经认可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杨瑞东、豫基房地产公司和安基瑞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指定杨瑞东为项目负责人，杨瑞东结算行为视为安基瑞公司的结算行为，所以工程已经结算，潘国聚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潘国聚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支付工程款，取得自己以及工友付出艰辛和汗水换来的劳动成果，于情合理，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是基于事实和法律，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数额完全合理合法。在一审的审判过程中，安基瑞公司并没有针对保修金提出任何意见，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审判。安基瑞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提出扣除保修金的请求，与原审没有任何关系，安基瑞公司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若安基瑞公司对保修金的问题存在意见，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但是不应在此案的二审中予以处理，同时安基瑞公司的该项请求也说明了其已经认可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安基瑞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三、潘国聚所提交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环环相扣，足以证明安基瑞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的事实。潘国聚与范国强签订了《建筑防水工程劳务合同》，虽在这份合同中没有显示杨瑞东的姓名，但是根据证据的关联性，以下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杨瑞东已经将工程包给了潘国聚。（1）潘国聚与范国强于2013年6月1日签订了《建筑防水工程劳务合同》，2014年8月19日，潘国聚收到一笔来自豫基公司的50000元转账，该笔款项是由豫基公司转账支付，并附有杨瑞东在借款人处签字的记账凭证，显示借款用途是“豫基城悦山二期，付潘国聚防水款”。可见，在潘国聚与范国强签订了《建筑防水工程劳务合同》后，由杨瑞东向潘国聚支付了50000元的工程款，事实上已经证明了潘国聚承包了该项工程，安基瑞公司是实际施工人。（2）2014年1月27日，杨瑞东与潘国聚签订《豫基城悦山二期建筑施工纠纷处理协议》，杨瑞东与潘国聚分别签字并且按手印，并给潘国聚预付款30000元。（3）2015年5月21日，杨瑞东向潘国聚做出《豫基城住宅楼防水工程7#、9#、17#、18#、19#、20#、21#楼量价认可书》，分别对施工楼号、施工内容及价款进行了认可说明，并对前期两次已付价款及剩余价款进行了说明认可。退一步讲，即使潘国聚在5月20日之后就已经联系不上杨瑞东，但是以上证据已经证明杨瑞东和潘国聚之间存在施工关系，并且康泰公司与豫基公司接收工程并实际使用，通过事实行为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安基瑞公司向潘国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可抗辩的理由。况且，杨瑞东的失踪与潘国聚没有任何关系，尽管潘国聚见不到杨瑞东，但是杨瑞东的弟弟可以见到杨瑞东，此量价认可书是潘国聚通过杨瑞东的弟弟拿到的，完全符合常理，安基瑞公司毫无根据的推测是违背事实的。（4）与潘国聚签订合同的范国强出庭，认可合同上是他本人签字，并认可其是杨瑞东员工，与潘国聚签订合同是老板杨瑞东的意思，是一个员工在履行员工的职责。综上所述，潘国聚承包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证据链条清晰明确，安基瑞公司向潘国聚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四、安基瑞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瑞东与潘国聚均没有相关建设施工资质，杨瑞东挂靠在安基瑞公司名下，以其名义进行相关施工，后杨瑞东又将其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潘国聚，并对潘国聚的防水工程施工及价款进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安基瑞公司为争议工程的被挂靠人，杨瑞东是挂靠人，因此，安基瑞公司与杨瑞东应对所欠潘国聚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杨瑞东、安基瑞公司向潘国聚连带支付工程劳务价款386322元及利息是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豫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豫基公司、安基瑞公司、杨瑞东之间协议，豫基公司已经拨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驳回潘国聚对豫基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杨瑞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潘国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基瑞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6322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令豫基公司对安基瑞公司负担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安基瑞公司、豫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豫基公司与安基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豫基公司，承包人为康泰公司（即安基瑞公司）；工程名称为豫基城?望山1#楼、豫基城?悦山7#楼至21#楼，工程地点为平顶山市新华路与平安大道交叉口东北侧，建筑面积约69964.34平方米；本工程为建筑施工总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一般土建及粗装修工程，室内给排水、雨水工程……施工图纸及规范要求的其它工作内容，施工图中的土建、水电安装、防水工程……；本工程由康泰公司建筑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豫基公司供材除外）、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本工程豫基公司分包工程、供应材料设备、认质认价材料、认质认价工程、认质材料等详见附件二，需豫基公司认质认价的材料，康泰公司按豫基公司指定的厂家品牌及样品进行购买……；豫基公司指定分包工程均由豫基公司自行选定，康泰公司若有相关专业分包资质，可参与分包投标，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康泰公司中标，为完善相关资料，康泰公司有义务配合与豫基公司和分包人共同签订三方施工协议及备案合同，不得收取任何费用，由豫基公司另行分包工程项目，由康泰公司统一管理，康泰公司履行总包管理职责，分包人须遵守康泰公司相应质量目标、安全目标、文明施工标准，按整体工程进度计划组织施工……。2012年2月15日，康泰公司与杨瑞东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豫基公司，乙方为康泰公司，丙方为杨瑞东；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了豫基城?望山1#楼、豫基城?悦山7#楼至21#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甲方为了加快施工进度，指定将现豫基城?悦山7#8#9#10#17#18#19#20#21#楼工程分包给丙方承建……；工程名称为豫基城，工程地点为平顶山市新华路与平安大道交叉口东北侧，结构形式为框架，建筑面积为43000平方米，承包方式及范围按照甲方和乙方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执行；本工程项目丙方按15万元/栋（甲方10万，乙方5万）交纳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此款存入甲方账户，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该工程竣工后，没有发生质量、安全事故，工期没有拖延，退还保证金。工地出现质量及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均由丙方承担，丙方工地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丙方承担；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必须汇入乙方财务账户，由乙方财务人员办理手续，严禁丙方私立账户在甲方支款，乙方在财务管理上做到项目工程款专款专用，支付手续按财务规定办理，在工程项目用款困难时，工程项目用款由丙方自行解决，丙方以其承建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为基数按0.5%的标准向乙方上缴管理费，乙方按甲方拨付工程款进度分批扣缴管理费，每次按资金总额的6.4%（含税金）扣缴。分批扣缴后的余款由丙方自由支配，但所支付款必须有相应真实的收据凭证，并及时上交财务记账；甲乙双方对施工中的安全、质量共同管理，以确保不发生安全、质量事故……本项目由闫秀峰项目经理代表乙方全面履行建设合同约定内容，但该项目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丙方必须承担施工过程中以及竣工验收后由该工程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和质量、安全事故责任，并对本工程项目的质量终身负责，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信誉影响由丙方负担，乙方不负连带责任，本项目由杨瑞东项目负责人代表丙方全面履行建设合同约定的内容……。豫基公司作为甲方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3年6月1日，范国强和潘国聚签订“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委托方范国强，施工受托方为潘国聚；工程名称为豫基城，工程范围为防水工程劳务及辅料（按实际施工楼盘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质量标准按照工程国家合格标准执行，工程造价每平方米外35元、卫38元，（包含辅料及人工费）竣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施工面积为外10214平方米、卫2864平方米，总工程款为466322元整，工程期限为开工2013年6月10日，结算方式为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按照实际工程量价协商付款，余5%质保维修金按国家规定方式进行……。范国强其后到庭表示“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应该是我和潘国聚签的，看着应该是我签字。”“时间长真记不清了，合同上的名字看着像是我签的，当时为啥要签字真不清楚了。杨瑞东有没有出过委托手续记不清了，没印象了。”“合同内容肯定不是我谈的，我就是打工的，可能是他们谈好，让我签的，不可能是我自己谈，具体的记不清了。”后于2013年12月13日，孟亚涛对7#、9#、17#—21#楼防水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分别为7#楼外部防水1673平方米、卫生间防水558平方米,9#楼外部防水1536平方米、卫生间362平方米,17#楼外部防水972平方米、卫生间防水336平方米,18#楼外部防水1085平方米、卫生间防水415平方米,19#楼外部防水1126平方米、卫生间防水503平方米,20#楼外部防水1938平方米、卫生间防水358平方米,21#楼外部防水1884平方米、卫生间防水332平方米，总计外部防水10214平方米、卫生间防水2864平方米，并按照前述合同施工单价计算外部防水价款及卫生间防水价款，总工程款为466322元。范国强于其后签名，并署明“属实”。施工过程中，潘国聚因工程尚未达到竣工决算节点、资金方面出现困难、时间上又临近春节等原因与杨瑞东发生纠纷，双方于2014年1月27日达成“豫基城悦山二期建筑施工纠纷处理协议”，约定杨瑞东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预借给潘国聚30000元，帮助其度过难关。杨瑞东及潘国聚分别签字并摁指印。2015年5月21日，杨瑞东向潘国聚作出“豫基城住宅楼防水工程7#、9#、17#、18#、19#、20#、21#楼量价认可书”，显示主要内容为：施工方潘国聚，施工楼号7#、9#、17#—21#，施工内容为：1、外部计10214平方米，单价35元/平方米，计357490元；卫生间计2864平方米，单价38元/平方米，计108832元；两项共计价款466322元。2014年1月27日已付款30000元，2014年8月19日已付款50000元，实下欠工程款386322元。经核实，以上价款真实有效。杨瑞东签名并摁指印。另，2015年3月31日，豫基公司制作“付工程款明细表”，显示施工单位为“康泰建安公司杨瑞东”，楼号“7—10、17—21#”，并分别显示付款日期、付款金额、结算方式、凭证号及凭证类别、经办人等明细，该“付工程款明细表”显示付款总金额为34978847.26元，经办人均为杨瑞东或他人代，并加盖康泰公司印章。豫基公司制作“豫基城?悦山7#—10#、17—21#楼工程费用汇总表”，分别显示工程名称（即楼号）、建筑面积、不含社保工程造价、不含社保单方造价、社保费具体明细，“不含社保工程造价”总金额为35234361.80元，“社保费”总金额为1382781.63元。杨瑞东签字，安基瑞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其中，关于豫基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款项的明细，根据豫基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借据之借款人或收据之收款人签名均为杨瑞东或他人代，与“付工程款明细表”相一致，且收据上均有安基瑞公司加盖印章。再，2015年5月20日，甲方豫基公司、乙方康泰公司、丙方杨瑞东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显示主要内容有：因乙方承建甲方“豫基城?悦山”7#—10#和17#—21#共计九栋楼项目工程，该项目实际由丙方施工，乙方仅为丙方挂靠单位，现丙方已经实际建设完毕，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共计支付工程款3924.5万元，其中向乙方及乙方指定的丙方支付人民币3446.78万元，支付材料款477.72万元（具体“付工程款明细表”见附件二），扣除152.286万元质保金后，甲方已经多支付丙方533.346万元，该款项由丙方负责偿还甲方。……甲方、乙方、丙方分别盖章或签字并摁指印。同日，杨瑞东向安基瑞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主要内容有“经我本人和贵公司（即康泰公司）及豫基公司核对，本人确认已收到贵公司及豫基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本人承诺所涉及豫基城7#至10#楼、17#—21#楼的对外债务，均由我本人承担，对涉及农民工资的诉讼，诉讼费与康泰公司无关，如因此给贵公司造成损失，该损失由我本人负责”。庭审中，豫基公司与安基瑞公司表示对其二者之间关于豫基城的相关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事实均无异议。安基瑞公司表示其系根据豫基公司要求，将其承包豫基公司的项目工程“相关工程劳务活动分包给杨瑞东”，豫基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关于安基瑞公司是否审查杨瑞东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问题，安基瑞公司称“当时杨瑞东说他是代表胜达公司，胜达公司有资质，但是没有杨瑞东委托手续，后来有补充协议，今天没有带。”关于安基瑞公司承包豫基公司的豫基城项目建设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问题，安基瑞公司与豫基公司均表示庭下核实，当庭限其于庭后10日内提交核实情况书面意见，逾期未提交承担举证责任，但安基瑞公司、豫基公司未提交。但安基瑞公司于庭审辩论阶段作出“该工程完成”的表示。另，潘国聚确认其没有防水工程建设施工相关资质。再，参加诉讼当事人均不申请进行鉴定，经比照核对，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康泰公司印章与康泰公司所提供材料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印章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在不同的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国家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禁止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本案中，豫基公司将其开发的豫基城项目中望山1#楼、悦山7#楼至21#楼建筑施工总承包给安基瑞公司。后杨瑞东挂靠以安基瑞公司名义进行相关施工。后杨瑞东将其分包的豫基城项目工程中部分防水工程分包给潘国聚，并由潘国聚进行了施工，虽“建筑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系范国强和潘国聚签订，但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范国强系经杨瑞东授权并认可该合同，杨瑞东亦于其后与潘国聚签订有“豫基城悦山二期建筑施工纠纷处理协议”，并向潘国聚作出“量价认可书”，对潘国聚的防水工程施工及价款进行了确认。另，豫基公司、安基瑞公司、杨瑞东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书面“协议书”，显示“该项目实际由丙方（即杨瑞东）施工，乙方（即康泰公司）仅为丙方挂靠单位，现丙方已经实际建设完毕，”虽安基瑞公司对该协议书上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参加诉讼当事人均不申请进行鉴定，经比照核对，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安基瑞公司印章与安基瑞公司所提供材料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印章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但杨瑞东及潘国聚均无相关建设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杨瑞东与康泰公司之间的“工程劳务合同”，及其与潘国聚之间关于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潘国聚与杨瑞东之间关于防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如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潘国聚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防水工程施工，工程竣工验收需由豫基公司或安基瑞公司等有关机构组织实施，并提供相应的竣工验收情况的证据。安基瑞公司与豫基公司均表示庭下核实，当庭限其于庭后10日内提交核实情况书面意见，逾期未提交承担举证责任，但安基瑞公司、豫基公司均未提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杨瑞东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潘国聚支付价款。杨瑞东已按照合同向潘国聚支付了部分价款，现潘国聚要求按照合同支付剩余价款，于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杨瑞东应按照其书面确认的价款金额386322元向潘国聚支付价款。其要求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杨瑞东书面确认的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止。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安基瑞公司无论作为违法分包人抑或被挂靠单位，均应与杨瑞东向潘国聚连带承担前述的给付价款及付息的法律责任。但是，根据豫基公司、安基瑞公司、杨瑞东之间的“协议书”，豫基公司已经“多支付丙方533.346万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则依法对实际施工人潘国聚不承担责任。综上，潘国聚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有据部分，应予支持，无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瑞东、平顶山市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向潘国聚连带支付工程劳务价款共计3863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潘国聚对河南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潘国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5元，由河南安基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瑞东负担。二审中，安基瑞公司申请对《量价认可书》和《豫基城二期悦山二期建筑施工纠纷处理协议》上杨瑞东的签字进行鉴定。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两协议经过一审质证，安基瑞公司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其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鉴定申请，但是并未提交杨瑞东签字存在虚假或伪造的初步证据，故对其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另查明，原平顶山市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河南安基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一、安基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潘国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潘国聚的工程款计算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是否超过了诉讼请求。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安基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潘国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从2012年2月15日的《工程劳务合同》及2015年5月20日的“三方协议”可以认定，杨瑞东系挂靠在安基瑞公司名下进行实际施工，在2014年1月27日杨瑞东与潘国聚协商形成的纠纷处理协议中，杨瑞东仍然以安基瑞公司一方的名义与潘国聚签订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安基瑞公司与杨瑞东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潘国聚的工程款计算是否正确问题。虽然潘国聚从事施工所依据的劳务协议是无效协议，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潘国聚参照劳务协议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扣除问题。协议中约定“余5%质保维修金按国家规定方式进行”，既未明确说明该资金的性质，也没有明确说明按照具体的国家规定，属约定不明。而2015年5月21日杨瑞东向潘国聚出具的额“量价认可书”明确表示“下欠工程款386322元”，即杨瑞东明确表示至2015年5月21日应当支付潘国聚工程款386322元，该数额是双方最终结算的结果，故原审以此认定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过了诉讼请求问题。当事人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自身对纠纷的认识而提出的诉讼主张，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在诉讼请求范围内对确认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潘国聚主张的责任承担主体有安基瑞公司、豫基公司、杨瑞东，具体承当责任的当事人和承担何种责任是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最终确认，虽然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完全一致，但仍是在原告主张的诉讼范围内，并不能因为具体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方式与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完全一致就认为超过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安基瑞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安基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5元，由上诉人河南安基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国会审 判 员 张大民审 判 员 李双双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于 帆书 记 员 郭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