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美玉，女，汉族，住新疆和田市。
法定代理人舒丽君（系段美玉之母），女，汉族，住新疆和田市。
委托代理人尹仲春，南充市顺庆区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负责人陈姿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玉辉，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刘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舒丽君，女，汉族，住新疆和田市。
委托代理人尹仲春，南充市顺庆区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段美玉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5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春芳、审判员刘大轩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美玉的法定代理人舒丽君及原审原告舒丽君的委托代理人尹仲春，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辉、刘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段美玉系段远顺的女儿，舒丽君与段远顺系夫妻关系。段远顺的父母早于段远顺离世多年，段远顺于2011年3月25日在泰康人寿公司购买了泰康财富人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该款保险基本责任保险费为1万元，基本责任交费期间为10年，交费方式为每年交纳，约定基本责任保险金额为1559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段美玉，红利领取人为段远顺，保险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日零时开始，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
该合同第2.4.1约定的基本责任为：持续保险金，在约定的本合同交费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每一年的年生效对应日（见10.5）生存，我们按保险单上载明的本合同的基本责任保险费的2%向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持续保险金，基本责任保险费载明为1万元，该合同第10.5条款生效对应日为年生效对应日，如果当月无对应的同一日，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
该合同的基本责任中约定的生存保险金是，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60周岁后的本合同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不含年满60周岁后的本合同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之前，在每一年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基本责任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约定基本责任保险金额为15590元。
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是，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的数额为：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18周岁前至年满60周岁后的本合同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之间身故，身故保险金的数额等于您已交纳的本合同的累积基本责任保险数额的110%。该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项目有以下七项：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2.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3.主动吸食或者注射毒品；4.本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内自杀，但自杀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除外；5.酒后驾驶、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6.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者武装叛乱；7.核爆炸、核辐射或者核污染。上述七项责任免除条款均用显著的黑色字体标注。该合同第4条约定的保单红利。第4.1约定的保单红利的确定：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在每一保单年度，如果本合同有效，我们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向你进行红利分配；如果有红利分配，我们将在保单红利派发日根据保险监管机关的规定，确定向您分配的红利金额；保单红利派发日为本合同生效日在每年的抵押人，如果当月无对应的同一日，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每一保单年度，我们将向你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到段远顺死亡前，共向泰康人寿公司缴纳了三年基本责任保险费3万元，每年1万元。
一审另查明，段远顺于2011年3月25日在泰康人寿公司处购买了泰康附加财富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至被保险人79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缴费期间为10年，每年保费400元。该附加险第2.2条约定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诊断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我们将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项下基本责任同时终止。重大疾病保险金数额等于被保险人重大疾病初次确诊之日，主合同项下的基本责任的身故保险金数额。该附加险第2.2条约定的保险责任中约定，对于本附加合同项下重大疾病保险金和主合同项下基本责任的身故保险金，我们只给付基本的一项，但未用显著的黑色字体注明。同时，该附加险第3.3条中的特别注意事项中约定，如果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已向我们书面申请重大疾病保险金，但在实际领取重大疾病保险金前被保险人身故，我们仅承担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而不再承担主体约定的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该约定也未用显著的黑色字体注明。
一审同时查明，1.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2月14日，段远顺因病在第四军医大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肺动脉高压；低氧血症；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Ш级；胃、十二指肠溃疡；2014年12月18日，段远顺因病前往平利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Ш级；胃、十二指肠溃疡；2014年4月14日，段远顺前往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进行超声心动图检查，结论为:肺动脉高压（重度）；右心扩大；三尖瓣少量反流。因段远顺向泰康人寿公司申请理赔重大疾病保险金遭到拒绝，段远顺于2014年10月16日向顺庆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泰康人寿公司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顺庆区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泰康人寿公司给付段远顺重大疾病保险金33000元，泰康人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中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泰康人寿公司于2015年7月9日给付段远顺的重大疾病保险金33000元，且泰康人寿公司在该付款凭证上注明为应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段远顺于2015年3月29日因病治疗无效死亡。3.泰康人寿公司自认段远顺的保险红利为1105.28元、生存保险金为4795.51元、持续保险金为615.23元。段美玉、舒丽君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公司支付段远顺身故保险金3.3万元、生存保险金1560元×3年、持续保险金1000元、红利1292元，共计48892元；2.泰康人寿公司支付在执行法院终审判决时被克扣款2116元；3.泰康人寿公司支付被保险人到北京等地就医所扩大的经济费用2万元（段美玉、舒丽君在诉讼请求中增加请求由1万元变更为2万元，双方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均自愿放弃举证期限）；4.泰康人寿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以上款项的逾期利息，时间从应付款之日至给付兑现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段远顺为自己投保了泰康财富人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并投保了附加财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泰康人寿公司向其签发了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诚信原则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针对段美玉、舒丽君与泰康人寿公司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1.关于舒丽君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段远顺与泰康人寿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约定的受益人为段远顺的女儿段美玉，舒丽君只是段美玉的母亲，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但是，段远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未约定保险红利、生存保险金、持续保险金的受益人，而段远顺去世后，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舒丽君作为段远顺的合法妻子，段美玉作为段远顺的唯一女儿，而段远顺父母早于段远顺死亡，故舒丽君、段美玉均为上述赔偿款的法定继承人，故舒丽君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段美玉、舒丽君的委托代理人尹仲春在本案中是否应该回避的问题。尹仲春虽然是段远顺的保险合同代理人，但其与段远顺仅有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代理关系，其担任段美玉、舒丽君的委托代理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在本案其是履行委托职责，为段美玉、舒丽君争取法律的权利，故不属于应当回避的范围，对泰康人寿公司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纳。3.段美玉主张的身故保险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段远顺与泰康人寿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泰康人寿公司不应当向段美玉给付身故保险金，理由如下：段远顺于2011年3月25日在泰康人寿公司处购买了泰康附加财富人生重大疾病保险，该附加险第2.2条约定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我们将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项下基本责任同时终止；该附加险第2.2条同时约定对于本附加合同项下重大疾病保险金和主合同项下基本责任的身故保险金，我们只给付基本的一项。而泰康人寿公司已于2015年7月9日给付段远顺的重大疾病保险金33000元，属合同约定的基本项中的一项。该合同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和享受权利，故对段美玉、舒丽君主张身故保险金不予支持。4.关于段美玉主张的持续保险金、生存保险金及保单红利的问题。（1)、根据段远顺与泰康人寿公司保险合同第2.4.1条的约定，持续保险金是在约定的本合同交费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每一年的年生效对应日（见10.5）生存，泰康人寿公司应当按保险单上载明的本合同的基本责任保险费的2%向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持续保险金，段远顺在2011年3月25日投保后于2015年3月29日死亡的，符合领取该保险金的条件，故泰康人寿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持续保险金。（2）、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第2.4.1条的约定，生存保险金是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60周岁后的本合同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不含年满60周岁后的本合同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之前，在每一年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基本责任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同前1所述，故泰康人寿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3）、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第4.1条约定的保单红利的约定，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在每一保单年度，如果本合同有效，我们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向您进行红利分配，双方的保险合同至今有效，故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保单红利。5.对于段美玉主张和各项费用，作如下计算：（1）生存保险金、持续保险金、红利分配。泰康人寿公司自认段远顺的保险红利为1105.28元、生存保险金为4795.51元、持续保险金为615.23元，予以确认。（2）段美玉、舒丽君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法院已作处理部分，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如有未付款项，段美玉、舒丽君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段美玉、舒丽君主张的扩大经济损失。由于段美玉、舒丽君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为多少及应当予以支持的证据，故人民法院对段美玉、舒丽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泰康人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段美玉、舒丽君支付段远顺的保险红利为1105.28元、生存保险金为4795.51元、持续保险金为615.23元。2.驳回段美玉的其余诉讼请求；3、驳回舒丽君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段美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段美玉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前，保险人提供的并经投保人签名的四个投保资料，《投保单》写明“投保人按期交纳保险费，对保险人询问事项如实告知”，“被保险人因病就诊医院为新疆和田市第一人民医院”。第10项、第11条、第7条等均对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基本责任利益演示表》“年交保费1万元，三年为3万元，累计红利1292元；持续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累计生息为5440元，年末现金价值（不含年末生存类保险金已领取的）”为9160元。三年投保人退保终止合同，销案，可领取15892元；身故保险金30000乘以110%。投保人按《投保提示书》的说明附加了《泰康财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年交保费400元随主合同，交费期10年，共计年交保费10400元，保至被保险人79周岁后，是长期健康保险。事隔半月后，投保人领取了保险合同，合同所载内容，即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告知事项与投保单、产品说明书的内容基本一致，仅现金价值金额表还高于《基本责任利益演示表》20%以上。原判在判决书中仅写明了《产品说明书》保险人承担责任和责任免除内容，对《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基本责任利益演示表》及保险合同的相关事项未提及。原判在判决时，仅以保险人提供的附加险格式条款中拟定的文字叙述将保险人应承担风险和责任全排除，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1、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长期健康保险中的疾病保险，可以包含死亡保险责任。其他健康不得包含死亡保险责任，但因疾病引发的死亡除外。本案投保人购买的主险《泰康财富人生终身（分红型）》为两全保险；《附加泰康财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为定额给付性质的长期健康保险，保险人承担提前给付被保险人罹患32种重大疾病保险金责任，其数额为主险合同的身故保险金数额（即累计所交保险费的110%）。投保人连续交足3年保险费后，投保人连续交足3年保险费后，于2013年11月被保险人罹患肺动脉高压、心脏病向保险人理赔，保险人一再拒赔，待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被保险人死亡后，于2015年7月9日，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附加长期健康险，附加合同写明健康保险产品是保险人承担较强风险保障功能的产品，具有独特的保障功能，合同生效后，被保险人一旦发生重大疾病，可获得保险人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期待利益。保险人不仅承担给付被保险人疾病发生的保险金责任，还应承担给付被保险人因疾病引发死亡保险金责任。生病与身故作同等解释。本案附加的疾病保险金不能抵充主险的身故保险金，更不能改变主险的保险责任、期间和现金价值。泰康人寿公司在附加2.2和3.3条拟定的文字叙述应为无效条款。原判却对该文字叙述加以延伸，免除保险人在主险应承担被保险人死亡保险金给付责任，把双方争议不大的退保销案，终止保险合同时，受益人按保单现金价值都可领16890元，判决结果为6516.02元，本金损失2348.98元错误。综上所述，泰康人寿公司以玩弄文字游戏的手法给付了疾病保险金就冲减主险的身故保险金，而附加险的保险责任又为何呢？况且本案中疾病保险责任理赔纠纷案，法院已终审判决，与本案保险金理赔无任何关联。保险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投保人按期如数缴纳了保险费，保险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段美玉、舒丽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康人寿公司答辩，投保人购买附加险的目的是对主险的补充，从附加险看并不是独立存在的。投保人出现重大疾病时提前给付。主险保险费1万元，附加保险费400元，设置主险和附加险是扩大对被保险人的保障范围。泰康人寿公司赔付了3.3万元重大疾病是主险的赔偿金额，拓宽了其权利保障的范围。泰康人寿公司履行了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应当终止，而不是解除。段美玉、舒丽君提出的返还现金价值，没有合同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段远顺一共交付了31200元保险金，具体为主险一年1万元，附加险一年400元。段美玉等确认，对附加险没有做提示和说明，对主险已作提示与说明。而泰康人寿公司陈述称，均已作了提示与说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段远顺投保时，投保的泰康人寿公司分红型保险，按照《泰康财富人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约定，段远顺投保的险种，具有储蓄性质。段远顺投保的附加险，扩大了投保人的权利保障范围。按照附加险第2.2条约定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诊断罹患重大疾病，泰康人寿公司将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附加合同和主合同项下基本责任同时终止。同时约定，对于附加合同项下重大疾病保险金和主合同项下基本责任的身故保险金，只给付其中的一项。而段远顺曾提起诉讼，请求泰康人寿公司给付重大疾病保证金，后经法院判决，泰康人寿公司已给付段远顺重大疾病保险金33000元。因而在段远顺的保险金受益人依据得到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情况下，原判未予支持段美玉等的身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应予维持。关于段美玉主张的生存保险金、保险红利、持续保险金等，原判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得出的结果亦适当。
综上，段美玉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段美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欧春芳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