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遂中民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镇鸦雀口村，组织机构代码20260663-3。
法定代表人王宏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明荣，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成，男，汉族，生于1981年7月18日。
委托代理人何金亮，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千云，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20日。
委托代理人敬小菊，四川浩典律师事物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今龙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3）船山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明荣，被上诉人李世成的委托代理人何金亮，原审被告蒲千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敬小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外人袁建兵系实木门零售的个体经营户，2010年1月20日，袁建兵与李世成（又名李四成）签订转让协议，袁建兵将其经营的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转让给李世成，但至今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袁建兵自愿放弃在本案中享有的权利，其权利由李世成享有。2011年3月29日，李世成以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的名义与龙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遂宁项目部签订《龙腾御锦、青年公社防火门订购合同》，合同约定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向龙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遂宁项目部提供符合GB12955-2008《防火门》综合规范标准的防火门，金额按实收方结算。同日，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今龙头公司）向蒲千云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委托蒲千云参加“遂宁市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遂宁龙腾御锦”项目木质防火门制安工程投标活动，蒲千云在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今龙头公司均予承认。2011年3月31日，李世成与今龙头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今龙头公司承包遂宁龙腾御锦项目木质防火门制作安装；质量标准：按现行企业及国家标准生产制作；合同单价按每平方米270元计算，总金额以实际收方计算，甲方李世成在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负责人一栏签名并加盖了“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的印章，乙方一栏加盖了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郭军、蒲千云在乙方负责人一栏亲笔签名。合同签订后，由蒲千云对木质防火门实际进行制作生产再贴上今龙头公司防火门的牌子后送到龙腾地产集团公司遂宁项目部安装。自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龙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遂宁项目部陆续向李世成拨付防火门货款645236元，李世成从2012年1月15日至2012年6月5日累计支付给蒲千云龙腾御锦木质防火门人工工资及材料款人民币760000元。2012年6月20日，遂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委托国家防火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采取抽样（400樘）方式对标示生产单位今龙头公司生产的2000MM×535MM乙级木质隔热防火门（门扇）进行耐火性能检验，抽样单位遂宁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制作的《四川省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抽查抽样单》记载的“生产单位确认情况”一栏加盖有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经送检，该乙级型木质隔热防火门不符合GB12955-2008规定的a1.00（乙级）耐火时间要求，结论为不合格。因该批次木质隔热防火门数量多，涉案金额达70余万元，2012年8月27日，遂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将该案移送遂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支队立案侦查。2012年9月5日，遂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决定对今龙头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并对1933套木质隔热防火门进行了查封。2012年9月11日，郭军因涉嫌生产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12月18日，蒲千云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9月26日，公安机关变更郭军的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2年11月8日，龙腾地产集团遂宁项目部向遂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申请，拆换了被查封的不合格防火门。2013年1月8日公安机关变更蒲千云的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1月28日，遂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追回不合格防火门货款490000元发还给龙腾地产集团遂宁项目部，2013年2月26日，蒲千云向龙腾地产集团遂宁项目部返还人民币27000元。经龙腾地产集团遂宁项目部统计，该批次防火门中，不合格防火门2991.026㎡，未拆换的防火门890.201㎡。另查明，遂宁市公安局遂公拘通字〔2012〕00118号拘留通知书载明被拘留人郭军的单位为今龙头公司，遂宁市公安局遂公保字〔2012〕0010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犯罪嫌疑人郭军的单位及职业系今龙头公司工程部经理。又查明，今龙头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更名为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庭审中，因各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使本案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中，李世成作为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业主，其与今龙头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将所承接龙腾地产集团公司遂宁项目部订购的龙腾御锦.青年公社防火门业务，交与具备防火门生产资质的今龙头公司制作安装，金额以实际收方计算，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质量标准、单价、付款方式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由李世成与今龙头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蒲千云及今龙头公司的工作人员郭军在双方负责人栏内各自签名，在甲乙方处双方各自加盖了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和今龙头公司的印章，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从该合同的内容看，包括产品加工、定作和木质防火门安装，均属于承揽合同范围，该合同的定作人为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的李世成，承揽人为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因此，审理中蒲千云申请追加郭军作为本案被告，经本院审查认为郭军不属于符合条件的被告，蒲千云仍坚持要求追加郭军作为被告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并同时提交相关的技术材料和质量证明，由定作人进行验收，当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承揽人应当承担重做、维修等义务。在本案中今龙头公司的承揽义务为生产合格的木质防火门并按照规范要求进行安装，其生产制作防火门的行为受《产品质量法》规范，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标准的要求，无标准的应当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均不得有明显不合理的缺陷；安装工作应具有相应资质并符合技术规范要求。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今龙头公司提供的防火门经公安消防部门委托有关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检测为不合格产品，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龙腾地产集团遂宁项目部对已经安装的不合格防火门全部进行了撤换。今龙头公司作为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李世成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木质防火门，其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世成的损失主要体现为因今龙头公司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亦即李世成之前支付给今龙头公司的材料款、人工工资114764元和因拆除不合格防火门支出的费用，还包括合同履行后李世成可以获得的利益。因今龙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对李世成要求今龙头公司返还货款1147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对于李世成要求今龙头公司支付可期利益损失以及拆换防火门损失的主张，因今龙头公司生产制作以及销售劣质防火门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该批不合格防火门已全部撤除，致使李世成与龙腾地产集团遂宁项目部所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世成所遭受的可期利益损失及拆换全部不合格防火门的损失应予赔偿，但李世成拆除不合格防火门支出的费用票据中，收款收据、销售清单等均未加盖收款单位或销售单位的印章且均不是正式票据，所提供领条、收条、借条等个人行为的相关人员未全部出庭作证，故无法确认李世成所提交支出票据及个人所出具收、领条等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合格防火门既已拆除，李世成的该项损失必然会产生，鉴于李世成的该项诉请金额过高且今龙头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亦请求调整，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情支持赔偿李世成因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和拆除不合格防火门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蒲千云辩称，其生产制作劣质防火门一事李世成事先是知情的，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共犯，故涉案的《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因其在本案中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安机关对此亦无结论，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今龙头公司辩称其未收到李世成给付的资金，亦未实际生产和向李世成交付合同中的防火门，公司不认识蒲千云，郭军亦非公司员工，李世成对今龙头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蒲千云作为今龙头公司授权委托签订合同及处理与之有关一切事务的人员，其在本案中所从事收取李世成货款的行为系今龙头公司的行为，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为何会出现本应由今龙头公司履行加工制作防火门的义务却由蒲千云实际履行，这是今龙头公司的内部事务，对外应由今龙头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世成货款114764元并支付给原告李世成可期利益损失和拆换不合格防火门损失80000元，合计人民币194764元；二、驳回原告李世成对被告蒲千云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0元，由原告李世成负担2100元，被告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
宣判后，今龙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1.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争议焦点归纳不准确，没有全面、准确归纳案件的争议，导致审理方向不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根本没有签订《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也没有加盖印章，上诉人在2011年3月16日就在工商部门更了名，启用了新印章，原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作废，不再使用；2.本案一审适用的案由和法律规定错误，本案应当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遗漏当事人郭军，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本案应当追加郭军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查清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李世成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蒲千云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蒲千云与李世成签订的合同是为了掩盖郭军、蒲千云、李世成、今龙头公司贴牌生产防火门的非法目的，该合同应当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遗漏当事人郭军，郭军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人物，应当追加郭军为被告；今龙头公司在签订合同和送检时均加盖了印章，且郭军系今龙头公司的工程部经理，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在遂宁市公安局调取了2012年9月11日、14日、25日郭军的询问笔录以及郭军的明信片，证实了郭军系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该项业务的联系人。
经二审质证，上诉人今龙头公司、被上诉人李世成、原审被告蒲千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院在遂宁市公安局调取了2012年9月11日、14日、25日郭军的询问笔录以及郭军的明信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郭军系今龙头公司该项业务的联系人。
本院认为，案外人袁建兵于2010年1月20日将其经营的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转让给李世成经营，李世成系遂宁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郭军系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该项业务的联系人，蒲千云系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人，郭军、蒲千云在2011年3月31日与遂宁市开发区铭森木王府门业的实际经营者李世成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今龙头公司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郭军、蒲千云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今龙头公司，李世成向今龙头公司主张《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今龙头公司按照李世成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李世成给付报酬，因此，今龙头公司与李世成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属于承揽合同。今龙头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不是承揽合同”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今龙头公司作为《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的承揽人，应当向定作人李世成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由于今龙头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未按约定和国家标准交付合格的防火门，应当承担重做、维修等义务，今龙头公司提供的防火门经公安消防部门委托有关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今龙头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判决今龙头公司返还李世成已支付报酬、赔偿可期待利益和拆除不合格防火门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947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今龙头公司辩称“在2011年3月16日今龙头公司就在工商部门更了名，启用了新印章，原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作废；《木质防火门制作和施工合同》不是原成都市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郭军不是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今龙头公司上诉要求追加郭军为一审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郭军系今龙头公司该项业务的联系人，应认定郭军属今龙头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今龙头公司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文
审判员 杨玲
审判员 郑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