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7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伍球，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地方公路管理总站。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石湾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龙锦松，该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随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随垌村。
负责人：李伟星，该社主任。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尉迟明，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林显伦，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随垌村委会邝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道办事处随垌村民委员会邝屋村。
负责人：邝伍球。
上诉人邝伍球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地方公路管理总站（以下简称阳江公路管理总站）、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随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随垌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随垌村委会邝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邝屋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邝伍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邝伍球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邝伍球对讼争土地享有不可争议的承包经营权。邝伍球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清楚载明了邝伍球对“蛇山”的1.3亩田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随垌村委会于2013年出具的证明亦证实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使用的讼争土地属邝伍球的承包地。该证明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对印章的真伪及事实进行调查，仅以随垌村委会和李伟深否认该证明就不予认可该证明，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未确认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与随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无效是错误的。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与随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落款1994年3月15日是笔误，正确时间应为1999年3月15日。结合两份《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内容看，邝伍球提交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明显在后，是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在前面合同的基础上再租用1400平方米作道班房建设用地。若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及一审法院对邝伍球提交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完全可通过印章鉴定辨明真伪，但一审法院不对该客观事实予以鉴定，仅以邝伍球未对笔误及证据来源提供合理解释为由而不支持邝伍球的主张，不能令人信服。另外，《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中的租赁期限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超过期限的租赁行为明显无法律效力。三、《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明确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与随垌村委会之间为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不存在征用、征收的法律关系，土地租赁到期后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应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邝伍球。邝伍球从未缴纳建路集资款，也未收到过补偿款。随垌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中邝永亨的签名不是邝永亨本人书写。因为邝永亨是文盲，不会书写；更不会将邝字的广字边书写为大写的“廣”字。退一步讲，假设邝永亨领取了相关款项，也是领取土地租金，而不是征地补偿款。另外，征收、征用的主体是地方政府，不是政府机关部门，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与随垌村委会均不是征收、征用的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邝伍球的上诉请求。
阳江公路管理总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996年间，为进一步加快岗列镇经济发展步伐，方便群众出行，岗列镇政府决定修建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贯通坪郊、随垌、奕垌三个村委会，为此还专门成立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建设领导小组，对征用土地补偿、集资建路作出具体的实施方案，并依法对涉及征用的坪郊、随垌、奕垌三个村委会土地进行补偿。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经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岗列镇政府、村委会、村民共同出资所建，是一个利民便民的公益性建设项目，该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属于阳江公路管理总站所有，当时涉及征用土地的三个村委会的村民都没有提出异议，并纷纷缴纳集资款。至今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利用环山道班为环山公路提供管理、养护已二十多年，为当地群众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邝伍球主ＸＸ江公路管理总站占用其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环山道班用地实际上由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征用所得，该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属于阳江公路管理总站所有。《岗列镇环山公路建设方案》清晰载明了占用村民承包地的补偿方案。由该文件精神可知，该项目实际上是由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对环山道班用地进行征用，并依法对涉及征用土地的村民进行补偿，只不过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与随垌村委会、坪郊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代替征用合同。另外，邝屋经济合作社成员邝永安曾于2010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及随垌村委会返还其位于土名蛇山的1.42亩土地，该案经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书，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均认定环山道班用地的使用权属于阳江公路管理总站所有。三、在征地过程中，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已按照《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约定将征用补偿款足额支付给随垌村委会，阳江公路管理总站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邝伍球当时自愿缴纳修建公路的集资款180元，并接受减免公购粮的方案，这足以证明邝伍球是同意环山道班用地由阳江公路管理总站管理、使用。四、邝伍球提供的证明、《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等证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不应予以采纳。1、邝伍球是邝屋经济合作社的村长，该经济合作社的印章掌握在其手上，而且其在一审过程中也承认邝屋经济合作社该证明为其自行出具，该证明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2、邝伍球提供的随垌村委会的证明既没有证明人的签名，又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随垌村委会及李伟深均明确表示从未为邝伍球出具过该证明，邝伍球也无法说清该份证明的来源，因而该证明是不真实、不客观的。3、邝伍球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所载明的1400平方米土地为其个人承包，而且该合同书的日期为1994年，当时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项目尚未启动，邝伍球对该合同书的来源及经过均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其要求阳江公路管理总站返还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环山道班用地从征用至今一直由阳江公路管理总站管理、使用，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已在环山道班用地上修建道班房屋，并成立了一个抢险救灾中心，用于堆放抢险救灾物资、抽水修路、停放公路养护设备及材料、种植树木等，这对环山公路的管理、养护、抢险救灾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为了使环山公路能够继续管理、养护下去，避免影响村民的出入及对公路养护系统产生不良的连锁反应，造成国有资产无法挽回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邝伍球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退一步讲，环山道班用地从1996年征用至今已二十多年时间，本案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邝伍球的诉请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驳回邝伍球的上诉请求。
随垌村委会答辩称：同意阳江公路管理总站的意见。另外，邝伍球位于蛇山的1.3亩土地征用补偿款为其大哥邝永亨代领，邝伍球主张从未收到征用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80年代初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邝伍球家庭在蛇山有承包地，当时邝伍球尚未成年，后其父母早逝，因此其家庭承包地一直由身为户主的邝永亨代为耕种、缴纳公购粮。在本案土地征用过程中，其家庭涉征土地的所有补偿款也是由邝永亨作为代表领取。邝伍球家庭已领取征用补偿款是客观事实，李伟深及彭秀球的调查笔录亦证明了该事实，否则，邝伍球不会时隔二十多年才对环山道班用地提出异议。
邝伍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阳江公路管理总站、随垌村委会于1994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无效；二、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将其承租的140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邝伍球；三、随垌村委会将21000元租金返还给邝伍球；四、本案诉讼费由阳江公路管理总站、随垌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屋经济合作社是随垌村委会属下的一个村民小组。邝伍球是邝屋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承包那庄（1.20亩）、蛇山（1.30亩）、崩蛤垌仔（0.25亩）、瓦窑（0.15亩）的土地共2.9亩。阳江公路管理总站是事业单位法人（主办单位是阳江市交通局，原名阳江市直地方公路管理站，2015年变更为阳江公路管理总站），负责地方公路养护、建设和管理。1996年，为进一步加快岗列经济发展步伐，方便群众出行，阳江市交委与岗列镇决定修建岗列镇环山公路（全长13公里），贯通坪郊、随垌、奕垌三个管理区。环山公路和环山道班的测试任务由阳江公路管理总站负责，环山道班负责环山公路的养护和管理等工作。1998年5月10日、6月28日，随垌村委会召开党员、村长扩大会议，讨论内容有环山公路第一期工程附加工程、建设环山公路集资问题、补款计价问题、道班建设用地的补偿办法、群众思想工作等；环山公路所经过的地方，若占用群众承包地，如是水田的赔偿2500元/亩，旱地的则赔偿1500元/亩，并一次性减免相应面积的公购粮，所减免的公购粮由所在管理区平均分担；建路集资方法是以所涉三个管理区为单位，人均集90元，分三年集，每年每人集30元，如果是一次性交款的，则每人收60元。邝屋经济合作社的村长邝盛出席了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1998年8月1日，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镇随垌经济联合社（随垌村委会的前身）、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镇坪郊经济联合社作为（甲方）与阳江公路管理总站（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随垌与坪郊交界处蛇山的一块面积为捌仟肆佰柒拾捌平方米的土地(其中水田面积贰仟玖佰叁拾平方米，山地面积为伍仟伍佰肆拾捌平方米，位置见附图）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作道班房建设用地（下简称班房地），并订立以下合同:一、租用期限。该班房地租用期限为七十年，即由公元一九九八年八月一日起至二零六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止。二、租金。该班房地七十年使用权租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乙方于甲方交出该班房地使用权后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其他事项：1、甲方负责该班房地范围内山坟及电线杠的迁移。甲方必须保证该班房地使用权权属清晰，凡关于该班房地使用权属的纠纷，属坪郊经济联社范围的由坪郊经济联社负责解决，如造成乙方损失并负责赔偿乙方损失，属随垌经济联合社范围的则由随垌经济联合社负责解决，如造成乙方损失并负责赔偿乙方全部损失。2、甲方不得于合同生效后中途终止履行合同，否则，甲方必须按租金及实际经济损失之和的十倍赔偿给乙方。”1999年2月9日，邝伍球向随垌村委会缴纳集资建路款180元建设环山公路，由于占用了邝伍球的承包地，1998年至1999年随垌村委会减免了邝伍球的公购粮。邝伍球主张随垌村委会未经其同意将其所有的蛇山1.3亩水田及水田东侧路边高基及西侧果园边高基开荒地共约2.2亩土地出租给阳江公路管理总站，遂诉至法院，请求如诉称。
诉讼中，邝伍球自认蛇山1.3亩水田于1999年12月30日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起诉的1400平方土地约为2.2亩，除蛇山外的土地并未领取土地经营权证。邝伍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随垌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及邝屋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主张。《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载明甲方为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镇随垌经济联合社，乙方为阳江市直地方公路管理站，落款时间为1994年3月25日，主要内容为“为满足岗列镇横山公路养护工作的需要，甲乙双方经充分讨论协商，同意在于1998年8月1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上所载明租用土地面积的基础上，由乙方再增加租用甲方水田1400平方米作道班房建设用地，并订立合同如下：一、租用期限为七十年，即由1999年3月10日起至2069年3月9日止。二、租金按每平方米壹拾伍元计，共计租金为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乙方于甲方交出土地使用权后一次付清给甲方。三、甲方不得于合同生效后中途毁约，否则，甲方须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随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我村委会[原随垌管理区办事处（随垌经济联合社）]作为甲方在横山公路西侧土名蛇山原租用土地面积的基础上，再增加租用水田1400平方米（包括路边高基及果园地边高基开荒地）给阳江市直地方公路管理站（乙方）使用，并经核实该水田属本村委会邝屋自然村邝伍球承包地，现由阳江市直地方公路管理站修建鱼塘使用（阳江市直地方管理站道班管理房是使用蛇山果园地修建的）。租用期限为七十年，即由1999年3月10日起至2069年3月9日止。”该证明没有经手人的签名，邝伍球主张是李伟深书写并盖章的。邝屋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载明：“我社社员邝伍球家庭承包土名蛇山（随垌路西侧）水田1.3亩，连同水田东侧路边高基及西侧果园边高基开荒地共约2.2亩，在未经我社及承包者同意的情况下由当时随垌管理区办事处（随垌经济联合社）即现随垌村民委员会转租给阳江市直地方公路管理站使用，租期长达七十年。”邝伍球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持有原件，邝伍球自认其是邝屋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邝屋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为其自己打印并盖章，随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由李伟深书写并出具，对于其为何持有《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原件，邝伍球解释是随垌村委会交付给其的。经质证，随垌村委会主张《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落款时间为1994年3月15日，该时间涉案公路尚未开始筹备修建，且该合同的签订双方为随垌村委会与地方公路管理总站，合同原件不可能由邝伍球保管，随垌村委会亦否认曾出具过《证明》，且提供李伟深的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该笔录中李伟深否认曾书写过该证明，且主张2013年其已经退休不再担任随垌村委会干部职务，邝屋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是邝伍球自行打印并盖章，故对其不予认可。在随垌村委会对邝伍球提交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的落款时间质疑后，邝伍球在庭审中主张该落款时间为笔误。
另查明，邝伍球起诉时以阳江市交通局地方公路管理总站、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随垌经济联合社为被告，后邝伍球以笔误为由变更被告为阳江市地方公路管理总站、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随垌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间，江城区岗列人民政府为进一步加快岗列镇经济发展步伐，方便群众出行，修建岗列镇环山公路，岗列镇人民政府为此成立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建设领导小组，对占用土地补偿、集资建路作出具体实施方案，当时对涉及占用坪郊、随垌、奕垌三个村委会土地进行了赔偿。首先，邝伍球是否享有1994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中1400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邝伍球主ＸＸ江公路管理总站使用了其1400平方米土地，一审法院对邝伍球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一、邝伍球提供的邝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其自行出具，不具备证明效力；二、邝伍球主张随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李伟深经手，而李伟深及随垌村委会均予以否认，该《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邝伍球对该份证据如何出具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三、邝伍球虽持有1994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原件，但该合同签订双方为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和随垌村委会，而1994年涉案环山公路尚未筹建，邝伍球起诉时主张该合同落款时间即为签订时间，诉讼中经随垌村委会质疑后又主张该签订时间是笔误，邝伍球对该证据的来源及经过未能提供合理解释，邝伍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中载明的1400平方米土地是邝伍球个人承包经营的。故其主张1994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无效，并要求阳江公路管理总站返还该部分土地及要求随垌村委会支付租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蛇山1.3亩水田是否应当返还及支付租金的问题，邝伍球已经按随垌村委会的要求足额缴纳了建路集资款，且随垌村委会也减免了邝伍球的公购粮，足以证明邝伍球是知道环山公路占用其蛇山土地的，但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涉案环山公路从1996年开始筹划，并于1998年召开动员会议，于1999年完成相关赔偿，邝伍球于1999年12月30日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应明知蛇山1.3亩水田已被租用建设环山道班，其不可能实际承包经营蛇山1.3亩的水田，但邝伍球在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视为邝伍球同意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占用其蛇山1.3亩承包地建设环山道班。邝伍球主ＸＸ江公路管理总站、随垌村委会返还土地并支付租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邝屋经济合作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邝伍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邝伍球负担。
二审中，邝伍球申请随垌村委会的前会计李计双出庭作证。李计双称，随垌建道班所用的土地实际是借用而不是征用，由于要修建一条路和养路，但是没有正式的征用手续，因此由公路站出钱给农户；这些钱农户是否拿到，因时间太久其也不记得了；邝伍球的田地是在建道班范围内，其没有去丈量土地，不清楚邝伍球被借用田地的面积；与建道班相关的有合同两份，邝伍球的土地在其持有的这份合同中，其曾是随垌村委会副书记，在落选后将该合同给回邝伍球；随垌村委会出具的这份《证明》是村委会干部实际调查过后由其盖章的；（出示邝永亨收据票据及1998年和1999年粮食交售记录给李计双看）邝永亨收据票据上“李计双”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粮食交售记录中公粮任务有变化证明是有减免公粮，但具体减免情况其记不清。邝伍球对李计双的陈述没有意见。随垌村委会认为李计双与邝伍球是亲戚，两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李计双落选后带走了几袋村委会的资料没有移交，两人存在串通隐匿相关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李计双确认邝永亨收据票据上签名为其所签，但邝伍球一直说其大哥没有领取征地补偿款；邝永安曾因同样事由起诉随垌村委会，该案的材料显示邝永亨手中持有两张收据，综合上述情况，对李计双的证言应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随垌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部分支出凭证、收款收据和1998年、1999年度粮食交售记录表拟证明将征用补偿款足额发放给各涉征村民，并已按征用政策减免了各涉征村民的公购粮任务，而邝伍球当时自愿缴纳修建公路集资款，其家庭承包土地的所有补偿款由身为户主的邝永亨作为代表领取。其中1999年3月14日的管理区经联社统一支出凭证填写的内容为“付给邝屋村邝永亨（道班用地补偿作物款）”，李计双、李伟常、“鄺永亨”分别在会计员和出纳员、收款人栏签名，领导审批栏批注“同意支付”，下有彭秀球签名。1999年3月16日的管理区经联社统一支出凭证填写的内容为“付给邝屋村邝永亨水田0.44亩，每亩2500元（公路用地）”，李计双、李伟常、“鄺永亨”分别在会计员和出纳员、收款人栏签名，领导审批栏批注“支付属实”，下有李伟深、彭秀球签名。1999年2月9日的管理区经联社统一收款收据填写的内容为“邝屋村邝五球交款，交环山公路款180元”，李计双和李伟常分别在会计和收款人栏签名，收款单位加盖了“随垌管理区”的印章。
本院认为，1996年间，为进一步加快江城区岗列镇经济发展步伐，方便群众出行，江城区岗列人民政府决定修建岗列镇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贯穿坪郊、随垌、奕垌三个村委会。为此随垌村委会召开了党员、村长扩大会议，对占用土地补偿、集资建路作出具体实施方案。修建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属影响当地村民民生的重大事项，邝伍球作为随垌村委会的村民，对相关情况理应知晓。本案随垌村委会提交的会计凭证资料及粮食交售记录均为原始资料，具有客观性，且与证人李计双的相关陈述相符合，应予确认邝伍球缴纳了集资建路款、（由邝永亨代表其家庭）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及随垌村委会减免邝伍球的公购粮。阳江公路管理总站占用邝伍球的土地用于修建环山公路和环山道班项目至今已近二十年，此前邝伍球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且当时邝伍球缴纳了集资建路款，随垌村委会亦支付了赔偿款给邝伍球，减免了邝伍球的公购粮，上述事实证明邝伍球同意将争议土地用作环山公路及环山道班用地使用。邝伍球现主张1994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无效并据此要求阳江公路管理总站返还讼争土地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随垌村委会已支付了赔偿款给邝伍球，减免了邝伍球的公购粮，邝伍球请求随垌村委会返还21000元租金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邝伍球的上诉理据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邝伍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广
审 判 员 姜玉华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陈予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