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初3996号
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荃湾海盛路3号TML广场25楼A6室。
法定代表人：郭振杰，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婷，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
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张湾工业园特88号。
法定代表人：苏德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华，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女，该单位职员。
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下称森科公司）诉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零点公司）侵犯动漫美术作品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彭露露、人民陪审员王汉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中，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森科公司向本院起诉并提请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B.DUCK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10万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著名产品设计公司，旗下B.DUCK小黄鸭美术作品展示的小黄鸭形象生动活泼，深受喜爱，广泛用于各类生活及办公用品、服饰、包包、餐饮娱乐服务等商品和服务，享有极高的关注度和知名度，于2015年被评为“中国动漫授权业十大中国品牌”第一名，2016年荣获“香港卓越名牌”称号。原告已将B.DUCK小黄鸭系列美术作品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可可哥”鸭脖的商品包装袋及商品促销广告中使用原告涉案B.DUCK小黄鸭美术作品，将这些商品通过天猫、京东等进行销售。原告于2017年1月4日对被控行为进行公证证据保全。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B.DUCK小黄鸭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因被告登记注册的地址无法投送律师警告函，原告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庭审中书面答辩称：1、被告是生产鸭产品的公司，有理由在包装上设置任何鸭子图案；2、被告产品中的鸭形象具有独创性；3、被告产品包装上的鸭图案与原告小黄鸭的美术作品有很大差别；4、被告地处内地不可能接触原告作品，不存在抄袭原告作品可能性；5、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没有知名度，对被告经营产品的销售起不到任何的作用；6、被告生产规模较小，产品利润微薄，实际上也停止了使用行为。即使侵权，也没有对原告造成什么损失，原告请求判赔数额过大，没有依据；7、被告所做产品促销的视频广告只有15天时间，视频广告的重点是歌曲，没有产生任何收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涉案小黄鸭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涉案小黄鸭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2、（2016）粤广海珠第706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在其新浪官方博客上发表了涉案B.DUCK小黄鸭美术作品。证据3、香港名牌选举证书，证明原告作品享有很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证据4、原告未授权证明文件，证明原告从未授权被告使用涉案作品。证据5、（2017）粤广海珠第12441号公证书，证据6、（2017）粤广海珠第12439号公证书，证据7、（2017）粤广海珠第12453号公证书，证据8、（2017）粤广海珠第12449号公证书（包含封存实物），以上证明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证据9、律师函及快递单，证据10、律师函快递签收结果查询页（打印件），证明原告发函通知被告要求停止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但其工商注册登记中的公司地址不明，未能投妥。证据11、公证费发票，证据12、立案往返火车票、开庭往返火车票订单（打印件），证据13、酒店订单（打印件），以上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享有登记作品的著作权，但不能表明原告对被诉的产品外包装上的设计作品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美术作品使用范围与被告鸭产品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该作品在香港具有影响力，被告没有接触其涉案作品，被告生产的鸭产品也没有销往香港。证据4与本案无关，被告产品包装袋上的外观设计是被告享有著作权的设计作品，不需要原告授权，对其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公证时间与诉状时间不一致。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9、10的律师函原告没有寄到被告，被告也没有收到其律师函，被告属于自己使用自己的合法作品。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其合理费用。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几项费用主张不合理，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8是原告权利部分、侵权指控部分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证据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原告的证据9、10为律师警告函及快递单，经查证，无证据证明该律师警告函已经有效发出，且原告对此也予承认，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告的证据12、13的原件经本院核查属实，系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部分的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光盘，证明被告产品上使用的鸭产品设计作品是被告自己设计的作品。证据2、包装袋正面背面设计装潢部分图案的打印件，证据3、被控产品包装袋实物，以上证明被控产品是被告根据产品原料而设计创作的美术作品，没有抄袭原告的小黄鸭设计，且被告设计作品与原告设计作品相差很远，且设计的鸭子形象在整个设计中占很小一部分，仅起到对产品原料的提示和说明作用。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为光盘，经打开核对，光盘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另外两张是2017年9月5日，产品包装是2017年才完成，且包装上使用的鸭子图案与原告作品近似，是对原告作品的复制。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产品包装袋上使用的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一致。
本院意见：证据1经本院勘验，该光盘与原件属实，光盘内容为被控包装的设计图，与被告抗辩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提交的证据2、3的原件经本院核查属实，与被告抗辩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查明：
2005年3月22日，香港居民许夏林以小黄鸭为创作对象，完成B.DUCK小黄鸭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并于2014年4月24日申请广东省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B.DUCK设计作品，作者许夏林，住所地香港××门××街恒威工业中心B2座15楼，著作权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作品登记证号粤作登字-2014-F-00000716。根据作品登记证书附录文件，B.DUCK美术设计由鸭形正面、侧面、背面及鸭掌、鸭头、鸭嘴等构图要素组成，多角度的展示鸭的动作形态、特写形象以及B.DUCK异体字形艺术设计。该登记的系列作品有四个附件，其中，附件三右边为小黄鸭全身侧面站姿造型，嘴大、唇厚、眼圆、脸胖，憨态可掬。附件四左边为小黄鸭全身站姿造型，突出小黄鸭嘴大、唇厚、身胖、掌肥的虚构形态。该作品创作完成后，原告作为著作权人，于2005年3月22日通过香港社交媒体FaceBook公开发表了其该作品。2010年7月3日，原告还在其B.DUCK新浪官方博客公开展示了涉案作品。该作品用于办公产品、生活用品、服装、床上用品、数码等产品，深受公众喜爱，先后于2015年、2016年获得了“香港名牌产品”称号。
2017年1月4日，原告调查发现，被告通过天猫“可可哥食品旗舰店”销售“可可哥”品牌的鸭产品。该产品包装袋右下方的鸭形设计涉嫌侵犯原告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申请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受理原告申请后，委派公证员及其工作人员，随原告申请人的代理人朱理婷（网络取证操作人员）在该公证处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操作人员使用公证处的联网计算机系统，登录天猫电商平台，输入被控的“可可哥食品旗舰店”，点击进入，选择“可可哥”品牌的咕噜鸭脖、无敌鸭掌、劲爆鸭翅、光溜鸭舌产品，选定送货地址等信息后下单，通过支付宝账号付款后提交该订单成功。上述操作过程截图11幅，打印、保存图片，并将所获证据移交给公证员。同年4月27日，该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12439号公证书，并将上述截图文件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
2017年1月4日，原告申请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对前述天猫网店进行公证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受理后，于同日委派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在该公证处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原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理婷在公证员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联网计算机系统，打开被控的天猫网店，网页显示名称为“可可哥鸭脖XUO鸭脖”视频促销广告，其中的视频画面为小黄鸭站在表演者左肩上不停的舞动，并附有可可哥《XUO鸭脖》主题曲；同时，操作人员还获得被控天猫网店登记注册的业主为被告的信息。操作人员对上述视频内容进行截屏，获得截屏图像13幅。操作取证完成后，操作人员将取证资料打印、保存后，移交给公证员保管。同年4月27日，该公证处向原告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12441号公证书，并将上述截图文件作为公证书附录文件。
2017年1月6日、1月13日，原告先后两次向广东省广州海珠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公证处受理后，于当日委派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原告申请人取证操作人员对其指定的收货包裹及前述包裹物流运行状况进行证据保全，对取证过程中获得的证据进行拍照、截图，并作为附件移交给公证员。随后，该公证处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12499号及第12453号两份公证书，并将获得的截图、照片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
本案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公证书及其附录文件进行勘验、比对。比对、勘验结果如下：1、上述四份公证书记载的操作步骤与公证取证过程中获得的资料信息一致；2、公证书附录的被控产品来源于公证网购，与其取证人员在被控网店下单、付款及物流交运、货物交割、拍照、截图一致；3、经当庭辨认，被控侵权的四个鸭产品包装袋上署名的产品分别为劲爆鸭翅、咕噜鸭脖、光溜鸭舌、无敌鸭掌。这些鸭产品包装袋正面右下方（占四分之一设计版面）为镂空鸭形图案，头上、身下，面西、半卧，突出小黄鸭的嘴大、唇厚、脸胖、眼圆的动漫造型特征，与原告涉案B.DUCK小黄鸭著作权登记证书附件三右边站姿小黄鸭动漫造型设计一致；4、被控侵权的视频广告中的表演者左肩上有一个舞动的小黄鸭，其造型特征与原告涉案B.DUCK小黄鸭设计著作权登记证书附录四左边造型特征一致；5、被告当庭确认上述被控产品由被告生产、销售，并在其注册的前述天猫网店进行销售。
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公证费共计2,530元，差旅费2,012元（该笔费用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两案合计金额）。
另查明：被告庭审中称其被诉包装袋上的装潢设计系其2015年7月委托恩施金睿达创意设计发展有限公司设计，但被告未提交该委托设计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
本案争议焦点：1、被控侵权产品及其视频广告中的鸭形设计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其附件显示，原告主张权利的B.DUCK小黄鸭设计作品，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的特征，应认定为美术作品。根据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相关信息，该作品由作者许夏林创作，著作权归森科公司所有。故森科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后，原告通过网络媒体向公众公开展示涉案作品，展示作品上有指向原告的署名信息。据此，本院结合上述著作权登记信息，认定原告森科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原告通过公证证据保全方式固定本案侵权证据，包括被控侵权的四种规格鸭产品的包装袋和网络视频促销广告。原告提交的公证证据保全证据显示，被控侵权的四种食品包装袋正面右下部分为半身鸭形镂空设计。经比对，包装袋镂空设计的鸭形造型的嘴巴、唇部、眼睛及半身造型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小黄鸭登记证书附件三右边鸭形站姿造型一致，应为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相同的同幅作品。在视频广告中，站立在表演者左肩上舞动的小黄鸭动态造型与原告涉案作品附件四左边的小黄鸭全身站姿形态造型一致，该造型应为原告权利作品的同幅作品。本案审理中，无证据证实被控侵权的食品包装袋上使用的鸭形镂空设计及视频广告中使用的小黄鸭造型已获原告授权。被控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和表演权。被控侵权的食品包装袋由被告设计、使用，被控侵权视频广告业主及发布平台均指向被告，被告是涉案侵权行为责任承担的主体。原告对被告两项侵权行为提出的侵权指控成立。被告提出的被控鸭产品食品包装袋上鸭形设计及促销宣传视频广告使用的小黄鸭形象与原告涉案作品不同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判赔请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进行确定。1、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为动漫美术作品，知名度较高；2、该作品更多的用于产品设计，实用性较强，市场利益突出；3、被告在使用涉案权利作品时对原作品进行了修改，用于包装袋的装潢设计，鸭形设计所占版面较大，且自2015年7月开始持续至今，时间较长；4、视频广告传播范围较广，对原告以同类方式许可他人使用的影响较大。基于以上因素，本院决定：本案侵权食品包装袋设计使用涉案作品的经济损失按28,000元计算，视频广告宣传使用涉案作品的经济损失按1万元计算，由被告赔偿原告。原告提交的合理费用部分，公证费2,530元及旅差费2,012元均用于涉案作品的维权活动，应认定为合理费用。其中的旅差费，因为两案之和，每案应分摊1,006元。该笔费用亦由被告承担。被告抗辩未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对涉案B.DUCK小黄鸭动漫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在其产品包装袋及视频促销广告中将该作品作为背景作品进行使用，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承担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被告抗辩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及未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侵犯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涉案B.DUCK小黄鸭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食品包装袋及停止播放带有侵犯前述美术作品的视频促销宣传广告的侵权行为；
二、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8,000元，并承担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3,536；
三、驳回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本判决指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滞纳金。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起诉时预交本院，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武汉零点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继学
审 判 员 彭露露
人民陪审员 王汉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邓旭涛
书 记 员 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