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防震，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全芸，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爱瑞配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CLAIRESALMON，财务总监。委托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防震因与被上诉人凯爱瑞配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爱瑞公司）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凯爱瑞公司通过其工行XXXXXXXXXX账户向叶防震转账汇款如下：2014年1月9日8,630元、1月15日4,330元、1月24日5,202元、2月24日4,330元、2月25日5,140元、3月12日4,330元、4月14日9,207元、4月16日6,691.60元、5月13日4,655元、6月3日3,849元、6月12日4,655元、6月20日6,322元、7月9日4,655元、7月17日6,612元、8月12日11,516元、9月17日4,655元、10月22日7,475元、10月29日6,755元、11月12日4,655元、12月15日8,603元、12月29日4,410元、2015年2月10日4,157元、3月4日3,821元、3月11日10,000元、3月25日7,220元、5月5日8,675元、5月26日7,745元。2015年11月10日，B（杭州）有限公司上海XX分公司（以下简称B上海XX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叶防震系该公司聘用司机，已于2015年6月1日离职，叶防震在该公司工作期间，涉及的车辆费用报销及工资，该公司委托凯爱瑞公司代为处理及发放。原审另查明，凯爱瑞公司与B（杭州）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C有限公司。2015年6月1日，叶防震以凯爱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后于2015年7月2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凯爱瑞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五个月工资63,950元；2、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5天的折算工资2,034元；3、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7,3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裁决，对叶防震的全部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叶防震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凯爱瑞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个月工资109,790元；2、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5天的折算工资5,047元；3、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585元。原审庭审中，叶防震表示，2007年5月熟人介绍其为K公司工作，未讲公司的具体名字，熟人称其是为该公司的老外开车，其工作就是为历任总经理开车。原审中，叶防震提交了其与凯爱瑞公司总经理蒋某某及人事总监庄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叶防震与蒋某某通话的主要内容涉及指纹卡取消、叶防震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等，蒋某某要求叶防震就具体化的东西与J和庄某谈，蒋某某在谈话中并未就凯爱瑞公司与叶防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叶防震与庄某交谈的主要内容涉及叶防震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及出具退工单等事宜。对于叶防震主张其在凯爱瑞公司做了8年、其与凯爱瑞公司有劳动关系，庄某称从HR流程上讲，从公司流程上讲，确实是没有，凯爱瑞公司与叶防震确实没有劳动关系，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劳动关系。原审中，叶防震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车记录，证明其工作情况；2、通讯录，证明其接受凯爱瑞公司工作安排和管理的具体人员名称及联系方式；3、凯爱瑞公司平面图，证明该公司的办公场所；4、网上下载人员合影照片打印截图，证明其为凯爱瑞公司历任高管开车；5、2014年凯爱瑞中国迎新年会照片及标有“凯爱瑞”的手提袋、签字笔、笔记本等物品的照片，证明其系凯爱瑞公司员工；6、沪EXXX**停车证，证明其驾驶的凯爱瑞公司车辆。凯爱瑞公司对以上六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均不认可，均为叶防震自行制作；证据4中的照片模糊不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叶防震建立劳动关系的B上海XX分公司与其公司系关联公司，对外英文简称相同，两家公司年会在一起召开，叶防震作为B上海XX分公司的员工参加了年会，持有相关物品很正常；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再查明，仲裁庭审中，叶防震提交了住房贷款合同及加盖B上海XX分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该收入证明的内容为：“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叶防震系我单位正式职工，从事后勤工作，职称中级，学历高中，月工资收入（包括其它奖金、补贴）4,850元。该同志在我单位表现良好，未受到任何处分。如该同志发生工作调动或其他变故，我单位将及时通知贵行，并对提供以上情况的真实性负责。单位地址：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单位电话：021-5426****。日期2009年3月23日。”对此，叶防震表示其从2007年5月开始一直在XX路XX号XX号楼4楼上班，从事行政工作，其经朋友介绍至凯爱瑞公司工作，入职时凯爱瑞公司和B上海XX分公司的标志是一样的，收入证明为何加盖B上海XX分公司的公章其搞不清楚。凯爱瑞公司则表示，其与叶防震不存在劳动关系，叶防震与B上海XX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B上海XX分公司的研发中心与其公司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首要条件是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除了应当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外，还应当同时具备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情形。本案中，叶防震表示2007年5月熟人向其介绍工作时称为K公司工作，未讲公司的具体名字，叶防震入职时凯爱瑞公司和B上海XX分公司的标志是一样的。2009年叶防震办理住房贷款时，B上海XX分公司为叶防震出具了《收入证明》，该公司确认叶防震为其正式职工。由此可见，叶防震在入职时对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谁并不知情，但B上海XX分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为叶防震开具《收入证明》，叶防震使用了该《收入证明》，并且叶防震对此未提出异议，表明叶防震对其与B上海XX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是确认的。虽然凯爱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防震支付过款项，但B上海XX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叶防震系其公司聘用的司机，叶防震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涉及的车辆费用报销及工资，其公司委托凯爱瑞公司代为处理及发放。另，叶防震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凯爱瑞公司的员工亦明确否认叶防震与凯爱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在叶防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凯爱瑞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其、其接受凯爱瑞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凯爱瑞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且B上海XX分公司确认与叶防震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仅凭凯爱瑞公司向叶防震转账支付款项这一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叶防震与凯爱瑞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叶防震的三项诉讼请求均建立在其与凯爱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根据现有证据，该基础并不成立，故叶防震的三项诉讼请求，均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防震所有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叶防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叶防震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案外人B上海XX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凭借B上海XX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09年的《收入证明》，就认定其与被上诉人凯爱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未考虑两家公司的关联性，没有考虑相关证据的出具时间是在一审期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关联公司间的主张；（2）凯爱瑞公司并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报销记录等；（3）凯爱瑞公司人事总监等对于双方的争议进行干预就是对劳动者的一种管理；（4）《收入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09年，不能证明2015年的情况，且该证明与凯爱瑞公司实际支付叶防震工资的事实相矛盾；（5）其提供了历任老总的姓名、住址等信息，一审法院罔顾案外人并无老总在徐汇办公的事实认为其未为凯爱瑞公司提供劳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凯爱瑞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叶防震的上诉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仲裁庭审中，1、上诉人叶防震陈述，其于2007年5月1日进入被上诉人凯爱瑞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2009年调整为3,000元/月，2013年调整为4,000元/月，2014年调整为4,300元/月，2015年调整为4,600元/月，凯爱瑞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时间不固定，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凯爱瑞公司则陈述，2009年8月至2011年上半年其公司代发营运费，2011年下半年代发营运费和工资，因叶防震并非其公司员工，故营运费、工资的发放具体金额都是叶防震拿发票到公司充抵。2、叶防震陈述，其工作时间不固定，没有具体考勤形式。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叶防震表示被上诉人凯爱瑞公司转账给其的钱款均为工资。本院询问叶防震为何转账的钱款数额远大于其自述工资水平，叶防震表示因为包含加班费和奖金，但就该陈述，叶防震表示没有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凯爱瑞公司称其公司和案外人B上海XX分公司是关联公司，B上海XX分公司的研发中心与其公司在同一地方办公；上诉人叶防震陈述，两家公司的员工是混坐的，没有明显的标识区分，就打了一个英文“Kerry”，其无法区分哪个员工是哪个公司的。本院询问叶防震如何得知自己为凯爱瑞公司工作，叶防震表示一开始进去不知道，没有说为哪个公司工作，后来通过总经理知道的，工作的文具、参加的年会都有“凯爱瑞”字样。本院又询问叶防震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凯爱瑞公司的员工，为什么还使用凯瑞上海第二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叶防震表示是凯爱瑞公司给其的，其当时不懂，就用了。以上事实，有仲裁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叶防震与被上诉人凯爱瑞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叶防震主张其为凯爱瑞公司提供劳动，凯爱瑞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此，第一，根据叶防震在一、二审的陈述，其入职时没有明确为哪个公司工作，凯爱瑞公司和案外人B上海XX分公司员工是混坐的，没有明显的标识区分，就打了一个英文“Kerry”，其无法区分哪个员工是哪个公司的。第二，叶防震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凯爱瑞公司的员工明确否认叶防震与凯爱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叶防震提供的照片、文具、自行制作的行车记录等均无法直接得出其与凯爱瑞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第三，根据叶防震在仲裁中的陈述，其工作时间不固定，没有具体考勤形式。可见凯爱瑞公司对叶防震并不进行考勤管理。第四，对于凯爱瑞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叶防震的钱款，叶防震表示均为工资。对此，一则发放时间、发放金额毫不一致也无任何规律，二则相关钱款数额远大于叶防震自述工资水平，叶防震表示因为包含加班费和奖金，但就该陈述，叶防震表示没有证据，故本院难以采信叶防震所述相关钱款均为工资。凯爱瑞公司在仲裁中表示其公司代B上海XX分公司发放叶防震营运费和工资，因叶防震并非其公司员工，故营运费、工资的发放具体金额都是叶防震拿发票到公司充抵。叶防震对凯爱瑞公司所述内容未持异议。且B上海XX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叶防震系其公司聘用的司机，叶防震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涉及的车辆费用报销及工资，其公司委托凯爱瑞公司代为处理及发放。故本院难以凭借凯爱瑞公司转账支付叶防震钱款一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五，B上海XX分公司于2009年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叶防震系其公司正式职工等内容。叶防震使用了该《收入证明》，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难以认定叶防震与凯爱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叶防震基于劳动关系确立为前提而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请，本院均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叶防震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叶防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