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港航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权太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阮列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官巷口支行。
代表人：温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旦华、杨帆。
上诉人杭州港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官巷口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0日，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作为贷款方与借款人杭州北秀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秀公司）签订了《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借款合同》（编号为002C××××0399），约定北秀公司向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止，贷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季度收取，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即月利率7.2501‰。2012年10月30日，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与北秀公司签订《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押合同》（编号为002C××××03991），约定北秀公司以价值7220000元的1900吨螺纹钢提供质押担保。2012年10月29日，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港航公司、北秀公司三方签订了《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储监管协议（用于存货质押业务）》，协议约定：北秀公司为向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贷款提供1900吨的螺纹钢作为质押担保，并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签订了质押合同，港航公司代理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占有保管上述出质货物，并按协议约定履行保管和监管义务，北秀公司提供质押的仓储物价值为7220000元，质押保管期间自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若由于港航公司监管（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等，使质物低于最低质押库存数量的，港航公司应在实际存库价值与最低质押库存价值差额范围内对北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日，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港航公司、北秀公司在质押物清单上分别签章确认质押物为1900吨螺纹钢，价值722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依约向北秀公司发放了贷款。2013年5月29日，因北秀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据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北秀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前向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38667.2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7.2501‰的标准自2013年3月21日暂计算至2013年4月22日，此后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以月息7.2501‰的标准及至实际清偿日）。二、案件受理费470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秀公司承担并于2013年6月6日前支付给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三、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对北秀公司提供的质押物（螺纹钢1900吨）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浙江宝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杭州耀烨贸易有限公司、杨杭梅、滕斌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出具了（2013）杭上商初字第739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6月24日，因北秀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10月10日，因北秀公司及其他四位被执行人浙江宝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杭州耀烨贸易有限公司、杨杭梅、滕斌均无可供执行财产（包括北秀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已无库存），原审法院遂裁定终结执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港航公司之间签订的《仓储监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港航公司作为专业的从事仓储保管业务的保管人，在接受对质押物的委托保管后，应当严格履行对质押物的保管和监管义务。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港航公司的监管不善，造成质押物的灭失，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无法通过对质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来实现债权，对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造成的损失，港航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照《仓储监管协议》的约定在实际库存价值与最低质押库存价值差额7220000元范围内对北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诉请港航公司对北秀公司所付债务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有误，予以纠正。港航公司对其抗辩理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港航公司对北秀公司向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所负债务本金5000000元、利息867595.3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月息7.2501‰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诉讼费用28535.5元在72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港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63元，由港航公司负担52873元，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负担13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港航公司负担。
宣判后，港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失实。港航公司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仓储合同的法律关系，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一审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港航公司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存在着仓储合同的事实，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在什么时候、地点把仓储物交付给港航公司保管；港航公司有否给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仓储物的提单？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什么时候支付于港航公司仓储物的保管费用？显然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是没有此合同成立的证据材料。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与港航公司及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签订的三方未实际生效的仓储监管协议。而且一审法院把三方的《仓储监管协议》认定为双方的仓储合同关系。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提单、有偿是该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提供的本证不能支持其主张。而且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没有该案由的代位追索权及诉权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仓储物交付港航公司保管数量、时间、地点都不清楚，仅以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未生效三方质押合同来认定，这样的认定有违司法公正精神，更不符合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还有原审认定借款人及保证人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通过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后无财产可执行，这与事实不符，其实借款人及保证人有三处房产在原审法院正在网上拍卖执行之中，请二审查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港航公司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如何承担权利与义务？港航公司没有收到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交付钢材寄存物为何还要承担连带责任？原判把非法未生效的合同认定有效合同，从而使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和借款人的违法行为得不到制裁，而港航公司的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反而要港航公司承担因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与借款人串通违规违法骗款行为的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判决驳回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对港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由于诉讼而引起港航公司支出的费用及损失由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答辩称：借款人为借款将螺纹钢质押给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之后委托港航公司保管该批次钢材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均合法成立，为此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仓储监管协议》等证据，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港航公司有义务保管质押钢材的事实。而港航公司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问题。即使该份证人证言三性均无问题，但其表明的事实是证人贷款之前没有质押物，与证人在之前签订的《质押合同》、《仓储监管协议》中反映贷款时将质押物交给港航公司保管的事实完全相反，该证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其自己之前签订的《质押合同》、《仓储监管协议》，除非港航公司能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
二审期间，上诉人港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港航公司没有收到质押物，钢材质押物不存在。被上诉人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质证，被上诉人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合法性，该情况说明中杨杭梅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以及在什么情况下签署的均无法核实。证据的关联性上，该证据反映杨杭梅在贷款时并没有质押钢材，贷款时杨杭梅与港航公司、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是签订仓储监管协议的，并且与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签订质押合同，当时反映的是有质押物的，与《情况说明》内容相反，如果该证据三性成立，也不能有效推翻之前签订的《质押合同》和《仓储合同》。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港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且仅凭一方之事后陈述并不足以推翻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港航公司以及北秀公司三方共同盖章确认的质押物清单之记载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仓储监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依据案渉《仓储监管协议》之约定，港航公司对于协议项下之质物具有保管和监管义务，同时协议明确了“若由于港航公司监管（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等，使质物低于最低质押库存数量的，港航公司应在实际存库价值与最低质押库存价值差额范围内对北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即港航公司盖章的质押物清单）则表明签订合同当时港航公司已确认协议项下的库存质押物为1900吨螺纹钢、价值7220000元，因协议履行期间上述质物灭失进而导致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无法实现相应的优先受偿权，港航公司应当依约对北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港航公司尚于本案中主张协议签订当时相应的质物并不存在，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自身盖章确认的协议附件质押物清单的记载内容，港航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港航公司异议的案由问题，因案渉《仓储监管协议》约定的内容系港航公司代理杭州银行官巷口支行占有保管该协议项下的出质货物且港航公司对质物具有保管和监管义务，确不符合典型形态仓储合同之法律特征，但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方享有法律之保护，各方当事人在案渉《仓储监管协议》上签名盖章的行为已表明各方表意一致设立了该协议所记载的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亦不影响协议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港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3元，由杭州港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