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湘红，女，汉族，1973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代理人周湘岳。
委托代理人周拥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元，男，汉族，1966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成见友，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鑫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交通局院内），注册号431123000000012。
法定代表人王统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效成，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堂，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淑卿，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湘红、黄福元因与被上诉人双牌县鑫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陈效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福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29797.38元予周湘红；二、鑫发公司应对黄福元所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陈效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9132.90元予周湘红；四、驳回周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周湘红申请缓交），由周湘红负担20元，黄福元负担25元，陈效成负担5元，周湘红及黄福元、陈效成各自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周湘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湘红自2010年3月起直到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颜峰丹邱工业园经营生产环保油的作坊。周湘红亲自参与了该作坊的采购原材料和送货等工作，该作坊经营场所的租赁合同虽然是由周湘红的前夫签订的，但租金均是由周湘红交纳，场地也是由周湘红使用。场地的所有权人陈效成也在询问笔录中对此予以认可，且证人李志文的证言均可以证明周湘红已经在佛山市连续生活一年以上，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也没有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另案中的受害人黄柏森是周湘红的员工，但法院也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费用，而周湘红作为老板却仍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决黄福元赔偿周湘红436521.24元，陈效成赔偿周湘红72753.54元。
上诉人黄福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以《“12.5”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是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进行调查取证为由对该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判决的主要依据是错误的。该报告中陈述的事实与其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相互矛盾，无法从其陈述的事实得出应由黄福元承担主要责任的结论。且报告以《卸溶剂安全操作规程》作为依据明显错误。1.本次事故着火有两个关键的环节：一是甲醇倒流（回流）；二是甲醇与电器接触产生火苗。（1）从报告及一审期间狄志飞的笔录可知甲醇倒流是因为周湘红管理不当引起的。虽然该报告只单方听取了周湘红的意见，且笔录的内容也是周湘红及其利害关系人的陈述，但根据报告认定的事实，结合一审期间狄志飞的笔录可以确定以下事实：报告确认黄福元已经卸完了甲醇，这与周湘红已经向黄福元支付货款相印证，故黄福元已经完成了卸货义务；一审笔录中狄志飞确认流出甲醇的管道是由周湘红承担管理义务的。甲醇卸完后由黄柏森负责盛接输油软管内流出的甲醇，而甲醇的所有权人为周湘红，故管理义务（如捆绑等）也应由周湘红承担；狄志飞明确看到甲醇从周湘红的储油罐中倒流，在黄福元完成了卸货义务后，由于周湘红负责管理的管段出现倒流，故应由周湘红对甲醇倒流承担责任；甲醇倒流的原因是因为捆绑该管道的铁丝被解开或因捆绑不实而导致管道口跌落储油罐液面下产生倒流。因为正常情况下接周湘红储油罐的管口与储油罐液面是隔开一段距离的，这样甲醇才不会倒流。（2）本案事故着火的原因不可能归责于黄福元。到底是黄柏森身带甲醇去操作电开关产生火花导致着火还是由黄福元拿着管道将甲醇喷到电插座上起火应予查明。本案证据显示连接的管道是周湘红负责的，而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甲醇转移到周湘红的管道，风险已经转移，何况甲醇已经转移到周湘红的储油罐了。虽然双方已经无法还原黄柏森关电制产生火花引起火灾的过程，但报告认定的事实已经说明黄福元不可能拿着本应归周湘红负责的管道把甲醇喷到插座上，即便有此可能，那也是黄福元的紧急避险或帮助行为，而报告却认为是黄福元的主要责任。该事故调查组因无法通知黄福元做笔录，单凭周湘红一方的笔录仓促作出自相矛盾的报告，但疏忽了周湘红一方笔录中的重重矛盾。涉案调查报告的本意是为了应付政府对安全生产事故处理期限的要求，却被作为了诉讼的依据。相关部门感受到压力才通知黄福元做笔录，但在2013年5月时，黄福元向相关部门多次询问是否有此报告，得到的答复却是还没有做出该报告。该报告没有依照正常程序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也没有以公告方式公示，且矛盾重重，故不能作为认定民事责任的依据。2.报告称黄福元违反了《卸溶剂安全操作规程》的相关规定导致火灾发生是毫无根据的。黄福元多次向调查部门要求提供该操作规程，但调查部门均不予提供，而一审法院也无法调取，致使做出报告结论最主要的依据无法查证。调查组是依据液压泵的操作原理认定操作规程，但黄福元所使用的加压泵是气压泵，因此报告的结论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仅以做笔录的时间为由采信以对方笔录为依据作出的报告，而忽略对方笔录中的矛盾，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定周湘红等人笔录时间为第一时间，而黄福元的陈述距离事故发生大半年，并以此采信了报告中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但调查部门并未提供周湘红等人的笔录，故原审法院并不能确定周湘红等人即是在第一时间作出的笔录，而只要半天时间就足以令具有利害关系的一方进行串通，这就与黄福元事隔半年后的陈述没有实质区别。二、周湘红使用的厂房不具备消防、电器设备防护能力，违反《爆炸和火灾危险环境电力装置设计规范》是导致火灾发生及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火灾发生后如果周湘红的消防、电器等设备满足基本的要求，则火情能及时控制，损失将会大大降低。也正因为周湘红的操作间没有按照规定的防护等级设计，才导致不应发生的火灾发生，且火灾发生后，因不具备消防能力，导致灾情伤情扩大。故周湘红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发生及损失的全部责任。三、原审判决黄福元承担6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及损害的三个关键原因，甲醇倒流、甲醇火点的产生以及没有按照相关场所在消防、电器设备等方面的设计标准进行设计等，第一个和第三个原因的责任都在周湘红及对厂房有管理监督义务方。何况第二个原因也可以推断是周湘红的责任，因此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划分责任时，应同时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货物风险转移的相关规定，由周湘红等对厂房有监督管理义务及本次事故发生责任方承担全部责任，不应由黄福元承担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周湘红身着极易着火的红色尼龙上衣及丝袜，也是其伤情比其他人严重的直接原因。四、黄福元事后通过试验的方式，完全可以证明甲醇喷射到带电的电闸是不会着火的，因此事故调查报告的结论是不成立的，故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黄福元向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要求对甲醇喷射在电闸上是否会引起着火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黄福元和鑫发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诉讼费、鉴定费由周湘红负担。
被上诉人鑫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以黄福元车辆挂靠鑫发公司从事油品运输业务为由要求鑫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涉案车辆挂靠鑫发公司，黄福元的经营行为与车辆的挂靠行为是独立分开的，鑫发公司只对车辆运输过程的行为负责。无论双方的笔录还是安全生产事故调查小组的认定报告都明确涉案事故是在拆管过程中发生的火灾，这与运输无关，故无论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是什么都与车辆运输行为无关。鑫发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法仅对运输过程中的交通事故造成的责任承担责任，并没有扩大到与车辆运输无关的个人行为，因此鑫发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同意黄福元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甲醇作为非电解质，只是在通电情况下是不会着火的，因此周湘红一方的陈述是虚假的。只有在带负荷情况下去操作开关，才可能产生火花引起火灾。
被上诉人陈效成辩称：一、本案发生火灾的仓库是由陈效成出租给李志文使用，李志文在陈效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给了周湘红使用，因为周湘红违规放置了两个危险化学品，并让没有操作资质的人员进行操作，因此陈效成对此次事故没有责任，该责任该当由周湘红承担。二、周湘红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周湘红二审期间提交了农业银行查询记录单（交易日期从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周湘红经营的环保油作坊的小货车的维修单五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12年8月8日周湘红与李志文的离婚协议、湘缘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其营业执照、周湘红店员吴合群出具的证明一份、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周湘红的儿子周浩宇在医院治疗的门诊清单及公安局证明，拟证明周湘红已经在佛山市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项目。
上诉人黄福元二审期间提交了光盘和试验报告各一份，拟证明甲醇喷射在带电的电闸上是不会引起着火的，说明安全事故调查小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黄福元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经质证，黄福元对周湘红提交的证据认为，周湘红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对农业银行查询记录单有异议，无法证明该卡由周湘红本人使用，因李志文于2012年8月8日将油厂转让给周湘红，而此前双方是夫妻，故以周湘红的名义开卡并不代表是其本人使用，且该卡在周湘红受伤后很长一段时间也在频繁使用，也没有打印出至销卡之日止的流水清单，故不能反映该卡的实际使用情况，且记录显示开卡日期是2012年9月29日，此时距离事故发生没有一年；对维修单有异议，有周湘红签名的单据是在2012年2月后，距离事故发生没有一年，且此类维修单比较容易造假，应提供出具单位的营业执照且该单位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该维修单是维修厂交给客户保存的，而周湘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车主，故其签名不能证明其是车主；对租赁合同有异议，周湘红并非合同方，且周湘红与其前夫离婚，无法证明两人一起居住，而该租赁合同的时间从2012年2月1日起，距离事故发生不足一年；对离婚协议和湘缘世纪饮食有限公司的证明有异议，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或合作关系，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力；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该证人与周湘红是同乡关系，且由周湘红单方提供，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幼儿园证明有异议，该幼儿园仅根据日常经验说明孩子由其父母接送，并没有说明周湘红负责哪次的接送，且李志文负责该厂，周湘红可能偶尔过来探望而接送孩子，且证明上最初接送的时间是2012年3月，距离事故发生不足一年；对门诊清单有异议，无法证明周湘红此段时间在佛山市居住，周湘红的儿子看病可能由其父亲负责；对公安局的证明有异议，周湘红的弟弟是公安局民警，周湘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对其儿子进行改名并得到公安机关同意的证据。陈效成对周湘红提供的证据认为，对农业银行查询记录单有异议，银行卡全国都可使用，而且大部分交易都有手续费，异地交易才会产生手续费；对维修单不确认，不确定是否存在该厂及车辆，且车辆的车主也是李生与周湘红无关；对公安局的证明有异议，应当以户籍登记或者身份证为准，且周湘红的弟弟就在该公安局工作，出具该证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对于门诊清单有异议，周浩宇与李浩宇不是同一人，李浩宇今年五岁，而清单上周浩宇是两岁，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人；对幼儿园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周浩宇与李浩宇不是同一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对吴合群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是作坊的工作人员；对湘缘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周湘红自己确认开始做环保油的时间是2011年8、9月份，与证明内容相矛盾，且燃具安装维修都不是周湘红的业务范围；对协议书有异议，2012年8月时李志文依然是有使用涉案仓库，陈效成的仓库承租人是李志文，而不是周湘红，而李志文私自将仓库给周湘红使用，陈效成不知情，如果陈效成需要承担事故的责任，李志文也需要对此事故承担责任；对于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房屋是李志文租用的，而李志文与周湘红在2012年已经离婚，不可能二人2012年仍居住在一起，由此可见周湘红在佛山市没有固定的住所。对黄福元提交的证据，周湘红认为，对试验报告有异议，该报告是由其单方制作的，没有由各方当事人选定的第三方进行试验，且当时插座上没有插电器，不能证明该插座是通电的，也未能证明盒内放置的就是甲醇，也不能证明试验环境与事故发生环境是一致的。在事故调查组的报告与对方单方制作的试验报告结论有矛盾时，应当以事故调查组的报告为准。陈效成认为，对试验报告无异议，该试验可以证明调查报告和相关文件均存在瑕疵，且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并非正式对外发布的文件，其法律效力有待商榷，不应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鑫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效成、鑫发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黄福元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甲醇在通电的情况下能否着火进行司法鉴定。
经审查，本院认为周湘红提交的农业银行查询记录单与原件相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小货车的维修单中，有周湘红签名的维修单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没有周湘红签名的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房屋租赁合同的双方并非周湘红，且周湘红也不能证明其与李志文共同居住，故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8月8日周湘红与李志文签订的协议，由于签订协议后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尚不满一年，不能证明周湘红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湘缘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其营业执照，与原件核对无异，虽证人未出庭作证，但能与周湘红提交的农业银行查询记录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故本院予以采信；吴合群出具的证明，周湘红没有提交吴合群的身份资料，且吴合群入职周湘红开办的油厂的时间为2012年3月，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尚不满一年，不能证明周湘红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以及派出所证明与原件相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门诊清单无医院盖章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黄福元提交的光盘和试验报告是黄福元单方进行的试验，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周湘红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在佛山市连续居住满一年，本院下文再作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是身体权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12.5”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证明效力问题。经审查，《“12.5”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由相关职能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系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政府的批示精神由区安监局牵头成立，下设的技术组由区公安分局、区安监局和区消防大队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现场进行了详细勘验，对周湘红、黄柏森、狄志飞进行了调查取证，且对湘M.709**槽罐车及其司机展开了调查，对事故原因进行了详细分析并提供了充分依据，因此事故调查组关于火灾原因及责任认定的调查报告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黄福元单方进行的实验不足以推翻调查报告，如其认为事故调查报告结论有误，可向相应的行政职能部门申诉。由于本院采信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故本院对黄福元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调查报告的认定，黄福元在卸危险化学品甲醇的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储罐内的甲醇倒流喷溅到操作部位旁边的带电开关上，引发甲醇起火燃烧，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周湘红未将危险化学品储存在专用仓库内，并在卸载危险化学品的危险操作过程中，未进行现场监督，没有及时发现并阻止黄福元的违规操作行为，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对事故发生负有间接责任；陈效成将非危险化学品专用仓库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周湘红储存危险化学品，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对事故发生负有间接责任。该调查报告已经综合分析了本次事故发生的各方原因和责任，黄福元上诉主张涉案厂房不具备消防、电器设备防护能力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及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并以此认为周湘红应承担事故及损失的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周湘红自行承担30%的责任，黄福元承担周湘红损失60%的赔偿责任，陈效成承担周湘红损失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福元提出周湘红身穿易着火的红色尼龙上衣和丝袜是导致伤情严重的直接原因，周湘红的穿着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也不能以此认为周湘红对其伤情的扩大存在过错，故对黄福元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周湘红上诉主张其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核，周湘红提交的银行记录单、湘缘公司出具的证明、幼儿园的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周湘红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在佛山市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周湘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应为362720.52元（30226.71元／年×20年×60%），由于受害人周湘红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参照受害人周湘红的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故本院仅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予以相应调整。经核算，周湘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父亲周玉兴58230.51元（22396.35元／年×13年÷3×60%），母亲杨五元71668.32元（22396.35元／年×13年÷3×60%＋22396.35元／年×2年÷2×60%），儿子周浩宇64949.42元（22396.35元／年×13年÷3×60%＋22396.35元／年×1年÷2×60%），即周湘红的残疾赔偿金共计557568.77元。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定的周湘红的其他损失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即周湘红的医疗费14749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鉴定费39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误工费34217.75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黄福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549496.50元［（147497.65元＋2250元＋3960元＋100000元＋34217.75元＋10000元＋2000元＋557568.77元）×60%＋35000元］，鑫发公司对黄福元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效成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85749.42元［（147497.65元＋2250元＋3960元＋100000元＋34217.75元＋10000元＋2000元＋557568.77元）×10%］。周湘红上诉主张只要求黄福元赔偿其436521.24元，陈效成赔偿其72753.54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福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36521.24元予周湘红；
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双牌县鑫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黄福元承担的436521.24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效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2753.54元予周湘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周湘红申请缓交），由周湘红负担10元，黄福元负担30元，陈效成负担10元。周湘红及黄福元、陈效成各自负担的份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交纳；二审受理费2525.70元，由黄福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夏星辉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