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高新区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8日被抓获，同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某甲、白某。
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高新检公刑诉（2015）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周某甲、白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深圳市耀明坤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明坤公司）于2008年成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重汽）在深圳的4S店经销商，被告人张某甲是耀明坤公司的负责人。2009年至2010年耀明坤公司与济宁重汽签订购买了20辆豪运6＊4搅拌车的汽某订单，约定每辆车25.07万元，选装配置0.748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将其中10辆搅拌车放在深圳中集车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进行改装，后因张某甲无力支付110万元的改装费用便将车辆低价出售，并伪造了其中5辆搅拌车的出厂合格证。经济宁重汽核实，涉案10辆车已支付定金2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将售车款支付中集公司而没有向济宁重汽回款，后被告人张某甲变更联系方式，躲避逃匿。
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汽某、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未取得所有权的车辆低价出售，并将所得款项挪作他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提出应当按照伪造出厂合格证的5辆车认定犯罪数额。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当按照伪造出厂合格证的5辆车，除去已交的每辆车定金2万元来认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其因经济形势不好，经营不善、店面拆迁，为减少损失，才将车出售，支付了改装费，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系深圳市耀明坤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明坤公司）实际负责人。该公司2008年成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重汽）在深圳的4S店经销商，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合同，约定支付车辆全部款项前车辆所有权归济宁重汽所有。2009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购买20辆豪运6＊4搅拌车的汽某，约定每辆车25.07万元，选装配置0.748万元。耀明坤公司收到车辆后，将其中10辆车放在深圳中集车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进行改装，费用110万元。后因无力支付改装费用，被告人张某甲将10辆车以每辆25万元至28万元不等的价格私自销售给他人。经济宁重汽核实，涉案10辆车已支付定金20万元，余款238.18万元没有支付，因被告人张某甲变更联系方式，济宁重汽无法与其取得联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丙证言证实，其系济宁重汽法审部工作人员。耀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甲，实际控制人张某甲。该公司2008年成为济宁重汽经销商，2009年开始每年签订一次购销合同，约定由耀明坤公司销售济宁重汽车辆，未支付全部车款前车辆的所有权仍归济宁重汽所有。耀明坤公司共销售100多辆车，2009年和2010年间有17辆车没有回款，其中5辆车卖给了广东潮州启欣运输公司，换了出厂合格证；张某甲2012年6月7日书写保证函，有4辆车办理贷款手续，推迟回款；剩余8辆车不知去向。耀明坤公司在公司有账务余额278578元。
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系济宁重汽广东分公司经理。耀明坤公司2008年成为公司经销商，每年签订一次销售合同，订车时签详细合同，每辆车交2万元定金，车卖出后交钱给公司，公司给合格证，才可以挂牌使用。耀明坤公司共销售100多辆车，最后定的17辆车交了定金，车送到后，耀明坤公司让中集公司加装搅拌罐，改完后未支付改装费，中集起诉后要拍卖车，但后又还给耀明坤公司，不知去向，另外7辆车也不知道去向，现合格证还在公司。有4辆车张某甲写了回款保证函。其2012年7月份去耀明坤公司找张某甲，公司只剩一个空架子，人也没找到，后不再接电话了。
3、证人庄某戊证言证实，其系深圳市瑞样混凝土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从张某甲手中以每台2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5辆搅拌车，转账给他60万元，现金支付70万元；后又卖给潮州曾老板，并将张某甲提供的发票和合格证交给曾老板，曾老板说合格证是假的。
4、证人庄某丁证言证实，其系深圳市瑞样混凝土运输有限公司采购经理。公司2013年8月与张某甲签订合同，购买了5辆搅拌车，已付全款125万元。后因车辆排放标准问题，在深圳上牌，转卖给了潮州启欣运输公司曾某，5辆车假的合格证及发票是张某甲办理的。
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曾任深圳市瑞样混凝土运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8月份，其联系张某甲购买了5辆搅拌车，公司支付车款125万元，办理牌照费用5万元，但张某甲一直拖着未上牌。公司将车转卖给潮州的曾某，张某甲安排人将合格证及发票送到公司，公司转交给曾某。
6、证人孙某丁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因曾某想在深圳购买搅拌车，其帮忙联系的李某甲和庄某丁，具体情况不清楚。
7、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其系潮州启欣运输服务站工作人员。2014年5月8日，服务站从深圳瑞样混凝土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了5台豪运牌混凝土搅拌车，带发票、合格证等办理入户时，发现合格证公告批次过期，去济宁重汽更换时被该公司告知5张合格证系伪造。
8、证人陈如权证言证实，其公司2014年5月8日与深圳市瑞样公司签订购买了5台好运牌混凝土搅拌车，车款已经付清，在潮州登记手续时发现合格证已过公告期，其到济宁重汽更换时被告知合格证是伪造的。庄某戊在张某甲那买的车，合格证也是他给的，但联系不上了。
9、证人何某乙证言证实，其曾是耀明坤公司销售人员。公司自2012年因拆迁就不经营了，老板张某甲安排其和一保安看管办公区。张某甲说在东北老家，平时很少联系。
8、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2013年下半年购买了张某甲5台搅拌车，每辆28万元，支付了50万元车款及5万元上牌费，但只给了4台，没有给合格证及上牌，其又将车卖给了瑞华建设集团惠某分公司。
9、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系耀明坤公司工作人员。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某甲，2012下半年就不经营了。深圳市嘉跃汽车配件科技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实际控制人是张某甲，2013年张某甲以嘉跃公司的名义卖给庄某戊5台搅拌车，合格证和发票是从广州邮寄来的，张某甲让其接受后送到庄某戊的公司。另外5台车张某甲卖给了吴某。
10、证人何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甲妻子，耀明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大小事务均是张某甲负责的。其2011年6月份生孩子后不到公司上班了。2012年因拆迁不再经营了，张某甲更换了电话号码。
（二）书证
1、汽某证实，济宁重汽（出卖人）与耀明坤公司（买受人）2009年、2010年签订汽某，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买受人未支付全部价款时标的物所有权仍归出卖人所有。
2、汽某订单证实，耀明坤公司与济宁重汽2009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订单，约定订购豪运6＊4搅拌车20辆，单价25.07万元；付款方式为车到付款，买受人在签订订单后1日内预付货款20万元，余款提车前结清。
3、济宁重汽商品车运转指令单证实，2010年1月14日至20日日向耀明坤公司发送了涉案的10台水泥搅拌车。
4、济宁重汽说明证实，付款方式包括款到交车或车到付款，如对方不付款，车辆合格证不予交付，极个别情况下因终端用户贷款需要在征得公司同意后签订回款保证函可先行交付合格证。经核实，耀明坤公司订购的17台车未回款，合计价款4482305元，账面余额278578.54元，欠款4203726.46元。因深圳耀明坤公司在济宁商用车公司账面有余款93万元余元，其中涉案10辆车视为已交付订金。
5、车辆销售合同、汇款单证实，2013年8月18日张某甲以深圳市嘉跃汽车配件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将5辆车以每辆车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庄某戊，8月19日庄某戊向张某甲提供的账户汇款60万元。
6、购车合同、付款单证实，2014年5月8日，深圳市瑞样混凝土运输有限公司将5台车以1216700元的价格出售给曾某。曾某于2014年5月8日支付庄某戊预付款608350元，5月20日支付剩余货款608350元。
7、深圳市瑞样混凝土运输有限公司说明证实，曾某购买的庄某戊的5台搅拌车的整车出厂合格证经济宁重汽认证系伪造，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8、济宁重汽扣押证明、机动车合格证证实，2014年6月12日潮州市启欣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陈某携带5份出厂合格证前来更换时，经鉴定系伪造遂被暂扣。
9、中集公司说明证实，2010年4月9日耀明坤公司委托中集公司对10台搅拌车进行改装，每辆车改装费11万元，共计110万元，改装后耀明坤公司未付款提车。2012年8月中集公司起诉耀明坤公司追讨欠款，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判令耀明坤公司向中集公司支付欠款，2013年7月案件进入执行阶段，耀明坤公司主动和解，并支付全部欠款，中集公司在8月30日前分批将10辆车交付给耀明坤公司。
10、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5年4月8日，张某甲被深圳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在龙岗区法院门口抓获并在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羁押至2015年4月12日。
11、户籍证明证实，张某甲出生于1971年1月6日。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其系耀明坤公司实际负责人。公司2008年成为济宁重汽在深圳的4S店经销商，签订购销合同，购买过200多台混凝土搅拌车。2010年，其将10台搅拌车放在中集公司进行改装，改装后因购车方不要车，一直没有提车。2012年8月份，中集公司起诉后盐田区人民法院判公司支付改装款110万元。2013年案件进入执行阶段，要将10台车拍卖，价格很低，其为减少损失，2013年8月将其中5辆车用深圳市嘉跃汽车配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卖给庄某乙给了车款75万元，转入深圳市嘉跃汽车配件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当时答应庄某丙给车辆上牌，庄某戊又把车卖到了潮州，让其帮着给出具车辆合格证，其在广州找了个办假证的花1000元钱办了5台车的合格证，让服务站站长杨某将合格证送到庄某戊的搅拌站的。其给庄某丙说了开不了发票，让他自己找个开发票的，开票的费用其来出，从购车款里扣的。后来庄某戊找了个开发票的，将发票送到了耀明坤公司附近，李某甲（庄某戊公司的销售经理）和庄某戊的女婿庄某丁一起去的公司附近，与开发票的人见面验的发票。另外4台车卖给深圳惠某的吴某，另1台卖给广州市金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后支付中集公司改装费及滞纳金等共128万。其将车低价转卖没有经过济宁重汽同意。2011年下半年，因拆迁，公司资金链断裂，要账的多，其更换了电话号码。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查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未取得所有权的车辆低价出售，并将所得款项挪作他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应以伪造合格证5辆车认定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分析认为，被告人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私自低价将涉案10辆车处理，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改装费用，且失去联系，对其犯罪数额应以涉案的10辆车计算，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8日至2026年4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某甲退赔中国重汽集团济宁商用车有限公司10辆豪运6＊4搅拌车价款238.1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孔 旭
审 判 员 周喜凤
人民陪审员 赵 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