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外初字第3号
原告：林正男。
委托代理人：贾俊涛。
委托代理人：朴红星。
被告：湖州温泉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建平。
委托代理人：倪国平。
委托代理人：周和凤。
原告林正男诉被告湖州温泉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高尔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11日、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正男的委托代理人贾俊涛、朴红星，被告温泉高尔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国平、周和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正男诉称：被告是一家经营高尔夫球场业务的公司，原告是一名在中国从事高尔夫球场会员卡业务的韩国人。2006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销售代理为被告销售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卡，销售对象以韩国籍为主的外籍人士；原告代理销售的高尔夫会员卡数量为100张，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324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等。2007年1月22日，原、被告签署“补充协议”一份，对付款方式做了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支付了被告高尔夫会员卡价款共计人民币21303001元，而被告仅向原告交付了价值人民币19280000元的高尔夫会员卡，对于原告多付的人民币2023001元货款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交付高尔夫会员卡。之后双方多次对帐沟通，均未能就原告多付的货款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帐单等为证。根据以上事实，原告认为，原、被告依法签订合同建立货物买卖关系后，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在原告已经支付了货款后未能足额交付高尔夫会员卡，已经构成了违约，原告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今，因市场等客观原因发生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能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故原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依据中国《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对其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故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货款2023001元；3、承担原告利息损失255908元（从2007年10月3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算至2010年1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年利率5.06%）；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温泉高尔夫公司辩称：一、返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只是针对会员卡，所有权是属于支付价款的会员。二、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告认为原告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林正男为证明其诉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协议》及《关于付款方式的变更（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由原、被告双方签署。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一次性向被告买断100张会员卡的指标。原告买断的会员卡由原告向韩国籍外国人士进行销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法律上的买卖关系，双方买卖的标的就是高尔夫会员卡，其并不是有价凭证，是以服务内容体现其价值的商品，非常明确约定了是对商品的买断。第三条约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标的物会员卡的价格、卡的种类以及各种不同卡的价值。双方之间约定了合同的总金额为2324万元，原告需支付100万元的定金，对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对合同的义务也进行了约定，作为原告方的义务是向被告提供会员入会的相关资料和手续，被告的义务是应向原告所要销售卡的会员提供会员卡。《补充协议》是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了调整，权利义务等等均没有变化。
证据二、3页汇款明细和44页汇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原告销售会员卡的客户通过原告或直接向被告支付了2000余万元的货款，作为原告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
证据三、公证书，对双方对帐的邮件进行公证的过程。发邮件的双方是原告在中国的个人助理田露英，主要负责原告的相关财务，被告方是财务马总监。双方在交易完后，多次通过邮件对双方之间的付款及制作卡的过程进行了对帐。公证书第13页开始（倒数第5张）是原告财务发给被告财务总监马的邮件，该邮件原告告诉被告双方之间发生的金额，时间是2009年9月28日；第二份邮件是被告财务总监于2009年9月25日发给原告财务的邮件，核对金额，已付金额是21303001元。被告对原告所支付的21303001元金额是认可的，对所相差的85万元，原告也作了回复称本票没有找到，根据原告提供的数字及没有找到原始凭证的85万元，双方核对的数字是一致的。对双方制作的会员卡也进行了对帐，但是没有核对清楚。主要证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对双方发生的帐款21303001元是确认的，也是在原告的诉状中陈述的货款总额。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补充提供以下两组证据：
证据四、由被告销售总监黄琦单方面向原告出具的对帐单，证明被告销售总监对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是确认无误的，并且销售总监也代表被告向原告确认了被告欠原告多付款1143001元。该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情况，该金额并不是双方结算的金额，但能反映双方帐目的基本情况。
证据五、根据第一次庭审，由原告代理人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关于双方之间所售的高尔夫会员卡的合同金额计算表。因为双方关于高尔夫会员卡价格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所计算的价格是卡的市场价，而不是合同价。根据被告提供的帐目与原告提供的帐目之间的差价是260万元，与原告起诉的金额近60万元的差距，就是有一张会员卡对方没有给原告，因无证据故未计算在起诉金额中。
被告温泉高尔夫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已经制作成会员卡的韩国籍人员名册三页，价值是3058万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供了：证据二、制作会员卡签收的名单。有四份是林正男的儿子林世桓签收的，销售总监黄琦本身就是在被告方签收会员卡时由其出面办理。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买断100张卡的指标，但关于合同的履行原告应进一步举证。
对于证据二，不予认可，要求原告提供原件。具体的付款人是谁，收款人是谁，付款日期，付款与要求制作会员卡之间的关系，制作的是什么会员卡，需要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有些汇款凭证中涉及的公司账号并不是被告的。如果第三方没有收到会员卡，应该是第三方来起诉，而不是本案的原告。
对于证据三，对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是不真实的。原告财务的身份并不清楚，就不能认可其主体身份。原告提供的合同可以看出是由原告本人签订的，并没有称可以委托他人。马总监是被告公司的财务，并不负责会员卡的制作，即使通过电子邮件也是个人的行为，并不是对公司的帐目进行核对。马总监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代表的是个人行为。对公证书的内容问题，倒数第5页的邮件，田露英只是单方提出金额，并不是与被告财务总监进行确认。马总监称的田小姐并不一定指的是原告的财务，通过邮件并不能代表是公司之间的对帐，需要公司的盖章或者授权。关于会员卡并没有核对清楚，田露英好象是在套马总监的话，想询问支付了多少张会员卡。
对于证据四，销售总监只是代理，其还代理了原告向被告收取会员卡的权限，等于是双方代理的，销售总监也没有权限代表被告与原告对帐。退一步讲，即使对帐了以后，也没有把会员卡制作交给付款人。黄琦确认多收了1143001元，原告不认可，其自己的帐都不清楚。原告并不是本人支付给被告要求制作会员卡，而是第三方汇款汇到被告处要求制作会员卡。
对于证据五，对原告单方确认计算的差额，原告认为没有收到被告的个人卡或者附属卡等，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只要交付给第三方就已经履行了义务。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200多万元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原告代理销售的韩国籍会员卡分三种卡型。原告已经收到的卡中，公司1＋3总共7张、公司1＋1的会员卡8张，差异在原告收到的个人卡是31张，其中有11张是个人加附属卡，原告少了9张个人卡及3张个人加附属卡。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个人卡是22万元，而不应该按照被告制作的表格来进行计算。如果被告对该些卡都已经交付，正好是280多万元，和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因为85万元的票据遗失，这样的帐是对的。就是这12张卡没有交付给原告。所有的卡都是由被告的销售总监黄琦向原告提供的，黄琦未把12张编号（原告提供的名册）为：4、19、20、21、22、24、33、36、37、38、39、40的卡交付给原告。
对于证据二，第一次庭审中黄琦是被告的销售总监，今天又称黄琦是中间人。不能因为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对账单而改变黄琦的职务行为，其作为销售总监，负责销售，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帐目往来、交付卡都代表被告公司的行为。原告认可其中4张是由林正男儿子签字，还有8张黄琦签字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告把卡制作好以后，由原告领取，有时候是由司机或者是原告的儿子领取的，如果是黄琦领取的话，也应该是有收条的。黄琦领取了8张卡，但是原告没有收到。双方最终的争议就是8张卡未交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被告对协议内容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仅能证明田露英计算的多付金额为2023001元，但并未得到马总监的确认，且双方的身份有待考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四为复印件，且原告本身对该对账金额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是被告单方面计算的金额，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单方面制作的名单，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二，有签收人签名，被告对林世桓的签名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向本院提出帐目审计申请，要求对被告向韩国人销售“高尔夫会员卡”实际收取钱款进行司法帐目审计。本院审核认为：帐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0月31日，原告林正男与被告温泉高尔夫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在韩国地区唯一的销售代理为被告销售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卡，一次性向被告买断100张湖州温泉高尔夫俱乐部之会籍的指标，销售对象是以韩国籍为主的外籍人士；原告代理销售的100张会员卡分为三种类型，钻石个人会籍每张22万元，公司1＋1会籍每套48.8万元，公司1＋3会籍每套112.8万元；原告承诺与被告签约时承诺购买5套公司1＋3会籍和80张个人会籍，总价为2324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等。2007年1月22日，原、被告签署《关于付款方式的变更（补充协议）》一份，对付款方式做了调整。现原告林正男以被告温泉高尔夫公司在原告支付了货款21303001元后未能足额交付高尔夫会员卡构成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返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以致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因原告林正男系韩国人，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在程序方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涉外合同或者涉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法院管辖。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的，不得违反本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管辖法院为温泉高尔夫公司所在地的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浙江省嘉兴、湖州、衢州、丽水、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批复》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第一审民事和商事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否属于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货款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3、本案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
第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看，被告向原告提供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卡，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会员卡，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
第二，首先，原告对其已经支付的货款提供的支付凭证均为复印件，汇款绝大部分都是原告以外的第三人支付的，汇款人的汇款与原告应支付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无证据证明，且汇款人的汇款时间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相符。此外，原告与被告至今没有经过明确的对帐。其次，通过两次庭审，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8张会员卡有无交付。被告主张对韩国人的会员卡全部制作完毕并进行了交付，并对争议的8张会员卡能够提供入会合约以及会员资料。原告作为被告在韩国地区的唯一销售代理，被告从原告以外处获取入会韩国籍人士的资料可能性不大。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未收到12张会员卡，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为8张会员卡，但其在第二次庭审提供的证据“合同金额计算表”中则坚持未收到12张会员卡，庭后补充提供的“收到高尔夫卡明细”中也是少了12张卡的基本资料，存在前后不一致情况。且原告确认是少了8张卡而非12张，但却未变更诉讼请求，由此说明，原告对其自身诉请即被告应返还货款的具体金额含糊不清。再次，双方对交付会员卡的方式并没有明确约定，被告提供了会员卡的签收名单，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现原告主张未收到8张会员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即交付会员卡，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故本案买卖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正男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40527元，由原告林正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正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湖州温泉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时应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0527元，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帐号：39×××75；单位编码：515001）。
审 判 长 ＸＸ含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沙季超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