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其书，男，194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法定代理人：赖廷桂，女，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系彭其书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韩国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学茵，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英勋，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其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其书的法定代理人赖廷桂、被上诉人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学茵、刘英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其书于1973年3月到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远洋公司）处工作。1995年7月13日，彭其书、远洋公司签订《船员外派协议》，约定：彭其书外派期间仍属远洋公司职工，若发生伤残或死亡事故，远洋公司按船东保赔协会赔偿的金额转交给彭其书或其法定继承人，同时彭其书不再享受国内的抚恤金及劳保福利等一切待遇。1995年10月26日，彭其书在香港华通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所属“华胜”轮上打扫船舱时，被船上吊杆击中头部，致头部重伤。1996年5月20日，彭其书的法定代理人赖廷贵与远洋公司代表周幸忠签订《关于外派工伤船员彭其书获境外一次性补偿金后的有关待遇协议书》，约定：一、船东就彭其书因工受伤今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和工资待遇，同意一次性给予远洋公司以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为：彭其书72个月工资共计港币28万元；一次性支付彭其书病假金，标准为每月港币2520元，计发期限从彭其书受伤之日起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止；船东还将承担彭其书自工伤之日起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止的所有医疗费用。二、远洋公司同意把船东赔付给彭其书的一次性补偿金全部给彭其书作为今后的医疗、工资费用。三、彭其书同意按以上一次性方式处理彭其书今后的医疗、工资费用事宜，并保证不再向船东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四、从彭其书领取上述款项之日起的72个月内，远洋公司不负责彭其书的医疗费用和因此而不能工作的工资待遇。五、远洋公司同意从彭其书领取一次性补偿金后的第73个月起按彭其书的职务标准每月支付彭其书下岗待派工资，由于彭其书仍属远洋公司职工，第73个月后，彭其书仍可以享受远洋公司职工相应的有关劳保福利待遇。同月30日，远洋公司将港币297472元（其中香港华通船务有限公司赔款港币28万元，至1996年5月20日止的工资港币17472元）转交给彭其书。1996年12月30日，彭其书、远洋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0年11月16日，广州市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彭其书为伍级伤病等级。2001年7月16日，经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彭其书的劳动能力为三级伤残。2001年7月31日，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粤劳仲字（2000）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远洋公司支付彭其书工伤医疗开始至医疗终结前工资7402.2元，补发工伤医疗终结至退休前工资19784.8元，支付远洋公司因工伤发生的医疗费880.3元。彭其书不服该仲裁，起诉至原审法院。同年11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1）东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彭其书要求远洋公司出示香港船东保赔协会对其人身损害赔偿的全部原始资料并给付保赔协会的全部赔偿数额以及补发工伤补偿金362880元、补发工伤津贴158760元、补发护理费63504元、报销差旅费10632元、报销医疗费7000元、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近期医疗费10万元以及送其到看护医院治疗的诉讼请求。
2001年12月6日，彭其书、远洋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远洋公司为彭其书改办工伤退休，享受有关工伤退休待遇。在1996年赔偿的基础上，远洋公司参照粤劳仲案字（2000）151号仲裁裁决，再向彭其书支付39691.49元。本协议签订后，远洋公司根据中国远洋（集团）总公司作出的三级伤残评定，对彭其书进行护理等级评定。根据评定结果，从三级评残认定之日起计付护理费于彭其书。其支付办法为：三级评残认定之日至护理等级评定前的护理费一次性支付于彭其书，护理等级评定后的护理费每月支付于彭其书。本协议签订后，今后关于彭其书工伤赔偿事宜即告全面解决。彭其书及彭其书的法定代理人保证今后不再就彭其书的工伤赔偿事宜要求远洋公司赔偿。如彭其书或彭其书之法定代理人再以工伤赔偿事由要求远洋公司赔偿，（2001）东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书》即予恢复，本协议即无效，彭其书及彭其书之法定代理人应返还远洋公司基于本合同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及赔偿远洋公司的损失。
2012年1月4日，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后认为彭其书属器质性精神障碍、器质性痴呆（重度），伤残等级为二级，但未达到工伤护理标准。彭其书的法定代理人不服上述鉴定结论，于同年2月21日委托重庆市合川司法鉴定所对彭其书护理等级、护理人数以及辅助材料费进行评估鉴定（鉴定书编号：合川司法鉴定所（2012）法医临鉴字第48号），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彭其书的护理等级属于b（二）级，每日需护理人员2人左右，每日需卫生纸等辅助材料费20元左右。
2012年5月8日，彭其书以远洋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诉讼［案号：（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2012年11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彭其书的诉讼请求。彭其书不服，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6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远洋公司在为彭其书申请因工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时存在上报材料不齐全的情况，导致彭其书是否需要护理依赖的事实未查清，据此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审理过程中，远洋公司虽对彭其书提供的合川司法鉴定所（2012）法医临鉴字第48号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护理等级鉴定应由劳动能力鉴定职业部门组织，故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彭其书明确认为该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彭其书向原审法院提供《中远集团工伤职工因工致残程度鉴定申请、确认表》，该表显示，远洋公司劳动鉴定委员会于2011年8月26日对彭其书劳动能力鉴定的初审意见为“符合二级1条，拟评贰级。护理依赖贰级。”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总公司伤残评审委员会于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确认意见为“符合二级1条，拟评二级。未达到工伤护理标准。”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最终确认意见为“经认定同意中远集团劳动鉴定委员会复核意见。”彭其书称收到上述表格的时间是2012年4月12日，由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最终确认意见处并没有载明具体时间，远洋公司则称同意中远集团和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决定。彭其书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家政服务协议》以及徐生富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协议显示为彭其书法定代理人赖廷桂于1998年3月1日与徐生富签订的，双方约定由徐生富配合赖廷桂对彭其书进行护理，每月由赖廷桂支付1300元，一直护理到彭其书死亡时止。远洋公司对《家政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徐生富的身份证不予确认。彭其书对护理费的计算解释如下：徐生富的护理费从1998年3月计算至2012年3月，共计168月，按1500元／月计算，为252000元。赖廷桂的护理费从1996年1月计算至2012年3月，按1500元／月计算，为288000元。两项合计为54万元。彭其书还称徐生富的工钱最初是1300元每月，大概从2003年1月开始涨到1500元。赖廷桂的护理费则是参照重庆市当地护工的标准。远洋公司对上述护理费的计算方式回应称与答辩意见一致。
本案重审过程中，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再次向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2013年12月，该鉴定委员会最终确认彭其书的鉴定符合《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壹级，大部分护理依赖。自2014年1月起，远洋公司已每月向彭其书发放生活护理费2089.20元。原审法院已释明彭其书在（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案中明确提出只处理生活护理费问题，其余诉讼请求另案起诉，故本案只处理生活护理费问题，对彭其书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彭其书原审诉称：彭其书系远洋公司的外派人员。1995年7月13日，彭其书、远洋公司自愿签订《船员外派协议书》之后，彭其书开始外派上船工作。1995年10月26日下午，彭其书在香港华通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远洋“华胜”轮上扫舱时，头部被船上吊杆击成重伤。彭其书受伤后在美国治疗28天回国，先后在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康复中心医院和北京洋桥医院治疗。1996年5月20日，彭其书返回重庆合川区疗伤至今。彭其书于2000年11月16日经广州市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五级伤残，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于2001年7月16日经北京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三级伤残，于2011年8月23日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器质性痴呆（重度），建议精神专科治疗，加强监护”，于2012年1月4日经中远集团职工劳动鉴定及伤残评审委员会复评鉴定为“二级伤残，器质性精神障碍，器质性痴呆（重度）”，于2012年2月27日经重庆市合川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护理等级属二级，每日需护理人员二人，每日需卫生纸（尿不湿、屎尿裤）等辅助材料费20元左右”。彭其书于1996年5月20日与远洋公司签订《关于外派工伤船员彭其书获境外一次性补偿金后的有关待遇协议书》。当时，彭其书只获得了28万元境外补偿金。远洋公司并未对彭其书按二级伤残等级赔足赔够。在彭其书、远洋公司签订公证协议书后，彭其书享有了退休养老的待遇，但每月只有几百元，远远低于伤残等级的金额，希望远洋公司按照工伤条例给予补足。希望远洋公司可以说明在鉴定护理等级时，没有向北京鉴定机构提交相应材料的原因。根据劳动能力鉴定标准，彭其书需要大部分人的照顾，因远洋公司隐瞒彭其书的就诊资料才造成彭其书护理等级未达到评定标准的等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中也有载明。在彭其书发生工伤时，远洋公司是否已经从社保基金中支付，不管彭其书是否拿到29万元，后给予的补偿和伤残津贴，彭其书从未从社保基金中得到赔偿。彭其书请求法院判令：1、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护理费1347405元（从1996年5月20日起按每月2089.20元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为449135元，再乘以3倍）；2、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交通费、住宿费共20000元；3、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115200元；4、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残疾赔偿金864000元；5、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精神损失费100000元；7、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医疗费100000元；8、远洋公司赔偿彭其书抚养人和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0元；9、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洋公司承担。
远洋公司原审辩称：1、彭其书在本案中主张的案由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彭其书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2、我方认为本案应属工伤事故赔偿案件，且已经法院的生效判决处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不应适用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3、因为本案的性质为劳动争议案件，故本案的处理依据应当为工伤保险条例等劳动法律、法规，包含《广东省企业职工社会工伤保险规定》等。4、彭其书在原审明确只要求远洋公司依据彭其书、远洋公司于200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彭其书护理费54万元，其他诉讼请求已撤回。本案属于重审案，彭其书如需提出其他诉请，也应另案起诉。5、彭其书提出了其他诉请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属于工伤赔偿待遇，应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6、远洋公司多次发函给彭其书方要求其提交相关材料，但彭其书一直未向远洋公司提交符合评定护理依赖等级标准的材料，是彭其书方自己造成无法及时评定护理依赖等级，并非远洋公司造成。7、彭其书受伤时，国家没有工伤保险条例，故远洋公司无法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申报工伤。综上，不同意彭其书提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彭其书主张护理费以外的诉讼请求在（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案中已予以撤回，加之彭其书的伤情鉴定也是通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按照工伤标准进行，且远洋公司已通过与彭其书订立涉案《协议书》的方式为彭其书改办工伤退休，享受有关工伤退休待遇，现彭其书又就同一损害事实在本案中同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缺乏依据，且其中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只处理生活护理费问题，彭其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可另案依法起诉处理。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彭其书、远洋公司于200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彭其书、远洋公司于200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彭其书、远洋公司就护理费的支付问题已达成上述书面约定，故本案应属合同纠纷，而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远洋公司是否需要按每月2089.20元的标准向彭其书支付从1996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问题。
本案中，彭其书、远洋公司于2001年12月6日的协议中约定，远洋公司根据中国远洋（集团）总公司作出的三级伤残评定，对彭其书进行护理等级评定。根据评定结果，从三级评残认定之日起计付护理费于彭其书。该约定属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即远洋公司向彭其书支付生活护理费的条件为彭其书达到工伤护理标准。2013年12月，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确认彭其书的鉴定符合《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壹级，大部分护理依赖，故远洋公司支付生活护理费的条件已成就，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彭其书可以要求远洋公司支付护理费。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远洋公司在为彭其书申请因工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时存在上报材料不齐全的情况，导致彭其书是否需要护理依赖的事实未查清，说明远洋公司存在一定过失，导致彭其书的伤残和护理依赖程度直到2013年12月才经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确定，故远洋公司需按每月2089.20元的标准，按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期间自2001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向彭其书支付生活护理费312369.1元。彭其书主张自1996年5月20日起至2001年7月15日期间的生活护理费依据不足，且违反上述《协议书》之约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远洋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生活护理费312369.1元给彭其书。二、驳回彭其书的其余诉讼请求（不含本案未处理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27元，由彭其书负担13003元（准予彭其书免交），由远洋公司负担3924元（远洋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判后，彭其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请基本一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重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生活护理费452228.32元，从1995年12月8日起算至2013年12月30日止，每月以2089.02元计算。2、请求对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重新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4、从1997年开始找被上诉人办理此案，19年来的差旅费现有票据29206.1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报销。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其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项目金额为：1、后续治疗医疗费实报实销。2、伙食补助费与交通费38935元。3、护理费456000.26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634.17元。5、伤残津贴446350.69元。6、护理辅助材料费200999.1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26744.82元。8、国外保险赔偿1200000元。9、律师费122147.9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封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船员公司管理部写给其的信，日期分别是1997年1月30日、1999年8月27日及2000年8月8日，拟证实彭其书受伤以来没有享受国家的工伤保险，总经理向全公司的员工下了这个指示，公司用伪造的东西来欺骗我签公证书，从未给我方评定护理等级，责任是在公司方，导致多年以来都没有赔偿。上次的评定等级是虚假的，未达到工伤护理等级也是假的，原因也是在于这三封信。
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原重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与我方原重审时答辩意见一致。关于公证书协议的效力，原审认定清楚，没有异议。第二，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分别形成于1997年、1999年及2000年，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三份证据在之前原审法院的（2001）东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提出过，该判决于2001年11月8日作出，依证据规则不应被采信。第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事项说明中所提到的请求已经超出了原审范围，如果上诉人坚持主张，也应另案提起诉讼，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首先，彭其书、远洋公司于2001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彭其书、远洋公司就护理费的支付问题已达成上述协议，故本案应属合同纠纷，而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
其次，本案中彭其书主张护理费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在（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891号案中已撤回，远洋公司与彭其书订立涉案《协议书》后为彭其书申办工伤退休，彭其书已经享受有关工伤退休待遇，现彭其书又就同一损害事实在本案中同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缺乏依据，且其中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原审法院对其生活护理费以外的请求不予处理正确。
最后，对于彭其书主张的1995年12月8日至2001年7月15日期间的护理费问题，如上，2001年12月6日彭其书、远洋公司通过协议对护理费问题进行了约定，远洋公司应支付彭其书自2001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生活护理费。彭其书主张此期间以外的护理费违反上述《协议书》之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彭其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廖利旋
高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