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生于1969年6月5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燕，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女，生于1967年9月22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晓琼，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玲，女，生于1992年5月29日，汉族，苍溪县人，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英，女，生于1941年11月6日，汉族，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被上诉人刘林玲祖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洁纯，女，生于1994年3月29日，汉族。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高洁、刘林玲、任秀英、何洁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高洁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晓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林玲、任秀英、何洁纯，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5日，原告高洁之夫刘鑫财与被告王强签订《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1、施工及竣工时间以主合同规定的时间为准；2、付款方式按主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3、工程质量及进度以主合同规定为准；4、补种植物经甲方确认后订量；5、工程总造价32万元；6、进度款按主合同规定方式支付；7、工程完毕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70%，竣工结算审计后留足5%的质保金后支付余额。合同签订后，刘鑫财即组织人员对老城片区绿化进行施工。2012年8月1日，王强出具“老城创森绿化工程结算证明”称：老城创森绿化工程总造价175000元，已付工程款7万元。按合同约定还应付55000元，在8月中旬付2万元，9月中旬付35000元。剩余5万元在工程资料审计结束后，除总造价的5%质保金外一次付清。2012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高洁付工程款5000元。同年8月19日、11月7日，王强通过银行向刘鑫财姑姑侯会琼银行卡存款2万元、1万元。侯会琼分别在同年8月19日、11月8日向王强出具同等金额收条各一张，并在收条上注明是收王强付刘鑫财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工程款。2012年11月5日，刘鑫财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催收欠款未果，遂诉至本案，请求处理。
另查明：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工程于2012年5月28日竣工验收，2013年9月16日，由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元市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处进行了移交。于2014年1月24日审计结束。原告高洁与刘鑫财于2010年8月12日进行了再婚登记，系夫妻关系。原告刘林玲系刘鑫财之女。原告任秀英系刘鑫财之母。原告何洁纯系原告高洁之女。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高洁之夫刘鑫财与被告王强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从被告王强出具的“结算证明”内容来看，该“结算证明”既是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又是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结算。该“结算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结算证明”的约定，如期支付工程款。其逾期不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本金并赔偿逾期资金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现由于刘鑫财已意外身故，其在原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应由作为其继承人的原告享有和承担，故被告应向原告履行原合同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从“结算证明”来看，截止结算之日，被告共欠工程款105000元，扣减被告已向原告高洁支付的5000元后，余额为10万元。被告通过银行向刘鑫财姑姑侯会琼银行卡存入的3万元，从侯会琼出具的收条上反映出该款是支付刘鑫财工程款，故该款也应从被告的应付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本院确认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为7万元。对于被告陈述的刘鑫财所栽苗木部分死亡，给其造成数万元损失，应扣减其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被告王强与刘鑫财在签订合同时，仅对施工时间、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及进度、进度款事项约定以主合同为准，但并未明确何为主合同，同时被告也未提供所谓主合同的证据，合同中约定的主合同指向不明。且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工程范围、数量、质量保证等进行明确约定，导致刘鑫财的合同责任义务不明。虽然被告提供了其购买苗木、支付人工工资进行补栽的证据和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项目”的《工程质量保证书》证据，但其购买苗木进行补栽，到底是因刘鑫财栽种的苗木未成活，还是原栽种苗木数量不足或是其他原因导致补栽不能确定。而《工程质量保证书》是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证书与原被告存在关联性、对刘鑫财具有法律约束力。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补栽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刘鑫财承担责任。所以，对被告陈述的补栽苗木给其造成的数万元损失，应由刘鑫财承担责任，应扣减其相应工程款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应按5％扣取质保金，但对质保范围、期限均无明确约定，不能确定施工方的质保责任。且该项工程早已竣工，工程整体已经验收交付完毕，质保金作为对工程质量的保证，已无再扣取的必要，被告在付款时不应再扣取质保金。本院同时认为，因本案所涉工程款涉及的遗产继承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便一并处理，对各原告应享有的工程款数额本案中不予确认。原告收到款项后，对各自应得份额，由原告另行分配。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五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7万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9月21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按3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从2012年11月8日起，按2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5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前述利息的利率，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200元，原告负担425元，被告负担775元。
上诉人王强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刘鑫财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里明确约定施工时间、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及进度等“以主合同为准”或“按主合同执行”，该“主合同”是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以“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委托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将该工程中的大树交与刘鑫财施工并与其签订了以主合同为准的协议，而一审法院却以“缺乏证据”为由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涉及三份合同，无论是把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视为主合同，还是把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视为主合同，里面都约定施工时间、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及进度等“达到业主、监理和甲方要求”。上诉人与刘鑫财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单从名称上可以看出所谓“主合同”就是指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刘鑫财约定的5％的质保金“无再扣取必要”更是主观臆断。正因为刘鑫财履行合同没达到质量要求，导致上诉人预交的质保金被扣。因此，应当按双方的约定进行相应扣取。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质量保证书》是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里面摘录的复印件，是主合同对工程质量的要求和约定，上诉人与刘鑫财对质量已经约定按此合同履行，一审法院以“不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是无稽之谈，对上诉人补栽行为主动质疑，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合同相对人刘鑫财已经死亡，无人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应当承担赔偿损失131400元的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刘鑫财在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时死亡，其所栽种的大树因无人管理和养护全部死亡，被告王强多次找刘鑫财家人和关联人补植，均无人回应。眼见已快到工程验收日期，王强只得从其他园林公司购买树木种上，并请工人管理和养护，为此支付树木钱63900，人工工资19500元，此返工导致工程延误，发包方根据合同约定直接扣除了王强履约保证金合同价款的10％即48000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是绿化工程而非土建等其他类型工程，就算合同没有约定质保期（实际已约定），根据交易习惯（绿化必须包括成活）也应当由刘鑫财质保成活。
被上诉人高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工程已竣工验收，质保金本身是对工程质量的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再扣取。要求刘鑫财补裁树木没有约定。主合同指向不明，因此在工程中权利义务不明。刘鑫财与王强进行了工程结算，说明工程经过王强的验收和认可。工程在2012年5月28日已经竣工验收，但王强与刘鑫财出具结算证明是在2012年8月1日，证明双方是在认可的情况下才结算的。
被上诉人刘林玲、任秀英、何洁纯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王强及被上诉人高洁、刘林玲、任秀英、何洁纯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高洁之夫刘鑫财与上诉人王强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刘鑫财即组织人员对老城片区绿化进行了施工，至2012年5月28日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同年8月1日上诉人王强便向刘鑫财出具了“结算证明”，证实老城创森绿化工程总造价为17．5万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05000元外，上诉人尚下欠工程款7万元，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结算和审计，其工程质保期限已超过一年。据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7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刘鑫财在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时即死亡，其所栽大树因无人管理和养护全部死亡，但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并从工程款中扣减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刘鑫财与上诉人王强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内容中载明有以主合同为准的表述，但双方均未提交主合同的证据，且双方对主合同的指向各持主张，上诉人所称主合同与上诉人、刘鑫财双方签定的合同未形成主、从合同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中约定的主合同指向不明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主合同”是指案外人广元市春和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元市宝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老城片区创森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并要求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顺波
审 判 员 宋开新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姜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