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正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卫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国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英。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珍。
委托代理人施瑜，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与被上诉人崔海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三民初字第00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倪正东、倪卫东均系倪国新、陈玉英的儿子。2014年4月1日，案外人施步兵、施惠忠将两人父亲施凤祥的坟墓建于施惠忠的承包地上。倪正东等人后多次要求海门市常乐镇人民政府对施步兵、施惠忠的建坟行为进行处理，并表示如政府不能处理，就自己处理。
2014年4月4日，海门市常乐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与海门市国土资源局常乐国土资源所对施惠忠下发了告知书，要求其“立即将违法建设的坟墓予以拆除，并按规定集中存放骨灰盒。否则，后果自负”。施惠忠未予搬迁。
2014年4月5日中午1点左右，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及亲戚、朋友等数十人至施步兵、施惠忠为两人父亲施凤祥建造的坟墓处，要求施惠忠等人将坟墓拆除搬迁，遭到拒绝。倪正东、倪国新、陈玉英及其他人遂开始破坏坟墓，施步兵、施惠忠等人进行阻止。在纠纷过程中，崔海珍坐在其丈夫的坟墓上，倪正东、倪国新、陈玉英及倪正东等人带来的其他人员对坟墓进行敲打等破坏行为。后崔海珍被送至海门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月13日出院。
另查明：1.倪正东在2014年4月8日海门市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中陈述：“……到中午1点钟左右，我父母带着我们倪氏家族的人去敲施惠忠父亲的坟墓的。我母亲买好了白手套和榔头，分给亲戚朋友，我父母拿了榔头就到坟墓上去了，当时去了几十个人，……。她没有受伤，没有人打她。是她受惊吓了”。2.倪正东在2014年7月23日海门市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中陈述：“……对于损坏施家坟墓的事情，我知道是我们家的错，我愿意按实赔偿施家的损失……”。3.陈玉英在2014年8月21日海门市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当询问人员问到：“是谁提议敲施家坟墓的？”，陈玉英陈述：“我和我儿子提议的，……”。4.倪国新在2014年9月11日海门市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中陈述：“我被人拉到一边，后来我看到有一个人敲了坟墓南边的石狮子，敲了一下就把石狮子敲掉了，但是具体是谁敲的，我没看清楚”。5.沈士兴在2014年8月8日海门市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中陈述：“……倪国新、陈玉英、倪正东、倪卫东、李建兰就带领着四五十人带了坟墓边上，倪国新、陈玉英在最前面，他们两个人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榔头，因为人多，我也没有看的太清楚，……”。6.施沈岗在2014年8月13日海门市公安局常乐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中陈述：“……过了几分钟，倪国新、陈玉英、倪正东、倪卫东等人带了十几个人过来，都不是队里的人，如果是队里的人我都认识，他们来的人除了倪正东的家人，剩下的近十个人都不认识的，他们基本都戴了白手套，有的人拿了自来水管子……。……倪正东说‘兄弟们，给我敲’……。……倪正东对他们来的人说‘民警来了，你们赶紧走’……”。
关于崔海珍的损失，经举证质证，法院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497.5元。依据崔海珍提供的海门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费用明细等证据认定。倪正东等辩称崔海珍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与其破坏坟墓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崔海珍发生的医疗费并非系受惊吓后所产生，但又拒不对崔海珍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与其破坏坟墓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申请鉴定，故法院对崔海珍主张的医疗费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崔海珍住院8天，按18元／天计算。3.营养费80元。法院支持崔海珍住院8天的营养费，按10元／天计算。4.护理费480元。崔海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8天需2人护理，故法院认定住院期间1人护理，护理费标准按60元／天计算。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6201.5元。崔海珍请求判令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赔偿医疗费用669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崔海珍因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有预谋的破坏其丈夫施凤祥的坟墓这一行为而受到惊吓，从而住院治疗，故倪正东等人应对崔海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倪正东等提出的崔海珍建造的坟墓违反了国家有关土地管理和殡葬管理的规定，以及破坏坟墓的系倪正东等，崔海珍住院并非因倪正东的破坏坟墓行为而引起，崔海珍在纠纷中亦有重大过错等相关辩称。法院认为：首先，施惠忠、施步兵在施惠忠家的承包地上建造坟墓的行为，虽违反了《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但施惠忠、施步兵建造坟墓这一行为的违法性，不是倪正东等可以破坏坟墓的正当理由；其次，虽然倪正东等及其带去的人员对崔海珍未有人身攻击行为，但其所进行的破坏施凤祥坟墓的这一暴力行为对已年近九旬的崔海珍来说，必然会有一定的影响。且倪正东等未对崔海珍的住院发生的相关费用与其破坏坟墓的行为申请关联性鉴定。再次，当天除倪正东等外，另有多人戴白手套、手持榔头，进行了破坏坟墓的行为。而那些破坏坟墓的人，在人员性质上属于倪正东一方的人，相应的破坏坟墓的行为亦符合倪正东等的主观目的，故倪正东等应对崔海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倪正东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海珍在案涉纠纷中存在过错。综上，对倪正东等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倪正东等应对崔海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赔偿崔海珍人民币6201.5元。二、驳回崔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崔海珍负担30元，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负担370元。
宣判后，上诉人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崔海珍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显失公平。案涉坟墓的建造违反了土地管理、殡葬管理规定，海门市民政局也对其作出限期拆除的处罚决定。该坟墓离本人住宅只有二三十米，对本人也是一种损害。本人曾经多次与崔海珍交涉，相关领导也劝阻其违法行为，但其仍一意孤行激化了矛盾，具有过错。2、本人未对崔海珍进行攻击，其入院后诊断的××都是固有××，不可能由惊吓诱发。崔海珍认为这些××是本人行为所致，应承担举证责任。即便惊吓可以引起心动过缓、心律不齐，也无需治疗，只需稍事休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崔海珍答辩称，1、建坟违法性与上诉人无关，这不是其可以肆意打砸他人坟墓的借口，更不可以此免责或减轻责任。2、本人原有××虽非上诉人导致，但其行为却是引发心脏××症状加重的重要和直接原因。本人作为一个年仅九旬的老人，受到惊吓引发身体上的强烈不适，加重××症状，从而住院治疗，完全符合基本的生活常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1、本院作出的（2015）通中行终字第00225号行政判决书，以证明崔海珍建坟违法。2、咨询函、答复函，以证明崔海珍病症与其自身基础××有关，受惊吓的参与度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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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上诉人还申请对两者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崔海珍对行政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咨询函、答复函认为并非司法鉴定，但可以说明上诉人行为与本人损害结果间具有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建坟的违法性在原审已予以认定，咨询函、答复函非司法鉴定，故上述证据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关于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已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明确回答不予申请，故二审对此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崔海珍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2、崔海珍自身××原因可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崔海珍因上诉人破坏其丈夫坟墓受到惊吓而住院治疗，侵权后果与侵权行为间关联，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崔海珍违法建坟亦有过错，但崔海珍并非违法行为的直接实施人，且相关行政机关已对违法建坟事宜进行了处理并责令施惠忠拆除坟墓，此时上诉人再以自己的私力行为破坏坟墓，对于激化矛盾、引发冲突负有全部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虽然崔海珍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崔海珍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侵权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本案无需对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间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倪正东、倪卫东、倪国新、陈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