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单位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和畅路6号，法定代表人亨××。
诉讼代表人高××，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职员。
辩护人张罡，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2013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4年4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宿胜利、杨洁，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院刑诉（2013）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被告人肖××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郝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高××及辩护人张罡，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宿胜利、杨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单位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搏来公司）系飞搏来亚洲有限公司在天津市投资设立的外资企业，被告人肖××于2010年3月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09年12月7日，飞搏来公司委托天津××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代理从丹麦进口玻璃纤维杆货物向天津武清海关申报。经海关查验，其申报的商品编码70199000（关税率7%）与货物实际情况不符。2010年2月5日，全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中心天津分中心（以下简称天津归类分中心）对该批进口货物作出归类答复，认为该玻璃纤维杆应归入商品编码39169090（关税率10%）的税则号列。2010年2月8日，天津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对上述申报不实的行为进行行政立案调查。2010年3月，被告人肖××担任飞搏来公司总经理后，在明知该公司进口的玻璃纤维杆正确商品编码的情况下，为偷逃国家税款，获取非法利益，向其货物供应商丹麦飞搏来公司建议，仍沿用通关税率较低的错误商品编码70199000继续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间，飞搏来公司利用外商制作的商品编码为70199000的合同、发票等报关单据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共计38票、向天津机场海关申报进口共计3票。经核计，飞搏来公司偷逃海关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064436.19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案发后，天津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飞搏来公司违法所得15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案件的书证、证人证言、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飞搏来公司、被告人肖××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飞搏来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认为涉案货物的商品归类存在争议，请求法庭依法处理。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深圳市××物流报关有限公司出具的《预归类审核意见书》以及丹麦哥本哈根市海关处税务稽查机关出具的相关货物商品归类意见的相关材料，认为涉案货物的商品归类存在争议。如果认定有罪，考虑飞搏来公司配合侦查机关缴纳税款等情况，请求法庭从宽处理。
被告人肖××及辩护人对起诉书的指控不持异议，提出肖××具有自首情节，偷逃税款的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飞搏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玻璃纤维杆的进口加工及销售。被告人肖××自2010年3月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间，飞搏来公司在进口玻璃纤维杆过程中，为少缴海关税款，肖××在明知该种货物按照海关的认定应适用关税率为10%的商品编码39169090的情况下，仍确定适用较低的关税率为7%的商品编码70199000向海关申报进口，经天津新港海关和天津机场海关进口该种货物共计41票，偷逃海关应缴税额共计1064436.19元。案发后，天津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飞搏来公司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公司申报不实行政处罚案件相关材料等证据证明，2009年12月7日××公司代理飞搏来公司于021020091109005387号报关单项下以关税率为7%的商品编码70199000向天津武清海关申报进口1票玻璃纤维杆，武清海关经现场查验认为实货应归入关税率为10%的商品编码39169090，为进一步确定现场查验关员认定商品编码的正确性，武清海关向天津归类分中心提出针对玻璃纤维杆的归类申请，天津归类分中心于2010年2月5日以《归类指导意见书》亦将实货归入商品编码39169090项下，后武清海关以进口货物申报不实对××公司作出行政处罚。2013年2月26日，天津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接线索称，飞搏来公司涉嫌于2010年至2012年间采取伪报商品编码的方式走私进口玻璃纤维杆。2013年3月8日，天津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电话通知飞搏来公司总经理肖××到该分局配合调查，同日肖××来到该分局接受调查。后该分局对肖××先后采取了拘传、刑事拘留和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在案扣押飞搏来公司进口单据、总经理肖××的电脑主机、记录本、文件夹及飞搏来公司人民币150万元。
3、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飞搏来公司进口41票玻璃纤维杆相关信息统计表、照片以及天津归类分中心出具的《归类分中心关于对﹤关于请天津归类分中心就相关案件涉案物品进行归类的函﹥（津关缉私函（2015）4号）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证明，飞搏来公司进口41票玻璃纤维杆的相关情况及天津归类分中心的商品归类意见。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当庭对飞搏来公司进口41票玻璃纤维杆相关信息统计表及照片予以确认。
4、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报关单及附随单据等材料证明，飞搏来公司走私进口41票玻璃纤维杆（棒），应缴税额共计8703565.48元，偷逃税额共计1064436.19元。
5、证人李一×（原××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飞搏来公司在成立之初尚无进出口经营权，作为实际货主曾委托××公司于021020091109005387号报关单项下代理进口玻璃纤维杆。在进口过程中，武清海关查验关员认为该票货物申报的商品编码70199000有误，正确商品编码应为39169090。由于商品编码是按照飞搏来公司提供的单据申报的，飞搏来公司对武清海关关员认定的商品编码当时并不认可，遂由××公司向武清海关提出归类申请，做归类时向海关提供的样品、照片及文本材料均由飞搏来公司提供，飞搏来公司当时的总经理“S××”和一名叫肖××的员工亦参与了相关调查工作。最终，海关归类结果认定商品编码应为39169090。其公司将归类结果告知了飞搏来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告知肖××，肖××也回复邮件表示同意海关的归类意见。肖××对海关调查该票货物商品编码申报不实的过程和结论都是知晓的。
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肖××与李一×等人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印证了李一×已经告知肖××海关归类结果的证言，亦证明了肖××就商品归类相关问题进行沟通的情况，上述电子邮件经肖××当庭予以确认。
证人张一×、薛×（均为××公司员工）、李二×（天津渤海报关有限公司报关员）的证言印证了2010年初××公司于021020091109005387号报关单项下代理飞搏来公司进口玻璃纤维杆的相关单据均由飞搏来公司提供以及飞搏来公司知晓该票货物因商品编码申报不实等原因被海关行政处罚的情况。
6、证人高××（飞搏来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明，飞搏来公司主要从国外进口原材料玻璃纤维棒，在国内进行打磨切割制成风能设备辅助材料。飞搏来公司主要由其在丹麦的相关联的公司直接管理。肖××任飞搏来公司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飞搏来公司经营初期，载有申报税号的相关报关单据均由飞搏来公司在丹麦的相关联的公司通过货代公司转交飞搏来公司，经飞搏来公司盖章确认，再交给报关行进行报关。包括委托××公司进口的那票玻璃纤维棒，飞搏来公司一直以来进口的玻璃纤维棒都是相同的货物，规格、尺寸有所不同，但组成成分相同，用途相同，且均具有硬挺性的特征。
7、证人李三×（天津同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孙×（天津开发区××有限公司业务员）、张二×（天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所属报关公司代理飞搏来公司进口玻璃纤维杆，报关所使用的商品编码均由飞搏来公司确定。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证明涉案单位的公司类型、经营范围等情况。
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肖××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肖××供述，飞搏来公司主要从国外进口原材料玻璃纤维杆或称玻璃纤维棒，在国内加工制成风力发电配件进行销售。2009年10月飞搏来公司成立之初尚无进口经营权，曾作为实际货主决定使用关税率为7%的商品编码70199000委托××公司代理进口玻璃纤维杆。后武清海关以该票货物商品编码等申报不实进行了处罚，并且作了归类问答，××公司的李一×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向其告知了相关情况。2010年2、3月份，其就已经明确地知道海关归类中心针对该票玻璃纤维杆的归类结果是应当适用关税率为10%的商品编码39169090。2010年3月其担任飞搏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以后，按照与飞搏来公司丹麦总部上司的沟通意见，为了少缴海关税款，其指令公司具体经办人员仍然沿用7%的商品编码向报关公司提供报关单据申报通关，从天津新港海关和天津机场海关共进口玻璃纤维杆41票。包括委托××公司代理进口的那1票以及自行申报进口的41票玻璃纤维杆，飞搏来公司自始至终进口过的玻璃纤维杆都是同种商品，且只有5种杆状型材，虽然规格、尺寸有所不同，但成分相同，用途相同，且均具有硬挺性的特征。
针对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商品归类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海关总署公告（2006年第74号）、海关总署关税征管司《进出口税则商品及品目注释》（2007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海关依法具有审核确定商品归类的职责，且对于本案商品归类的相关事项是有明确规定的，海关的归类结果亦符合相关规定。因此，依据武清海关行政处罚案件材料以及天津归类分中心所出具《复函》中的商品归类审核意见，本案涉案的飞搏来公司委托××公司代理的1票和自行申报的41票玻璃纤维杆，均应适用关税率为10%的商品编码39169090。被告单位及辩护人所提对海关商品归类意见的相关异议及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肖××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肖××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缉私分局配合调查后，自行来到缉私分局，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在首次讯问中，肖××虽然没有主动直接供认其明知指控的41票货物应适用关税率为10%的商品编码，但是，肖××承认了其明知飞搏来公司曾委托××公司代理的1票玻璃纤维杆按照海关的归类认定应适用关税率为10%而不是7%的商品编码，飞搏来公司后来自行进口的玻璃纤维杆是按照关税率为7%的商品编码申报的，并确认了××公司代理进口的1票货物与飞搏来公司自行申报进口的是同种货物的事实，那么按照常理，肖××对于指控的41票货物应当知道按照海关的归类认定应适用关税率为10%而不是7%的商品编码，是不言自明的。综观肖××供述的全部内容，可以认定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肖××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所提肖××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飞搏来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商品编码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64436.1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肖××明知并确定以伪报商品编码的方式申报通关，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肖××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亦应认定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飞搏来公司业已退缴违法所得，积极挽回国家税款损失，被告人肖××自首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取涉案关键证据，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综合考虑飞搏来公司及肖××犯罪的具体情节、悔罪表现等因素，对飞搏来公司可从轻处罚，对肖××可免予刑事处罚。对于被告单位飞搏来公司辩护人、被告人肖××及辩护人所提请求从宽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飞搏来复合材料（天津）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零六万四千四百三十六元一角九分，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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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如海
代理审判员 关成吉
人民陪审员 宁 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鹏飞
速 录 员 韩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