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189号
原告艾勇，男，汉族，住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刘勇，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刘红梅，女，汉族，住昆明市。
被告熊志民，男，汉族，住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孙振萍，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艾勇诉被告刘红梅、被告熊志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勇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被告刘红梅、熊志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振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4.80万元，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同时约定逾期按照每天1%收取滞纳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借款期限截止后，原告多次催促还款未果。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刘红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4.80万元；二、被告刘红梅支付原告从2014年11月3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年利率24%）；三、被告刘红梅支付原告律师费6万元；四、被告熊志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红梅、熊志民辩称，借款数额为152万元，被告已经偿还了8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由于被告刘红梅需要偿还银行贷款，遂经人介绍认识了原告，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刘红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借款160万元，月利率为5%，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原告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被告刘红梅152万元，被告刘红梅出具了借条。借款后，被告刘红梅于2014年9月偿还了原告借款8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刘红梅无力偿还借款，针对上述借款，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并将应付利息算作本金，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出具本金为184.80万元的借条，并将2014年7月30日的借款合同、借条撕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认可，应予驳回。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两被告户籍资料、借款协议、收条、还款承诺书、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
被告刘红梅、熊志民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是实际借款数额为152万元，律师费过高。
被告刘红梅、熊志民向本院出示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刘红梅还款8万元。
原告对被告刘红梅、熊志民的证据无异议。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出示的所有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特征，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原被告各自主张，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7月，被告刘红梅因偿还银行贷款，需借款，被告刘红梅经人介绍与原告相互认识。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刘红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60万元，月利率为5%，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2014年7月31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被告刘红梅借款共计152万元。2014年9月1日，被告刘红梅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原告借款2.67元，2014年9月26日，被告刘红梅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原告借款5.33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刘红梅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4年11月30日，针对上述借款，原告与被告刘红梅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借款184.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201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并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告刘红梅负担；被告刘红梅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本人刘红梅根据借款协议收到艾勇现金人民币：1848000.00元（壹佰捌拾肆万捌仟元正）。”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刘红梅仍未还款。2015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刘红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刘红梅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7.72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该借款协议的其他内容同上述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一致；被告刘红梅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根据2015年1月1日本人和艾勇所签借款协议收到艾勇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柒仟贰佰元正（￥：277200.00元）注：2015年1月1日借款协议及前期借款金额壹佰捌拾肆万捌仟元正的借款时间期限双方同意延期到2015年7月31日。”被告刘红梅于2015年3月27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本人于2014年11月30日向出借人艾勇借款人民币184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肆万捌仟元整），约定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因本人单方面原因无法按时归还，现郑重承诺于2015年7月31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全部归还出借人。在此期间，出借人可要求本人提前清偿借款。本人承诺：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5年1月1日向出借人艾勇借款人民币27720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柒仟贰佰元整），约定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因本人单方面原因无法按时归还，现郑重承诺于2015年7月31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全部归还出借人。在此期间，出借人可要求本人提前清偿借款。本人承诺：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另查明，被告熊志民与被告刘红梅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由于原告被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于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庭审过程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述称，借款本金为184.80万元，部分现金支付、部分转账，其中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现金32.80万元，借款本金为184.80万元；2016年3月18日，本院依法通知原告本人到庭，其陈述称，借款本金为184.80万元，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支付，其中现金于2014年11月30日支付；被告方并未偿还过借款，当本院向其出示被告方的支付凭证后，其表示偿还过一个月利息。被告刘红梅辩称，双方于2014年7月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被告刘红梅共偿还了两个月的利息（预先扣除的8万元及2014年9月支付的8万元），尚有一个月利息8万元未支付；故双方在2014年11月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时候，将前期未支付的利息8万元作为后期本金，再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2014年11月、2014年12月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6.80万元（168万元×5%×2），加上本金168万元，共计184.8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庭审中与2016年3月18日对184.80万元借款支付的陈述存在矛盾；其次，被告刘红梅在收条中载明原告付款方式为“现金”，与原告陈述的支付方式及实际支付方式不一致；再次，根据原被告本人的陈述，双方在借款之前相互并不认识，系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双方于2014年7月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刘红梅未按约定还款，原告再次出借30多万元现金给被告，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复次，原告出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实际交付的数额为152万元；最后，被告刘红梅能对184.80万元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刘红梅的陈述予以采信，确认被告刘红梅于2014年7月向原告借款的本金数额为152万元。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被告刘红梅于2014年9月偿还了原告8万元，关于该还款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则被告刘红梅应支付的2014年8月的借款利息为4.56万元（152万元×36%÷12），则被告刘红梅偿还的9万元，其中4.56万元为利息，4.44万元为本金，即尚余1474400元本金未予偿还。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刘红梅已经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则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借款期内的利息。关于逾期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已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根据原被告在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刘红梅负担，另据原告出示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法律服务费发票，原告要求被告刘红梅负担律师费6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熊志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熊志民与被告刘红梅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被告刘红梅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红梅与被告熊志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艾勇借款本金人民币1474400元；
二、被告刘红梅与被告熊志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艾勇上述借款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被告刘红梅与被告熊志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艾勇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
四、驳回原告艾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25元，由被告刘红梅、被告熊志民共同负担21225元，由原告艾勇负担36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刘红梅、被告熊志民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 臣
人民陪审员 马 玲
人民陪审员 黄素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