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金兰，原淄博化学试剂厂退休职工，已死亡。
上诉人：孙远东，南定电厂退休职工。系被继承人尹金兰之长子。
上诉人：孙桂芬，退休职工。系被继承人尹金兰之长女。
上诉人：孙桂芝，原淄博制酸厂退休职工。系被继承人尹金兰之四女。
上诉人孙桂芬、孙桂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郎丰林，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磊，原淄博制酸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持玲，淄博博山亚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桂芳，原淄博制酸厂退休职工。系被继承人尹金兰之次女。
委托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金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后，上诉人尹金兰去世，尹金兰继承人为其五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孙元东、长女孙桂芬、二女孙桂芳、三女孙桂花、四女孙桂芝，其中孙桂花放弃继承权，不参与本案诉讼，其他子女作为尹金兰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但因孙桂芳在一审中已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且尹金兰在上诉状中已将孙桂芳列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故孙桂芳在二审中仍以被上诉人的地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桂芝及上诉人孙桂芬、孙桂芝的委托代理人郎丰林，被上诉人孙桂芳的委托代理人翟乃旺，被上诉人刘振磊及委托代理人刘持玲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孙远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被告、第三人及本案证人石某系原山东淄博制酸厂同事关系，被告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原告与石某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06年2月22日协议离婚。被告丈夫为孙志业，已于1988年去世。1994年左右，原山东淄博制酸厂进行房改，被告交纳购房款5486.89元后取得涉案房屋80%的产权。2000年左右，原山东淄博制酸厂再次建房，原告与石某有资格购买位于博山区夏家庄镇酸厂宿舍16号楼1单元201号的房屋一套。2000年4月7日，石某（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愿将本次新建楼居住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将现居住的六村4号楼东第一单元四楼东，甲方对换，双方经多次协商，共同达成此协议。二、关于在今后出现任何情况，甲乙双方决不出现与以上不符合第一条。”石某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第三人在协议落款的乙方处签名，同时本案证人杨某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由原告及石某居住使用，原告及石某有资格购买的位于博山区夏家庄镇酸厂宿舍16号楼1单元201号的房屋由第三人出资购买，后落户登记在第三人名下。2004年4月8日，原告为购买涉案房屋剩余20%的产权补交了购房款1048.02元。2006年2月22日，原告与石某在淄博市博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的财产处理中约定全部财产归原告所有。
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06年2月1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于2006年11月2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及国有土地使用人均为被告，产权证号为05-100079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淄房改国用（2006）第B91114号，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原房屋所有权证均由原告持有。2013年11月19日，被告以涉案房屋权属证书遗失为由向淄博市博山区房产管理局申请补发房屋权属证书，2013年12月9日，淄博市博山区房产管理局为被告重新进行了房产登记，登记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被告，涉案房屋坐落位置为博山区夏家庄镇酸厂大众三村20号楼1单元4层东户，产权证号为05-1040045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2000年4月7日，石某与第三人签订的对换房屋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的石某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交给原告的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各种单据，原告所持有的涉案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00年4月7日，被告委托其女儿孙桂芳，即本案第三人与原告协商对换房屋，并由第三人与当时原告的妻子石某签订房屋对换协议的客观事实。被告主张并不同意与原告对换房屋，对第三人将其房屋与原告进行对换的情况不知情，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且自对换房屋至今已十余年，原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对换协议中所涉及的原告有权取得的位于博山区夏家庄镇酸厂宿舍16号楼1单元201号的房屋亦实际由第三人取得使用，而被告亦长期在该两套房屋所在的原山东淄博制酸厂宿舍区居住生活，对此情况理应知晓，但被告长期未提出异议，被告的主张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对被告所持的未委托第三人与原告协商换房，不知晓第三人将其房屋与原告进行对换的主张，不予采信。故认定换房当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被告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第三人作为代理人与石某所签订的协议书对作为被代理人的被告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对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之上所签订，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业已按照协议内容实际交付了约定的房屋并各自居住使用至今，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享有权利并履行其义务。房屋转让后，房屋所有权人为受让人办理房屋产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系其应负的附随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虽然未在房屋对换的协议书上签名，但其与石某当时系夫妻关系，用以对换的房屋系其与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在2006年2月22日其与石某离婚时，明确约定全部财产归原告所有，涉案房屋现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故原告具有本案主体资格，被告所持的原告未在协议上签名，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尹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刘振磊办理坐落位置为博山区夏家庄镇酸厂大众三村20号楼1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博山区字第××号）。二、被告尹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刘振磊办理坐落位置为博山区夏家庄镇酸厂大众三村20号楼1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淄房改国用（2006）第B91114号］。三、第三人孙桂芳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费1270.00元，均由被告尹金兰负担。
尹金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尹金兰曾委托孙桂芳与被上诉人前妻石某签订协议，按常理，如尹金兰同意换房，尹金兰应自己签字、摁手印确认。本案事实是孙桂芳利用尹金兰长期在外居住的事实，以帮忙看房为名住进了涉案房屋，并私自将房产证、土地证等交给石某，并与石某签订了换房协议，尹金兰自知道此事开始，即要求把房要回。一审的判决只保护了刘振磊的利益，造成尹金兰将自己的房屋置换给刘振磊，自己却无房可住的情况，严重地损害了尹金兰的权益。
被上诉人刘振磊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尹金兰于2014年9月5日已经去世，虽然上诉时间是2014年9月3日，但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桂芳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状中陈述的尹金兰长期居住青岛与事实不符，尹金兰事实上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众多邻居包括相应居委会可以证明。第二，孙桂芳没有背着尹金兰私自与石某签订房屋对换协议，更不存在撬开抽屉将有关手续盗取交给石某的事实。因该房屋的对换有证明人在场证明，一审也予以查明该经过，因此，尹金兰生前已经将房屋卖与石某、刘振磊是不争的事实。第三，上诉状中上诉人一栏中尹金兰是打印的姓名，并非尹金兰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尹金兰的指印，因此，可以认定尹金兰没有提出上诉，更何况尹金兰是在提出上诉第三天即去世，也足以证明当时尹金兰精神状况已经相当不好，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愿，所以该上诉并非尹金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尹金兰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孙远东、孙桂芬、孙桂芳、孙桂芝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其中孙远东及孙桂芳主张一审判决正确，并与2015年1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孙桂芬、孙桂芝则坚持尹金兰的上诉意见，并提供国务院文件两份，证明涉案协议违反合同法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刘振磊及孙桂芳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协议在合同法颁布实施之前，且作为房产的原单位未提出异议，该两份文件的规定不导致合同无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评估表、离婚协议、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水电费单据、供用气协议、户口本、证人证言、录音资料、急诊病历、申请书、说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桂芬、孙桂芝主张尹金兰对换房及签订协议并不知情，应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如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对尹金兰的调查笔录、尹金兰的说明等，其证据都为尹金兰本人的陈述，因上诉人孙桂芬、孙桂芝系在尹金兰去世后且作为继承人参与诉讼，故孙桂芬、孙桂芝系代替尹金兰行使诉讼权利，故其提供的尹金兰本人陈述属于单方证据，证明力较低。而被上诉人刘振磊提交的涉案房屋有关的各种单据，其持有的涉案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孙桂芳提供的尹金兰2010年9月18日委托儿子孙远东所作的说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互相印证能比较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再结合涉案房屋与孙桂芝所居住的房屋在同一小区，尹金兰生前也曾长时间生活在这一小区，但对涉案房屋补交20%购房款、办证、天然气改造等费用都由被上诉人缴纳及房屋长达十余年时间都是由被上诉人刘振磊居住等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对上诉人主张尹金兰对换房事实及签订协议不知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孙桂芬、孙桂芝主张涉案协议因违反国务院文件的规定而导致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仅限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孙元东、孙桂芬、孙桂芳、孙桂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审 判 员 李灵福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