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系被害人张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玉兰。
诉讼代理人田旭光，内蒙古敖鲁古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建平，山东省高青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艳霞、牛家家，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建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晋华、代理检察员朱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诉讼代理人张玉兰、田旭光，被告人郭建平及其辩护人赵艳霞、牛家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6日晚，被害人张某邀请被告人郭建平及其他四名同事饮酒。后郭建平与张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一起，期间郭建平将张某推倒在床上，并朝张头部、胸腹部等处连续踢踹，见张不再反抗后离开宿舍回到家中。次日12时许，郭建平见张某一直未起床且浑身冰凉，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出诊医生赶到后确认张某已死亡。经鉴定，张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拳脚）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及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建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郭建平的刑事责任，并判决郭建平赔偿其误工费、差旅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96687元。
被告人郭建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郭建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张某对案件的发生及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郭建平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深刻的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建平与被害人张某（男，殁年39�）均系山东鸿泽路桥设施有限公司（下称鸿泽路桥）职工，二人住公司同一宿舍。2014年10月6日晚，张某邀请同事王学强、贾兆强、孙会、刘兵及郭建平在其宿舍内饮酒，王学强、贾兆强、孙会、刘兵酒后相继离开。后郭建平和张某在宿舍聊天过程中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过程中，郭建平将张某推倒在床铺上，并用脚踢踹张某头面、胸腹部等处十余分钟，在张某不再反抗并求饶后郭建平才停下；当晚，郭建平离开宿舍回家居住。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郭建平和同事何梅华、李帅等人相继来到张某宿舍，张某躺在床上并先后让郭建平、何梅华帮他取水喝；后，郭建平等人离开宿舍去厂区上班。中午12时许，郭建平等人回宿舍见张某呼之不应，身体冰冷，郭建平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出诊医生赶到后，经检查确认被害人张某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符合被他人用钝�物体（如拳脚）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及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害人张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造成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3193元、抢救费5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合理确认为5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郭建平的近亲属主动代其缴纳赔偿款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会（“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6日下午四点左右，同事张某来到车间邀请他和刘兵、王学强下班后一起喝酒。下班后他和王学强、贾兆强、郭建平、刘兵先后去了张某宿舍，菜做出来后他们就一起喝酒，喝到晚上七点十分左右，他和王学强、贾兆强就先离开了，刘兵和郭建平、张某还在那里继续喝酒。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他去公司上班时发现张某的宿舍门前停着一辆120急救车，听食堂一个做饭的人说张某死了。张某宿舍内有四张上下铺的床，但是只有张某和郭建平两个人住在这个宿舍内；张某平时比较随和老实，比较爱喝酒，喝多了后说话比较多。那天喝酒时张某状态很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提到嘴里上火，不敢吃东西；第二天早上上班之前郭建平在车间里说昨天晚上和张某打仗了，没说原因。
（2）贾兆强（“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6日晚他和孙会、郭建平、王学强、刘兵在张某宿舍一起饮酒的情节同孙会证言；并证实次日中午十二点半他去公司上班时，看见120的救护车正往外走，后来听说张某死了。张某和郭建平住一个宿舍，他没看到俩人吵过架，喝酒那天也没感觉张某有什么异常。
（3）刘兵（“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6日晚他和孙�、郭建平、王学强、贾兆强在张某宿舍一起饮酒的情节同孙会证言；并证实孙会、王学强、贾兆强三人走后，他和张某、郭建平一起喝酒到晚八点左右，张某喝得挺高兴，说请客唱歌去，郭建平也说去唱歌去，但他考虑时间不早了，没答应然后步行回家了；喝酒期间张某和郭建平及其他人都没有发生过争执。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他刚到厂内，碰见同事何梅华说张某昨天晚上喝多了，躺在床上要水喝，何梅华到食堂了给张某打了一点水；之后他来到张某宿舍，见宿舍地上有些像是暖瓶内胆的碎片，张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连头一块捂住，只能看见头发，在那里“嗨吆”，他叫了张某一声也没反应。郭建平正在一边换鞋，见到他说张某昨天晚上喝多了骂人，郭建平为此打了张某。到了中午厂车间主任杨士鑫给他打电话说张某喝多了，让他赶紧到张某宿舍，他赶�去见张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掀到胸口位置，左眼及左半边脸都肿了，后来120来了经检查说张某已经死了。张某和郭建平住同一个宿舍，没看见他俩吵过架。
（4）王学强（“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6日晚他和孙会、郭建平、贾兆强、刘兵在张某宿舍一起饮酒的情节同孙会证言；并证实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左右，他到工厂上班时见一辆120救护车停在张某宿舍门口，刘兵站在门口说张某不行了，他帮着把张某抬上救护车后，就回车间干活去了。张某和郭建平住同一个宿舍，他没见过俩人吵过架；喝酒那天张某精神状态挺好，喝酒后第二天他听孙会说郭建平喝酒的那天晚上打了张某一顿。
（5）何梅华（“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早上七点左右，他和李帅来到张某的宿舍后，闻到一股酒味，张某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张某说要喝水，让他帮着打点水，他就到食堂打了杯热水递给了张某，张某微微抬起身子喝了两口，这时他看到张某左眼发青，就问怎么弄的，张某说夜里起来喝水自己磕的，然后就催着他和李帅去上班了。当天中午十一点半下班后，他和郭建平、一个姓石的同事一起来到张某宿舍，见张某脸朝下趴在床上，呼喊没有反应，等他吃过午饭再回来时，见李帅正打120电话，后来听说张某死了。郭建平和张某住一个宿舍，没发现他俩有矛盾；郭建平和张某平时为人处世都挺好。
（6）李帅（“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早上七点左右他和何梅华一起到张某宿舍的情形同何梅华证言；并证实他看到张某一只眼睛上侧发青，张某说是夜里自己起来喝水时磕的。何梅华给张某端来一杯水后，张某就催着他俩去上班了。中午十一点四十左右，他和郭建平等人一起�到宿舍，郭建平喊张某没有反应，过去推了推说浑身冰凉，然后就用他的手机打了120。出诊医生过来后，经检查说张某已经不行了，120救护车把张某拉走后，公司董事长韩洪贵安排他和郭建平俩人把宿舍打扫了一下，把张某的衣服、被子都装了起来。
（7）董应军（“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中午十二点左右，他见好多同事在张某宿舍里，赶过去见张某面朝上躺在床上，脸上眼角处有一块黑，之后郭建平就打了120。救护车来了后，他帮着把张某抬上救护车并跟着去了医院。
（8）石黎明（“鸿泽路桥”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9日十二点左右，他路过张某宿舍时，见李帅和郭建平在宿舍里，董应军从宿舍往外走着说去接车，他来到宿舍见张某躺在床上，试了试脉搏和呼吸都停止了。李帅说已经打了120了，他又让李帅打了一遍，之后就�车间了。
（9）杨士鑫证言，证实他在“鸿泽路桥”任车间主任，张某是他车间员工。2014年10月7日中午十二点多，李帅给他打电话说张某死了，让他赶紧回去一趟，并说已经打了120了，他赶紧开车回到厂里，发现120救护车已经到了。120医生说人已经没有心跳了，然后公司老板韩洪贵安排人把张某抬上救护车拉到医院去了。张某身体状态还行，工作也可以，和郭建平住在一个宿舍。
（10）徐宗亮证言，证实他在“鸿泽路桥”干保安。2014年10月6日下午四点半左右，他在门卫室值班时见张某出去买菜了；五点半下班后，厂里的刘兵、贾兆强、郭建平等人在张某宿舍门口摆着桌子喝酒。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就只剩下郭建平和张某在那里喝酒，然后他就去睡觉了。夜里十二点左右，郭建平按车喇叭把他叫起来打开门后，开车离开了。张某为人很好，2014年10月7日�上直到120车来之前，没有外人进入厂内。
（11）韩洪贵（“鸿泽路桥”负责人）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中午，杨士鑫给他打电话说张某生病了，一开始他没太在意，120救护车来了后说人已经死了，没拉人就走了，他就安排人又把120救护车叫回来，然后安排人把张某抬上车去了医院。人拉走后，他见张某宿舍很脏，就安排郭建平和另一个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12）寇强（邹平县中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10月7日中午十二点左右，他接到120指令说“鸿泽路桥”有人摔伤，于是他就带着司机、护士出诊了。××患者躺在宿舍床上，他问人怎么了，现场的人都说不知道，他给这个人做心电图，结果呈直线，人已经不行了，他又看了看瞳孔、脉搏等，发现生命体征都已消失了，之后他们就走了。刚出“鸿泽路桥”大门，有人又打电话把他们叫回去，�个像是负责人的让再抢救一下，他说没抢救价值了，那个人就让把尸体拉到了医院太平间。他在检查死者时发现左眼肿胀，像是外伤。
（13）张玉兰（死者张某的姐姐）证言，证实张某没有什么遗传病，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挺好。
2、勘验、检查笔录
邹平县公安局制作的邹公刑勘（2014）31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邹平县“鸿泽路桥”公司内，“鸿泽路桥”大门朝南，大门东侧为门卫室，西侧为车棚，院内北部为车间，南部顶西墙有一排东西向平房，张某房间为10号房间，位于该排平房西部，东邻9号房间、西邻餐厅。10号房间门朝南，为单扇内开门，门锁完好；室内靠西墙顶北墙南北向排列放置两张双层床，其中南侧双层床下铺为张某床铺（因清理只余床板），张某床铺下层床板变形（向下凹陷），下层床板上方23厘米西墙上在60×52�米范围有红色斑迹（棉棒蘸取）。
3、鉴定意见
（1）邹平县公安局制作的（邹）公（刑）尸鉴字（2014）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全身广泛性皮下气肿，触之有捻发音；左眼内侧球结膜片状出血，左眼睑青紫肿胀，右内眦部皮下出血，左前额见四处表皮剥脱，双鼻腔见血痂，双唇黏膜挫伤，右颊部一条状擦划伤，枕部散在四处表皮剥脱；右侧胸壁腋中线10×12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右锁骨9×6厘米皮下出血，右锁骨下至胸前7×16厘米皮下出血，左锁骨下7×2厘米散在皮下出血，左髂上9厘米处见2×1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右髂腰部3.5×2厘米、2×1厘米皮下出血，腰椎4、5椎体水平有3.5×1.5厘米表皮剥脱；左肘后5×5厘米皮下出血，左前臂中外侧3×1厘米肿胀，左手臂4×1厘米皮下出血，左拇指背桡部2×2厘米皮下出血，左手腕1.5×1.5厘米两处皮下出�，左3、4、5指背侧皮下出血，右手背拇指背桡侧6×2厘米皮下出血，右手背及指环背侧散在皮下出血，右手腕背侧0.5×0.5厘米表皮剥脱；右前臂中段散在5处皮下出血在10×9厘米范围内，右肘后9×5厘米点片状表皮剥脱，最大处1×1.5厘米；右膝周围散在7×10厘米范围条状、小片状表皮剥脱，右髌上见3厘米皮肤裂伤达皮下；右膝至膝下在9×4厘米范围见皮下出血，右膝外侧3×2厘米皮下出血，右小腿上端前内侧6×1.5厘米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内侧2×2厘米皮下出血，右内踝3×2厘米皮下出血伴点状擦伤，左大腿后侧7×5厘米皮下出血伴点状擦划，左膝下3×1.5厘米皮下出血伴点状擦伤，左胫前7×6厘米范围肿胀并伴横形擦伤，左小腿远端前内侧1×1.5厘米皮下出血，左足背前内侧两处擦伤伴皮瓣，左第二趾根部1.5×0.5厘米擦伤，左小腿中段外侧9×7厘米皮下出血，左小腿上端后侧4×2厘米擦挫伤，左外踝周围3×5厘米皮下出血、4×0.5厘米表皮剥脱；会阴部无明显损伤，阴囊气肿。
解剖见左额颞9×6厘米范围头皮血肿，双颞肌出血，枕部头皮内8×4厘米头皮血肿；脑硬膜完整，脑组织水肿，右侧大脑15×8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大脑13×7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大脑底5×4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底4×4厘米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表面见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解剖无异常；胸壁肌肉出血，胸骨见2-3肋间、4-5肋间两处骨折，左侧第2、3、4肋骨胸骨旁线处骨折，左侧第5肋骨腋后线、第7肋骨腋中线，右侧第2、3、4、5肋骨锁骨中线和腋中线处骨折，右侧第6肋骨腋中线处骨折，左侧第3、4、5、6肋骨腋后线处骨折，双侧胸腔各有501毫升积血，右侧膈肌4×3厘米裂伤；腹腔内无出血，右侧腹膜后血肿，肝下缘见包膜下出血，右肾上极见挫伤。
死因分析，死者心血、肝脏、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类成分，可以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死者病理检验未见致命性疾病，可以排除因疾病死亡。尸检见死者胸部损伤严重，胸骨骨折、肋骨多发骨折，肺脏挫伤，膈肌裂伤，腹膜后血肿；头面部损伤致面部多处挫伤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肢体广泛散在挫伤，全身皮下气肿。死者头面部及胸部损伤严重，分析认为，死者符合因头面部、胸部等全身多部位损伤及出血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鉴定意见是：张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拳脚）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多部位软组织挫伤及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滨州市医学院病理研究室出具的尸检报告（SJ2014024），证实经对邹平县公安局送检的张某心脏、脑、右侧肺脏和一侧肾脏进行病理学检验，诊断为张某肺脏脂肪栓塞，急性肺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肾脏肾小管内管型物质填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心室向心性肥大。
（3）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制作的（滨）公（刑）鉴（理化）字（2014）257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张某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30.1mg／100ml，在送检的张某心血、胃内容物和肝脏组织中未检出常见的有机磷农药、毒鼠强类成分。
（4）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制作的（滨）公（刑）鉴（DNA）字（2014）661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件中提取的张某指甲、现场墙面上血迹、郭建平上衣上暗红色可疑斑迹经15各STR分型为张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284333×1019。
4、物证
侦查人员从郭建平家提取的蓝黑色T恤上衣一件、在“鸿泽路桥”郭建平宿舍内提取的黑色皮鞋一双，以上物�经郭建平当庭辨认，确认系案发当晚其殴打被害人张某时所穿着的衣物。
5、书证
（1）邹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嫌疑人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在2014年10月7日13时许由“鸿泽路桥”韩洪贵报案，侦查人员经现场分析及大量询问工作后，发现郭建平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依法将郭建平传唤到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两份，分别证实被告人郭建平和被害人张某的身份情况。
（3）健康体检表和健康检查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一组，证实郭建平进入看守所前，诊断有脂肪肝，无其他重大疾病，照片可见颈部下侧、左前臂内侧、左上臂有伤痕。
（4）提取笔录、说明及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本案物证T恤上衣、皮鞋的提取情况。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户籍信息及所在居委会证明及�疗费单据2张、车票等一宗，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与被害人张某的亲属关系及支持的相关费用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郭建平供认：2014年10月6日，张某没有上班，下午四点多钟，张某到车间跟他们正在上班的几个人说“今晚上上我那里吃饭，我买了鱼和菜。”下班之后，他和刘兵、贾兆强、王学强、孙会去了张某的宿舍。张某做了几个菜，打了两桶百老泉白酒。王学强和孙会喝的汇源果汁，贾兆强喝的啤酒，他和张某、刘兵先喝的白酒，后来又喝的葡萄酒。王学强、贾兆强、孙会先走的，他和刘兵、张某留下继续喝酒，喝的都很多，最后张某说是要去唱歌，一开始刘兵不太想去，后来他把刘兵说服同意了，张某又不去了，刘兵见张某不去了就先走了。
他和张某回了宿舍说了会儿话，后来好像是因为刚才唱不唱歌的问题吵了起来，张某骂他骂得很难听，他也反过来骂张某，张某就动手扇了他一耳光，他想冲上去打张某，但是因为地面很滑，脚底没站稳就摔倒了，张某扑上来把他摁到地上打他，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和张某对打，就是用手乱打，具体打的什么地方记不清了；地上的啤酒瓶和暖瓶都踢碎了，后来他们推搡着滚到床上，又从床上打着滚了下来。站起身子后，他又把张某推倒在床上，然后两只手抓住床的上沿，左脚支撑着地面，用右脚去踢张某的头部和肚子，大部分都踢在肚子上了。张某因为喝多了根本站不起来，就拉过床上的被子盖住身子，这时张某还是继续骂他，他很生气就继续踹，一直踹了十几分钟后，张某就求饶说“郭哥、郭哥，我服了，你别打了，我嘴贱。”之后他就停下穿上衣服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他上班先去了宿舍，见张某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张某说想喝水，因为宿舍的暖瓶昨天晚上打仗的时候都踢碎了，他就用盛饮料的塑料瓶子给张某打了水喝，然后就换上工作服去上班了。到了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左右，他吃完午饭和石黎明、李帅、老董一起回宿舍，有人问张某“老张，你饥困不，起来吃饭！”但是张某不回声，他见张某脸趴着朝下，以为张某昏迷了，就用手推了推张某的腿和膀子，感觉到腿冰凉，又摸了摸张某的胸膛试着还有点温和，就借李帅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生来后，给张某做了做心电图说已经没有心率了，没抢救的必要，然后就走了。后公司老板韩洪贵赶来听说120走了，又让人把120叫回来，把张某的尸体拉去了医院，然后安排他和李帅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打扫完后他就去上班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建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郭建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被告人和被害人酒后曾因琐事发生互殴，被害人张某的行为对案发虽也有一定的责任，但够不上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郭建平的辩护人提出郭建平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郭建平归案前，公安人员经侦查已发现郭建平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依法对郭建平予以传唤，郭建平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条件，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判处。郭建平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郭建平的辩护人还提出郭建平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的初犯、偶犯等情节并非法定从轻情节，被告人郭建平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未能以经济补偿等方式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应依法惩处。
因被害人张某被害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抢救费等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但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郭建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经济损失286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诗卿
审 判 员 杨 军
人民陪审员 黄志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