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友。
委托代理人鲍文进（特别授权），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贵华。
委托代理人黄有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黄淑民（特别授权），彭泽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永润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北三环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卢永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春红（特别授权），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陈纪兴。
上诉人高树友与被上诉人赵贵华、靖江永润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陈纪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合同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4）泰靖孤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高树友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1日，永润公司与陈纪兴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永润公司将施工总承包的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程劳务分包给陈纪兴施工。2013年11月16日，陈纪兴与殷爱明签订工程专业承包协议，约定陈纪兴将孤山万顷良田拆迁建新区工程卢永刚标段陈纪兴工程的所有瓦工工程承包给殷爱明施工。殷爱明与高树友达成口头协议将部分工程再分包给高树友，高树友雇佣赵贵华与其妻子黄有员从事瓦工工作，承诺瓦工每个工作日工资为230元，小工每个工作日工资100元，包吃住。2014年1月11日7时左右，赵贵华向该工地中在建楼房第三层楼顶运送砖块时，连人带车从三楼顶脚手架摔下，落地时，赵贵华头上无安全帽。后赵贵华被送往靖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5月1日出院。赵贵华回家后因经常抽搐、昏迷，家人先后送其至江西省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江西省彭泽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171医院、靖江市人民医院、武汉癫痫病医院进行治疗、复诊。同年9月10日，赵贵华自行委托九江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赵贵华构成××××。事故发生后，陈纪兴为赵贵华垫付相关费用共计263000元，永润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
原审审理中，经赵贵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贵华的××等级及营养、护理、误工期限进行了法医学鉴定，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综合评定赵贵华构成人损八级伤残，（关于××××程度的鉴定，需经正规治疗一年后进行；关于右眼伤情需进一步治疗，如伤情加重可另行主张）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15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20日。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陈纪兴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殷爱明为本案被告，但陈纪兴、高树友均不能提供殷爱明的明确身份信息。
高树友提起本案诉讼称：因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779226.95元，扣除陈纪兴等人已赔偿的260000元，现请求判令赵贵华、永润公司、陈纪兴连带赔偿各项损失519226.95元。
永润公司答辩称：永润公司将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陈纪兴是事实，与陈纪兴的分包协议中约定了分包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同时通过陈纪兴的陈述，陈纪兴存在现场管理不善的过错。陈纪兴将工程再分包给其他人，永润公司并不知情。永润公司认为赵贵华系受高树友雇佣，应由高树友承担雇主责任。同时赵贵华作为长期从事建筑工程的工人，应当知道登高作业应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其未在工作时间、未有安全监管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擅自施工，也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未戴安全帽，赵贵华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相应责任。高树友、永润公司、陈纪兴各自不作为的行为无意思联络，仅分别构成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赵贵华请求判令高树友、永润公司、陈纪兴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赵贵华自行至九江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程序不合法，且无法证明九江市的司法鉴定中心有鉴定资质，入选法院的鉴定名录。应以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事故发生后，永润公司垫付赵贵华相关费用1000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
陈纪兴答辩称：对赵贵华陈述其在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程从事瓦工工作以及我与永润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无异议。按照协议规定，整个工程的施工、材料等都由永润公司承担，陈纪兴仅承包工程的工人工资，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246元／平方米计算，面积以图纸的尺寸和图纸注明的面积为准。陈纪兴承包后，又将该工程的瓦工工作发包给了殷爱明，殷爱明又发包给了高树友。永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了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责任应由永润公司和殷爱明、高树友来承担。赵贵华到九江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是其单方鉴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赵贵华陈述其从工地三楼的脚手架上跌下受伤及治疗情况属实。陈纪兴用钢管搭了脚手架作为防护的，即料台外有一层一米的防护脚手，陈纪兴去事发现场查看时钢管扣件完好。陈纪兴方已多次要求赵贵华戴安全帽，但赵贵华事发时未戴安全帽。且赵贵华当时未到上班时间就到工地工作，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故赵贵华对本次事故应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纪兴垫付了赵贵华医疗费和生活费共计28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高树友答辩称：赵贵华从2012年3月开始跟高树友干活。其受伤时是在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程从事瓦工工作。该工程是由殷爱明转包给高树友的。赵贵华诉状所述其在工作时从工地三楼脚手架上跌下受伤及治疗的情况属实。高树友也是打工的，不同意承担赵贵华所述的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辩称意见，赵贵华补充陈述称：永润公司垫付10000元情况属实，除了支付鉴定费，多余的钱都在赵贵华身边。陈纪兴除了垫付260000元的医疗费外，平时确实给过生活费，但是没有20000元，赵贵华只认可3000元。
赵贵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1、高某、江国华的证人证言。证人高某陈述称；2014年1月11日早上7点多，高某与赵贵华在孤山镇的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程施工，工地的脚手架没有安全防护设施，安全员也不在场。当时高某在地面开卷扬机上吊篮，赵贵华在3楼的跑道上拉斗车。钢管的扣件破裂了，螺丝松了，斗车先掉下来，然后是帽子掉下来，最后是人跌在两个斗车之间。证人高某与王国华称当时瓦工的日工资是230元／天，小工是100元／天。赵贵华拟证明其摔倒后的情况及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
2、现场照片若干，拟证明事故现场无安全设施。
3、靖江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含伙食费4004.3元、手工票据700元）、医疗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出院记录，彭泽县人民医院、解放军171医院、武汉癫痫病医院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测试费用134元）。拟证明赵贵华伤后治疗情况及产生医疗费用307543.75元。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相关票据，拟证明赵贵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80元以及其到靖江进行专家会诊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1295元，共计3275元。
5、购物小票若干，拟证明赵贵华在靖江市人民医院流食费1847元。
6、赵贵华暂住证，载明其暂住地址为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徐霞客镇新街村新街上菜场北面。拟证明赵贵华一直在江苏打工，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7、江西省彭泽县公安局黄花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赵贵华被抚养人户口薄。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九组村民赵贵华，其父赵培小，其母朱保兰，赵培小、朱保兰共生育二儿二女，长女赵某甲、次女某乙，长子赵某丙，次子赵某丁。提供的户口簿中载明：赵培小，户主，出生日期1946年1月22日；朱保兰，与户主关系：妻，出生日期1946年12月29日；赵江江，与户主关系：孙子，出生日期1998年10月21日；赵江莉，与户主关系：孙女，出生日期2006年11月22日；赵江红，与户主关系：孙女，出生日期2010年10月21日。
8、鉴定费发票，载明九江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500元、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
9、交通费票据若干，拟证明赵贵华就医、检查、家人陪护探视及治疗产生的交通费。
10、住宿费发票若干，拟证明赵贵华就医、鉴定过程中家人陪护住宿产生的住宿费及餐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赵贵华、高树友、永润公司、陈纪兴均对赵贵华在陈纪兴、高树友等承包的靖江市“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赵贵华直接受雇于高树友从事瓦工工作，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高树友应当对赵贵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贵华作为成年人，明知其从事的工作存在一定危险性，在工作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谨慎注意义务，未采取足够的防护措施，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当分担部分责任。永润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陈纪兴，陈纪兴又将其中的部分工作再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殷爱明，殷爱明再次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高树友，永润公司、陈纪兴、殷爱明均未对其接受分包人的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充分审查、注意，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陈纪兴、高树友均无法提供合同相对人殷爱明的身份信息，存在一定过错，殷爱明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由陈纪兴与高树友予以均担。综上，本案确定高树友应承担本起事故65%的责任，永润公司应承担本起事故10%的责任，陈纪兴应承担本起事故15%的责任，赵贵华应当承担本起事故10%的责任。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永润公司、陈纪兴应当知道高树友缺乏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故永润公司、陈纪兴应当对高树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因该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按照法律程序共同选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未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依法予以采信。赵贵华以该意见不客观、不全面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赵贵华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赵贵华所举证据确定。医疗费，赵贵华提供了相关票据佐证，对于永润公司要求从医疗费中扣除伙食费4004.3元、购买生活用品的手工票据700元以及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的测试费用134元的主张，因上述费用不属于赵贵华医疗费，依法予以采纳，确认赵贵华医疗费损失为30270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赵贵华伤残情况，应当给予适当营养，以每天给予20元营养费为宜，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予以确定；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予以确定；误工费，因赵贵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固定，亦不能反映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本地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50681元／年计算，误工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因赵贵华主张的误工期限335天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残疾赔偿金，赵贵华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按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赵贵华伤残等级计算。陈纪兴关于赵贵华应按照农村标准13598元每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赵贵华因事故受伤，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赵贵华所举证据酌情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具体数额结合赵贵华伤残程度予以确定。赵贵华主张其父亲赵培小、母亲朱保兰，长子赵某丙，长女赵某甲，次女赵某乙被抚养年限分别计算12年、12年、2年、10年、15年的期间及每年9607元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赵贵华父、母共有4个子女，故赵贵华对其父、母只承担1／4的抚养费，赵贵华的子女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抚养，故赵贵华对其子女应承担1／2的抚养费。鉴定费，赵贵华自行委托至九江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鉴定程序不合法，对其产生的鉴定费2500元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赵贵华治疗、鉴定的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住宿费，因赵贵华提供的住宿费无正规发票，酌情认定1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因赵贵华提供的医疗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中未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数额，赵贵华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确定赵贵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0270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20元／天×110天）、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20800元（80元／天×260天）、误工费47161元（按50681元／年计算335天）、残疾赔偿金25142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95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2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641075.65元。
关于垫付费用，陈纪兴称其垫付280000元，但赵贵华仅认可其垫付263000元，依法予以确认，超出部分17000元陈纪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赵贵华认可永润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10000元，予以确认。永润公司及陈纪兴垫付的费用从各自应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赵贵华上述损失依法应由高树友承担416699.17元，靖江永润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64107.57元，扣除其垫付费用10000元，尚需赔偿54107.57元，由陈纪兴赔偿96161.35元，从其垫付费用中扣除，因陈纪兴垫付的款项超过应赔偿的款项，故陈纪兴对该部分不再赔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树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贵华损失416699.17元。二、靖江永润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贵华损失54107.57元。三、靖江永润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陈纪兴对高树友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80元，由赵贵华负担448元，永润公司负担448元，陈纪兴负担672元，高树友负担2912元（上述诉讼费赵贵华已交纳，赵贵华、永润公司、陈纪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赵贵华）。
上诉人高树友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责任分担显失公平、公正。1、原审判决仅认为永润公司存在选任过错，明显不当。永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再分包给没有承包资格的陈纪兴，存在选任过错；同时，永润公司是该工程的最大获利者。永润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后，未能帮助实际施工人做好安全施工工作，包括安全事故材料、设施、设备和安全措施的提供、施工人员的安全培训、管理、监督等。因永润公司与陈纪兴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违法而无效，永润公司应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负责，原审法院确定永润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明显偏低。2、陈纪兴违法承包涉案劳务后，又违法分包给殷爱明，其应当与永润公司尽相同的安全施工、管理义务，但未尽此义务，亦存在过错。特别是涉案工程的安全设施应当由陈纪兴提供，而陈纪兴未提供。由于陈纪兴为了材料运输方便而提供并搭设的设脚手架扣件断裂，致使脚手架接头处脱落，赵贵华在作业时从脚手架断裂处坠落而受伤。这是导致赵贵华受伤的直接原因。高树友及赵贵华在一审中均强调此问题并提交了证据，然而原审法院却回避问题而仅确定陈纪兴承担15%的责任，明显不当。3、赵贵华系瓦工工作人员，其在从事危险系数较大的施工作业时，应该比平时更注意安全义务。但其未能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没有佩戴安全帽而致使头部受伤，明显存在过错。原审确认赵贵华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二、原审漏列当事人殷爱明，判决高树友与陈纪兴分担殷爱明应当承担的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已查明陈纪兴在违法承包该工程后又将部分人工劳务违法转包给殷爱明，殷爱明再将该工程人工劳务部分违法转包给高树友，那么殷爱明也存在过错，同样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中，陈纪兴依法申请追加殷爱明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原审却判决“被告陈纪兴、高树友均无法提供合同相对人殷爱明的身份信息，存在一定过错，殷爱明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由被告陈纪兴与高树友予以均担”，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赵贵华答辩称：高树友认为赵贵华应当承担大的责任份额，理由不成立。1、赵贵华在施工过程中因脚手架的接头断裂，无论是新工人还是老工人都无法预见。原审判决赵贵华承担10%的责任，赵贵华也不服，认为自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永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存在重大的选任过错，不应当只承担10%。3、高树友认为漏列了殷爱明为当事人的观点也不成立。因为一审中没有殷爱明的任何信息，法院无法确认其身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
被上诉人永润公司答辩称：1、永润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陈纪兴虽有选任过错，但符合建筑行业的通常惯例。高树友称永润公司为最大获利者，无任何事实依据。2、永润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陈纪兴时，签订了书面协议，并明确约定安全由陈纪兴负责并承担全部责任，永润公司已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3、高树友与赵贵华及案外人殷爱明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没有尽到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况且高树友等人对殷爱明的身份信息都不能提供，致使原审法院无法送达传票。原审判决陈纪兴、高树友均担殷爱明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4、赵贵华作为本案当事人，在一审判决的上诉期限内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不应采信赵贵华就高树友上诉理由以外的抗辩。赵贵华自身缺乏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纪兴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高树友提供了枞阳县公安局枞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拟证明殷爱明的住所地为安徽省枞阳县枞阳镇长乐村老楼组。被上诉人永润公司、赵贵华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不应采信此证据。二审中，高树友陈述：殷爱明户籍地为安徽省枞阳县枞阳镇长乐村老楼组，但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江阴市夏港镇，具体门牌号不清楚。
被上诉人赵贵华、永润公司、陈纪兴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赵贵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高树友、永润公司、陈纪兴应分别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二、陈纪兴申请追加殷爱明为本案当事人，对此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贵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提供劳务的赵贵华在陈纪兴、高树友、永润公司等承包的靖江市“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故应根据陈纪兴、高树友、赵贵华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第一，关于高树友的责任。因赵贵华直接受雇于高树友从事瓦工工作，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高树友作为赵贵华的雇主，应当对赵贵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永润公司及陈纪兴的责任。永润公司承包靖江市“万顷良田建新区三标段联排别墅”工地施工工程，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陈纪兴，陈纪兴再经他人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高树友，永润公司、陈纪兴等人均未对其接受分包人的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充分审查、注意，均存在选任过错，应当对赵贵华的人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与雇主高树友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关于赵贵华的责任。赵贵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从事的工作存在一定危险性，且在工作过程中未戴安全帽而导致头部受伤，因此其对自身安全未采取足够的防护措施亦未尽到充分谨慎注意义务。赵贵华对自身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当分担部分责任。对于赵贵华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高树友承担65%、永润公司承担10%、陈纪兴承担15%，赵贵华自己承担10%，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起诉时必须有明确的被告。高树友虽提交了殷爱明的户籍地，但其一审、二审中均陈述殷爱明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江阴市，且其明确表示不清楚殷爱明的准确地址，故高树友追加殷爱明为本案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高树友所主张应由殷爱明承担的赔偿部分，高树友在垫付后，可通过合法途径依法向殷爱明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树友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高树友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