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 南 路 桥 建 设 集 团 公 司 与 李 春 和 建 设 工 程 施 工 合 同 纠 纷 民 事 再 审 判 决 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2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方联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邵武，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殷，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春和。
委托代理人：邓群波，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申请人李春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09）雨民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李春和、路桥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45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路桥公司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1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邵武、徐殷，被申请人李春和及其委托代理人邓群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7月28日，一审原告李春和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下半年，原告李春和与被告路桥公司约定，由原告带队承包衡枣高速公路4B标段K40＋000至K41＋200桩号开挖、填方等路基工程和184接线500多米长的开挖、填方工程。原告2000年12月26日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至2002年7月20日完成了全部工程任务。施工期间，原告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含材料款）160余万元。工程验收合格至诉前，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进行工程结算，给付剩余工程款，但被告一直拖延。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从2002年7月21日工程交付之日至付清欠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12月2日，路桥公司与湖南省衡枣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衡昆国道主干线湖南省衡阳至枣木铺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土建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路桥公司为第四合同段K32＋000至K46＋000长约14KM高速公路的承建单位。路桥公司将该合同段中的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桥土石方的开挖、运输以及运输到路基填方地点后的推平工作交付原告李春和组织的施工队伍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原告组织施工队伍，投入1台171型推土机、3台挖机以及运输翻斗车等设备，完成了被告路桥公司交付的工程内容，完成的工程量原被告未办理工程量签证手续。截止2005年4月27日，被告合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614447元。2003年12月25日，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单方制作了1份《工程结算单》，工作项目以及结算金额为：1、开挖土方1003463.50元，2、挖机台班43758元，3、推土机台班29094元，4、土方开挖（未运走）11404元，5、清表土68614元，6、清淤36389元，7、清淤（未运走）6053元，8、台背回填土14313元，9、汽车台班18405元，10、桥通涵构造物基坑开挖39126.95元，11、清表土31928.26元，12、推土机台班8952元（补差值），13、K41＋184桥接线78383.37元，14、台背回填土11694.90元（补差值），15、超填土59800元，16、土方已开红单65万元（扣除此项），17、清淤6297.14元（扣除此项），总金额805081.84元。对于该结算金额，原告未予接受。2005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曹奇亚签订《结算协议》。约定：1、经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与业主的结算清单；2、双方结算数量以业主的结账清单为准；3、双方结算数量减去变更数量，变更数量不在原告的结算范围；4、结算单价以预结算单价为准，即原结算单上单价（结算单上总额为805081.4元），土方6.5元／立方米，石方7.5元／立方米，淤泥9元／立方米；5、经理部保证40天内拿到与业主的结账清单；6、原告在收到结账清单3天内保证结算完毕，如没有结算完毕，经理部有权不再与原告结算，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原告承担。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提交与业主的结算清单，原被告也一直未办理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此后，原告找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要求办理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未果，遂于2009年7月28日起诉至法院。
诉讼中，原告申请法院到业主单位、监理单位、湖南省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等单位调取被告与业主的结算清单、中间交工证书、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设计图施工图及其说明。法院调取了包括竣工图表、路线平面、纵断面竣工图表在内的部分工程资料，未能调取到被告与业主的结算清单。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与业主的结算清单，认为与业主之间只有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就是与业主的结算依据。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衡枣高速公路4B标段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桥土方、石方的挖方和填方工程总量及清淤工程量和填方工程中各项工作内容占填方工程量造价比例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0年7月29日出具广联基字（2010）第018号《关于衡枣高速公路4B标段有关工程量及造价比例的司法鉴定报告》。审核结论为：1、根据竣工图填土方工程量为205153立方米，挖土方工程量为205153立方米，根据招标文件挖淤泥的工程量为17197立方米；2、根据本资料提供的衡枣高速公路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复印件，计算得挖土方198784立方米（合同量）＋8555.97立方米（变更量）=207339.97立方米，填土方为198784立方米（合同量）＋8555.97立方米（变更量）=207339.97立方米，挖石方为变更量1966立方米，填石方为变更量1966立方米，开挖软土（淤泥）为13673立方米（合同量）＋5580.73立方米（变更量）=19253.97立方米。审核说明为：1、由于当事人提供的衡枣高速公路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复印件不完整，缺少B04A0012期，故按其计量计算出的数据无法体现其实际施工量的准确性；2、竣工图挖、填工程量与设计图纸量一致，不包括变更工程量，根据所提供资料无法核实变更工程量；3、K41＋184接线桥全部为切方，已全部考虑利用到主干填方区；4、当事人没有提供当时投标单价的原始数据表及单价分析表，故不能真实反映出填方工程各项内容占填方工程量造价比例。原告因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23000元。第三次开庭以后，原告补充提交了复制于湖南省衡枣高速公路管理处的《湖南省衡枣高速公路竣工文件附页》，原告要求以该文件中的相关数据结合被告编制的工程结算单以及被告与业主的中间交工证书的工程量数据计算原告的工程量，但原告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资料有的是设计工程量、有的是计量支付附件，资料不完整，都是其中某个资料的片段，不能反应最终工程量。2012年10月26日，被告申请对衡枣高速公路4B标段K40＋000至K41＋184和K41＋184接线项目挖方及清淤工程量、挖方施工所包含工序及需要的机械设备和填方施工包含工序及需要的机械设备进行鉴定。原告认为，“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与“K40＋000至K41＋184桥梁末端”的工程范围是一致的。对于原告分包路段的范围，2012年11月2日第八次开庭前，一直表述为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被告未提出过异议。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分包起止桩号范围为“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对于该分包起止桩号，至第八次开庭前，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应予认定。被告主张“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工程范围的部分挖方以及精加工层的挖方不是原告完成，系其他施工队伍完成，因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施工过程中也未办理签证等书面文件，湖南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衡枣高速公路4B标段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桥土方、石方的挖方和填方工程总量及清淤工程量和填方工程中各项工作内容占填方工程量造价比例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主体适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系依据原被告提交的工程鉴定资料以及法院调取的工程鉴定资料作出，且原被告对鉴定资料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故该司法鉴定报告应予采信。由于当事人提供的衡枣高速公路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复印件不完整，故采纳审核结论第1项即：根据竣工图填土方工程量为205153立方米，挖土方工程量为205153立方米，根据招标文件挖淤泥的工程量为17197立方米。另外，对于被告单方编制的工程结算单中，属于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的工程量之外的被告认可的工程结算项目以及价款，应计入原告的工程价款。被告对工程量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以及原告要求根据《湖南省衡枣高速公路竣工文件附页》等证据资料计算工程量的意见，均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是否既完成挖方又完成填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将完成的挖方运输到路基填方地点并将运输到路基填方地点的土石方推平的工作是否填方工作的内容，以及占填方工程量造价的比例，原告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原告主张结算K40＋000至K41＋200和K41＋184接线桥填方工程的造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以上分析意见以及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的单价，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包括：1、挖土方1333494.50元即205153立方米×6.5元／立方米；2、挖淤泥154773元即17197立方米×9元／立方米；3、挖机台班43758元；4、推土机台班38046元（29094元＋8952元）；5、清表土100542.26元（68614元＋31928.26元）；6、台背回填土26007.90元（14313元＋11694.90元）；7、汽车台班18405元；8、通涵构造物基坑开挖39126.95元；9、超填土59800元；合计1813953.61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614447元，被告仍应支付199506.61元。原告于2002年7月21日完成工程内容并交付被告，原告诉请判决被告支付自2002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欠款支付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春和工程款199506.61元；二、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春和上述工程款199506.61元的利息，自2002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李春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根据李春和的施工记录，可以证明其挖方与填方的施工过程，不可能没有完成路面的填方施工，原审不予认定李春和的填方，事实依据不足。针对双方争执较大的填方问题，路桥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了有47850立方米填方不属李春和完成的事实，李春和对此提出异议，路桥公司因无法提供该标段与衡枣高速结算的全部事实依据（尤其是变更增加的土方量），故所涉公路4B标段K40＋000至K41＋200的1.2公里和184桥接线500米路基的挖方与填方应当为李春和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标准施工招标文件》（2009年板）第204节填方路基表204-1的关于上路床深度为0-0.30米的规范标准，认定路桥公司完成的上路床精加工层深度为0.3米，据此计算出路桥公司所完成的上路床精加工层土方填方体积为V=S×H=（28.13＋29.39）×0.3÷2×（740＋204）=8144.832立方米，应当剔除。按照填方与挖方相等的原则，确定李春和完成的填方总量为：总土方量205153立方米-
精加工层填方量8145立方米=197008立方米。其应当增加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1280552元（197008立方米×6.5元／立方米）。加上一审认定的1813953.61元，共计3094505.61元，抵扣路桥公司已经支付的1614447元，路桥公司尚欠李春和工程款1480058.61元。判决：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春和工程款1480058.61元；三、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路桥公司以1480058.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春和自2002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1、公路填方工程包括推土机推平、整理卸土、平地机平整与压路机反复碾压等工序，被申请人仅进行了挖、运、卸、自卸汽车空回工序，未从事推平、平整、碾压工序。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被申请人李春和的机械设备只有三台挖机、一台推土机和部分自卸汽车，而没有大型推土机、平地机、压路机、羊角碾、洒水车等从事填方工作的必要机械设备，其不可能完成全部填方工作。其次，挖方与填方是工程量相当的两个部分。但申请人2003年12月25日就被申请人完成的工程量制作的《工程结算单》，只有台背回填土和超填土项目，根本就没有路面位置的填方项目和单价。对于该《工程结算单》的结算金额，被申请人当时虽未接受。但从2005年11月26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结算协议》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对该《工程结算单》所列项目、单价并无异议，仅对工程量有异议。要求按照申请人与业主方结算的工程量扣除变更量后确定其工程量，进而确定其结算金额。这也说明被申请人当时认可其未从事路基填方工作。再次，按照招标文件，台背回填土和超填土作为路基填方工程的附属项目，不另行计量结算，而本案双方却单独进行了计量结算，这也反证了被申请人没有进行填方工作。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的结算数量以业主的结算清单（扣除变更量）为准，完成工程结算最迟应在签订《结算协议》后的第43天（即2006年1月9日）。申请人提供了与业主的结算依据，即《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从与《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相对应的《中期支付证书》可以看出，B04A11期记载的“到本期完成的工程款项”与B04A13期记载的“到上期末完成的工程款项”完全一致，说明《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根本没有制作B04A12期。但原审以该汇总表缺少B04A12期为由，未采信依据该汇总表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扣除相应变更量，也未按约定时间起算利息，违背了当事人对计价方法的约定。3、有47850立方米的挖方系第三方完成，在计算被申请人的工程量时应予扣减。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李春和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春和辩称，台背回填土和超填土是公路路基填方不可分割的部分，既然申请人路桥公司认可台背回填土和超填土系被申请人完成的工作量，那么路基其他填方工作也必然是被申请人所完成。至于挖方、填方的单价，从申请人制作的《工程结算单》可以看出，双方系取综合单价，即挖方被申请人少要一点，填方多算一点，挖方、填方价格均为6.5元每立方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主要是李春和是否完成了所承包路段的路基填方，其工作量如何确定，工程价款和利息如何计算。
本案路桥公司在承接衡枣高速公路14公里的高速公路施工工程后，将其中4B标段K40＋000至K41＋200的1.2公里和184桥接线500米土石方工程直接发包给李春和施工，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李春和的施工范围、挖、填土石方的价格、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方式等均无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也未就工作量办理书面签证手续。工程完工后，路桥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单》及此后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也仅对挖方价格作出了补充约定。此后，因路桥公司没有遵循《结算协议》的约定，提供其与业主单位的结算文件，双方至今未能就工程价款结算清楚。现双方均主张施工路段的填方工程系自己完成，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照现有证据和李春和的陈述以及证人龙拥军证言，李春和不具备完成整个填方工程所需的机械设备，压路机是路桥公司的，填方的紧密压实和路面的精加工层是路桥公司完成的。路桥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单》及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中，除台背回填土、超填土项目外，也无其他填方项目和结算单价。因此，在路桥公司不能否认李春和参与了该路基填方工程，李春和亦不能否认该路基填方工程的碾压等工作由路桥公司自行完成的情况下，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应认定李春和与路桥公司共同参与完成了该路段的填方工程。原二审判决认定该路段的填方工程全部为李春和完成不当，应予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李春和的工作量如何确定问题，因双方证据均存在瑕疵，虽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鉴定，也无法确定双方各自的填方工作内容及其所占填方工程量造价的比例。因此，只能根据公平原则予以确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酌情认定本案争议部分的填方工作量由路桥公司和李春和各完成50%。同时，因双方关于该部分填方工程无单价约定，只能参照路桥公司与李春和之间关于“双方结算数量以业主的结账清单为准”的约定，以及路桥公司与业主的填方结算的实际单价（原审庭审中，路桥公司与李春和均认可路桥公司与业主单位最终结算的填方单价为5.61元／m³）予以确定。至于路桥公司提出的要求采信鉴定机构依据《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作出的鉴定结论（即鉴定结论第二项），并依据结算协议关于“变更数量不在双方结算范围内”的约定，扣除相应变更量的请求，因双方结算协议约定的是扣除路桥公司与业主的结算清单中的变更量，而《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并非路桥公司与业主之间的最终结算清单，因此，路桥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据此，本院认定李春和在填方工程中应当结算的工程价款为552607.44元（（总土方量205153立方米-
精加工层填方量8145立方米）×5.61元／立方米×50%）。路桥公司另提出有47850立方米的挖方系第三方完成，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三份证明以支持其主张，但相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路桥公司也未提交与第三方的结算依据或支付凭证，以证实该部分挖方工作量确由第三方完成的事实，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春和应当结算的工程价款包括：1、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1813953.61元；2、增加的填方工程款552607.44元；两项合计2366561.05元。扣除路桥公司已经支付的1614447元，仍应支付李春和752114.05元。由于路桥公司未能按时付清工程款项，故其申请不予计算相关利息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申请人路桥公司认为，因其与李春和2005年11月26日达成的《结算协议》第5、6条有“经理部保证在40天内拿到与业主的结算清单.……（李春和）在见到结账单叁天内保证双方结算完毕”的约定，所以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应为双方完成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款款项的时间为计息开始的时间，而依据双方当时的合意，完成工程结算最迟应在签订《结算协议》的第43天（即2006年1月9日），故利息起息日期应自2006年1月9日起计算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453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路桥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尚欠李春和的工程款752114.05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2114.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1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李春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4400元、鉴定费23000元，二审受理费24400元，合计71800元，由李春和、路桥公司各承担35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光清
代理审判员 戴远志
代理审判员 曾 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