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刑一初字第15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37年6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丁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乙，女，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丁某甲之女。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何某，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丁某乙之夫。
被告人石继印，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法库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红海，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继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福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乙及诉讼代理人何某，被告人石继印及其辩护人吴红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被告人石继印因丁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6岁）未兑付“六合彩资金”产生矛盾。2013年3月3日23时许，被告人石继印携带铁扳手、柴油等工具，进入位于辽宁省法库县慈恩寺乡丁某甲家中，先后持铁扳手、丁某甲家的刨锛、铁钳子向丁某甲头部击打数下，致被害人丁某甲“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生命中枢机能障碍而死亡。”嗣后，被告人石继印用柴油倒在丁某甲的身体及棉被上点燃后逃跑。2013年3月6日，石继印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继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丁某乙要求被告人石继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6000元。
被告人石继印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丁某甲不兑付被告人石继印所中的六合彩奖金，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2.被告人石继印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继印与丁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6岁）系同村村民，在参与六合彩赌博过程中，被害人丁某甲系被告人石继印妻子郭某某的上线。被告人石继印因赌六合彩与被害人丁某甲产生矛盾。2013年3月3日23时许，被告人石继印携带铁扳手、柴油等工具，进入辽宁省法库县慈恩寺乡丁某甲家中，持铁扳手、丁某甲家的刨锛、铁钳子向丁某甲头部击打数下，致被害人丁某甲因重度颅脑损伤造成生命中枢机能障碍而死亡。嗣后，被告人石继印将柴油倒在丁某甲的身体并点燃后逃离现场。2013年3月6日，被告人石继印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石继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丁某乙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251.5元，其中丧葬费21251.5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证实其发现丁某甲在家中被害，以及证实在参与六合彩赌博中其系丁某甲的上线的事实。内容如下：
我跟丁某甲都玩六合彩，丁某甲是我的下线，每次开号之前他向我报号，开号之后与我对账。2013年3月3日晚上8点半到9点之间，丁某甲给我打电话报号，9点35分开号后我给丁某甲打电话跟他对账，但他没有接电话，他的手机第二天关机了。3月5日10点多钟，我让同村的李某乙开车拉我到丁某甲家。我自己进去敲丁某甲家的窗户时没人应答，我推门进西屋看到炕上黑乎乎一片，好像有人躺在炕上，并支着胳膊，我害怕就出来了，并告之李某乙。我们找到我的舅舅王某甲，又一起找到丁某甲的大哥丁某丙，把此情况告之丁某丙。
证人李某乙、王某甲的证言与证人刘某的相关证言内容一致。
2.证人丁某丙系被害人丁某甲之兄，其证实2013年3月5日其听刘某讲丁某甲好像出事儿了，然后通知丁某甲的女儿和女婿何某，何某随即来到丁某甲家。
3.证人何某系被害人丁某甲的女婿，其证实：2013年3月5日11时30分左右，丁某丙在电话中讲有个叫刘某的人发现丁某甲在家出事儿了，我和妻子到丁某甲家，发现丁某甲被烧死了，我就报警了。丁某甲平时爱玩六合彩。
4.证人李某甲系被害人丁某甲的母亲，其证实：丁某甲平时给别人收六合彩号。在案发前几天，丁某甲跟我讲石继印怀疑他与石继印的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说他们之间没有这种关系，他如有不测，就是石继印干的。
5.证人郭某某系被告人石继印之妻，其证实：我赌六合彩，我丈夫石继印和我一起看料押号，我知道石继印自己不赌六合彩。我向同村的丁某甲报号，通过打电话或直接到丁某甲家里报号，之后丁某甲打电话通知我们是否中奖，我赌六合彩输了三千元。我和丁某甲之间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据我所知石继印与丁某甲也没什么来往，就是丁某甲给我送料或是送钱的时候他们在一起说说话，可能是丁某甲去我家送料时跟我闲唠嗑说什么话，让我丈夫不爱听了，因为丁某甲是单身汉。我不知道石继印是否曾向丁某甲报号5000元。石继印知道我家平时放钱的地方。我家有一辆柴油四轮拖拉机，有两桶柴油放在我家仓房里，修理拖拉机使用的铁板子、钳子等工具放在仓房的工具箱里，由石继印保管。
6.证人王某乙、魏某某系被害人丁某甲的邻居，均能够证实被害人丁某甲参与六合彩赌博。
7.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内容如下：
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法库县慈恩寺乡丁某甲家，仅东西两侧有院墙，无院门，平房三间，西一间为卧室，中间一间为外屋，东面一间为仓库。丁家为木质房门，内侧有锁划且完好无损。中心现场位于西卧室内，在地面中心处有1枚长白山牌烟蒂，在门口处地面有2枚长征牌烟蒂，并提取了上述3枚烟蒂。在地面上的立柜外部上部分被熏黑，在下面柜门中间有一滴血迹，并提取该血迹。西卧室有南北炕，北炕上东侧有一具尸体，呈头东脚西左侧卧位，尸体全身大部分皮肤烧焦炭化，水泡红斑。尸体双腿及上身右侧有被燃烧后的衣物残骸，右脚上穿有红色袜子。尸体左小手指外侧有2×1厘米明显创口。在尸体右脚西侧有一炕桌，桌上有碗筷、一把锤子和一把铁钳子。东墙上有95×90厘米范围内的喷溅血迹，并提取了该血迹。炕沿下地面有一金黄色烟盒内锡纸片，锡纸片上有一滴血，并提取了该血迹。同时，在尸体头部附近提取已被燃烧的白色塑料桶残留物一个，在尸体头部下提取枕巾一个。
被告人石继印到案后指认辽宁省法库县慈恩寺乡丁某甲家系其杀害丁某甲的作案现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8.公安机关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石继印到案后供述其将杀害被害人丁某甲使用的作案工具藏匿在自家猪圈顶棚中草帘子底下，将作案时所使用手电筒、所穿衣服及鞋放在自家中，焚烧被害人丁某甲尸体所使用的柴油平时存放在自家猪圈里，于是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6日在石继印带领和指认下，在法库县慈恩寺乡石继印的家中猪圈顶棚草帘子底下提取铁扳子一把、刨锛一把、钳子一把，上面均有褐色斑迹并提取；在其家屋内提取了手电筒一个、深红色棉袄一件、灰色裤子一条、迷彩鞋一双，棉袄、裤子上均有斑迹，鞋上有褐色斑迹并提取。
被告人石继印又于2013年7月10日指认自家猪圈顶棚草帘子底下系其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指认自家猪圈内东侧地面系其焚烧被害人丁某甲尸体所使用柴油的存放处；指认其所居住的村南路西沈法石油加油站系其购买此柴油的地点。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在公安机关组织的混淆辨认中，被告人石继印辨认出提取的铁扳子一把、刨锛一把、钳子一把均系其杀害被害人丁某甲使用的作案凶器，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经庭审时公诉人出示，被告人石继印确认提取的铁扳子、刨锛、钳子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确认提取的手电筒系其作案时携带到现场；确认提取的棉袄、裤子和鞋系其作案时所穿。
9.沈阳市公安局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长征烟头1”的烟蒂、“长征烟头2”的烟蒂、“东墙上喷溅血迹”的拭子、“衣柜上血迹”的拭子、“炕前地面纸片上滴落血迹”的拭子、“鞋一双”的斑迹、“扳手一把”的斑迹、“钳子一把”的斑迹、“刨锛一把”的斑迹与被害人丁某甲肋软骨，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7461254×1026。
辽宁省公安厅检验报告证实案发现场北侧炕上尸体头部附近提取的白色塑料桶残留物与尸体头部下提取的枕巾均检出柴油成份。
10.辽宁省法库县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丁某甲的眉间一处创口，创口及创缘烧焦炭化，深达骨质；额骨近发鬓处两处创口，创口及创缘烧焦炭化；右顶枕部一处凹陷粉碎骨折；右颞部颅骨塌陷变形；顶枕部23处创口，创腔及创缘烧焦炭化，深达颅骨；顶枕交界见10.5×7.0厘米头皮缺失。鉴定结论为被害人丁某甲系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生命中枢机能障碍而死亡。
沈阳市公安局DNA鉴定书证实李某甲（系丁某甲的母亲）与被害人丁某甲符合生物学母子关系，亲缘关系总RCP为99.99935%。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石继印入看守所时体表未见损伤，身体较健康。
12.公安机关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石继印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石继印供述所犯罪行。内容如下：
我同村村民丁某甲是六合彩的庄家，他在法库县慈恩寺乡收六合彩的号码。2012年5月的一天晚上，我给丁某甲现金5000元，报了一个六合彩号码，当晚发现中了20万元奖金。第二天我去找丁某甲要钱，丁某甲说奖金还没到。我陆续找了丁某甲几次后，丁某甲最后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后来我看见别人中奖都能得到钱，就我得不着钱，我就慢慢地开始恨丁某甲，就有杀他的想法了。2013年3月3日23时许，我看见妻子郭某某睡着了，就穿好衣服来到自家猪圈里，在拖拉机的工具箱里摸了一把眼睛扳手，拿上事先准备的用雪碧塑料瓶装的柴油。我到了丁某甲家，发现他家的灯还亮着，就把柴油放在他家窗户下，用手拽开了丁某甲家的房门，进屋看到丁某甲在西屋的北炕上躺着，我问丁某甲今天有人往你这给我报号吗？丁某甲看见我说今天没人给你报号。我就把扳手从衣服怀里掏出朝丁某甲前额打了一下，丁某甲用手反抗，我又继续打了他的头部七八下，丁某甲还抢扳手，我就拿起他身边的铁钳子打他的头部，丁某甲还要起来，这时我从丁某甲家南炕上拿起一个刨锛打丁某甲头部七八下，丁某甲不动了。我把柴油洒到丁某甲的身上和棉被上，用打火机点着。然后我把作案工具带回家，藏到我家猪圈顶棚的草帘子下面，擦洗了衣服和鞋上的血迹后就睡觉了。
14.被告人石继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继印因与被害人丁某甲在参与六合彩赌博过程中产生矛盾而持械杀人并焚尸，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继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丁某甲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六合彩赌博系违法行为，任何参与者在此过程中即使产生经济纠纷，亦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承担一定责任，故针对被告人的自身行为而言，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中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继印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继印到案后能够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符合坦白构成，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石继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并焚尸，作案手段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石继印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应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继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石继印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石继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丁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二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四、扣押之物证铁扳手一把、刨锛一把、钳子一把、手电筒一个、深红色棉袄一件、灰色裤子一条、迷彩鞋一双，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代理审判员 于晓微
代理审判员 宋永政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元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