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22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沭阳县万大面粉厂，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万匹乡万北街北侧。投资人：蒋广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加生，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井。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万匹乡杨庄工业园区。投资人：杨井，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翠霞。上诉人沭阳县万大面粉厂（以下简称万大面粉厂）与上诉人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辉腾木业厂）、上诉人杨井及原审被告张翠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万大面粉厂、辉腾木业厂、杨井均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沭华商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万大面粉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加生，上诉人辉腾木业厂、上诉人杨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大面粉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井、辉腾木业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证人杨某是杨庄村委会书记，与杨井一村，其组织过双方就本案纠纷进行调解，能够证明杨井还欠3万多元面粉款未付，杨某当时调解说可以少要2000元，在2015年10月1日入库单上写少要2000元的也是杨某。二、因面粉款纠纷，双方至万匹派出所进行调查，杨井谈话时认可还欠3万多元面粉款，有万匹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在2015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10次左右，辉腾木业厂分四次支付面粉款是事实，但是相应的入库单原件已经被其收回，与本案面粉款无关，不能冲抵万大面粉厂在本案中提供的三张入库单的面粉款。杨井、辉腾木业厂针对万大面粉厂的上诉，答辩称：1、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没有说明杨井欠万大面粉厂面粉款数额是多少，杨某是就杨井所买的面粉有质量问题过去进行调解的，其对欠付的面粉款数额并不清楚。2、万大面粉厂称有万匹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杨井欠三万多元面粉款是虚假的。一审中，万大面粉厂多次陈述双方交易业务有六七起，在上诉状中又改称十起，显然是因为杨井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足以证明辉腾木业厂支付了六次购买面粉款。杨井提交的付款记录很清楚的证明了其在2015年期间向万大面粉厂六次支付面粉款的事实，与万大面粉厂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辉腾木业厂和杨井已经足额支付面粉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杨井、辉腾木业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大面粉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大面粉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非仅有先付款、再发货一种交货方式，2015年10月1日的交易即为预付款交易。实际上双方存在六笔交易，辉腾木业厂均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面粉款，与蒋广艳一审多次陈述的双方存在六、七次交易相符，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的次数和面粉款已经付清。对于2015年10月1日的入库单，该入库单保存在万大面粉厂，字迹修改显然是经过其同意的，其辩称是杨井强行书写，不能成立，金额仅能够按照13000元计算。综上，辉腾木业厂购买面粉的面粉款均已全部付清。万大面粉厂针对杨井、辉腾木业厂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凭入库单结账，入库单上有明确的金额，有对方的签字认可，且都是原件，每次面粉款付清之后，入库单原件就由对方收回。2、因对方拖欠面粉款，万大面粉厂将其大门堵上，报警之后，万匹派出所对杨井和蒋峰均制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11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杨井承认余款三万元左右没给，与本案标的吻合，与蒋峰的询问笔录也吻合。3、杨某与杨井是家族关系，与蒋广艳一家没有任何关系，其证言是公正的，其不仅陈述钱还欠多少，还陈述说面粉质量有问题。请求驳回杨井、辉腾木业厂的上诉。原审被告张翠霞未发表意见。万大面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辉腾木业厂给付万大面粉厂面粉款31170元，杨井、张翠霞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腾木业厂系杨井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张翠霞系该厂员工。万大面粉厂与辉腾木业厂之间存在多次面粉买卖业务关系。2015年6月10日、7月14日、10月1日，辉腾木业厂向万大面粉厂赊购面粉，分别为8470元、7700元、15000元，合计31170元，由张翠霞出具入库单三份。杨井于2015年7月3日、7月17日、9月5日、9月29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至万大面粉厂的投资人妻子仲小慧账户7700元、7700元、11200元、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辉腾木业厂是否尚欠万大面粉厂面粉款；如欠付，杨井、张翠霞应否承担责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辉腾木业厂赊购万大面粉厂面粉计31170元，有其员工出具的入库单为凭，予以确认。辉腾木业厂称因万大面粉厂提供面粉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2000元，已在2015年10月1日的入库单上载明应付13000元，万大面粉厂不予认可，称系辉腾木业厂在万大面粉厂向其索要款项时单方面强行书写。从入库单内容上看“应付13000元”为后添加内容，无法显示万大面粉厂对其予以确认的字样，辉腾木业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面粉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辉腾木业厂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辉腾木业厂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的打款时间、金额形成于万大面粉厂提供的2015年6月10日、7月14日的入库单之后。万大面粉厂主张该款系辉腾木业厂给付之前面粉款，辉腾木业厂不予认可，但辉腾木业厂转账的金额、次数、时间与万大面粉厂现持有的入库单据不相一致。从时间、数额上分析，可以排除辉腾木业厂预付款的可能性，说明双方之间之前存在业务往来，而万大面粉厂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之前交易数额，因此，辉腾木业厂已支付2015年6月10日、7月14日的入库单上款项。万大面粉厂提供的2015年10月1日入库单形成于辉腾木业厂转账之后，辉腾木业厂没有提供给付该款项的证据，万大面粉厂要求其给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翠霞系辉腾木业厂员工，其出具入库单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辉腾木业厂承担。辉腾木业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辉腾木业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大面粉厂面粉款15000元，杨井对辉腾木业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万大面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元，由万大面粉厂负担404元，辉腾木业厂、杨井负担175元。除辉腾木业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交易模式是赊购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万大面粉厂提供了沭阳县公安局万匹派出所对杨井、蒋峰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该笔录加盖了沭阳县公安局万匹派出所印章，证明杨井承认尚欠万大面粉厂面粉款三万多元。杨井、辉腾木业厂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没有经办人签字，加盖的万匹派出所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至沭阳县公安局万匹派出所调取了上述两份询问笔录，杨井、辉腾木业厂对于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质证意见为：杨井确实于当日上午在派出所作过询问笔录，对于询问笔录上杨井的签字和捺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杨井的询问时间写的是“20时15分”，不合常理，如果是上午八点的笔误，那也与事实不符。双方上午八点发生纠纷，到达派出所询问的时候应该是上午十点，记录时间存在错误。杨井的陈述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的认证意见：万大面粉厂提供的询问笔录加盖了万匹派出所印章，且与经本院至该所核实并调取的两份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因此对于该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1月20日，蒋峰开车到辉腾木业厂索要面粉款，双方发生争议报警后，沭阳县公安局万匹派出所分别对杨井和蒋峰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杨井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厂用蒋峰家面粉，有两千袋特级面粉，我到现在钱都没给他，他带人过来我厂里要钱，堵了我厂门。余款没有给他，是因为我怀疑他面粉质量有问题。面粉送了两个月左右，大部分钱都给了，只剩下余款30000元左右。中间有人调解，所以没有申请鉴定”。蒋峰陈述：“杨井家用我家面粉，差一部分钱没有给，一共还剩三万余元，经杨庄村支部书记杨某调解，叫我家少要两千元，我家看在杨书记的面子上同意少要两千元，后来杨井答应给钱，现在要多少次还是不给。”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辉腾木业厂是否欠付万大面粉厂的面粉款，如果欠付，欠付的面粉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辉腾木业厂欠付万大面粉厂面粉款，数额为29170元。理由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辉腾木业厂对于三张入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已经付清所有款项，对此其应当举证证明。辉腾木业厂提供了杨井于2015年7月3日、7月17日、9月5日、9月29日分别向万大面粉厂通过银行转账7700元、7700元、11200元、9000元的转账凭据为证。但上述四份转账凭证均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了三张入库单所载明的面粉款，理由为：首先，三张入库单和四笔付款在数额、付款时间、次数上均无对应关系，且四次付款的数额远远多于三张入库单的金额，不合常理。辉腾木业厂辩称双方存在预付款交易，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次，杨井在万匹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截至2015年11月20日其尚欠万大面粉厂面粉款三万余元，这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但与蒋峰在同日的询问中所作陈述一致，双方均认可截至2015年11月20日，辉腾木业厂尚欠万大面粉厂面粉款三万余元，该数额与本案三张入库单载明的金额基本相符。杨井和蒋峰的陈述直接推翻了辉腾木业厂关于上述四笔转账系支付本案三张入库单所载明款项的主张，辉腾木业厂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了万大面粉厂主张的面粉款，应当由辉腾木业厂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辉腾木业厂欠付面粉款的数额。三张入库单载明的金额合计31170元，但其中2015年10月1日的入库单金额部分书写了“应付13000元”字迹，结合蒋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经杨某调解，同意少要两千元”，能够确认双方形成了万大面粉厂放弃2000元货款的合意，对于2015年10月1日的入库单金额应当认定为13000元，辉腾木业厂尚欠万大面粉厂的面粉款数额应为29170元。万大面粉厂主张上述字迹系杨井强行书写的，与蒋峰的陈述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院予以特别指出的是，本案中，万大面粉厂调取了纠纷当事人在万匹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其上加盖了万匹派出所印章，在辉腾木业厂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再行调取了上述询问笔录，杨井承认万匹派出所对其进行了询问，认可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但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仍不予认可。另外，杨井拖欠万大面粉厂面粉款，经中间人杨某多次调解，万大面粉厂同意减少价款2000元，双方形成调解合意，但杨井拒不履行，在经派出所处理的情况下仍旧拖欠面粉款，时间长达一年之久。辉腾木业厂和杨井的上述行为，增加了对方当事人的诉累，也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希望其树立诚信意识，提高对法律的敬畏和对司法的尊重。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裁判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万大面粉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杨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华商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二、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沭阳县万大面粉厂面粉款29170元，杨井对于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沭阳县万大面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杨井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沭阳县万大面粉厂缴纳579元，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杨井缴纳579元；以上合计1737元，由沭阳县万大面粉厂负担37元,由沭阳县辉腾木业制品厂、杨井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朱庚代理审判员仲召虎代理审判员吴雪林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爱萍书记员李晓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3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