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3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华，男，汉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研究生，系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教育培训中心主任，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4月23日被解除监视居住，经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5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3日解除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乔嗣勇、刘明周，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6］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华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华及其辩护人乔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文华利用担任大理供电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河南中能高空防腐清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人民币现金30万元及价值63000元的黄金饰品一件，为河南中能高空防腐清洗有限公司在云南大理供电局管辖范围内的变电站清洗项目招标过程中提供帮助。
2014年，被告人文华利用担任大理供电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昆明瑞攀科技公司股东宗潇人民币15万元，为昆明瑞攀科技公司在大理供电局技术开发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提供帮助。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文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文华对指控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称其患有严重高血压和心脏病等，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庭后被告人文华书面向法庭请求，扣除退缴受贿赃款45万元，自愿将上交的剩余55万元作为罚金刑。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1）本案受贿金额应为45万元。被告人的妻子蒲某已主动上交受贿物黄金饰品等，上交的受贿物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应当予以扣减。（2）被告人文华自愿到案接受调查，属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没有索贿行为，已全部交代涉案款物存放情况，家属积极退还赃款赃物。（4）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且未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损失；被告人身患高血压3级、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文华利用担任大理供电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河南中能高空防腐清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人民币共计30万元及价值63000元的黄金饰品一件，为河南中能高空防腐清洗有限公司在云南大理供电局管辖范围内的变电站清洗项目招标过程中提供帮助。
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文华利用担任大理供电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昆明瑞攀科技公司股东宗潇人民币共计15万元，为昆明瑞攀科技公司在大理供电局技术开发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提供帮助。
另查明，受贿款人民币45万元及黄金饰品一件已退缴。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接到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交办的关于文华涉嫌受贿的案件线索后，于2015年4月16日由办案人员通过云南电网公司纪检部门通知文华到该局配合调查。文华接到通知后，自愿到五华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调查。在询问调查过程中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其他经济问题。该案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
情况说明进一步证实：本案线索系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河南中能高空清洗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能公司）行贿一案中发现。
2、企业性质说明、关于云南电网公司改制相关问题的批复、营业执照，证实：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是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由国务院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大理供电局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
3、任职文件、个人简历证实:2010年9月30日，云南电网公司聘任文华为云南电网公司大理供电局局长，中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党组任文华为大理供电局委员会委员、副书记；2014年11月14日，免去文华大理供电局局长职务，免去大理供电局委员会副书记、委员职务；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文华的身份情况；河南中能高空清洗防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云南瑞攀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云南卓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宗潇。
5、提取笔录、指认笔录、扣押清单、接受涉案款物清单、主动上交物品情况说明、珠宝玉石公正性评价检验报告，相关照片，证实：依法扣押蒲某上交的工艺品（黄色）一块，经被告人文华指认为刘某送给其的周某金某，经鉴定，该金黄色金属总质量200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630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6月；依法扣押蒲某上交的人民币100万元。
6、《大理供电局2014年一次设备带电绝缘清洗项目招标情况说明》、《大理供电局2014年第一批固定资产大修理计划项目一次设备带电绝缘清洗项目公开招标》招标失败情况说明、《一次设备带电绝缘清洗委托合同》，证实：2014年8月，大理供电局公开招标的大理供电局2014年一次设备带电绝缘清洗项目，由河南中能高空防腐清洗有限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合同。
7、中标通知书、《中国南方电网公司科技项目技术开发（服务）合同》，证实：2014年6月和2015年6月，大理供电局公开招标的《多联络本地自治型馈线自动化系统研究》、《复杂配网新型馈线终端自适应快速保护控制原理与实现技术研究》项目，由云南瑞攀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合同。
8、刘某交代：我在经营河南中能公司期间为了承接带电绝缘清洗项目，分多次向大理供电局局长文化赠送人民币30万元、价值约3万元的金某一块、价值约1万欧元的手表一块。
2013年底，我想去大理做点带电绝缘清洗工程，云南电网副总经理杨卓帮我联系文华。我见到文华表明希望协调向省公司多上报一些大理供电局的变电清洗项目。由于是杨卓介绍的，文华也同意了。我也说明了只要申报的项目没有什么大问题省公司那边肯定能通过。之后我安排惠某与大理供电局生技部相关工作人员协调。我打电话给省公司生技部副主任冯彦钊让他帮忙协调一下给这些项目开个绿灯。冯彦钊说只要项目没有特别大的问题都会审批通过的。
2014年，大理供电局一共上报了8个变电站清洗项目，项目总价528万元，也顺利通过了云南电网生技部的审核。第一次和第二次竞标公司只有河南中能公司和昆明和玘电力公司。第三次进入竞争性谈判，昆明和玘电力公司没有来参加谈判，因此改为单一来源谈判由我们公司签下了合同。2014年5月份的一天，我考虑文华一次性给我协调上报了8个项目，十分关照我的公司。在大理文华宿舍楼下把装有20万元的拎袋送给了文华。2014年6月份，好像是在云师大附中的门口，我将在昆明百货大楼刷卡购买的价值3万元左右的金某递给了文华。2014年8月份，我在昆明绿洲大酒店的客房里把在瑞士买的劳力士手表送给了文华。2015年2月份，我取了10万元现金，安排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董某买个密码箱装好交给了文华。
9、宗潇交代：我的云南卓尚科技有限公司了解到大理供电局2014年会有一个设备的采购招标计划，好像是馈线自动化项目。当时我是云南卓尚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公司中标能给我带来更好的收益。当时文华是大理供电局局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我们公司的招投标项目成败，为了公司能顺利中标，我先后两次给文华送了人民币15万元。最后我们是以云南瑞攀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投标并中标签订采购合同的。因为云南卓尚科技有限公司资质可能不符合大理供电局项目的投标标准，因此2014年8月我收购了瑞攀公司24%的股份，并以瑞攀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投标和签订合同等工作。
为了能顺利中标，我专门约了文华一起吃饭，向他表达了希望能够中标的意愿，希望他能提供便利，文华问清是哪一个标段后向我们表示他会尽量帮忙。后来我们公司顺利中标了，为了表示感谢，在2013年4、5月份，我准备了5万元现金，把钱和两条烟一起装到了一个袋子里，在洱海宾馆停车场塞进文华的车后备箱，文华没多少什么就收下了。2013年下半年，我又专门准备了10万元现金，还是在洱海宾馆停车场将装钱的袋子塞进文华车的后备箱，这次文华也没说什么收下就离开了。我们公司参与的业务好像是馈线自动化1、2期2个项目，公司具体的招投标业务是仲海洋办理。这个项目具体分为两期招的标，分别是“多联络本地自治型馈线自动化系统研究”和“复杂配网新型馈线终端自适应快速保护控制原理与实现技术研究项目”。这个事情文华是安排胡某伟和公司经办人对接的，怎么中标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大理供电局的安排下我们公司参与了项目的前期研发工作，由于这个项目是科技项目，需要极强的专业素质，因此我们公司参与项目前期可行性研究工作在投标时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竞争优势。
10、胡某伟证言：（1）瑞攀公司先后承揽了大理供电局的自动馈线项目的两个标，项目标的额分别为198.4万元和194.5万元。我刚工作时就认识宗潇了，文华局长和宗潇更熟一些。大约是在2013年，文华局长和我说宗潇想到大理供电局做点项目，让我尽量安排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给他做的在同等条件下关照一下。瑞攀公司主要是从事信息化技术服务和产品研发的高科技企业，当时我们局正准备考虑进行自治型馈线自动化系统的研发工作，为了落实文华局长给宗潇的公司安排项目的工作，2013年左右，我们让宗潇的公司参与到了这个项目的前期可行性研究等工作，根据他们公司制定的标准和要求来拟定上报云南省公司的科研项目方案，并顺利通过省公司的项目评审进入项目储备库。2014年左右，开始进行项目招标，因为瑞攀公司前期全程参与了我们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招标也是以他们所制定的标准来进行的，所以在投标中他们占有极大优势，不论是投标的技术标准或是投标报价都比其他两家公司胜出，因此顺利中标。据我所知投标的的公司中云南卓尚科技有限公司和云南瑞攀有限公司都是宗潇控制的公司，另外一家可能也是宗潇找来的。
（2）河南中能高空防腐清洗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份左右在我们局承揽了8个变电站的清洗项目。2014年年初，我根据文华局长的指示向省公司上报了8个变电站的清洗项目，计划下来后，文华局长让我接待了河南中能公司的老板刘某。2014年5月左右，我们开始着手项目的招标工作，刘某向我表达过这些项目都是他活动下来的，必须他来做。我向文华局长请示时，文华表示刘某在电力系统很有背景，要关照一下，可以参照昆明供电局的招标标准，比如要求具备220kv清洗经验和高原清洗经营的企业才能参与竞标，并且将110kv和220kv的8个变电站清洗项目打成一个包来统一招标，这样云南的变电站清洗市场上就只有刘某的河南中能公司有这样的资质，就肯定能中标了。后来我按照文华局长的指示安排招标事项，第一、二次都因为只有河南中能公司符合报名条件而流标了，第三次招标更改为单一来源谈判形式，河南中能公司承揽了8个变电站清洗项目。
11、被告人文华供述：
（1）我是经过云南电网公司副总经理杨卓介绍认识刘某的。2013年8月份的一天，刘某来找我说希望在申报明年的绝缘清洗项目时多报一些，我当时就答应了他。刘某讲了他的公司在别的局做项目的价格，听后我和胡某伟都觉得这个报价比较高。我交代胡某伟，10月份申报项目时还是按这个价格报上去，报个7、8个。2013年10月份，我们大理供电局向云南电网公司申报了8个带电绝缘清洗项目，包括4个110kv变电站和4个220KW变电站，上报项目的价格基本就是按照刘某之前的报价报上去的。2014年4、5月份，申报的8个站都被批准了。
项目审批通过后不久一天，刘某约我到绿洲大酒店见面，刘某跟我说把8个站的清洗项目都给他公司做，我回答要通过公开招投标。刘某说：清洗哪个等级的站行业内都要有相应的经验和业绩才能做，你就把110KV的4个站都打包在220KV里面，就做一个标段，这样8个站就都要求拥有220KV清洗经验才能做，我的中能公司就有这个业绩，其他的比如要有相应高原清洗经验、相应的几个资质，就可以减少竞争对手了。回到大理后，我跟生技部胡某伟讲了刘某的想法和建议，并交代尽量支持他，招投标的时候参照一下别的局怎么做。2014年6月份左右，我们局参照昆明供电局的招标公告发布了招标公告，也基本按照了刘某当时提的几个要求。第一、二次招投标都因为只有河南中能公司报名而流标了。第三次招标还没开始前，刘某到云大附中考场外看望我和我女儿，塞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条200克的金某。第三次招投标最终按照单一来源采购的一系列程序将这8个变电站的清洗项目给了河南中能公司承接，并签了合同。于2014年下半年实施完毕并通过了验收。2014年8月份左右，刘某送我回家走到我宿舍门口后，塞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了20万现金。2015年1月份的一天，刘某送我一个从国外带回来的劳力士手表。2015年2月，刘某一个员工在绿洲大酒店交给我一个密码箱，里面有10万元现金。
（2）2013年我还先后两次收受昆明瑞攀科技公司总经理宗潇送的5万元和10万元。2011年左右，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宗潇，我也得知宗潇的公司也做电力设备和科技项目。2013年我在工作中看到宗潇的昆明瑞攀科技公司报名参加我们大理供电局一个设备采购招标。于是我跟胡某伟说在同等条件下，照顾一下宗潇的公司。过了一段时间我得知宗潇的公司中了标。2013年4、5月份，宗潇将一个装有两条烟的袋子塞进我车的后备箱。回到家我发现除了两条烟外还有5万元现金。2013年下半年，宗潇又在洱海宾馆停车场将一个袋子塞进我车的后备箱，里面有些茶叶和10万元人民币。宗潇送的15万元部分用于我日常开支了，部分存在我的账户中。宗潇送给我钱主要是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用时也是维护好与我的关系。我是胡某伟的领导，我安排胡某伟办事他会根据实际情况去办，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我曾向胡某伟交代，让他在设备采购招投标中同等条件下照顾宗潇的公司。
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在卷证据，被告人文华在接到云南电网公司纪检部门通知后自愿到办案机关接收调查，在询问时即交代犯罪事实，属自动到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华受贿金额为人民币45万元及价值6.3万元黄金饰品一件，辩护人所提已上交的黄金饰品应从受贿数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本院已充分注意。被告人文华具有自首情节，且退缴全部赃款赃物，自愿交纳罚金，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文华确有悔罪表现，综合其犯罪情节，决定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已缴纳）；
二、扣押受贿款人民币45万元、黄金饰品一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范 丽
审判员 程思进
审判员 张雪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