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
负责人：温文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伟良，系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麦章庆，系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新怡，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736。
委托代理人：汪险峰，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涂方长，男，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中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8298。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新怡、原审被告涂方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9日，涂方长驾驶浙A×××××号车辆行驶至珠海市香洲区南屏洪湾香工路新鸿峻路口路段时，与驾驶二轮摩托车的甄新怡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甄新怡受伤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涂方长负次要责任，甄新怡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甄新怡被送往珠海市香洲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二、左1-4跖骨近端骨折；三、右小腿下段皮肤深Ⅱ°烧伤（约1%）；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五、右锁骨、股骨骨折术后。甄新怡经治疗后于2014年8月15日出院，住院47天，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建议休息3个月。住院期间，甄新怡由家人护理，没有请护工。在治疗过程中，甄新怡自行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28023.9元（以下币种同为人民币），涂方长为甄新怡垫付医疗费8697.7元，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治疗结束后，甄新怡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正光鉴定所）对伤情进行鉴定，2014年11月7日，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甄新怡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甄新怡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委托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泰鉴定所）进行了文证审查，2015年1月6日，该所作出《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测方法欠规范，所测数据与事实不符，甄新怡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建议重新鉴定。2015年2月9日，正光司法鉴定所针对上述《文证审查意见书》作出回应，其认为：1、文证审查与活体检验的真实性、客观性存在很大的差异，文证审查不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范畴；2、上述文证审查意见对甄新怡的基本损伤情况都未做认定，不负责任，不可采用；3、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科学客观适用标准，甄新怡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客观公正。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红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甄新怡于2009年6月至2014年10月居住在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红东社区成益街44号。珠海九州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甄新怡为该公司聘请的劳务人员，其于2012年9月起至2014年6月止在该公司从事非主营业务的辅助工作，该公司每月支付劳务费用3000元以上，2014年6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甄新怡未再提供劳务，该公司亦未再支付劳务费用。浙A×××××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20万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赔偿责任问题，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二轮摩托车之间，甄新怡承担主要责任，涂方长承担次要责任，故涂方长应向甄新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车辆浙A×××××号车在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可以一并审理涉及第三者损害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一、医疗费。甄新怡自行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28023.9元，涂方长垫付医疗费8697.7元，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并提交了相关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46721.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珠海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甄新怡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甄新怡住院47天，需要护理人员陪护，有医院医嘱给予证明，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甄新怡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5640元（120元／天×47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5640元。四、残疾赔偿金。甄新怡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所评定意见甄新怡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委托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文证审查，该文证审查意见未进行充分、全面的审查，作出的结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正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正光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甄新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满足了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条件。根据上一年度珠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75元／年计算，甄新怡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至其定残日为60周岁零1个月，应当按照19年零11个月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59383.12元（36375元／年×（19＋11／12）年×22%）。五、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的支出符合上述规定，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承担，故鉴定费15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六、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由于甄新怡未提交交通票据，根据其住院时间、就医情况，甄新怡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七、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甄新怡提供了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根据其受伤程度、住院时间、全休时间等状况，甄新怡主张营养费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甄新怡的受伤程度、侵权人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九、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甄新怡医嘱连续全休时间至2014年11月15日，定残日为2014年11月7日，甄新怡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30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130天。甄新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甄新怡主张误工费按照3000元／30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损失为13000元（3000元／30天×130天）。上述医疗费467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5000元，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付甄新怡的医疗费10000元，其余甄新怡的医疗费367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46421.6元，因涂方长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应当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赔付30%，即13926.48元（46421.6元×80%）。上述护理费5640元、残疾赔偿金15938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00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护理费5640元、残疾赔偿金7836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000元，其余残疾赔偿金81023.12元，因涂方长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应当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赔付30%，即24306.93元（81023.12元×30%）。上述鉴定费1500元，因涂方长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应当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赔付30%，即450元（1500元×30%）。综上，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万元，依照商业三者险赔付38683.41元。关于涂方长垫付的医疗费8697.7元，应当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赔付，由双方自行结算。关于对甄新怡的赔付金额，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向甄新怡赔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中应当向甄新怡赔付29985.71元（38683.41元-8697.7元）。关于涂方长在答辩中提出的停车费、拖车费，因其在本案中没有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涂方长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受理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涂方长自行承担其应负担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向甄新怡赔偿人民币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二、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依据商业三者险向甄新怡赔偿人民币29985.71元；三、驳回甄新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644元，由甄新怡负担人民币103元，涂方长负担人民币1541元。
一审判决后，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二、进行重新鉴定；三、二审诉讼费由甄新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平。针对甄新怡的伤残，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公司由足够证据证明有明显错误，甄新怡单方委托鉴定经手术治疗，遗留右下肢行走不协调及负重功能下降，其丧失功能达活动功能的25%的依据不足，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公司根据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进行审查有五点意见理由，而且甄新怡鉴定意见书存在明确的错误，原审法院仅凭正光鉴定所单方回复后，该回复没有正面回复其存在错误的问题，也没有明确回复具体伤者回复情况及具体伤情；二、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对甄新怡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且有证据证明甄新怡伤残确实存在错误及不合理，一审法院拒不理会，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甄新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对鉴定结论为九级不服，不服的依据为华泰鉴定所的（2015）6号文证审查意见，第四页第五段，第五页第三段：丧失功能没有达到25%不构成伤残，踝关节占人体下肢活动功能的12%，即使踝关节全部丧失也是12%达不到功能丧失25%的标准，但甄新怡并不是踝关节受伤，而是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文证审查意见根本没有弄清甄新怡的受伤部位，所以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貌似合理的分析其实是混淆概念；另外，甄新怡的跖骨骨折不纳入伤残等级，显然不符合常理；关于出院病历虽称正常，但其描述是为了活动正常可以出院，而非不是完全没有丧失功能的活动正常。2、《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第3.2.5条也规定了适用于九级标准的具体情况，甄新怡的受伤情况是应当认定九级伤残的；3、正光鉴定所的回函具体阐述了评定九级伤残的依据，甄新怡的回应是补充阐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申请对甄新怡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是否成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甄新怡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遗留右下肢行走不协调及负重功能下降，其丧失功能达该肢活动功能的25%，构成九级伤残；甄新怡左足1、2、3、4跖骨近端骨折，遗留左足弓变浅，足弓破坏1／3以上及丧失功能达2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委托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文证审查，该所出具《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甄新怡的伤残评定错误，主要理由是：人体下肢的活动功能主要体现在髋关节、膝关节及踝关节上，而甄新怡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对其右髋关节、右膝关节、右踝关节的活动功能无任何影响和受限，其左足1—4跖骨近端骨折对左足各足趾的功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甄新怡右膝关节、右踝关节、左踝关节测出不正常的各向活动度，其检测方法欠规范，不符合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与要求。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据此申请重新鉴定。
对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规定了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一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或者双足十趾丧失功能2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但并未规定如何认定功能丧失的程度，属于法医临床鉴定的专业范畴。正光鉴定所是具有资质的法医临床鉴定机构，其在对甄新怡的住院病历和检验报告进行审查，并对甄新怡本人进行活动度检查之后作出的功能丧失鉴定意见，应首先推定可采信，除非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有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提交的《文证审查意见书》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测方法欠规范，不符合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和要求。但《文证审查意见书》未具体明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和要求。当二审法庭就此询问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时，太平洋保险珠海公司也未能说明得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查方法欠规范结论的规范依据。故《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的依据不充分。况且华泰鉴定所仅仅是对甄新怡的病历资料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书面审查，并未能对甄新怡本人进行检查，其活动功能结论的全面性与正确性不能令人信服。此外，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颁布的《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第3.2.5.5中有明确规定，四肢同一肢体长骨骨干粉碎性或两处以上骨折，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10.10.i“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也佐证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甄新怡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认定为九级的客观与正确性。综上，《文证审查意见书》并不足以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支公司负担（太平洋保险公司珠海支公司已预缴3488元，由本院退回1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敏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