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于新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孙冬丽。
被上诉人孙刚（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
委托代理人陈秀勇，梅河口市海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因与被上诉人孙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18日作出（2007）龙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于新华、孙冬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辽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龙山区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11月8日，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龙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于新华、孙冬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辽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2014年1月23日,本院以（2014）辽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新华、被上诉人孙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秀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孙冬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玉米买卖协议，并约定交款后20日交货。原告向被告交纳玉米款及保证金130万元。后被告发给原告价值35万元的玉米，再未发货。经双方结算及部分履行还款协议后，认定被告尚欠原告55万元；还款协议中的第四项“华益招待所经营权抵顶欠款”的协议未履行；被告于新华与被告孙冬丽为夫妻关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尚欠的55万元应予返还。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过高，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还款协议第四项“华益招待所经营权抵顶欠款”的协议原告要求解除，被告同意解除，应予解除；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应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孙刚与被告于新华协议书中的第四项（关于华益招待所经营权）；二、被告于新华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给付原告孙刚货款55万元及经济损失（自2006年3月12日始至2007年7月12日止9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及自2007年7月12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5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被告孙冬丽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用所举的第1、2、3份证据证明原审诉讼主体错误。而本院认为第3份证据即原审原告孙刚与原审被告于新华之间的还款协议恰证明了于新华应为本案被告。同时孙冬丽与于新华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所得收入为家庭生活来源，所负债务即为共同债务。因此原审诉讼主体无误；原审被告用第4至8份证据证明原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本院认为第4份证据，应为原判生效后的执行款，第5至7份证据因其关联性问题不能支持原审被告的主张。第8份证据证人王金山的证言，因无其他佐证，不予认定；原审认定原审原告要求赔偿损失额过高，应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为限于法有据；对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解除原告孙刚与被告于新华协议书中的第四项（关于华益招待所经营权）”，原审被告无异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07）龙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孙刚与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不是与其个人签的，所以诉讼主体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于双方之间所欠款项数额认定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赔偿被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孙刚答辩称，一、我起诉时，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注销。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的是上诉人于新华，而不是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且无该公司印章。孙冬丽与于新华系夫妻关系，所以上诉人于新华、孙冬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1、我付给于新华130万元（其中10万元是保证金、120万元是货款），有收据为证；2、上诉人共发货5车，有铁路货车发货挡板收据为证；3、除证人王金山证言外，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还过我8万元。三、1、依据《民法通则》第112、1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赔偿，依法有据。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孙冬丽为适格被告。
本院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于新华与被上诉人孙刚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玉米买卖合同后，上诉人于新华分别于2006年3月15日及2006年5月9日共两次部分履行合同，向被上诉人孙刚交付5车玉米，玉米价值为351，000.00元，之后上诉人于新华终止了该买卖合同的履行。在上诉人于新华终止履行剩余合同义务后，被上诉人孙刚曾多次向其索要剩余货款，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分多次给付被上诉人孙刚货款共计501，408.00元。分别为，一、2006年5月9日—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于新华、孙冬丽分16次给付被上诉人孙刚现金共计134，000.00元；二、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14日作出（2007）龙民初字第619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于新华以吉D050**号丰田轿车抵顶被上诉人孙刚欠款150，000.00元；另于2009年1月22日作出（2008）龙执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于新华、孙冬丽以吉D343**五菱之光小型普通客车抵顶被上诉人孙刚欠款17，408.0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已执行。三、根据上诉人于新华与被上诉人孙刚于2007年7月12日达成的还款协议第二款之约定，2008年1月5日，被上诉人孙刚与尚会翔签订沙场买卖合同，将二上诉人名下的沙场出售给尚会翔，用于折抵上诉人于新华欠被上诉人孙刚的货款200，000.00元。另，被上诉人孙刚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款之规定，在买卖该沙场时替上诉人于新华给付李玉军欠款18，000.00元，且替上诉人于新华支付给其所雇用的工人王宝成两年工资5，0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孙刚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共实际给付上诉人于新华1，300，000.00元（保证金100，000.00元、先期货款1，200，000.00元），替上诉人于新华偿还欠款及支付工资23，000.00元（欠款18,000.00元、支付工资5,000.00元），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已实际返还给被上诉人孙刚842，408.00元。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尚欠被上诉人孙刚共计人民币470，592.00元。
经原再审审理认为,上诉人于新华作为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和受益人，在因其个人原因导致合同义务不能全部履行时，理应返还给买受人孙刚因其未履行合同义务所对应的相应货款并赔偿因此给买受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于新华、孙冬丽主张其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虽然被上诉人孙刚是与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玉米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及合同终止履行后还款协议的签订，乃至于之后实际向被上诉人孙刚偿还相应货款等一系列民事行为均是上诉人于新华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并用其与上诉人孙冬丽的夫妻共同财产实际履行的，而非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于新华是该玉米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和受益者，故原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另外，鉴于上诉人孙冬丽与上诉人于新华系夫妻关系，且该买卖合同和还款协议的签订及实际部分履行亦是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于新华的上述民事行为所得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以上诉人于新华的名义所欠的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主张原审认定的其所欠被上诉人孙刚的货款的具体数额有误。根据在原审及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和庭审中的主张及质证，可以确定上诉人于新华及孙冬丽尚欠被上诉人孙刚共计人民币470，592.00元。上诉人于新华、孙冬丽主张原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赔偿被上诉人孙刚的损失数额过高，于法无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一审及一审再审判决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的确较高，且于法无据，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被上诉人孙刚的损失较为适宜。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龙山区人民法院(2007)龙民初字第847号判决书主文第（一）、（三）项，即“依法解除原告孙刚与被告于新华协议书中的第四项（关于华益招待所经营权）”和“被告孙冬丽负连带责任”；二、撤销(2007)龙民初字第847号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即“被告于新华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给付原告孙刚货款55万元及经济损失（自2006年3月12日始至2007年7月12日止9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及自2007年7月12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5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上诉人于新华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孙刚货款470，592.00元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诉讼费7，970.00元、邮寄费60.00元；二审诉讼费9，300.00元、邮寄费60.00元由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负担。
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本院原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本院二审认定的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尚欠被上诉人孙刚货款470，592.00元，系原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现双方对账结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所欠被上诉人孙刚货款的事实清楚，应予偿还。对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上诉称，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孙刚与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不是其个人签的，所以诉讼主体错误，由于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及合同终止履行后还款协议的签订，乃至于之后实际向被上诉人孙刚偿还相应货款等一系列民事行为均是上诉人于新华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而非大连华益粮油有限公司，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上诉称，双方之间所欠款项数额认定错误，根据原审法院一审、再审的举证材料，可以证明欠款数额，且在原审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中，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对欠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据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上诉称，原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赔偿被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一节，由于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怠于偿还所欠货款，给被上诉人孙刚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有证据证明，在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欠款期间，被上诉人孙刚向多人高利借款，其利息损失额大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赔偿被上诉人孙刚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2013）辽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根据本院2014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邮寄费60.00元由上诉人于新华、上诉人孙冬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涛
审 判 员 李 爽
代理审判员 锡铁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宋民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