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1855号第1幢4层02室。
法定代表人许健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光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文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信本钢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910号710室。
法定代表人虞年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平、肖万华，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信本钢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商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本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27日，信本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提供螺纹钢，生产厂家、品名、规格、定价基础及结算单价均在合同中做了明确约定。2014年3月11日，信本公司按宝龙公司要求将指定的钢材计198.75吨分五车运送至宝龙公司指定的地点，并交收货人签收。后宝龙公司以数量缺失等理由推脱，至今未能支付尾款20万元。请求判令宝龙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8147.36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本案诉讼费用
宝龙公司一审辩称，1、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应钢材，双方一直合作良好，未出现质量瑕疵及货物短缺现象。后因建设�称2014年3月11日的送货中出现钢材短缺现象，为查明真相，信本公司、宝龙公司及物流公司和建设方在内的四方主体签订了四方协议，约定由物流公司另行过磅，并有四方进行确认，并由宝龙公司暂扣信本公司的20万元钢材款，待四方重新过磅确认后，宝龙公司与信本公司结清所有货款。但因四方见证的重新过磅没有施行，故宝龙公司支付信本公司货款2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2、信本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宝龙公司所付的货款相应的供货时间、应收时间、按照合同付款时间，因此，不能证明宝龙公司逾期付款，信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
反诉原告宝龙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27日，宝龙公司与信本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在合同中对信本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宝龙公司按约向信本公�下达供货计划单，但信本公司多次未按约供货，造成宝龙公司在常州的施工项目不能及时组织施工，给宝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故提起反诉，因信本公司逾期交货总计59天，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天1万元，但因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工程尚未结束，具体损失金额无法确定，现宝龙公司酌情主张违约金26万元，故请求判令信本公司支付宝龙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6万元，反诉费用由信本公司负担。
反诉被告信本公司一审辩称，信本公司不认可宝龙公司所称的延期交货的行为，信本公司一直按照宝龙公司的指示及时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不存在违约；即便法院认定信本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信本公司认为宝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
信本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请求及反诉抗辩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采购合同一份，证明信本公司与宝龙公司在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
2、送货单及发货单各5份，证明2014年3月11日，信本公司委托案外人将合计198.75吨的钢材送到宝龙公司指定地点，并由宝龙公司签收。
3、银行入账通知书9张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表一份，证明宝龙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超出了应当支付的付款时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其付款的违约金合计248147.36元。
4、送货单47页，证明信本公司在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分9次向宝龙公司交付数量不等的钢材，并由宝龙公司以及工地的现场人员签收。
宝龙公司为支持其本诉抗辩主张及反诉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四方协议一份（传真件），系信本公司、宝龙公司及南京宙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行公司）及施工单位江苏省苏中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共同签订，证明对于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四方作出的约定。
2、高速公路数据检测表5张，证明信本公司送货的5辆车在薛家高速出口时，收费站计重器对车辆的计重情况，明显可见所载货物短少。
3、律师函2份及邮寄凭证4张，证明因宙行公司违约，没有按照约定在四方共同参与见证的情况下，重新安排车辆检验重量。
4、照片11张，证明每闸钢材记载的吊牌数量与钢材的实际重量不符。
5、2013年12月24日钢材计划申报单1张及送货单8张、材料设备验收单2份及2014年2月19日钢材申报计划1张、送货单4张、材料设备验收单2份，证明信本公司供货存在严重逾期。
6、2013年12月23日计划单1张及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14日供货单8张。证明信本公司对于该批货物逾期18天供货。
7、2014年2月24日计划单1张、2014年3月11日-2014年3月14日供货单4张。证明对于该批货物信本公司逾期18天供货。
8、信本公司提供的送货单10张，证明信本公司逾期23天交货。
宝龙公司对信本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同时约定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2、对送货单、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信本公司已经将198.75吨钢材送达宝龙公司指定的场地。
3、对银行入账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宝龙公司履行支付钢材货款义务情况，不能证明逾期付款。对信本公司制作的违约金明细上载明的供货时间、数量、金额及实际付款时间无异议。
4、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
信本公司对宝龙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1、因四方协议是传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2、高速公路�量数据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高速公路数据检测表并非认定货物数量的依据。
3、对律师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律师函上所载明的内容。
4、对于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图片无法证明信本公司所供货物短缺。
5、对计划申报单及设备验收单均不予认可，因为是案外人提供的数据，不能证明宝龙公司将计划申报单交信本公司签收确认及宝龙公司明确要求信本公司按照该份计划申报单的时间内容履行交货义务。
6、对2013年12月23日计划单1张及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14日供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计划单是苏中公司制作，信本公司并未收到，另供货单不能反映信本公司逾期交货。
7、对2014年2月24日计划单1张不予认可，因为系复印件；对2014年3月11日-2014年3月14日供货单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证明信本公司供货情况。
8、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信本公司在相应的时间内进行送货，并由工地现场人员签收，无法证明存在宝龙公司所称的延期交货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信本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宝龙公司为甲方（需方），信本公司为乙方（供方），为使甲方的常州宝龙C地块二期钢材采购工程的建设单位（在本合同中为宝龙公司）获得高品质的建设材料，甲乙双方同意签订如下合同，采购钢材的品牌包括线材、圆钢、螺纹钢及三级钢等，并约定了规格及定价基准品牌；合同钢材总用量暂定7350吨，暂定单价为4000元每吨，以实际要求供货进场数量为准，结算应按实际进场并经复检验收合格的数量按实结算，每批次供货的品牌、规格、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即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供货通知后4天内将供货通知要求的货物交货至供货通知要求的交货地点，乙方应严格按甲方的书面通知供货，否则最终用户有权代表甲方拒收货物，并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收到甲方书面供货通知即已供货或者未按甲方书面供货通知要求的货物供货，而甲方或最终用户予以暂时接收的，不能视为甲方已同意乙方的供货行为，甲方仍有权通知最终用户依据其实际需要拒收部分或全部该部分货物；甲方发出书面供货通知后，乙方接受甲方对交货期调整、暂停供货、恢复供货的要求，具体方式为：甲方提前三天发出书面通知，即可执行。甲方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交货地点为常州宝龙C地块二期钢材采购工程的最终用户的指定地点；货到交货地点后，甲方授权最终用户代表甲方负责进行到货复检验收并办理货物签收手续，具体复检验收�续由最终用户的上述指定人员实施，甲方认同最终用户的复检验收及货物签收结果；采取按批结算付款方式：每批次采购钢材按现场初验合格后的实际数量，甲方于货到工地初验合格次日将与该批次钢材款的50%支付给乙方，每月底乙方按当月实际货到工地并送检复验合格数量钢材购货款余额的50%全额付清给乙方，同时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乙方提供履行本合同专用的银行账号，用于本合同的货款支付账号；如乙方无法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货物，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00元；如甲方无法依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2013年7月份至2014年3月份期间，信本公司多次向宝龙公司供应钢材，均送货至常州宝龙C地块二期工程工地。2014年3月11日、12日送货单载明的钢材总重量为198.75吨，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由苏中公司工作人员原善华签收。后苏中公司认为上述批次的钢材在使用中发现存在短缺现象，遂与信本公司及宝龙公司协商。同年5月份，苏中公司、信本公司、宝龙公司及宙行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苏中公司承建的常州宝龙城市广场工地所用钢材由宝龙公司提供，上述钢材由宝龙公司向信本公司采购，并由宙行公司负责由南京发货的运输，因2014年3月11日及12日，宙行公司所送苏中工地钢材10毫米的盘螺约197吨（共五车），苏中公司发现存在短少现象，四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2014年5月30日前，在四方共同参与见证的情况下，由宙行公司派车到苏中工地装运钢材，总重量为65吨（含车辆自重）行至常州薛家收费站进行过磅，该车可进行三次过磅，如薛家收费站出具的过磅单中，有一份过磅单显示总重量在45吨（不含45吨）以内，那苏中公司自愿放弃追究宙行公司钢材短少的款项，否则，宙行公司在过磅单出具之日起三日内补足苏中公司50吨（10毫米的盘螺）原品牌钢材；宝龙公司暂扣信本公司20万元的钢材款，余款足额支付给信本公司，待四方重新过磅确认后，宝龙公司与信本公司结清所有货款，如一方违约，支付守约方10万元。
同年5月28日，宝龙公司、信本公司、苏中公司及宙行公司到薛家收费站确认重新过磅事宜，但四方并未达成一致。
另查明，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货详情及宝龙公司付款详情如下：2013年7月13日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应钢材总量为211.57吨，供货总金额为786254.32元，对于该笔货款，宝龙公司于同年9月4日支付信本公司；同年11月26日及27日供货总量为420.818吨，总金额为1647254.21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时间为同年12月24日；同年12月11日供货总量为170.297吨，总金额为673797.09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货款50%金额的时间为同年12月24日，剩余50%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2013年12月20日供货总量为543.462吨，总金额为2147826.15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0%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剩余50%金额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4日期间，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总计供货923.633吨，总金额3581813.72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0%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剩余50%金额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10日至1月14日，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货总计530.582吨，总金额为1973667.52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0%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剩余50%金额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2014年1月17日，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货总量为251.92吨，总金额为939107.21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0%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剩余50%金额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4月2日；2014年2月21日至22日，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货总量821.505吨，总金额为2961049.83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0%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剩余50%金额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4月2日；2014年3月11日至14日，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货总量为997.795吨，总金额为3549624.03元，宝龙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0%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对于剩余50%金额，宝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5日支付1051702.95元，于2014年7月18日支付523109.7元，尚欠信本公司20万元货款未支付。信本公司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上述九期供货均按每期供货的最后一笔送货日期为本期送货日期，送货次日为本期送货金额的50%款项的应付时间，本月月底为剩余50%款项的应付时间，按照逾期天数乘以应付未付金额日万分之五计�，违约金总金额为248147.36元。
除四方协议约定的20万元货款由宝龙公司暂扣，其余货款宝龙公司均已支付信本公司。信本公司认为宝龙公司应该支付尾款20万元，协商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中，分别向常州市钟楼公安分局北港派出所民警祁文汗、苏中公司核算员陈卫军及宙行公司负责人解龙进行调查。祁文汉称苏中公司因发现钢材短缺曾向北港派出所报案；2014年5月底，宝龙公司、信本公司、苏中公司及宙行公司到薛家收费站过磅希望北港派出所派人到现场协调以免再起纠纷，祁文汉及苏中公司人员等到场后，拉货车辆还没来，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车辆来了，但苏中公司发现来的车辆并非出现问题的拉货车辆中任何一辆，故未同意确认。陈卫军称关于重新过磅之事宜，四方原来指定车辆的，但因为原来车辆已经报废，故苏中公司允许用其他车辆过磅，但必须到苏中公司工地上拉货，后来信本公司负责人询问苏中公司能否在南京拉货，并告知了车号、车辆自重等，苏中公司人员就在薛家等待，当时在场的由信本公司、宝龙公司、苏中公司人员及北港派出所祁文汉，当时到场时车辆还没有来，等了一会，物流公司的人称又要换一辆车，并告知了新的车号，于是苏中公司人员及其他人等都到收费口去等，刚到收费口就发现车辆已经在场而且已经过磅完毕，因未当场见证过磅情况，苏中公司及其他各方均不认可，物流公司提出重新过磅，苏中公司不同意。解龙称因之前送货的车辆已经报废，故重新过磅的车辆并非之前的车辆，当时过磅的结果为42吨左右；在收费站进行过磅的时候，驾驶员会故意来个急刹车，这样称出来的总重量会比实际总重量轻，故可以少缴纳过磅费用，故在四方协议中约定总重量在45吨以内就不追究钢材短缺的责任。宝龙公司称其对于重新过磅时变更拉货地点及第一次变更车辆都是同意的，但第二次变更车辆时其表示不同意，但认为既然到现场了，就去看一下。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宝龙公司支付信本公司2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信本公司及宝龙公司各自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信本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信本公司、宝龙公司、苏中公司、与宙行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1，信本公司向宝龙公司供货的总数量包含本案所涉20万元货款对应的货物，且送货单均有宝龙公司及苏中公司人员签收，故依法对宝龙公司尚欠信本公司货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宝龙公司认为因四方协议未履�，故20万元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信本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但四方协议系四方包括信本公司及宝龙公司在内的四方主体对20万元货款及相关事项所达成的一致，宝龙公司应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支付信本公司20万元货款。根据北港派出所民警祁文汉的陈述，重新过磅是在四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但苏中公司未同意确认系因为车辆更换。同时根据苏中公司工作人员陈卫军所陈述，其是在提前知道车辆变更及拉货地点的变更情况下，仍同意到现场见证过磅的，其未同意确认系因为其到场时宙行公司已经过磅完毕。对于苏中公司人员的陈述与北港派出所工作人员陈述所存在的矛盾之处，因苏中公司与本案所涉争议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故法院认为应以北港派出所工作人员陈述为依据认定相关事实。综合上述陈述，�认定为宙行公司更换车辆及拉货地点并事先通知了苏中公司，且四方均见证了过磅经过，故应视为宙行公司已履行了四方协议约定的重新过磅义务；另即便如苏中公司及宝龙公司所述，当时宙行公司自行过磅，故不同意确认，若确系此原因，当时在四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再进行一次过磅，但苏中公司称当时宙行公司提出过再次过磅，苏中公司不同意。上述行为应视为苏中公司恶意阻止条件成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故信本公司主张宝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信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各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均有送货单及付款凭证为证，且宝龙公司对各期供货数量、金额及实际付款时间均无异议，故对信本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总计248147.36元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宝龙公司主张的逾期送货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过分高于法律规定，且信本公司对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故即便信本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违约金计算应结合逾期交货给宝龙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依据，但宝龙公司称本案所涉的工程尚未结束，损失现无法确定。故宝龙公司现主张信本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信本公司货款20万元；二、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信�钢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48147.36元；三、驳回宝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8023元，由宝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宝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宝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四方共同现场在常州薛家高速收费站见证过磅的条件未成就，判决上诉人支付暂扣被上诉人货款20万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2014年3月11日的送货钢材发现短少后，为明确责任上诉人、被上诉人、施工单位苏中公司、宙行公司通过传真达成《四方协议书》，该协议生效后，上诉人和苏中公司积极履行该协议，而宙行公司违背协议，出尔反尔，不断变换花样，具体表现为：1、以原车辆报废为借口，要求变更运输车辆，但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车辆报废证明；2、依协议约定应到苏中工地装运钢材过磅，但宙行公司自行装货；3、上诉人如有阻止协议履行，完全可以不同意被上诉人的种种变更。但实际到达常州薛家收费站车辆，为宙行公司再次变换了的车辆，且已通过收费站过磅。苏中公司及上诉人当然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宙行公司并未提出“再行重新过磅”一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苏中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协议，更不存在恶意阻止条件成就。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判决支付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违约金248147.36元，既不考虑合理结算期限，且明显过高。虽然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送货后履行必要的付款审批流程，早已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货款，并没有给被上诉�带来损失。一审法院应视上诉人的违约情形，仍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不予调整明显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同意暂扣的20万元不应算入逾期付款的基数。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反诉主张的26万元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判决没有依据。上诉人就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依法反诉，并提供发给被上诉人钢材供应计划单、实际送货签收单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59天，上诉人已酌情主张了26万元。而被上诉人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裁判标准不一，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信本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宝龙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阻止20万元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以及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48147.36元是否合理；2、上诉人宝龙公司请求判决信本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宝龙公司与信本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遵守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权利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案外人苏中公司在代宝龙公司收取信本公司委托宙兴公司汽车所送的钢材后，应该认真细致地验货。但苏中公司在货物实际验收过程中，当时并没有向信本公司或宙行公司提出货物存在短少，并且还在信本公司的全部送货单上予以签收认可。但在全部送货接近结束之际向信本公司提出数量存在短缺现象，因此，宝龙公司、苏中公司与信本公司、宙行公司四方签署了《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也是基于信本公司为了妥善解决宝龙公司暂扣的20万元货款而达成的协议。宙行公司为积极履行协议，已经从南京派车至常州薛家收费口，信本公司也到场积极配合。但苏中公司、宝龙公司在履行该四方协议过程中，明显存在不予配合现象，宙行公司、信本公司既然车至收费站过磅，苏中公司、宝龙公司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拒绝配合。苏中公司、宝龙公司所提及的宙兴公司车辆不符合要求以及所装载的货物不是苏中公司的理由明显属于无理抗辩，原审法院认定宝龙公司恶意阻止20万元付款条件成就事实并无不当，宝龙公司拒不认可该四方协议履行条件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宝龙公司应立即支付信本公司的暂扣款20万元，并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48147.36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2，宝龙公司反�所提供的证据之一“供货计划单”，宝龙公司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该供货计划单是直接向信本公司下达，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计划单当时直接向信本公司送达，信本公司对此计划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计划单所要求的送货时间也不予认可。宝龙公司对其自己主张要求信本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26万元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宝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3元，由上海宝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