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皖01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军，居民。委托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皮件厂，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岗湾社区。代表人：赵克俭，庐江县皮件厂改制清算领导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陶建生，居民。系庐江县皮件厂改制清算领导组成员。委托代理人：王宏，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世军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皮件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二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乔卫东，被上诉人庐江县皮件厂代表人赵克俭及其委托代理人陶建生、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庐江县皮件厂始建于1973年，系原庐江县城关区区属及撤区并乡后的城关镇（庐城镇）镇属乡镇集体企业。1989年6月，原城关区经济委员会代表该厂与王仕煌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王仕煌承包经营该厂，期限为1989年7月1日至1991年12月31日。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庐江县皮件厂或原城关区经济委员会未再与王仕煌另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王仕煌仍然承包经营着该厂。1997年初，王世军租赁了庐江县皮件厂的部分房屋用于石材加工、销售。1997年4月6日庐江县皮件厂（甲方）与王世军（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沿河边建房协议》，约定由乙方借款给甲方在河边建房三间二层，作为乙方职工宿舍、食堂、仓库，并具体协议如下：1、使用时间（期限）5年，自（19）97年4月6日-2002年4月6号（日）；2、资金由乙方借给甲方，三间两层，预算每层3万元，按实际条据为准，不够再补，一些材料双方出面赊购，所建房屋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资金用于生产发展，分期，分批，归还材料款；3、房屋与建房资金利息相等，两不找补；4、5年后如甲方须（需）要厂房，需把所借用建房的款项如数一次性退还乙方，乙方立即归还房屋；5、水电准许在甲方搭接，自行装分表，自行支付；6、内装璜期满后，甲方按时价计算返还给乙方（须经甲方同意）；7、如拆迁、改造，本厂扩建等，须提前3个月一次性还清建筑所有款项；8、五年期满后，甲方须把所建房款一次性返还乙方，乙方让房，如不还清款，乙方住房不付房租，代结清后才让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由王仕煌（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王世军签名并加盖了庐江县皮件厂公章。此后，王世军自行筹资在庐江县皮件厂围墙范围（三面系围墙、房屋、大门相连接，一面是进入庐江县皮件厂的县河河埂马路）内沿县河河埂内侧护坡上建设了二层楼房（三上三下共六间房屋）。同时王世军也未向庐江县皮件厂支付租赁费。2007年王世军又在该二层楼房上加盖了一层，现为三层楼房，共九间房屋。该楼房建设未依法办理相关批准手续，其土地使用权归庐江县皮件厂，性质为国有划拨工业用地。1998年，因民间借贷、金融借款等纠纷，庐江县皮件厂分别被吕友宏、王世军、王世珍、农行庐江城关营业所、庐江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等起诉至庐江县人民法院，案件数量共17件。其中16件案件后均由原告申请了执行。因庐江县皮件厂经济困难，无力偿还债务，至2008年8月29日，仍有5件案件未执行到位（标的款为484642元）。鉴于企业的经营状况，2008年7月18日，庐江县皮件厂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并制发了大会决议，决定成立庐江县皮件厂改制清算领导组，对庐江县皮件厂进行改制清算。因庐江县皮件厂严重资不抵债，暂无资产进行分配，致使改制清算工作无法开展，目前仍处于停滞状态。庐江县皮件厂目前未登记注销。在改制清算过程中，庐江县皮件厂改制清算领导组知悉上述协议后，便要求王世军按协议约定返还房屋无果，遂多次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要求处理不成。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庐江县皮件厂所在的岗湾片区被确定为庐城旧城拆迁改造范围，与其相邻的庐江县第一塑料厂已于2014年拆迁完毕。庐江县皮件厂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王世军立即返还占有原告位于沿河边的房屋3间（地上2层加地下室）；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虽因经营困难而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自行进行改制、清算，但原告的改制、清算工作目前处于停滞状态，企业法人并未依法终止；故原告依然享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据此，原告提起相关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同时，对原告直至2008年后才主张相关物权权利，应当将其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及背景下来分析、判断：上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我国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成功实施，一些有条件的企业依据当时的政策条件也纷纷试行内部承包经营制，原告便是该类企业中的一员，1989年7月1日至1991年12月31日原告企业被发包给其内部职工王仕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的期限届满后，未另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王仕煌仍然承包经营着原告企业。1997年王仕煌以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被告签订《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沿河边建房协议》后，1998年，原告企业便诉讼缠身，企业的房屋、土地等财产几乎被执行殆尽，企业管理混乱或无人管理，并处于停产、倒闭状态，此种状况一直持续到2008年原告的改制清算领导小组成立之时。《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沿河边建房协议》签订于1997年（1998年，王世军起诉庐江县皮件厂，要求其归还借款等共两案；后两案由本院执行；庐江县皮件厂的部分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被执行归王世军所有、使用），其约定的要求返还房屋的初始时间为2002年，此时正值原告经营停止、债务缠身、管理无序的阶段，原告的原承包经营人对相关协议内容及其履行的情况并未向原告的权力机构（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报告，导致原告的权力机构无从知悉，此种情况的发生，符合普通正常人的认知和逻辑；也在情理之中。直到2008年后原告的改制清算领导小组才从相关的企业档案中查悉该《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沿河边建房协议》；此后原告的改制清算领导小组便未停止过主张相关权利。故被告辩称的原告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更何况，对物权的行使并不适用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楼房座落的地块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尽管原、被告协议约定由被告借款给原告建设楼房，楼房归原告所有，楼房建好后再行租赁给被告使用5年；被告不向原告收取借款利息，原告则不向被告收取租赁费；5年后，原告在支付借款及相关装潢费用后，由被告归还楼房等等；但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情况发生了变化；本院确定的事实是案涉的楼房系由被告自行筹资兴建并装潢，被告至今没将案涉楼房交付给原告，现原告向被告交付相关建房、装潢费用，被被告拒绝。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确认被告王世军依据《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沿河边建房协议》在原告庐江县皮件厂企业院内建设的三层楼房（共九间房间）的土地使用权依法归原告享有。原告要求被告归还相关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世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依据《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沿河边建房协议》而在原告庐江县皮件厂企业院内建设的三层楼房（共九间房间）归还给原告庐江县皮件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王世军承担。王世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1997年初,上诉人与原皮件厂签订《关于王世军借款给皮件厂在河沿边建房协议》。协议签订后，因拟建房屋所用地属当时刘桥村民组所辖，导致房屋无法建设，双方口头协议废止。此后上诉人自行与村民组协调，于1998年建成二层三间楼房，后于2005年自行加盖一层，成为现住的三层三间楼房，该房屋已经与双方签订的建造二层六间房屋不同。原审认定上诉人建房所在土地归庐江皮件厂认定错误，上诉人建房部分房屋及一侧地皮属于河道护坡，是河道一部分，不属于庐江皮件厂。原皮件厂主管部门庐江县城关镇政府于2008年11月10日核实该房屋产权情况，未对该房屋产权提出异议，原审认定“便要求王世军按协议约定返还房屋无果，多次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要求处理不成”，与事实不符。2、案件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城关镇为配合本次诉讼自行制作的，不是当年的原始资料，诉争房屋是上诉人自行筹资建设，皮件厂已经于2008年清算终止。土地的划拨应由土地部门决定，出具原始划拨文件来证明，诉争房屋所占土地不是皮件厂所有。3、诉讼主体、时效存在问题。2008年皮件厂已经解散，并被吊销营业执照，现以皮件厂清算组的名义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起诉。4、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为三层9间事实不清，协议约定房屋为二层6间，应将房屋区分开来。综上，原审判决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庐江县皮件厂答辩称：上诉人陈述内容不实。1997年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在河边建房，用于上诉人的职工食堂、仓库，五年后如果甲方需要收购，将款项一次性补偿，上诉人立即腾房。双方约定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只要我方结清后应当让房给我方。2008年11月10日王世军在调查笔录中也作出“我靠沿河边建的楼房土地不是我的，是皮件厂的，如果皮件厂要我的房子，应该给我钱”的陈述，表明上诉人认可房屋所占土地系皮件厂的。目前我方清算工作处于暂停状态，案涉区域的拆迁工作正在进行，需要待拆迁结束后才能完成补偿清算工作。我方主体并未丧失，可以提起或参加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0年6月24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00年7月7日《安徽消费者报》公告（二），证明被上诉人主体已于2000年6月24日被吊销，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庐江县航拍地形图两份（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的位置在县河河道护堤内。土地使用权应当属于水利部门，而非庐江皮件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吊销不同于注销，我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其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应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综合认定；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2，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证据来源，且无原件予以比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0年6月24日，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工商企处字（2000）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庐江县皮件厂的营业执照。2000年7月7日，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安徽消费者报》予以公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庐江县皮件厂于2000年6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后并未办理注销手续。庐江县皮件厂在未经注销的情况下，可以作为适格主体参加诉讼，王世军主张庐江县皮件厂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庐江皮件厂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房屋，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审理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诉争房屋坐落的土地归属，双方在建房协议中予以约定，王世军在2008年的谈话中认可是皮件厂的，且庐城镇政府亦出函予以确认。在王世军未能充分举证房屋土地归属的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双方诉争房屋位于庐江县皮件厂国有划拨土地范围内，无相关用地审批手续，也未取得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权使用证及房地产产权证，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经过合法审批建设的。庐江县皮件厂所主张按约归还房屋，约定的房屋为三间二层，现诉争房屋的实际状况为三间三层，王世军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加盖，涉及对诉争房屋的合法权益的确认和分配，该诉争房屋在未经确权的情况下无法分割。对该房屋的处理涉及财产的分割，需经过确权以后方能处理。故对双方之间的纠纷，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先行对该建筑的合法利益确认后方能进行处理，在未能确认诉争建筑合法利益的前提下，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庐江县皮件厂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二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庐江县皮件厂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海峰审判员  温占敏审判员  王 苗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