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金民初字第814号
原告：广东中建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遵荣。
委托代理人：宋晓东，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春圃，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
负责人：邹健梅，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黎泳诗、温健，该支行员工。
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东升。
委托代理人：邵卫锋，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桂瑜森。
委托代理人：郑红飞，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江文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国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楠，云南九州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敏，云南九州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红河绿海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家有。
被告：桂瑜森，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广东中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以下简称广州银行海珠支行）诉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锁高速公司）、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江文产公司）、云南红河绿海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晓东、余春圃，原告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的负责人邹健梅，被告石锁高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卫锋，被告通达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红飞，被告丽江文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楠、顾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诉称，2012年9月，中建公司与各被告协商一致，由中建公司委托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向石锁高速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叁亿元，同时，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上述安排，2012年9月6日，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广银（2012）年海珠委托字第006号】，委托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向石锁高速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叁亿元；2012年9月6日，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与石锁高速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编号：2012广银海委借字第006号，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向石锁高速公司提供贷款人民币叁亿元专用于云南石锁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起止日期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2%执行，具体以借据记载为准；被告一于贷款到期时一次付清本金和利息。如石锁高速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达成协议，应就逾期部分加收50%的罚息；如石锁高速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息，应向原告支付复利。2012年9月6日，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与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分别签订《保证合同》，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均对《借款合同》项下石锁高速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权人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已付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按照约定于2012年9月6日向石锁高速公司发放了贷款，石锁高速公司亦于2012年9月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但石锁高速公司却未能按时偿还债款，虽经原告多次催收，石锁高速公司仍拒绝偿还，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亦均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原告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遂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石锁高速公司向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叁亿元（300，000，000.00元）、利息人民币26，500，000.00元、罚息人民币4，200，000.00元及复利人民币1，289，400.00，共计人民币331，989，400.00元（暂计至2013年5月29日，应计至还清全部贷款之日）。2、依法判决各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3、依法判决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对诉讼请求1-2所列各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石锁高速公司辩称：对中建公司的主体资格有异议。一、借款合同是石锁高速公司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签订的，与中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5月16日的法复（1996）6号文件，在该批复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贷款人可以以借款合同为由起诉。在本案中，中建公司只能以受托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而不能以石锁高速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中建公司的起诉。
被告通达翔公司辩称：同意石锁高速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一、既然中建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其所申请并由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就存在错误，我方请求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撤销财产保全。二、在财产保全裁定中并没有看到保全担保人的价值评估，就将我方财产冻结，我方请求法院核实诉讼保全原告担保物的价值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有关规定》第98条规定的“提供担保的数额应当相当于请求保全的数额”。请求法院审查并依法处理。
被告丽江文产公司辩称：一、本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明确记载对外提供担保需经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而涉案《保证合同》未经本公司股东会审议及决议，该合同违反了《公司法》16条的规定而无效。二、该《保证合同》系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达翔公司为其关联公司石锁高速公司提供的担保，违反《公司法》16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综合考虑本案合同贷款金额、贷款主体、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等因素，对本项《保证合同》应作出无效的评判。本案贷款金额巨大，无论是出资人、办理银行、还是贷款人、担保人均应对如此大笔金额的借款相关手续持审慎态度。本案的贷款不是普通企业之间的贷款，而是通过作为专业贷款主体的银行发放的委托贷款，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作为专业从事存贷业务的金融机构，在为本项委托贷款提供有偿服务时，对于第三方提供的保证担保应经其股东会批准，应收集股东会决议是其基本的职业水准要求。四、不同意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主张逾期后罚息再计收复利。
被告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未作答辩。
原告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广银（2012）海珠委托字第006号），证明中建公司委托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向石锁高速公司办理贷款的事实。二、《借款合同》（编号：2012广银海委借字第006号），证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与石锁高速公司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与石锁高速公司签订贷款合同时，已向其披露了委托人为中建公司，所以中建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保证合同》（2012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1），证明通达翔公司就石锁高速公司向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申请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四、《保证合同》（2012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3），证明丽江文产公司就石锁高速公司向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申请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五、《保证合同》（2012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2），证明红河绿海公司就石锁高速公司向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申请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六、《保证合同》（2012广银海委保字第009号-4），证明桂瑜森就石锁高速公司向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申请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七、广州银行借款凭证（副本）证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向石锁高速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
对于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的上述证据，石锁高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石锁高速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同之间的约束力不代表具有诉讼的实施权，因此中建公司反驳石锁高速公司提出的主体不适格意见不成立。对证据三到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要求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丽江文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四《保证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是该合同是无效合同，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的证据与我方无关，无法确定真实性。通达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二，借款合同是客观真实的，确认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三、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到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要求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
被告丽江文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丽江文产《公司章程》。证明：1、丽江文产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对他人提供担保需由股东会作出决议；2、丽江文产公司在保证合同签订时的股东为中信信托有限公司、云南文化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云南文投集团）、通达翔公司。3、丽江文产公司由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通达翔公司、中国国际经济咨询公司根据《联合管理合同》进行管理。二、云南文投集团说明。证明云南文投集团参加的股东会对保证事项进行过审议，未签署过本项担保事宜的股东会决议。三、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说明。证明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参加的股东会未对保证事项进行过讨论，未签署过本项担保事宜的股东会决议。四、联合管理合同。证明在联合管理期间，由通达翔公司组建团队对丽江文产公司进行日常管理。丽江文产公司实施的任何行为，除非有证据证明系经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国际咨询公司批准或同意后实施，应认定为通达翔公司所实施。五、石锁高速公司工商登记卡片。证明通达翔公司为石锁高速公司的股东，石锁高速公司通过通达翔公司成为丽江文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丽江文产公司签署的本项保证合同因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对于丽江文产公司的上述证据，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质证认为，除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达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四、五均无异议，证据二、三无法确认。石锁高速公司对证据五无异议，其余的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委托人中建公司（甲方）、受托人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乙方）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广银（2012）年海珠委托字第006号】。约定：甲方为了有效运用其自身资金，委托乙方向甲方所确定的石锁高速公司（下称借款人）发放贷款，贷款风险由甲方承担，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将自有人民币叁亿元整委托乙方按委托贷款程序代甲方向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发放并协助甲方收回。委托贷款利息按年12%收取。关于本金，则约定到款到期后一次性收回。如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乙方须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五日内书面告知甲方，同时向借款人发出书面催告函，并对担保资产作出处置方案，书面知会甲方，在取得甲方书面确认及预付处置费用后，立即履行追收贷款、资产保全、诉讼等法律程序，并根据生效司法文书向有权部门申请对担保财产进行变现。因追收贷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且该费用的支付与甲方债权能否实现无关。同时约定本笔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在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向借款人收取，利随本清。
2012年9月6日，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乙方）与石锁高速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2广银海委借字第006号），约定：乙方接受中建公司（下称委托人）的委托，根据国家相关业务管理规定向甲方发放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叁亿元。甲、乙双方按2012广银海委字第006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条款和委托人提出的《委托贷款通知单》所列各项，经协商一致，订立以下条款：1、叁亿元流动资金用于云南石锁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起止日期以借据记载为准，贷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2、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按年利率12%执行，具体以借据记载为准。3、利息计付方式约定为甲方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的20日为付息日。如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付息日，则甲方需在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还清全部应付利息。4、委托贷款的手续费根据委托人和甲方的约定，由甲方在委托贷款发放前按委托贷款本金的1.5‰一次性支付给乙方。5、乙方根据委托人在委托合同中的约定，同意甲方提供保证担保。由丽江文产公司、通达翔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作为该项贷款本息的担保，并另立保证合同。6、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逾期部分在合同规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利率遇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息，乙方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上述相应的罚息计收复利。
同日，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乙方）与石锁高速公司（甲方）对借款合同的利息支付方式达成一致的修改意见：甲方应于贷款到期时一次付清本金和利息。
2012年9月6日，通达翔公司（保证人）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年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1《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贷款人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依据2012年广银海委借字第006号《借款合同》向债务人石锁高速公司所发放的贷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叁万万元（即叁亿元）。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因借款合同而产生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本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如本合同项下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为数人，本合同的保证人仍然按照约定的保证范围向贷款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二年。
同日，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与红河绿海公司、丽江文产公司、桂瑜森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年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2、2012年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3、2012年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4《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2012年广银海委保字第006号-1《保证合同》一致。
2012年9月6日，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向石锁高速公司发放了叁亿元整贷款，石锁高速公司向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出具了借据，借据中约定起息日为2012年9月6日，还款日为2013年3月6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建公司、广州银行海珠支行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本金3亿，起息日是2012年9月6日，借款期限到2013年3月6日，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合同的约定，月利息1%，年利率12%。逾期从2013年3月7日起算，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上浮50%。逾期应计利息的复利，合同期内是本金加利息加没有支付的利息的复利，逾期的计算罚息和复利。复利的计算标准与罚息的计算标准是一致的。所有的利息、罚息、复利都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广州银行海珠支行是具备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其受中建公司的委托，与石锁高速公司、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代中建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中建公司享有按时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收益的权利，但石锁高速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未依约偿还本金和利息，通达翔公司、丽江文产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也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上述各被告未及时还款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故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中建公司诉请石锁高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亿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逾期部分在合同规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息，乙方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上述相应的罚息计收复利”，故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中建公司诉请石锁高速公司支付合同期内的利息以及合同期内未支付利息的复利、合同逾期后的罚息，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石锁高速公司应向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中建公司支付的利息、复利、罚息具体为：以3亿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3年3月6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标准计收利息，并对上述未支付的利息以月利率1.5%标准计收复利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自2013年3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月利率1.5%标准计收罚息。
至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中建公司诉请石锁高速公司对逾期罚息支付复利问题。因逾期罚息系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而给贷款人造成损失的补偿，如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借款人亦不公平。对逾期贷款计付罚息之外，不应当再加收复利，故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中建公司诉请要求对2013年3月7日之后的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建公司作为原告是否适格问题。石锁高速公司、通达翔公司抗辩认为，根据法复（1996）6号文，中建公司只能以受托人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为被告提起诉讼，而不能以石锁高速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首先，法复（1996）6号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规定，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批复没有否定在贷款人起诉的情况下，委托人与贷款人作为共同原告以借款人为被告提起起诉，石锁高速公司、通达翔公司所抗辩的情况是贷款人不起诉的情况，与本案情形不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在本案中，广州银行海珠支行在与石锁高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披露了委托人为中建公司，即石锁高速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借款合同》可直接约束中建公司和石锁高速公司，中建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石锁高速公司与通达翔公司主张中建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丽江文产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丽江文产公司辩称，广州银行海珠支行未审查其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法律文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因此，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首先，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第二，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第三，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丽江文产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章，《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其应依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了上述保证责任之后，有权依法向石锁高速公司追偿。
通达翔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自愿与广州银行海珠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广州银行海珠支行与通达翔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之间的保证法律关系成立。石锁高速公司不履行涉案债务的还款义务时，广州银行海珠支行诉请通达翔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通达翔公司、红河绿海公司、桂瑜森在承担了上述保证责任之后，有权依法向石锁高速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中建地产有限公司、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亿元及利息、复利、罚息（以3亿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3年3月6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收标准计算利息，并对上述未支付的利息以月利率1.5%标准计收复利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自2013年3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亿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收罚息）；
二、被告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丽江文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红河绿海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桂瑜森对上述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广东中建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1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丽江文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红河绿海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桂瑜森对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石锁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追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连娣
审 判 员 谢欣欣
代理审判员 王英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