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日新，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利生，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晋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法定代表人：黄兆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凯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日新因与被上诉人庄利生、中山市晋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山金纱制衣有限公司厂房配套员工宿舍由晋升公司向中山市沙溪镇建设管理所申请建筑施工许可。在中山市沙溪镇建设管理所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上记载施工单位为晋升公司，建筑面积480.9㎡，项目经理为庄利生。前述建设工程由庄利生实际施工建设。2007年，邓日新为涉案建设工程搭建排栅脚手架。
邓日新搭建的排栅脚手架共计1987㎡（1258.7㎡＋728.3㎡），其中1258.7㎡的排栅脚手架高度在12.5m以内，728.3㎡的排栅脚手架高度在12.5m～20.5m的范围内。后邓日新向晋升公司及庄利生追索排栅脚手架的工程款未果，邓日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晋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30798.5元及利息损失；2.晋升公司向其支付超期工程误工的拖延金55167.21元及利息损失。后邓日新申请追加庄利生为共同被告，诉请庄利生对诉讼请求中晋升公司应付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晋升公司及庄利生向其支付工程欠款37012.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庄利生为被告。
另查，邓日新持有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的主体为邓日新（乙方）和晋升公司（甲方），工程名称为中山市沙溪金纱制衣厂宿舍楼厂房加第三层。合同内容还包括：一、工程内容。1.外墙双排脚手架（钢竹结构）工作平桥隔1.8米—2米高铺一度，桥面铺高竹，间距每根不得大于10cm。2.提升架平台钢竹结构走廊。3.安全挡板采用搭设支架用铁皮星瓦。二、工程造价：1.外墙双排脚手架（钢竹结构含竹桥）15.5元／㎡；2.提升平台（钢竹结构、不含模板）15.5元／㎡；……5.施工梯上下按俩排计算15.5元／㎡；……。该合同发包单位处加盖“中山市晋升建筑有限公司”的印文，经办人处签有“庄利生”的字样。
原审诉讼中，庄利生申请对邓日新提供的合同上“庄利生”签名是否为庄利生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合同书上“庄利生”签名不是庄利生本人书写。庄利生及晋升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以确认，邓日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确认，认定合同书为庄利生所签。本案该司法鉴定及（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81号案关于庄利生笔迹的鉴定由庄利生共计支付鉴定费6830元。本院认定本案关于庄利生笔迹的司法鉴定鉴定费为3415元，另3415元计算至（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81号案中。
又查，2001年10月31日中山市建设局作出《关于实行淘汰落地式竹脚手架制度的通知》，内容为：一、从2002年1月1日起，城区（包括石岐区、东区、南区、西区）和火炬开发区以及镇城区建筑面积≥300㎡的建筑工地的落地式脚手架一律使用钢管脚手架。镇城区以外的其他建筑工地搭设高度≥2.5m的要使用钢管脚手架。二、从2003年1月1日起，全市范围内所有工地落地式脚手架一律使用钢管脚手架。
原审诉讼中，邓日新申请对2007年建筑工地排栅脚手架（钢竹结构、包工包料）每平方米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为：“（一）步距高度12.5m以内的综合钢脚手架（金纱制衣有限公司收方单高度11.6m）：1.每平方米钢脚手架不含税工程造价15.65元／㎡；2.每平方米钢脚手架含税工程造价16.19元／㎡。（二）步距高度20.5m以内的综合钢脚手架（其余位置收方单高度12.5m～20.5m范围内）：1.每平方米钢脚手架不含税工程造价22.08元／㎡；2.每平方米钢脚手架含税工程造价22.84元／㎡”。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另对造价鉴定报告书出具补充说明意见，内容为：“一、根据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相关文件规定，2003年版及2006年版《广东建筑工程综合定额》已取消了竹结构脚手架的定额计价内容，贵院委托书中的钢竹结构脚手架，最早期1998年版《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中的钢竹混合结构脚手架定额内容已不适用2007年的施工实际情况，故报告只能分钢结构或竹结构脚手架进行鉴定。二、脚手架（包工包料）无论采取钢结构或竹结构，其施工内容均包括挖坑、立杆、铺板、立柱、垫脚及上部挑出承托和拉杆、挂安全网等全部搭设工程”。邓日新对鉴定报告书及补充说明意见予以确认，庄利生及晋升公司对鉴定报告书及补充说明意见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庄利生认为涉案排栅脚手架系钢竹结构，非钢结构。本次司法鉴定由邓日新支付鉴定费2000元。因邓日新申请本次司法鉴定意将司法鉴定结论同时适用于本案及（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81号案，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负担本次司法鉴定的鉴定费1000元，另1000元计算至（2010）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81号案中。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发函至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询问2007年建设工地排栅脚手架每平米的工程造价，具体含钢竹结构包工不包料、竹结构包工包料及竹结构包工不包料三种类型。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回复函，其中载明：“1.钢结构综合脚手架包工不包料，步距高度12.5m以内，不含税造价5.62元／㎡，含税造价5.82元／㎡；步距高度20.5m以内，不含税造价7.19元／㎡，含税造价7.44元／㎡。2.竹结构综合脚手架包工包料，步距高度12.5m以内，不含税造价11.42元／㎡，含税造价11.81元／㎡；步距高度20.5m以内，不含税造价17.03元／㎡，含税造价17.62元／㎡。3.竹结构综合脚手架包工不包料，步距高度12.5m以内，不含税造价4.74元／㎡，含税造价4.90元／㎡；步距高度20.5m以内，不含税造价6.39元／㎡，含税造价6.61元／㎡”。邓日新对复函真实性确认，但对复函确认的三种价格不予认可；庄利生及晋升公司对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诉讼中，邓日新主张涉案的排栅脚手架为包工包料，钢竹结构即用钢管搭设外架，用竹板铺板。庄利生主张涉案的排栅脚手架为包工包料，竹排结构即用竹子搭设外架，然后铺板，竹子由庄利生提供。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建筑行业钢脚手架即以钢管搭架，以木板铺板。另，晋升公司及庄利生在诉讼过程中确认庄利生曾挂靠晋升公司进行建设工程施工，但主张涉案工程庄利生未挂靠晋升公司，庄利生亦不是晋升公司的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邓日新所持合同书无晋升公司的印章，其上“庄利生”的签名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非庄利生本人书写，且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该合同书对庄利生及晋升公司均不产生约束力。邓日新及庄利生对涉案排栅脚手架的工程量1987㎡无异议，予以确认。邓日新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是邓日新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予以准许。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排栅脚手架类型、每平方米单价及庄利生应付邓日新的排栅脚手架工程款数额；二、晋升公司应否就排栅脚手架工程款对邓日新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1.邓日新主张涉案排栅脚手架为钢竹结构、包工包料即指以钢管搭架、以竹板铺板，庄利生主张涉案排栅脚手架为竹排结构即用竹子搭架，然后铺板。邓日新所称钢竹结构实际类同于建筑行业所称的钢结构脚手架，均是以钢管搭架，但邓日新所称钢竹结构是以竹板铺板，而建筑行业的钢结构则是以木板铺板。根据中山市建设局《关于实行淘汰落地式竹脚手架制度的通知》，从2003年1月1日起，全市范围内所有工地落地式脚手架一律使用钢管脚手架，故从2003年1月1日起，建设工地使用钢管脚手架已成为行业的惯例；邓日新主张的排栅脚手架类型与作为行业惯例的钢管脚手架，差别细微；较之庄利生主张的排栅脚手架类型更接近于行业惯例；且庄利生亦无证据反驳邓日新所主张的排栅脚手架类型；故应认定排栅脚手架类型为邓日新主张的钢竹结构（以钢管搭架，以竹板铺板）。至于涉案脚手架是属于包工包料还是包工不包料的问题，建筑行业中，排栅脚手架施工方提供排栅脚手架材料的形式即包工包料的形式较为普遍，包工包料应属行业惯例。在庄利生无证据证明其拥有涉案脚手架施工材料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排栅脚手架系由邓日新包工包料。2.2007年建筑工地排栅脚手架（钢结构、包工包料）每平方米造价经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造价鉴定报告进行了认定，且该造价鉴定报告不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应对该造价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认定步距高度12.5m以内每平方米钢脚手架包工包料含税工程造价16.19元／㎡，步距高度12.5m～20.5m范围内每平方米钢脚手架包工包料含税工程造价为22.84元／㎡。公民有依法纳税的义务，结合涉案排栅脚手架的高度、类型，参照中山市中正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应确定涉案排栅脚手架高度12.5m以内的单价为16.19元／㎡，高度在12.5m～20.5m范围内的单价为22.84元／㎡。3.涉案排栅脚手架工程的总价为37012.72元（22.84元／㎡×728.3㎡＋16.19元／㎡×1258.7㎡=37012.72元）。庄利生应向邓日新支付该款项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邓日新起诉之日2010年11月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关于焦点二。涉案排栅脚手架所涉建设工程由晋升公司申请报建，但该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庄利生；庄利生曾挂靠晋升公司，在晋升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申请报建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亦载明庄利生为项目经理；故应认定庄利生系挂靠晋升公司进行涉案建设工程的施工。庄利生所负邓日新的前述债务先由庄利生予以清偿；庄利生的财产不足清偿的，由晋升公司以其资产补充清偿。邓日新要求晋升公司与庄利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对邓日新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应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庄利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邓日新脚手架工程款37012.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7012.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二、庄利生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晋升公司以其资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邓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庄利生及晋升公司负担；笔迹鉴定费3415元，由邓日新负担；价格鉴定费1000元，由庄利生及晋升公司负担。
上诉人邓日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笔迹鉴定费3415元由邓日新负担不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撤销笔迹鉴定费负担部分，改判笔迹鉴定费3415元由庄利生及晋升公司连带负担。
被上诉人庄利生答辩称：庄利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订合同书，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晋升公司答辩称：邓日新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邓日新、被上诉人庄利生、晋升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邓日新对原审判决的判项及原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725元、价格鉴定费1000元的决定均无异议，单独对原审法院关于笔迹鉴定费3415元的决定有异议，依法有权向原审法院院长申请复核，现邓日新单独对前述笔迹鉴定费的决定提起上诉，不符合受理条件，本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邓日新的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邓日新。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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