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付金林，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海燕，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家鑫，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仟林，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宝汉，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明汉，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上诉人付金林、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因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金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海燕，上诉人张家鑫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仟林，上诉人吴宝汉、吴明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16时许，原告付金林在本区龙渠乡什字送礼并饮酒后，驾驶摩托车捎带其妻王玉霞及其子回家，行使至龙渠乡保安村三社的柏油路上时，与其同向行使的由被告张家鑫驾驶的面包车因转弯，原告付金林为躲避被告张家鑫驾驶的面包车，就紧急对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进行了制动，因路面有雪路滑，导致原告付金林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摔倒，并导致原告及其妻子王玉霞和儿子倒地。原告付金林起身后，跑过去找被告张家鑫理论，原告付金林认为被告张家鑫转弯时没有开启转向灯，而被告张家鑫则说其转弯时是开启了转向灯。双方并为此发生争执，争执中，原告付金林与被告张家鑫互相发生撕扯。双方撕扯、争吵的过程中，被告吴宝汉骑摩托车到了双方撕扯争执的地方，先是劝阻原告付金林与被告张家鑫，后在劝阻中，因与付金林发生冲突，被告吴宝汉便骂付金林“这个东西，还敢在我们保安村耍二”，为此，原告付金林与被告吴宝汉互相撕扯在了一起，并互相对骂。这时，被告吴明汉也过来对着付金林骂道：“这是哪里的这么个龟子孙”，并与原告付金林发生撕扯，后被告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三人将原告付金林按到在地，进行了殴打，并将付金林的鼻血打了下来。被他人劝开后，原告付金林站起来骂道：“今天你们不把我打死都不行”，并上前在被告张家鑫的额头上指了一指头，为此，被告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三人又将原告付金林按倒在地，进行了厮打。在双方厮打的过程中，原告付金林也将被告吴明汉的鼻血打了下来。后双方被在场的其他群众拉开。后付金林说腿疼的厉害，就坐在地上，打电话报了警。后原告被家人送往张掖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期间，原告付金林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用14040.99元（其中门诊检查治疗费用940.1元、住院治疗费用13100.89元），其伤情出院时被张掖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013年3月2日，原告付金林因“右腓骨下段骨折术后伤口不愈、钢板外露”，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五医院行内固定装置取除及创面清创缝合手术。期间，住院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用9581.55元。后其伤势程度经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鉴定意见为轻伤。2013年5月19日，就其损伤致伤残等级、损伤治疗终结时限、合理化治疗费用、损伤暂时丧失劳动、生活能力的程度及时限等问题，经原告付金林个人委托，甘肃众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2日作出了甘众司鉴（临床）字（2013）第19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付金林右下肢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腓骨下段骨折后，医院给予右腓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取除内固定术及抗炎、止血等对症治疗，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第九级23款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二、损伤的医疗终结和误工损失日综合评定为8个月，伤后前7个月因休息和治疗，劳动能力完全受到限制，后一个月对劳动能力部分受到限制；三、生活能力伤后前5个月，需他人护理照料，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后1个月生活项目仍需他人护理照料，为1人部分护理照料；四、治疗终结时限期内前4个月，需加强营养，以促进损伤愈合和机能的恢复；五、经审核医院已施行的检查、治疗，为合理化治疗，治疗费用按医疗终结时限内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及门诊收费票据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付金林“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的伤害后果是否系三被告造成，也即原告的此损害后果与三被告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3762.8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原告付金林“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的伤害后果是否系三被告造成，也即原告的此损害后果与三被告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驾驶摩托车行使至保安村三社居民点上时，被告张家鑫驾驶的面包车在没有开启转向灯的情况下突然拐弯，因路面有雪路滑，导致原告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摔倒，后原告找被告张家鑫理论并发生争吵，在争吵中被告吴宝汉、吴明汉到了现场，三被告将原告围住一顿拳打脚踢，导致原告“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该伤害后果系三被告造成，原告的此损害后果与三被告之间有因果关系。三被告则认为，2012年12月28日16时许，被告张家鑫确实驾驶一辆车辆接送幼儿。当时路面结冰，路面滑确实也是事实，但被告张家鑫拐弯时开启了转向灯。是因原告醉驾、无照驾驶，摩托车摔倒导致自己“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该伤势结果系原告自己所致，并非三被告所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首先，原、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证人王玉霞、张财的证言均证实，为是否开启转向灯，原告付金林先是与被告张家鑫发生争执并撕扯，尔后被告吴宝汉、吴明汉也与原告付金林发生撕扯，三被告与原告发生撕扯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有过肢体接触；其次，原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证人王玉霞、张财的证言均证实，三被告对原告付金林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告张家鑫也证实，被告吴明汉将付金林摔倒在地，与吴宝汉一起将付金林按倒在地用拳头进行了殴打，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三被告殴打原告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三被告辩称的没有对原告实施伤害行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张家鑫抗辩的公安民警非法取证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余山松、余山虎所作的证言，因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田银虎所作的证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再次，原告付金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证人王玉霞、张财的证言均证实，原告驾驶摩托车摔倒后，起身后是“跑过去”与被告张家鑫就是否开启转向灯进行理论的，被告张家鑫、吴宝汉也证实原告付金林驾驶摩托车摔倒起身后与被告张家鑫理论时，是“跑过去”的，行走状态“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告是在被三被告殴打以后，才说自己的腿折了、走不成路了。这说明，原告驾驶的摩托车摔倒后，并未致原告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原告被三被告殴打后，当日便被家属送往张掖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被诊断为“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被告又无证据证实原告事后有他伤或自残的证据，故认定原告付金林“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的伤害后果系三被告造成，原告的此损害后果与三被告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被告辩称的原告付金林“右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的伤害后果系摩托车摔倒致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付金林与被告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作为同乡村民，本应互谅互让、和谐共处，正确处理好相互之间的各种关系，共同维护祥和文明、安定有序的生活生产秩序，遇事应采取正确的方法，妥善解决矛盾。但原告付金林与被告张家鑫因驾驶机动车当与不当问题产生争议时，不是互相克制、冷静处理，而是相互争吵、撕扯，被告吴宝汉、吴明汉看到原告付金林与被告张家鑫发生争执不是耐心加以劝阻，息事宁人，而是加入其中，与被告张家鑫共同对原告实施殴打行为，以致造成原告轻伤的结果，对该结果的发生，主要过错在于三被告，三被告应负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三被告共同对原告实施了伤害行为，属共同侵权行为，故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在双方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争执时，不能做到冷静、克制，加之酒后行为张狂，以致引起双方争执、厮打，其对纠纷的发生亦有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3762.8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伤后在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4040.99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五医院行内固定装置取除及创面清创缝合手术支付医疗费用9581.55元，系合理损失，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龙渠乡什八名村卫生所出具的支付医疗费1650元的证明，因无相关处方及正规票据印证证实，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于法有据，原告提交的鉴定书亦指明其必要性，按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公安厅甘公（交）发（2013）7号《关于印发2013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精神，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精神及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15862.5元（7个月×30天／月×70.5元／天＋1个月×30天／月×70.5元／天×50%=15862.5元），护理费为11632.5元（5个月×30天／月×70.5元／天＋1个月×30天／月×70.5元／天×50%=11632.5元）。原告虽当庭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各一份，欲以此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并主张其误工费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予以计算，但其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系内蒙古自治区科左后旗交通运输车队所属的蒙G722**号车辆的行驶证、运输证，原告虽主张该车实际为其所有，只是挂靠在内蒙古自治区科左后旗交通运输车队经营，但没有提交相关挂靠经营的证据，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蒙G722**号车辆系其所有、其从事交通运输业，故对原告误工费应以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法医鉴定意见书指明原告需加强营养的必要性，故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营养期限过长，酌定其营养费为900元（3个月×30天／月×10元／天=9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37天×15元／天=555元），结合甘州区机关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140元，其虽提交了相关票据，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其就医治疗及护理实际情况，酌定为1500元。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系原告为行诉讼，必要的支出，系合理损失，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九级伤残结果的形成系三被告的共同犯罪行为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该《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同时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因原告伤残的伤害结果系被告的犯罪行为所致，根据上述规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在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内，原告虽放弃追究被告的刑责，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精神，对原告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原告付金林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55572.5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连带赔偿原告付金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55572.54元的70%，即38900.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付金林自负55017.54元的30%，即16671.76元；二、驳回原告付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减半收取1187.5元，由原告付金林负担356.25元，被告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负担831.2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付金林、张家鑫、吴明汉、吴宝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付金林上诉称：上诉人的伤势虽经鉴定为轻伤，但上诉人并没有指控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而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及《人损解释》的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刑事诉讼法》，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家鑫、吴明汉、吴宝汉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系醉驾，涉嫌寻衅滋事，他的伤系自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派出所警员违法取证，笔录中有很多不实之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一致，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付金林驾驶摩托车摔倒后，与张家鑫是否开启面包车的转向灯发生争执，继而引起撕扯。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吴宝汉、吴明汉来到现场，但二人并没有耐心劝阻撕扯的双方，反而加入争执并共同对付金林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上诉人付金林受伤。上述事实，由付金林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张财、王玉霞及本案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予以证明，应予认定。上诉人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主张“没有殴打付金林、他的伤系自伤、派出所警员违法取证”等，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应对上诉人付金林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付金林所受伤经鉴定构成轻伤，已具备了刑事自诉的法定条件。但上诉人付金林明确放弃刑事诉讼，单独就其损失提起民事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付金林负担1187.5元，上诉人张家鑫、吴宝汉、吴明汉共同承担11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登 山
审判员 李军审判员岳瑾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关 秀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