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81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6363980-6，单位地址青岛市莱西市姜山镇小泊村，法定代表人时圣贤。
诉讼代表人张海峰，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系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职工。
辩护人闫浩、张永林，系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单位地址青岛市莱西市深圳路西驻地，法定代表人张维亮。
诉讼代表人郑勇，男，1983年2月2日出生，系被告单位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辩护人王振林，系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雷动，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系原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于2015年8月8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赓，系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明，系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慧慧，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专科文化，系原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产品经理。住山东省昌乐县。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于2015年8月30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宝，系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检刑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被告单位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雷动、被告人王慧慧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晶、书记员王禹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海峰及其辩护人闫浩、张永林、被告单位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郑勇及其辩护人王振林、被告人张雷动及其辩护人刘赓、白明、被告人王慧慧及其辩护人李凤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间，经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及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时圣贤授意，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参与策划，上述两公司先后生产并销售给吉林某某农资有限公司“势壮TM玉米套装”（农药）产品2200件（箱）。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8月7日期间，吉林省某某农资有限公司退货596件，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销售1604件，销售金额449120元。该农药后经销给若干农户使用后，导致部分玉米作物发生玉米矮化病。经吉林省农药检定所核查，“势壮TM玉米套装”产品标示成分30%噻虫嗪悬浮种衣剂在玉米上未登记，标示成分“苯醚甲环唑”在我国未登记、标签无“三证号”、属未登记农药，标示成分“植物潜能诱导素”标注“杀虫剂”标志�、标签无“三证号”，上述产品成分均已超出农药登记批准的使用范围。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张雷动、王慧慧抓获归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供述与辩解；2、证人栗某某、潘某某等人的证言；3、鉴定意见：吉林省农业科学院鉴定报告。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生产、销售企业，在未取得涉案农药产品的注册批号、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销售涉案产品，销售金额巨大，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作为该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直接参与产品的生产策划、推广销售，上述单位和个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的辩护人闫浩、张永林的辩护意见是：本公司生产的农药产品质量达标，是合格产品，公诉机关认为噻虫嗪、苯醚甲环唑、植物潜能诱导素系三无产品是错误的，只是超范围销售，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
被告单位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护人王振林的辩护意见同闫浩、张永林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雷动的辩护人白明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雷动触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起诉书认定“该农药销售给若干农户使用后，导致部分玉米作物发生玉米矮化病”也是错误的；三、张雷动是在时圣贤的指挥、授意下，只是在执行领导的指示，其行为充其量也就是领导交办后，做了一些安排工作，张雷动不是涉案产品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
被告人张雷动的辩护人刘赓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雷动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存在逻辑性错误，登记在水稻上的农药用在玉米上，属于超范围使用，而非伪劣产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间，经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及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时圣贤授意，被告人张雷动（另案处理）作为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王慧慧（另案处理）为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产品经理，由张雷动研发“势壮TM玉米套装”（农药）中的具体产品，并让王慧慧策划“势壮TM玉米套装”的宣传文字内容，张雷动修改并报时圣贤最终决定该套装的宣传文字内容，该套装在未取得任何许可证的情况下，以每件280元的成本价格由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生产该产品2200件（箱），货值金额61.6万元，由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给吉林某某农资有限公司产品1604件（箱），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49120元，未销售产品596件，货值金额人民币166880元。经吉林省农药检定所核查，“势壮TM玉米套装”产品标示成分30%噻虫嗪悬浮种衣剂在玉米上未登记，标示成分“苯醚甲环唑”在我国未登记、标签无“三证号”、属未登记农药，标示成分“植物潜能诱导�”标注“杀虫剂”标志带、标签无“三证号”，上述产品成分均已超出农药登记批准的使用范围。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张雷动、王慧慧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省农作物种子备案登记证明复印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李树峰、刘思博等人经营的农药、化肥商店的资质。
2、发货单，证明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共发给吉林省某某公司“势壮TM玉米套装”2200.2件，每件280元；并于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接到吉林省某某农资有限公司退回“势壮TM玉米套装”596件。
3、公主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移送函，证明“势壮TM玉米套装”产品标示成分30%噻虫嗪悬浮种衣剂在玉米上未登记，标示成分“苯醚甲环唑”在我国未登记、标签无“三证号”、属未登记农药，标示成分“植物潜能诱导素”标注“杀虫剂”标志带、标签无“三证号”，上述产品成分均已超出农药登记批准的使用范围。
4、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物农药研制、开发、推广、应用，农作物病虫害防治，农药批发、零售，法定代表人为张维亮；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药生产，农作物病虫害防治，高效农业开发，农药批发、零售，法定代表人为时圣贤。
5、销售单复印件，证明吉林省某某农资有限公司向公主岭市各乡镇经销商发货的情况。
6、战略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与吉林省某某农资有限公司签订农药经销协议。
7、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的刑事责任年龄。
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均系被抓获归案。
9、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均无前科劣迹。
10、势壮成本核算表，证明“势壮TM玉米套装”每件成本价为280元。
11、证人李某壹、白某某、李�贰证言，均证明其家里有部分玉米地使用“势壮TM玉米套装”农药，其中有百分之四五十出现矮化苗，但后期经过补种，还有一部分苗缓过来了，基本没有损失。
12、证人臧某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年末至2014年12月20日在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任销售部经理，2014年12月份，时圣贤让臧某去公主岭市栗某某那里开“势壮TM玉米套装”发布会，臧某、栗某某、张雷动、王慧慧分别在发布会上发言，之后臧某还去潘某某房间和张雷动、王慧慧、栗某某、孙某某聊关于西瓜的产品，之后臧某就回青岛了。另证明，公司研发新产品首先由市场部人员调研，然后由市场部经理张雷动和总经理时圣贤决定是否推出产品，销售部经理必须旁听，然后张雷动向时圣贤递交采购报告，时圣贤同意后，由采购部门买完产品发给劳氏的工厂，之后发货员根据区域经理订单发货。
1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其在吉林省某某农资有限公司负责会计及出纳工作，某某公司以每箱280元，共进2200箱“势壮TM玉米套装”，之后让孙某某调出256.4件，返厂446件。
14、证人潘某某证言，证明其任吉林省某某农资有限公司销售员，2014年12月15日，润生公司在公主岭市某某酒店召开“势壮TM玉米套装”发布峰会，当时参加会议的有张雷动、臧某、王慧慧、孙某某、栗某某，张雷动是润生公司市场部经理，负责讲解“势壮TM玉米套装”的作用和效果，王慧慧讲解产品的后续服务，之后某某农资公司在没有检查“势壮TM玉米套装”是否�相关证件的情况下，向公主岭各乡镇销售“势壮TM玉米套装”，杨大城子镇经销商反映农民使用该产品后玉米出现老头苗病状，后该公司给经销商种子让农户补种。
15、证人栗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公主岭市某某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5日，青岛润生公司在公主岭市某某酒店召开“势壮TM玉米套装”产品推介会，宣传该产品用于玉米二次包衣，效果很好，在这之前，厂家没有人员跟栗某某说过该产品的功效，之后某某农资公司就向公主岭市各乡镇销售“势壮TM玉米套装”，2015年6月上旬时，有乡镇客户反映“势壮TM玉米套装”杀虫效果不好，然后栗某某就找到张雷动咨询，张雷动亲自到田间看了看。确实发生玉米矮化病问题，然后栗某某主动到公主岭市农业执法大队咨询，找专家去田间鉴定，并到工商局报案。另证明，某某农资公司及栗某某没有查看“势壮TM玉米套装”产品登记证是否齐全。
16、同案被告人时圣贤供述，证明其是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是青岛劳氏生物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润生农化负责生产，劳氏生物负责销售，臧某是劳氏公司的销售主管，张雷动是劳氏公司市场部经理，王慧慧是劳氏公司技术员，2014年12月份，时圣贤、臧某、张雷动等人在沈阳开经销商会议时，公主岭市某某农资有限公司的栗某某发现该公司生产噻虫嗪，而且需求量很大，时圣贤就按照栗某某的要求将噻虫嗪、苯醚甲环唑、植物潜能诱导素包装成“势壮TM玉米套装”，其中噻虫嗪登记在水稻上，苯醚甲环唑登记在小麦上且是试验证号，植物潜能诱导素未登记，之后“势壮TM玉米套装”具体是怎么生产的，时圣贤都不清楚。
17、被告人王慧慧供述，证明其在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任职，“势壮TM玉米套装”包含噻虫嗪、苯醚甲环唑、植物潜能诱导素，噻虫嗪登记在水稻上，没有登记在玉米上，“势壮TM玉米套装”的宣传资料及文案内容都是张雷动安排王慧慧策划的，而且外包装都是由公司设计师设计的，最终都由张雷动决定，在公主岭市召开的“势壮TM玉米套装”发布会由臧某主持，张雷动讲解该产品的应用，王慧慧讲解售后服务，其他所有工作都是由张雷动安排的。
18、被告人张雷动供述，证明其任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王慧慧是其部门的产品经理，“势壮TM玉米套装”包括噻虫嗪、苯醚甲环唑、植物潜能诱导素，其中噻虫嗪登记在水稻上，这个策划方案是栗某某及潘某某提出来的，张雷动参与该产品的研发会议了，但是具体策划设计由王慧慧完成，吉林某某农资公司决定，批准生产的是时圣贤，张雷动没有参与修改、审核，只是上传下达的作用。
本院就控辩双方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控辩意见经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二被告公司及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问题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第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在产品中掺杂、掺假'，是指在产品中掺入杂质或者异物，致使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或者产品明示质量标准规定的质量要求，降低、失去应有使用性能的行为”，第二款“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以假充真'，是指以不具有某种使用性能的产品冒充具有该种使用性能的产品的行为”，二被告公司及二被告人明知“势壮TM玉米套装”中的“噻虫嗪、苯醚甲环唑”均未在玉米上登记，“植物潜能诱导素”标注“杀虫剂”标志带而实际上并不具有杀虫的功效，仍同意将三种产品整体包装成未取得任何许可证或批准文号的“势壮TM玉米套装”用于防治玉米病虫害的宣传并生产、销售，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二、关于二被告公司及二被告人犯罪数额的问题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产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伪劣产品尚未销售，货值金额达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3倍以上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定罪处罚。货值金额以违法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的标价计算”。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生产涉案产品2200件，货值金额人民币61.6万元，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销售“势壮TM玉米套装”1604件，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49120元，未销售的“势壮TM玉米套装”596件，货值金额为人民币166880元。因此，可以认定二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既遂数额为人民币449120元，未遂数额为人民币166880元。
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农药生产、销售企业，在未取得涉案农药产品的�药登记证、注册批号、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案产品包装成“势壮TM玉米套装”并生产、销售，且销售金额巨大，被告人张雷动、王慧慧作为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直接参与产品的生产、策划、推广、销售，上述单位的行为和个人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有596件“势壮TM玉米套装”，价值人民币166880元并未实际售出，此部分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雷动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慧慧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当庭认罪，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依法对被告人王�慧免除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三十七条（免予刑事处罚）、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三条（罚金）、第七十二条及第七十三条（缓刑）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条的规定，经本院第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青岛润生农化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此款已缴纳）。
二、被告单位青岛劳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此款已缴纳）。
三、被告人张雷动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此款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王慧慧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297件“势壮TM玉米套装”，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马俊娟
代理审判员 刘思阳
人民陪审员 刘 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