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余华。
委托代理人董来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清。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吉远来，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余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振扬、吴冬霞、吴晓丽、吴冬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民初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3日中午13时，何达宝在杨余华开设的六六顺酒楼二楼（半架空）吃完饭后，从二楼下来行至一楼地面与至半地下室楼梯口右边缘（整个楼梯共七级台阶，每级台阶高15㎝，其中有三级台阶系向内借用一楼部分地面，楼梯面向大门右侧未延伸至一楼地面尽头，尚有部分一楼地面与二楼楼梯相连，两个楼梯成直角状）处面向楼上时，何达宝后退一步避让从楼梯上下来的人时，一脚踩空，向后摔倒，后脑摔在地下室地面上。随后，何达宝即被送至海安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术后，脑干损伤，双侧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枕部头皮血肿，双侧额颞顶部部分颅骨缺损；共住院治疗29天，用去医疗费用136148.31元。2013年10月31日，何达宝因治疗无效而死亡。
另查明：何达宝于1945年5月1日出生，其与丈夫吴振扬婚后共生育两女一子，即吴冬霞、吴晓丽、吴冬清。何达宝系非农村居民户口性质。
原审认为，杨余华作为六六顺酒楼的经营者，按照法律的规定负有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其责任是不作为责任。作为经营者，杨余华最可能了解整个场所的实际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且最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减轻损害的程度；杨余华应当预见到从一层地面至半地下层之间有七级台级，且每级台阶的高度为15㎝，两层之间的高度为1.05M，特别是至半地下层的楼梯共用了一层的部分地面，且楼梯的的右边缘（面向大门）距二楼楼梯不远，并已前伸至二楼楼梯的左半侧（下楼时），人如从二楼下楼时容易踩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杨余华对此未引起注意，在二楼楼梯与通往半地下层交接处设立醒目的标志，并在两个楼梯的交接处设置相应防护措施，从而避免危险的发生。何达宝作为一个成年人，其中午在六六顺酒楼内消费时，应能注意到整个酒店内的布局及两个楼梯的相互位置，只要上、下楼时稍加注意即能避免危险的发生，但其疏于观察和注意，且系在避让他人时后退踩空，从一层地面摔至半地下层。综上所述，本起事件的发生，何达宝应负主要责任，杨余华应负次要责任，因何达宝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杨余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因何达宝死亡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核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吴振扬等主张136148.31。经审核，应扣除护工费900元，其余费用135248.31元法院予以确认。
2、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振扬等主张812元。经审核，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按10元／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8元／天×29天））。
3、处理丧事误工费，吴振扬等主张3658.95。由于何达宝系城镇居民，吴振扬等主张的该项损失，法院确定为1707.51元（按江苏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标准81.31元／天×3人×7天）。
4、护理费，吴振扬等主张4715.98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每天81.3元），法院予以支持。
5、被抚养人生活费，吴振扬等主张169425。由于何达宝的父母均已去世，吴振扬主张杨余华给付何达宝丈夫吴振扬的抚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
6、死亡赔偿金，吴振扬等主张356124元。由于何达宝死亡时年龄为68周岁，其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吴振扬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按江苏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标准29677元／年×12年）。
7、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振扬等主张5万元。根据何达宝与杨余华的责任，法院确定为15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吴振扬等的损失为513607.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杨余华赔偿吴振扬、吴冬霞、吴晓丽、吴冬清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4582.3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杨余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振扬、吴冬霞、吴晓丽、吴冬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4元减半收取2052元，由吴振扬、吴冬霞、吴晓丽、吴冬清负担1436元，由杨余华负担616元。
宣判后，杨余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何达宝摔倒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在住院期间一直住在重症监护病房，有医院护士护理，无需另外聘请护工，护理费不应予以支持。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何达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完全的自我保护防范的意识，其在明知身后有楼梯的情况下，为避让自己的家人向后退了一步，造成摔倒，完全是自身不慎所致。杨余华经营的酒店内多处粘贴“小心楼梯”的标志，每一阶梯上也装有防滑条，地面上有防滑毯，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何达宝的摔伤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振扬、吴冬霞、吴晓丽、吴冬清一并答辩称，何达宝伤后住在重症监护病房处于重度昏迷，仅靠医院护士不能完成护理工作。且医院亦要求增派护工，护理费应予支持。杨余华酒店中所谓的安全标志均系何达宝伤后所设置。即使何达宝疏于观察，且系避让他人后退时跌倒受伤，如杨余华在酒店的二层楼梯和通往半地下层交界处不存在安全隐患或设立醒目的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即使何达宝后退踩空也能抓住防护栏栅或楼梯扶手，而不致于从一楼地面摔至地下半层受伤和死亡，对该事故何达宝应承担次要责任，杨余华应负主要责任。但因吴振扬等四人没有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事发当天杨余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去厨房的过道没有安全措施。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余华作为六六顺酒楼的经营者，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达宝系在六六顺酒楼一楼地面与半地下室楼梯口处踏空摔倒受伤死亡，事故发生时该处未采取安全措施，有公安处警记录及杨余华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为证，该询问笔录在事故发生当天所作，可信度较高。杨余华上诉称事故发生时其已采取了粘贴安全标志、铺设防滑毯等安全防护措施，与其在公安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处为一层地面上行二楼楼梯与通往半地下层交接处，上行二楼第一级楼梯与下行半地下层第一级楼梯之间形成了无防护的空间，从二楼楼梯下行时容易踏空，存有安全隐患，但作为经营者的杨余华未采取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何达宝在上下楼梯时疏于观察，避让他人时未能注意周围环境，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杨余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用的问题，何达宝伤后处于重度昏迷状态，应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而护士仅提供常规医疗护理，不能满足其日常护理的需求，原审支持其护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杨余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4元，由上诉人杨余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