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哈铁中刑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女，系个体业者，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1952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
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哈尔滨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哈铁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哈尔滨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刘立君、于凌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5日7时40分许，被告人黄某某在天津开往哈尔滨的1489次旅客列车4车厢35号座席处，因座位与被害人吴某发生争执，吴某先辱骂黄某某，并动手打黄某某，后在吴某停手的情况下，黄某某上前用左手推吴某的肩部同时用右手推抓吴某的左眼部，将吴某推倒在座位上，造成吴某左眼下泪小管断裂、左眼睑皮肤裂伤，经鉴定构成轻伤。
经工作，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6日14时，将被告人黄某某传唤至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并将其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物证有伤情照片；书证有门诊诊断书、住院病案、移交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材料、工作记录、火车客票、身源材料、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刘某、徐某、王某甲、钟某某、张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某某所实施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造成相关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要求被告人黄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59214.75元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其中12382.35元，系属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黄某某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905.88元。
上诉人黄某某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某、徐某、王某甲、王某对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辨认过程有重大瑕疵。
上诉人吴某上诉称，原审判决对黄某某的刑事部分量刑畸轻；其不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7时40分许，上诉人黄某某在天津开往哈尔滨的1489次旅客列车4车厢35号座席处，因座位问题与被害人吴某发生争执，吴某辱骂黄某某在先，并动手打黄某某，后在吴某停手的情况下，黄某某上前用左手推吴某的肩部同时用右手推抓吴某的左眼部，将吴某推倒在座位上，造成吴某左眼下泪小管断裂、左眼睑皮肤裂伤，经鉴定构成轻伤。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6日14时，将上诉人黄某某传唤至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并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捕获经过及移交证明证实，2012年12月25日7时40分，1489次列车在沈阳北站站停时，犯罪嫌疑人黄某某因座位问题与吴某发生撕打，造成吴某左眼受伤。乘警接到报案后，及时赶到现场，发现吴某左眼下眼袋被抓伤出血，左眼眶红肿。后移交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办理。后经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吴某所受伤为轻伤，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3年1月26日14时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将犯罪嫌疑人黄某某书面传唤至该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将其抓获；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4日我在天津乘上1489次旅客列车，我坐在4车33号座位，25日列车运行至沈阳北站站停时，我邻座的阿姨（黄某某）去门口倒垃圾，这时在沈阳北站上来一个女的（吴某）在我们这排座位上整理皮箱，黄某某回来让吴某让一下，结果吴某就急了，骂黄某某倚老卖老、疯疯癫癫的，黄某某就回了一句你才疯疯癫癫的，吴某就推了黄某某一下，黄也推了她一下，她就打了黄某某几个耳光、打的很响，黄某某用左手把着她的右肩，用右手推她的左侧脸上，并且有一、二个手指碰到吴的左眼了，把吴某推倒在座位上，之后吴的左眼就出血了。吴进车厢脸上没有伤，后来乘警来了，我看见吴左眼处全是血。同时证实，二人在打仗时，火车在沈阳北站还没开车，她俩打完仗时火车才开；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列车在沈阳北站停时，黄某某出去倒垃圾，年轻女子吴某在沈阳北站上车后整理包裹，黄某某回来叫她让一下，她就急了，对黄某某又推又打，打了黄某某好几个耳光，黄某某就用左手抓住她的右肩，用右手抓她的左脸，把她推倒在座位上，吴某的左眼就流血了，然后乘警就来了；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4日我从天津上车，坐的是4号车厢，吴某在沈阳北上车，因座位和黄某某争吵起来，吴某上车时脸上和眼睛上没有伤，吴某先是骂黄某某，后来又动手打黄某某，黄某某用右手抓吴某的左眼，吴某的左眼就流血了，后来乘警就来了；
5.证人钟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5日1489次列车在沈阳北站站停时，吴某上车后在座位上整理行李，黄某某去倒垃圾回来，想让吴某让其到里面坐，这时吴某突然就急了，并骂黄某某“别倚老卖老”而且骂的很难听，而且先动手打黄某某身上几拳了，将黄某某推倒在座位上，黄某某也推了吴某一下，把她推倒在座位上，后来吴某的左眼角就出血了；
6.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我在1489次列车4车32号座位，2012年12月25日列车在沈阳北站站停，上来一个女孩后来知道叫吴某，黄某某去倒垃圾，回来看见吴某在座位上摆行李，黄某某要到里面坐，吴某也不让开，就在那里堵着，黄某某就拍拍她说要进去，吴某就回来推黄某某，还骂黄老神经病，倚老卖老什么的，这样她俩就撕巴到一起，不到一分钟她俩就分开了，之后乘警就来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4日晚上我从天津上的1489次列车4号车厢。12月25日，有一个年轻的女旅客（吴某）在沈阳北站站停时上的车，这个女旅客上车后因为座位和一个老太太争吵起来，她们在争吵时，我回头看见年轻的在座位里面站着，老太太站在外面，年轻的先动手打老太太一个很响的耳光，老太太被打急眼了，用手一推年轻女子，年轻的就坐在座位上了，用手捂着脸，我发现她的左眼角出血了，然后乘警就来了；
8.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5日我在4号车厢值乘，听车厢里面旅客叫我说有两名女旅客发生了争吵，我就马上过去了，看到她们已经结束了，我没有看见她们打仗的过程，乘警来了以后，看见一名年轻女旅客的眼睛有伤，让我领她去7号办公席包扎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拿棉球沾着黄药水给她清洗伤口，左眼角流出淡淡的血水，左眼下眼皮有小小的伤疤，后来乘警又把广播员找来给她处理伤口；
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5日我担当天津至佳木斯1489次旅客列车的乘务工作，铁岭站停时乘警叫我到餐车去一趟，让我为一名旅客擦拭一下左眼伤口，当时那名旅客只是流眼泪带点血色，没有流血，我帮她处理伤口时也没有看到有明显的流血伤痕；
10.证人吴某某、路某某的证言证实，女儿吴某于2012年12月24日到八棵树考场考完驾照于晚上6点回到家后，到第二天早晨我们送吴某到沈阳北站上车，吴某的眼睛一直都是好的，没有任何损伤；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5日早晨8点，我在铁力接到女朋友吴某来的电话，说她在列车上与人打仗了，她的左眼受伤了，还在流血，我告诉她去找乘警。后来我到哈站后吴某从公安医院看病回来，我俩一起去的哈站派出所，当时吴某眼睛包着纱布，我们在派出所呆到晚上12点多，后来到宾馆住的，26日我俩一起到的医大眼科医院看的病，确诊泪管断裂，眼外裂伤。同时证实吴某是12月21日左右从安徽回的沈阳，24日在沈阳市慧盛驾校考的驾照；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5日，吴某到其所在的公安医院就诊，经过其对吴某检查，头面、左眼部肿胀，面部见多处外伤，左下脸内侧部见长约0.5cm的创口，出血、肿胀、是新鲜创口；
1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吴某于2012年12月26日到我院急诊治疗，入院查体：左眼下睑皮肤淤面，内呲部裂伤，长约1cm（目测），诊断为：左眼下泪小管断裂，左眼下睑皮肤裂伤，急诊手术治疗；
14.公安机关提供的物证照片以及情况说明、视听资料证实：黄某某在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照片截图、被害人吴某于2012年12月24日在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驾驶证考验时的视频截图、其在2012年12月25日在沈阳北乘坐1489次旅客列车时的现场着装及其在派出所内的照片；佳木斯乘警支队提供的1489次列车上对被害人吴某报案后在餐车上的录像、询问黄某某的录像、询问吴某的录像、询问证人刘某、徐某、王某甲的录像；
15.火车客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乘车信息证实，吴某所持客票为1489次列车4号车35号座席，黄某某所持客票为1489次列车4号车28号座席；
16.公安机关制作的案发现场图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黄某某、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及各证人在4号车厢所处位置；
1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徐某、王某甲、钟某某、王某经过辨认指出吴某就是被害人，指出黄某某就是实施犯罪的人；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作记录证实，佳木斯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天津第二组乘警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一名女旅客手捂着眼睛，说是被打坏了，上前看了一下，其眼部模糊一片，都是水与黑色眼影，看不清有伤口，只能看到一条淡色血泪，于是找4车当班的乘务员，领伤者去7车办公席医药点找药品处理一下，其留下了解情况，调查取证，大约十分钟左右，回到办公席看到那名女旅客，眼部周围已处理干净了，无明显外伤，只是下眼袋处有一条黑色痕迹，乘警又找来广播员为其处理，发现似乎像已结疤的伤口，眼部周围有几条红印，和一些面积紫黄色皮肤，工作人员为其清除伤口时还擦掉一块结痂物；
1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民警于2014年1月15日对本案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眼科补充相关证据，通过首诊医生的证实，吴某是她接诊的眼科患者，并对吴某出诊的结论予以确定，并在吴某的门诊就医手册上加盖了自己的医师专用名章予以确认；
2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受理1489次列车移交的吴某被打案件后，吴某在该所接受询问及到公安医院验伤过程中均未受到二次创伤；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2013年2月5日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工作人员就吴某被伤害一案，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部、住院部档案室、沈阳市公安医院门诊、住院处档案室及和平分局砂子山派出所、刑警队、沈阳市公安局110报警平台均未发现吴某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25日在沈阳市就医、住院报警记录；
2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当天哈尔滨火车站派出所民警将黄某某传唤至该所接受询问，案发当晚黄某某同意将身上仅有的30元先行赔付给吴某到医院去看病；
23.身源材料及户籍证明：黄某某无前科劣迹及被害人吴某的身份信息；
24.由上诉人吴某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门诊医疗手册、伤情诊断书以及吴某伤后发生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护理费、住宿费等票据、黑龙江省统计局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相同或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统计标准；
25.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哈铁）公（刑技）鉴（法医）字（201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吴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26.被害人吴某陈述证实，2012年12月25日7时40分，我从沈阳北站乘上天津至哈尔滨的1489次旅客列车4号车厢，刚走到我的35号座位，这时旅客黄某某就走过来用手推我想坐下，我们因为座位发生了争执，她用手打在我的下巴上，我就用手抓她的手想挡住她，黄某某就用力把我推倒在35号座位上，接着用手挠我的脸，我感觉眼睛很痛，就用手捂眼睛感觉湿乎乎的，一看出血了，我就找列车员通知乘警了；
27.被告人黄某某供述证实，2012年12月24日，我坐天津至佳木斯的1489次旅客列车，上车后我和别人换座位了，我也记不清自己坐在几号座位，25日早晨我去车门外扔垃圾，等我回来时有一个女子把行李放在了过道上，我就说你让一让，让我进去，然后那个女的就骂我，我说你怎么那么没有素质，我这么大岁数该你骂呀，她就过来抓我的头发，用手搥了我胸口几下，我用手一挡，我也不清楚碰没碰到她，我们就撕扯在一起了，然后警察就来了。当时我没有注意她受伤，就听她喊出血了。我不清楚她左眼内侧眼角受伤是怎么造成的，整个过程周围旅客都看见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黄某某提出的“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黄某某与被害人吴某系因座位问题而发生争执进而推打，虽上诉人黄某某始终否认对被害人吴某的左眼进行了伤害行为，只是用手一挡。但同车厢相邻座位的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在吴某停手后，黄某某上前用双手将吴推倒在座位上，左手推在吴某的肩膀上，右手推抓吴的左脸部，并且有一、二个手指碰到吴的左眼了，之后吴的左眼就流血了”。同时，证人王某甲、钟某某、王某的证言也都证实了黄某某有推吴某的动作，然后吴的左眼就流血了。而正当防卫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予以防卫，而黄是在吴停手的情况下实施的侵害行为，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且被害人吴某的伤情事实有吴某的住院诊断、病历以及刑事技术鉴定意见所证实。对于其提出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某、徐某、王某甲、王某对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辨认过程有重大瑕疵”。经查，公安机关在安排各辨认人对被告人及被害人进行辨认时符合法定程序，内容真实，辨认结果是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关于上诉人吴某提出的“原判对黄某某的刑事部分量刑畸轻；其不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害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的，可以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不能直接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对于其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民事责任过高，其没有任何过错。经查，有多位证人证实是其先言语辱骂、且动手殴打上诉人黄某某，对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实际损失和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适当，故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黄某某所犯罪行的性质、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一审判处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适当。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某某、吴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金良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