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
负责人：莫志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覃燕萍，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会肖，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何海霞。
原审被告：何家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原审被告何海霞、何家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二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20时30分，何海霞驾驶粤H5A3**号小型汽车在X县X镇X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本色酒吧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由ＸＸ驾驶的粤HWD1**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ＸＸ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何海霞驾驶机动车行驶至有双黄实线的路段没有按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ＸＸ驾驶未按规定年审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但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何海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正常通行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ＸＸ被送往X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2月5日出院。X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ＸＸ于2013年12月3日入院，诊断为：1、右股骨骨折，2、右股骨粗隆间骨折，3、脑震荡，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患者因上述疾病在我院住院，共住院2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建议继续治疗。ＸＸ共花去医疗费4199.63元（该款何家强已垫付）。2013年12月5日，ＸＸ转往X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24日出院。X市中医院住院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右股骨中段骨折，2、右股骨粗隆间骨折，3、头皮挫裂伤，4、11牙体冠折，5、右髋细胞纤维瘤术后。出院建议：1、门诊复查，继续治疗，不适随诊，牙科继续治疗，2、出院后休息1个月，避免剧烈运动，右下肢暂不负重，3、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营养，适度日照，4、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出院后留陪护，防跌倒。ＸＸ共花去医疗费49244.94元（该款被告何家强已垫付）。出院后，ＸＸ又到X市中医院、X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治疗，共用去门诊复查医疗费3972.44元。2014年2月23日，ＸＸ自行到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同年3月17日，该所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047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ＸＸ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2、ＸＸ后续治疗费以12000元人民币为宜。ＸＸ为此用去鉴定费2500元。
另查，ＸＸ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在X县X珠宝饰品加工部工作，月工资2800元。2013年5月15日ＸＸ与张以和签订《租房协议》，租赁张以和位于X县X镇旧收费站道班宿舍房屋，租赁期限从2013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其妻子林XX，婚生有女儿何某女甲（于200X年X月X日出生）、何某女乙（于201X年X月X日出生），何某女甲为农业家庭户口，何某女乙未办理入户手续。2014年6月12日，X县X镇X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何某女甲自2013年4月1日起一直随父母在X县X镇居住生活。在X县X镇X幼儿园的收款收据中，亦证实何某女甲自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在该幼儿园入托。2014年3月23日，ＸＸ妻子林XX在X县妇幼保健院彩超检查报告的超声诊断为：晚期妊娠，单活胎，头位（胎儿发育相当于孕30＋-周）。2014年5月31日，ＸＸ妻子林XX在X县妇幼保健院产下一男婴。2014年4月14日，X县X镇X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何XX，出生于195X年X月X日，其妻钟XX，出生于195X年X月X日，该夫妻共育有三个子女：何X、ＸＸ、何X（均已成年），该夫妻年老体弱，没有经济来源，由子女共同扶养。ＸＸ父亲何XX、母亲钟XX均是农业家庭户口。ＸＸ在住院期间，由其父亲何XX进行护理（ＸＸ在X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何家强另聘请一人帮助护理ＸＸ，何家强已支付了护理费1000元）。另，ＸＸ在X市中医院住院、门诊复查治疗期间，护理人员用去住宿费共1214元。
再查，粤H5A3**号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何家强，何海霞是何家强的姐姐，事发时何海霞借用何家强的粤H5A3**号小型汽车使用。何家强为粤H5A3**号小型汽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额／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ＸＸ提供的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卡、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注册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本、出院记录、X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X市中医院住院证明书、出院小结、中医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广东省医疗机构（挂号、诊金）收费收据、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门诊病人费用明细清单、住宿收据、鉴定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被扶养人／抚养人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X县妇幼保健院彩超检查报告、误工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支付表、交通发票、X县妇幼保健院出院诊断证明书、X县妇幼保健院出院记录、居住证明、X县X镇X幼儿园收款收据、X幼儿园接送卡、租金收据、租房协议，何家强提供的收款收据、收据、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购买医用物品发票、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单、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以及当事人陈述材料在案予以证实。
2014年5月29日，Ｘ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何海霞、何家强赔偿Ｘ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52498.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赔偿其余损失，超出交强险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何海霞、何家强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海霞、何家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ＸＸ受伤致残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是由于何海霞驾驶机动车行驶至有双黄实线的路段没有按交通信号通行造成的，德庆县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何海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ＸＸ请求何海霞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对合法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ＸＸ诉请的赔偿项目及产生的相应损失数额，原审法院作如下评析和认定：
一、医疗费。根据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和ＸＸ的诉求，可确认ＸＸ在X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4199.63元、X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49244.94元，合共53444.57元，何家强已支付。从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3月25日共产生门诊医疗费3972.44元。
二、后续治疗费12000元。ＸＸ提供有鉴定机构的证明，证实该费用是日后手术拆除内固定物必要的支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从2013年12月3日截至2013年12月24日，ＸＸ共住院22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22天＝1100元。
四、营养费。ＸＸ提供有医疗机构的意见需要加强营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认ＸＸ必要、合理的营养费支出为400元。
五、护理费。从2013年12月3日截至2013年12月24日，ＸＸ共住院22天，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医嘱留陪护。关于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依据上述规定，ＸＸ出院后医嘱留陪护，ＸＸ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日期是2014年3月17日，故ＸＸ的护理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3月16日，共103天。ＸＸ的护理人员是其父亲，由于ＸＸ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并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以8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03天×80元=8240元。何家强已支付护理费1000元。
六、住宿费。ＸＸ虽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但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ＸＸ到X市中医院住院及门诊复查治疗所花去的住宿费1214元，是合理、必要的支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七、鉴定费。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ＸＸ支出鉴定费2500元。
八、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ＸＸ所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具体是：（一）残疾赔偿金。ＸＸ户籍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在城镇居住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ＸＸ未满60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计算20年。ＸＸ经评定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0226.71元／年×20年×20％＝120906.84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ＸＸ父亲何XX，出生于195X年X月X日，母亲钟XX，出生于195X年X月X日，ＸＸ父亲何XX尚未达到法定男姓60周岁的扶养年龄，且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ＸＸ请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何XX生活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ＸＸ母亲钟XX符合法定女姓55周岁的被扶养条件，钟XX为农业家庭户口，ＸＸ女儿何某女甲，出生于200X年X月X日；何某女乙，出生于201X年X月X日。2014年5月31日，ＸＸ妻子林XX又产下一男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该规定并未明确界定被扶养人是否限于“侵权行为发生时受害人实际扶养”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据上述规定，何海霞侵权行为发生时ＸＸ该孩子虽未出生，但已经事实存在于母体，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已经出生，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答辩认为该婴儿尚未出生，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应计算未出生婴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ＸＸ是以城镇居民对待，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22396.35元／年为标准计算。ＸＸ四个被扶养人最多获得赔额：母亲钟XX：29861.80元（22396.35元／年×20年×20％÷3）；女儿何某女甲：30235.07元（22396.35元／年×13.5年×20%÷2）；女儿何某女乙：36953.98元（22396.35元／年×16.5年×20%÷2），新生儿子：40313.43元（22396.35元／年×18年×20%÷2），共计137364.28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上述规定，ＸＸ4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额为22396.35元／年×20年×20%＝89585.40元，以此为上限标准，按比例计算每个被扶养人获得赔额：母亲钟XX：19475.09元（29861.80元／137364.28元×89585.40元）；女儿何某女甲：19718.52元（30235.07元／137364.28元×89585.40元）；女儿何某女乙：24100.42元（36953.98元／137364.28元×89585.40元）；新生儿子：26291.37元（40313.43元／137364.28元×89585.40元），合计89585.40元。以上残疾赔偿金共计210492.24元。
九、误工费。事发时，ＸＸ在X县X珠宝饰品加工部工作，月工资2800元。ＸＸ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日期为2014年3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据上述规定，ＸＸ的误工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3月16日，共103天，误工费为9613.33元（2800元／月÷30天×103天）。
十、交通费。ＸＸ虽未能提供充分的交通费票据，但根据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ＸＸ必要、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为800元。
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侵权行为致使ＸＸ受伤，经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确对其身心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Ｘ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ＸＸ主张20000元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ＸＸ的经济损失共计311776.58元。何海霞是由于借用何家强的粤H5A3**号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Ｘ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即肇事粤H5A3**号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何家强对造成ＸＸ损害存在过错，故ＸＸ要求何家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是由于何海霞的过错致人损害，依法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肇事的粤H5A3**号小型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ＸＸ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先行向ＸＸ赔偿120000元（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尚欠191776.58元。何家强已支付ＸＸ医疗费及护理费共54444.57元，该款视为何家强替代何海霞支付，扣除该款及鉴定费用2500元后，仍欠134832.01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万元范围内赔偿。鉴定费2500元由何海霞赔偿。至于何家强已支付的款项与何海霞及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另行解决。何海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0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作出（2014）肇德法民二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万元范围内赔偿ＸＸ134832.01元。三、何海霞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ＸＸ2500元。四、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93.74元，由ＸＸ负担1000元，何海霞负担2293.74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赔偿ＸＸ赔偿护理费8240元有异议，应为6560元。ＸＸ的住院天数为21天，因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是80元／天×21天=1680元；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6480元有异议。医疗机构出具出院后还需护理的证明，是没有效力的，医疗机构只能出具伤者在住院期间的护理情况，对伤者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这不属医疗机构的权限。而且对于伤者出院后的情况，医疗机构无从得知，在缺乏事实依据和情况下，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后护理证明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对于伤者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应以提供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来确定。ＸＸ没有提供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该费用是不合理的。
二、对于赔偿ＸＸ被扶养人生活费89585.4元有异议，应为10577.67元，（一）钟XX的户籍性质属于农业人口，钟XX居住和生活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7458.56元／年）进行计算。（二）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2396.35元／年。但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来计算的，而且适用“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时，应结合扶养人ＸＸ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情况来确定。ＸＸ并不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参照ＸＸ的伤残情况，ＸＸ是九级伤残，伤残指数是20%，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应为20%。Ｘ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应为22396.35元／年×20%=4479.27元。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96.35元／年×16.5年×20%＋22396.35元／年×（18–16.5）年×20%×1／2＋7458.56元／年×（20–16.5）年×20%×1／3=79007．73元。故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据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判第一至三项，改判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37.67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承担。
ＸＸ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护理费。（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年赔偿总额。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ＸＸ自2013年12月3日至同年12月24日住院22天，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ＸＸ出院后医嘱留陪护，对此均有医疗机构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主张医疗机构出具证明称出院后需护理是不客观真实，但其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医疗机构证明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故应确认医疗机构出具的“ＸＸ出院后留陪护”的证明的证据效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定机构于2014年3月17日评定ＸＸ为九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和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ＸＸ的护理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3月16日共103天。ＸＸ的护理人员是其父亲，由于ＸＸ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并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以80元／天标准计算为103天×80元=8240元护理费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年赔偿总额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在受害人因人身伤害致残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死亡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其进行扶养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请求有关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赔偿，以维持其正常生活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按该《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确定，很明显其指向的是“扶养人”。也就是说，扶养人的“城镇”或“农村”居民身份就是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准。从《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来看，这里虽然采用的是“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两个标准，但如果当被扶养人中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时，年赔偿总额累计到底是不超过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若按两个标准计算是根本无法考量“年赔偿总额”累计是否“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很显然，“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两个标准并列时只能采用一个标准，也就只能根据扶养人的身份标准，以扶养人的身份标准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才可避免存在多个被扶养人且其城镇或农村身份不同一时，出现年最高赔偿限额无法确定的问题。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可见，该复函虽然是针对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应如何适用赔偿标准问题的答复，但该答复是明确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害人标准计算。因此，受害人ＸＸ户籍虽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但ＸＸ离开原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所规定的经常居住地的条件，且有固定收入，故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从而由ＸＸ进行扶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就只能以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所以本院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认为“钟XX的户籍性质属于农业人口，钟XX居住和生活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7458.56元／年）进行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被上诉人ＸＸ前往佛山中医院住院治疗是未经原治疗的X县人民医院批准同意或建议转院，虽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但是，由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在二审中并未就被上诉人ＸＸ前往佛山中医院住院治疗费用提出减除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未经原医疗部门批准同意或建议转院的治疗费用问题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恰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伦志球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