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亚伦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习建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科渝芯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海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亚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伦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中科渝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1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主审，与审判员颜菲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审理，于2016年5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亚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鲲，被上诉人中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伦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7月31日，其与中科公司建立业务往来关系。2012年10月11日，双方订立《购货合同》，约定中科公司将D0008等产品销售给亚伦公司。交货地点为亚伦公司指定地点，订货品质、规格须与买主制定要求相符，凡标示有“ROHS”字样规格货品，须确保为ROHS产品且与所提供的ROHS证明相符等。在亚伦公司将D0008等产品组装再售予下家客户后，多家客户反映所售商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要求亚伦公司赔偿，故亚伦公司向中科公司提出了异议。中科公司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愿承担一半损失，但亚伦公司未同意。为解决赔偿事宜，中科公司派员与亚伦公司一起到多家亚伦公司客户处进行协商，最后确认了应赔偿给亚伦公司客户的损失为165145元。现中科公司不予理睬，故要求中科公司立即赔偿亚伦公司损失165145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50025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算、以3912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0日起算、以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9日起算、以71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3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赔偿原告损失之日止）、加工费（封装费）损失11271元、亚伦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其他差旅费及住宿费10000元。中科公司一审辩称：该方生产的D0008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我方按照亚伦公司要求进行测试，结论为可以满足其参数要求。不同意亚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亚伦公司、中科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约定，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出售D0008芯片，总价520800元。合同还约定，订货品质、规格须与样品及买主所制定要求相符，且亚伦公司之进料标准；货品品质如出现品质不良现象，买方须立即进行更换处理，并提供品质不良原因分析报告；凡标示有“RoHS”字样规格货品，须确保为RoHS产品且与所提供RoHS证明相符。该合同双方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10月10日。双方订立《购货合同》前，亚伦公司已经开始从中科公司购买D0008芯片。2012年9月24日，亚伦公司向中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其供应的芯片存在打洞严重问题，要求中科公司告知原因及处理办法。同日，中科公司回复邮件询问具体问题。2012年9月25日，亚伦公司向中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芯片的具体问题情况。同日，中科公司回复邮件，提出解决办法为8月31日，发出的7827颗按照退货处理；9月1日发出的18523颗，按照亚伦公司损失进行补点，并征求亚伦公司意见。2012年10月25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8、9、10月中科公司发送给亚伦公司的产品有部分质量问题，中科公司已提出退货处理，请亚伦公司将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的产品近日安排寄回中科公司，其余未退货产品本月底将对账开票。之后赔偿事宜可以协商解决。2012年12月10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称上月底曾就中科公司产品在亚伦公司客户处出问题的事拜访亚伦公司，关于本次产品问题处理形成初步的处理措施：1.请将亚伦公司客户签订赔偿单尽快发送给中科公司；2.请亚伦公司将发送给客户的产品清单列表发送给中科公司；3.将清单中还在亚伦公司处的产品寄回给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将根据上述情况提出最终的处理方案。2012年12月18日，亚伦公司向中科公司发送邮件，称已经与两家客户协商处理，并发送处理结果及产品统计表。2012年12月24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称请亚伦公司继续提供客户协商结果，并认为双方都存在一定问题，建议责任各半，并以同等金额产品补偿。亚伦公司下单的产品做好统计并发回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将以新的品质合格的产品补换。同日，亚伦公司回复邮件，不同意中科公司处理意见。此后，双方数次通过邮件商讨处理方案，但未能达成一致。2014年7月30日，亚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朝明律师向中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76416元。一审审理中，亚伦公司提供了无锡市鼎兴电子厂、天长市科宇电子厂、天长市亿邦电子厂、天长市恒久电子厂与其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分别出具的证明。无锡市鼎兴电子厂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称其公司“自2009年开始向亚伦公司购买了10N60等电子产品；2012年10月，向亚伦公司购买10N60后，发现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经查明，发现是10N60中的D0008的芯片质量不合格3000PCS。据统计，该质量问题造成经济损失50025元；经协商，亚伦公司同意赔偿50025元，该款亚伦公司以从货款中扣除的方式已支付给我方。”其他三厂出具的证明与该证明内容基本相同。天长市科宇电子厂称造成损失39120元，天长市亿邦电子厂称造成损失5000元，天长市恒久电子厂称造成损失71000元。2014年12月，该三家厂家又先后出具证明称，亚伦公司与D0008生产厂家两名人员一同到其厂协商赔偿事宜；D0008生产厂家两名人员也认可因D0008质量不合格造成其损失等。亚伦公司还提供了电话录音，称系与中科公司员工廖露联系证明曾与上述厂家协商的情况。但录音中，廖露并未陈述曾与上述厂家确定赔偿方案。亚伦公司称加工费（封装费）损失11271元，系其封装加工D0008芯片产生的费用，单价为0.35元/个，数量为32204个。亚伦公司提供了开票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0N60对应数量为860个。亚伦公司针对其主张的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其他差旅费及住宿费10000元，提供了其委托代理人陈鲲于2014年11月4日往返上海重庆的机票，金额共计1360元。一审法院认为：亚伦公司、中科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中科公司负有提供质量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通过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中科公司发送的D0008型芯片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中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通过邮件向亚伦公司表达了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芯片进行退货、补点的意愿。该意愿未获亚伦公司正面回应。现亚伦公司提出中科公司应当赔偿其下游客户的损失165145元及利息以及加工费损失11271元、其他支出10000元的主张，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须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下游客户损失165145元及利息，亚伦公司提供了其下游企业出具的证明。但是，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亚伦公司下游企业产生损失的真实性，也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D0008芯片部分有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同时，亚伦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亚伦公司该项损失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明力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加工费（封装费）损失11271元，亚伦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该发票中所载明相关芯片个数、发票时间等均与其本案中的主张不符。因此，亚伦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亚伦公司主张的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其他差旅费及住宿费10000元，因前述主张皆未被采信，该主张亦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亚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减半交纳2014元，由亚伦公司负担。亚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书在证据的采信问题上出现了偏差，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D0008型芯片存在质量问题，责任并不能归于亚伦公司。对于中科公司在2012年12月14日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认为双方都存在一定问题，建议责任各半的主张不予认可。亚伦公司认为自己并无过错，交付的标的物不合格完全是中科公司的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证据采信分析。1.根据电话录音，能证明廖露与另一名员工刘勇为D0008质量问题，去过亚伦公司的下游客户亿邦公司、恒久厂、科宇厂。至于是否参加了赔偿事宜的协商，有待于亚伦公司进一步举证。2.一审查明的事实即“2012年12月10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称上月底曾就中科公司产品在亚伦公司客户处出问题的事拜访亚伦公司”也能与电话录音相互印证。3.亿邦公司、恒久厂、科宇厂的《证明》能证明廖露等参与了协商赔偿纠纷，赔偿的起因是中科公司产生的D0008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赔偿款亚伦公司已支付。无证据证明该三份《证明》存在不实之处，因此对该三份证明应予采信。4.关于封装费、差旅费、住宿费的损失。封装费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差旅费、住宿费的损失应按实结算。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亚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科公司二审中辩称：亚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一、本案一审中亚伦公司未举证证明中科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亚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二、对于亚伦公司举示的录音证据，因其无法证明该录音内容系所谓廖露和黄某的通话录音，其应当在能够证明录音系上述人员的声音的前提下，中科公司才承担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责任。亚伦公司认为中科公司未申请对声音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理由不成立。三、亚伦公司举示的下游客户出具的证明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D0008型芯片产品质量问题之间的关联性。四、双方在协商中，并未就责任的承担达成一致。这个过程中，亚伦公司的意思表示前提是双方能够共同确认确有损失发生，因此亚伦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并非对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二审审理中，亚伦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一、2015年11月20日在中科公司会议室录音光盘一张及谈话录音整理稿。拟证明一审中最后一次开庭之后，根据主审法官的建议，双方再一次进行协商过程中，亚伦公司陈述事情的发生经过，包括廖露、刘勇及相关人员都到亚伦公司的下游客户处进行协商的事实，中科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另外，亚伦公司提出中科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中科公司也予以认可。最后，中科公司会专门开一次会议商谈本案的解决方法，一周内会将商谈的解决方法告知亚伦公司。二、2015年11月27日电子邮件（Fw:重庆中科渝芯电子有限公司回复-QQ邮箱）1页，复印件。拟证明中科公司发给亚伦公司的解决方案，亚伦公司没有认可。中科公司称亚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认定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虽然形成的时间不能确定，但从其内容来看，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对录音及整理稿不予认可，亚伦公司无法证明该录音中人员的身份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来源。对于证据二因是打印件，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即使该邮件是真实的，其内容中明确说到实际损失金额需双方共同认可，因此在没有双方认可的损失金额的前提下，亚伦公司仍需要举证证明具体的损失金额。以上证据虽未在一审举证期间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对于录音证据，中科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录音内容证明双方在协商中对部分事实的确认，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电子邮件复印件，因中科公司提出异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1月5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称，“贵司提出的赔偿问题，待贵司客户端结算完毕后再协商一个合适的方案”；2013年4月23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称，“请将贵司与鼎兴和恒久的赔偿签字确认单发送一份给我司”；2013年4月24日，中科公司向亚伦公司发送邮件称，“请尽快将贵司与鼎兴和恒久的赔偿签字确认单发送一份给我司，谢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中科公司与亚伦公司邮件往来可见，中科公司认可其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并知晓对亚伦公司下游客户存在损失的情况，并提出各承担一半损失的解决方案，双方仅对损失承担金额未协商一致。亚伦公司购买中科公司产品后进行加工再出售，对于加工后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系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还是加工中产生的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亚伦公司。但中科公司已认可其产品质量问题，并提出承担一半损失的赔偿方案，基于此，可免除该范围内亚伦公司损失与中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故本案中，亚伦公司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中科公司应承担亚伦公司损失的一半。对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本院对亚伦公司损失认定如下：1.亚伦公司下游客户损失：根据亚伦公司举示的无锡市鼎兴电子厂、天长市科宇电子厂、天长市亿邦电子厂、天长市恒久电子厂与其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分别出具的证明，以及往来邮件中，中科公司认可无锡市鼎兴电子厂和天长市恒久电子厂存在损失的事实，本院对亚伦公司提出的下游客户损失165145元予以确认；2.亚伦公司主张的加工费损失，其举示的发票因数量与购销合同及证明均不符，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损失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亚伦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和住宿费损失，因该项损失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双方均会产生，且合同并未约定该项损失属违约赔偿范围，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据此，对于亚伦公司损失金额165145元，中科公司承担一半，即为82572.5元。对亚伦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未就损失金额达成一致前，中科公司并无义务支付，对亚伦公司请求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亚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沙法民初字第1010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科渝芯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无锡亚伦科技有限公司损失82572.5元；三、驳回无锡亚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减半交纳2014元，由无锡亚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重庆中科渝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014元，无锡亚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