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武昌区鑫大东广告制作服务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三巷25号。
经营者：郑大冬。
委托代理人：夏新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香。
委托代理人：黄文进，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咬柱。
委托代理人：罗靖宇，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鑫大东广告制作服务部为与被上诉人张春香、陈咬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由审判员易齐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胡铭俊、胡浩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鑫大东广告制作服务部的经营者郑大冬及委托代理人夏新兵，被上诉人张春香的委托代理人黄文进，被上诉人陈咬柱的委托代理人罗靖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陈咬柱与武汉市武昌区鑫大东广告制作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大东服务部）签订广告制作协议，约定鑫大东服务部为陈咬柱制作全友家居一套，陈咬柱支付制作费52800元，该合同已完全履行。2015年1月23日，鑫大东服务部的经营者郑大冬安排刘世权到红安为陈咬柱经营的全友家居维修广告牌。在维护过程中，刘世权从高处坠落受伤，先被送至红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到武汉的湖北省新华医院治疗。2015年2月3日，刘世权医治无效死亡。在刘世权住院治疗期间，鑫大东服务部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张春香与刘世权系夫妻关系，张春香于2015年2月6日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刘世权生前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该委于2015年4月9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5）第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世权生前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鑫大东服务部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张春香的丈夫刘世权生前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春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世权是否是接受鑫大东服务部安排去红安县维修广告牌。第三人陈咬柱对事件的经过陈述如下：2012年8月，全友家居需制作广告发光字牌，陈咬柱与郑大冬签订了广告制作合同，鑫大东服务部于9月8日制作完成。2014年11月，广告字不亮，因之前口头约定坏了找郑大冬维修。2014年12月1日，陈咬柱将照片发给郑大冬，郑大冬回信会及时来维修。2014年12月6日，刘世权第一次来把全友的“U”字修好了，“全”字没有修好。2014年12月7日，陈咬柱第二次又将“全”字拍照发给郑大冬告知还有部分发光字需要维修，2015年1月20日郑大冬回复会派人来维修，2015年1月23日刘世权来维修了，快修好的时候从梯子上摔落地面，后被送至红安县人民医院，费用是陈咬柱老婆垫付了1300元，郑大冬老婆说要把钱还给陈咬柱老婆，陈咬柱老婆没要，后郑大冬将刘世权转至武汉医院继续治疗，陈咬柱就没管了。再次维修都是免费的。鑫大东服务部陈述：陈咬柱第一次给鑫大东服务部打电话叫鑫大东服务部去维修的时候，鑫大东服务部表示已经过了两年，现在需要维修需要支付维修费，陈咬柱说可以，叫鑫大东服务部先派人过去，维修完之后，刘世权找陈咬柱要维修费，陈咬柱不给，陈咬柱给鑫大东服务部打电话说他另外有店面装修可以给鑫大东服务部做，这次要维修费用下次的话就不给鑫大东服务部做了，鑫大东服务部迫于无奈就给刘世权支付了费用。第二次陈咬柱给鑫大东服务部打电话说还有一个字有问题，鑫大东服务部明确表明第二次维修需要支付维修费用，陈咬柱同意支付费用，鑫大东服务部当时就把陈咬柱的号码发给刘世权，让他们自己联系。刘世权出事后，陈咬柱给鑫大东服务部打电话说人摔了，考虑到朋友关系，郑大冬想也没有想就赶到红安医院，垫付了4000元医疗费，应刘世权父亲的要求，又将刘世权转到湖北省新华医院，后期又垫付了42000元左右。结合鑫大东服务部和第三人陈咬柱的陈述，可以认定刘世权是受鑫大东服务部安排去红安县维修广告牌。其理由如下：一、刘世权前后两次均是到红安县去为陈咬柱维修广告牌，而该广告牌是由鑫大东服务部制作的，是由鑫大东服务部的经营者郑大冬负责安排处理维修事宜的。二、鑫大东服务部自己陈述在陈咬柱第一次不支付刘世权维修费用，是由其支付刘世权维修费用的。
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世权接受鑫大东服务部的管理，并定期领取报酬，提供的劳动是鑫大东服务部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鑫大东服务部要求确认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鑫大东服务部提到的刘世权除了为鑫大东服务部做事外亦为其他人做事，故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意见，因鑫大东服务部未能举证证明刘世权在他人处工作的性质与在鑫大东服务部的工作性质相同，未能举证证明刘世权在他人处亦接受别人的管理和安排，故对于鑫大东服务部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世权生前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上诉人鑫大东服务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鑫大东服务部与刘世权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张春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鑫大东服务部认为，刘世权并未接受鑫大东服务部的劳动管理。刘世权自己租住，接到郑大冬电话邀请来鑫大东服务部从事劳务，没有电话刘世权就自行安排时间，接到其他老板的电话邀请就给其他老板做事。刘世权依据自己的技术为多个老板同一期间提供劳务，并非接受鑫大东服务部的劳动管理。鑫大东服务部己举证证明刘世权在他人处工作的性质与在鑫大东服务部的工作性质完全相同，刘世权自然也接受别人的管理和安排。这里的管理和安排，都是雇主分派任务时必要的要求或说明，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管理。刘世权生前为不同的单位提供劳务，接到哪个单位的电话就为哪个单位提供劳务，虽具体为各单位工作的天数不同，但计算劳务费的方式都是按天计酬，同期每天的劳务费也是一样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鑫大东服务部认为，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不完全具备该条规定的情形，不能使用该条认定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鑫大东服务部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未适用于刘世权，刘世权也未接受鑫大东服务部的劳动管理，刘世权只是间或接受鑫大东服务部的邀请提供劳务，按天获取报酬。刘世权和鑫大东服务部之间仅在刘世权提供劳务时为雇员和雇主的关系，刘世权事故应依据上述规定确定责任人及赔偿依据。另外，鑫大东服务部已经举证证实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世权的死亡赔偿问题是一般的民事案件，不是劳动争议案件。
被上诉人张春香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咬柱答辩称：刘世权与陈咬柱没有法律关系。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刘世权于2012年底开始为鑫大东服务部做事。刘世权于2014年上半年曾给夏永昌做事，领取的报酬共8400元。鑫大东服务部在仲裁中自认刘世权于2014年在鑫大东服务部做事的天数为2月10.5天、3月14.5天、5月11.5天、6月18.5天、7月20天、8月30.5天、9月25天、10月21天、11月27天、12月23天。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世权于2012年就已为鑫大东服务部提供劳动服务，其中在2014年为鑫大东服务部提供劳动服务的天数为201.5天，由此来看，双方已形成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从用工过程来看，刘世权接受鑫大东服务部安排及管理，为鑫大东服务部提供劳动服务，刘世权提供的劳动服务为鑫大东服务部业务组成部分，鑫大东服务部按刘世权完成的工作支付相应的报酬。上述用工关系情形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世权虽在2014年上半年为他人提供劳动服务获取8400元报酬，但该劳动服务系在为鑫大东服务部提供劳动服务之外所形成，且不具备长期稳定性，该行为不影响刘世权与鑫大东服务部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
综上，上诉人鑫大东服务部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鑫大东广告制作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齐立
审判员 胡 浩
审判员 胡铭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