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李家西城西村。
法定代表人：李延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永军，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益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廉法展，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敏。
烟台益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益业公司）与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天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岛天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永军、被申请人烟台益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廉法展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益业公司向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称：青岛天润公司自2003年起从烟台益业公司处购买各种化工用品，其陆续付款，至今尚欠207115元未付，要求青岛天润公司给付货款2071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青岛天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王敏是青岛天润公司职工，其与烟台益业公司的业务是职务行为；2、经双方对账，截至2008年12月7日，青岛天润公司欠烟台益业公司货款1175元，青岛天润公司欠货款数额应为该1175元加上2008年12月7日后的入库单数额减去青岛天润公司付款额。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即墨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烟台益业公司通过其业务员李某与青岛天润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李某的妹妹李海鸥协助李某与青岛天润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李某将烟台益业公司的货物送至青岛天润公司后，其工作人员王敏开具入库单，给烟台益业公司一联，青岛天润公司留存一联。双方业务进行到2010年下半年。2011年1月17日，李海鸥到青岛天润公司处帮李某索要拖欠的货款时，与青岛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李振发生争执，并被李振打成轻伤，李振因触犯刑法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在刑事调解过程中，双方曾协商赔偿款和货款一并解决，但2011年12月31日双方达成调解时对货款一事未达成合意，仅对伤害赔偿部分达成了协议。
根据烟台益业公司在庭审时提交的入库单，时间为08年12月7日之后的入库单载明的供货金额合计为104450元。其中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上除写有供货名称、数量及金额外，还写有“上次结账余欠壹仟壹佰柒拾伍元王敏09.8.26”的内容，烟台益业公司称该入库单上载明的货值4200元青岛天润公司已支付，备注中的1175元未支付。青岛天润公司付款时将相应数额的入库单收回，故烟台益业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就是青岛天润公司欠款总额。青岛天润公司则称付款时并不是必须收回入库单，烟台益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就行，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备注的欠款1175元是对08年12月7日之前供货的结算，即至09年8月26日青岛天润公司对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货款，仅余1175元未付。
烟台益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双方业务期间从2003年至2010年，业务总金额为318380元，总付款111300元。其中，2004年付款6300元，2006年付款5000元，2008年付款15000元，2009年付款35000元，2010年付款50000元；余款207080元，与诉讼请求数额207115元仅相差35元，烟台益业公司要求以207115元为准。根据青岛天润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2008年付款25000元，2009年付款40000元，2010年付款50000元，加上烟台益业公司认可的青岛天润公司2004年付款6300元、2006年付款5000元，青岛天润公司合计付款应为126300元，其中，09年8月26日后付款70000元。
对于刘林出具的收货单青岛天润公司不认可，称刘林并非其工作人员，烟台益业公司对此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烟台益业公司方证人李某、李海鸥作证证实拉走20桶甲酸。
另查明，青岛天润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给烟台益业公司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因故被银行退票，后青岛天润公司仅支付10000元。烟台益业公司称该20000元对应的入库单已被青岛天润公司收回，即烟台益业公司处入库单上货款数额合计为197115元。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烟台益业公司与青岛天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烟台益业公司供货，青岛天润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王敏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三、欠款数额如何确定。对于焦点一，李海鸥代烟台益业公司业务员李某去青岛天润公司索要货款与李振发生冲突，在刑事侦查阶段双方曾就货款支付进行协商，并欲就赔偿款和货款一并解决，但最终仅就伤害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对货款未协商一致，民事赔偿部分于2011年12月31日达成协议。该院认为，在李振故意伤害案中，烟台益业公司曾想通过与民事赔偿一并协商的方式向青岛天润公司索要货款，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12月31日即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时起算，至2013年12月9日烟台益业公司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对于焦点二，王敏给烟台益业公司出具入库单时是青岛天润公司工作人员，其接收货物及出具入库单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青岛天润公司承担，且青岛天润公司也认可王敏的职务行为，故王敏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对于焦点三，烟台益业公司称青岛天润公司付款时会将相应数额的入库单收回，烟台益业公司提交的入库单记载的数额就是青岛天润公司欠款总数额。青岛天润公司则称付款时并非必须收回入库单。该院认为，假设烟台益业公司所称属实，其提供的供货总数减去青岛天润公司付款数，剩余数额应与其提供的入库单数额相当。烟台益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青岛天润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得出青岛天润公司已付款126300元（含支票款10000元），而对账单记载双方业务量为318380元，烟台益业公司称面额为20000元的转账支票（实际给付10000元）对应的入库单青岛天润公司已收回，故烟台益业公司持有的入库单合计应为182080元（318380元-126300元-10000元），而其提交的入库单合计价款为197115元，差额达15035元，以此可以推断烟台益业公司所称不属实，即青岛天润公司付款时有部分入库单没有收回，且烟台益业公司另称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对应的4200元货款青岛天润公司已付清，但入库单实际仍在烟台益业公司处，故烟台益业公司称结算付款应以送货单为准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但青岛天润公司自认至09年8月26日对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货款尚欠1175元未付，欠款总额应为该1175元加上2008年12月7日后的入库单对应货款数额减去青岛天润公司付款额。该辩称意见与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逻辑性相吻合，法院予以采信。刘林签字的收货单（货款价值800元）青岛天润公司不认可，烟台益业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刘林签字的收货单不予采信。08年12月7日之后烟台益业公司供货价值为104450元。对于青岛天润公司付款数额，青岛天润公司称双方对08年12月7日之前的供货进行过对账，至09年8月26日青岛天润公司对于08年12月7日之前的货款尚欠1175元未付，所以青岛天润公司在09年8月26日之前的付款应计算在08年12月7日对账的还款数额内，09年8月26日之后的付款才是付08年12月7日之后入库单对应的货款。09年8月26日后青岛天润公司付款70000元，且烟台益业公司于2010年8月21日拉回20桶甲酸价值4000元。故青岛天润公司尚欠货款31625元（104450元-70000元-4000元+1175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给付烟台益业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6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烟台益业化工有限公司对被告王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烟台益业公司负担3883元，青岛天润公司负担700元。
烟台益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青岛天润公司没有商业信誉，一审期间对于双方的基本买卖关系都不予认可，后来在证据面前才不得不承认。一审法院根据20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认定双方2008年12月7日前的业务已经结算，与事实不符。青岛天润公司收到货物后开具入库单，烟台益业公司根据入库单与其结算。每次结算时，并不是按照送货的顺序结算，只是按照整数支付，因此每次结算，烟台益业公司都是找出金额为整数的入库单交给青岛天润公司，青岛天润公司支付货款后收回入库单，并由烟台益业公司开具的收条或收据。2009年8月26日，在双方结算中，由于烟台益业公司没有找到合适整数的单据，故青岛天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中备注欠款1175元的说明。烟台益业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就是未付款的总额，如果烟台益业公司在一审中抽出20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一审法院是否就支持烟台益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仅凭起诉数额的差别对烟台益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青岛天润公司偿付货款188355元（219980-31625）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青岛天润公司承担。
青岛天润公司答辩称，烟台益业公司称青岛天润公司信誉差没有依据。烟台益业公司提供的20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明确记载上次结账余额为1175元，这句话的意思表达完整而清晰，并无歧义，可认定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烟台益业公司对该结算的解释无事实依据，烟台益业公司之所以没有隐瞒该证据是因为所有的入库单中，只有这张有完整的王敏的签字，如其不提交将面临败诉。一审判决除了20000元未扣除，其他认定是正确的。
青岛天润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将2008年12月7日至2009年8月26日期间青岛天润公司的付款20000元计算为2008年12月7日前的还款额是错误的，既然双方在2008年12月7日结账，则对账后的还款额就不应当计算到结账前的还款额内，应当认定为结账后的还款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青岛天润公司应付货款116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烟台益业公司承担。
烟台益业公司答辩称：2008年12月7日王敏注明的“上次结账余欠1175元”并不是说2009年8月26日前的所有业务都已经结清，只是结算了烟台益业公司提交的部分单据中的数额，表明2008年12月7日后还欠1175元，该单据不能够作为双方账目结清凭证和依据。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对青岛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亮进行调查，对于双方如何进行结算的问题，李延亮回答：“我们之间就对过一次帐，具体是业务员王敏办的，应该是结算了2008年12月7日前的货……，她拿着对账单对账，应该是结算完，我们有钱给钱，没钱打个条，入库单应该收回，唯一的那次结算具体不是我办的……，但钱没付清，所以入库单我们就没有收回，当然也就没给她打欠条。后来，陆续对结算的欠款进行付款，在2009年8月26日这天，双方对上次结算款进行计算，尚欠1175元”。李延亮表示2008年12月7日后的业务，相应的入库单没有收回，因为大体知道欠款数额，没有再进行结算。2014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对王敏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王敏称其收货后出具入库单，一式两联，双方各持一联。对于是否拿入库单结账不清楚。对于20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王敏称：“2009年8月26日李某拿着入库单来要钱，老板没有给，李某说把上次结账（08.12.7）剩余的一点钱打个条，也就是结到08年12月7日还欠1175元，内容是老板让我写的，对具体对账过程我不清楚”。对于结账和付款问题，王敏称都是由老板娘负责，其本人不负责，是由老板娘和烟台益业公司对账，入库单都交给了老板娘下账用。
另查明，烟台益业公司二审上诉要求青岛天润公司偿付货款188355元，该款项为欠款总额219980元减去一审判决判令应付款31625元得出，并非对一审诉讼请求的放弃。对于欠款数额219980元如何计算得出，烟台益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烟台益业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数额合计为197115元。另有10000元系转账支票退票后未支付的部分，上述款项共计207115元，因双方对于一审扣除烟台益业公司拉走的20桶甲酸（价值4000元）均无异议，扣除该部分款项后剩余款项为203115元。
又查明，标注时间为2008年12月7日的入款单中记载“上次结账余欠壹仟壹佰柒拾伍元王敏09.8.26”。
还查明，二审庭审期间，青岛天润公司未能在法庭规定时间提供其开具给烟台益业公司的入库单存根以证实双方全部业务量。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烟台益业公司与青岛天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正确、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青岛天润公司是否欠款。
双方对2008年12月7日入库单中王敏书写的内容是否是对2008年12月7日之前全部业务的结算产生分歧。该院认为王敏注明的内容并非双方确认对账的情形。原因如下：1、“上次结账”并非对账的意思表示；2、“上次结账”针对的是单次的结算，即2009年8月26日双方对上次账目的重新确认，并非对2008年12月7日之前全部业务的结算。青岛天润公司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加注的内容为双方截至2008年12月7日业务的结算，缺乏事实依据。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如何结算，应当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分析，不应仅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数额与入库单数额不同便否认烟台益业公司的主张。青岛天润公司否认双方凭入库单进行结算，但其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王敏的陈述中，均未明确说明双方结算时其是否收回入库单，对于双方交易及结算方式无法相互印证。因入库单系青岛天润公司开具，为查明事实，该院要求其提供全部入库单以证明交易总量，但青岛天润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青岛天润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能就其上诉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也没有充分证据反驳烟台益业公司的主张，对其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烟台益业公司主张双方以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合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王敏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给付烟台益业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31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烟台益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9元，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负担4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83元，由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天润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法院在没有作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上次结账”是针对单次结算，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王敏的陈述中均未明确说明双方结算时其是否收回入库单。对此，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在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王敏的陈述中表述很明确，被申请人来要钱时并不一定带入库单，申请人是陆续的付款，每次的付款额均是整数，并不是非得与单次的交易额一致。如果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要钱时不带入库单，申请人即便想收回入库单都不可能。第三，二审法院认为，入库单是申请人出具的，为查明事实，二审法院要求申请人提供全部入库单以证明交易的总量，但申请人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申请人认为，根据被申请人的意思表示，双方发生业务的时间长达十多年，在此期间发生了大量的业务，二审法院要求申请人将十多年的入库单都找出来明显是不可能的，申请人仅是个普通的私营企业，不可能将所有的入库单保存长达十多年之久，因此，二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担不合理。同时，被申请人作为出卖人，是有出库单的，根据二审法院的逻辑，为了查明业务总量，被申请人也有义务提交全部出库单，如果被申请人不能提交，那么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四，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金额总数为197115元的入库单，在此期间，申请人向其支付货款119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被申请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即便法院对被申请人的主张予以认可，对于该部分付款也应当予以扣除，剩余的款项才是应付款项。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错误判决，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烟台益业公司辩称：一、2009年8月26日入库单上王敏的备注，就是双方对于上次结账针对某几张（或一张，其中包含2008年12月7日的）入库单结算后尚欠货款的说明。王敏作为青岛天润公司公司的老员工，并且作为法定代表人李延亮妻子的外甥女，不可能连一个简单的“结账”和“对账”的区别都不能分开。第二、李延亮在一审中陈述“在2009年8月26日这一天，双方对上次结算款进行计算，尚欠1175元。”李延亮明确说明是对上次的单次的结算款进行计算。王敏称“是有老板娘和烟台益业公司对账，入库单都交给了老板娘下账用。”王敏认可结算后将入库单交给了老板娘，可以看出青岛天润公司收回了入库单。第三、对于入库单的提交，青岛天润公司有完善的财务制度，一审中王敏认可收回的入库单都已经下了账，并且入库单是青岛天润公司原始出具，即使找不到全部的入库单，为了证明他们所说的正确性，至少也应找出近几年的出库单，也足以证明他们所称的事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青岛天润公司的再审请求。
再审除认定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烟台益业公司持有的入库单上货款数额合计为197115元。其中，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货款总额为91865元（含2008年12月7日记载的1175元），之后的货款总额为105250元。根据青岛天润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2008年付款25000元（2008年1月4日付款10000万，2008年2月11日付款10000元，2008年9月11日付款5000元），加上烟台益业公司认可的青岛天润公司2004年付款6300元、2006年付款5000元，青岛天润公司在2008年12月7日之前付款36300元。
本院认为，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天润公司欠付烟台益业公司的货款数额。针对此问题，双方对王敏书写在2008年12月7日入库单上的内容是否可以证实当事人对2009年8月26日之前的全部账目进行了结算，以及在青岛天润公司付款后，是否收回了入库单产生了分歧。
关于王敏在2008年12月7日入库单上书写的“上次结账余欠壹仟壹佰柒拾伍元”能否证实双方对之前账目进行了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对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全部账目进行了结算。首先，入库单上书写的内容为“上次结账”，从字面意义上得不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的全部账目进行过结算。其次，烟台益业公司提供的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入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为91865元，而青岛天润公司在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付款为36300元。即使青岛天润公司付款后不收回入库单，2008年12月7日之前的未付货款也远远高于1175元，因此，无法得出2008年12月7日之前双方仅欠货款1175元的结论。最后，在一审诉讼中，青岛天润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敏陈述称，2009年8月26日是把上次结账剩余的一点钱打个欠条，具体对账过程不清楚。王敏的陈述不能证实双方曾对之前全部账目进行过结算。因此，二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7日入库单上注明的内容不能确认双方对之前的全部账目进行了结算是正确的。
关于青岛天润公司付款后，是否收回了入库单的问题，本院认为，入库单是青岛天润公司收到烟台益业公司货物后出具的唯一凭证。青岛天润公司否认烟台益业公司持入库单结算，但其法定代表人李延亮及工作人员王敏均有结算时收回入库单的陈述。其主张与其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的陈述相矛盾。因此，在青岛天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烟台益业公司持有的入库单的货款的情形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观全案，应查明烟台益业公司供货总量及货款总额，减掉青岛天润公司的已付款项，计算出欠款数额。二审法院也基于此裁判思路，要求青岛天润公司提供全部入库单以证明交易总量，但青岛天润公司并未提供。青岛天润公司再审主张，二审法院分配其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对此，本院认为，入库单是青岛天润公司开具，其有条件也有义务证明其收取了烟台益业公司多少货物，支付了多少货款，二审法院依据证明理论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青岛天润公司并无不当。青岛天润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也没有充分证据反驳烟台益业公司的主张，因此，其应按照入库单的金额向烟台益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岛天润针织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芹
代理审判员 闫爱云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