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鸿超，男。
委托代理人：梁集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华，男。
委托代理人：谢鹏椿，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瑾楠，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韩福娇，女。
委托代理人：梁集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鸿超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华、原审被告韩福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3日，黄金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何鸿超、韩福娇立即共同支付欠款本金286019元给黄金华，并每日按以下欠款本金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以下各时间段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0年7月31日到2011年8月30日期间按欠款本金786019元计算违约金为310477.51元；2011年8月31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按欠款本金486019元计算违约金为255159.98元；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按欠款本金386019元计算违约金为64851.19元；2013年7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欠款本金286019元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9月16日为15445.03，以上合计931952.71元。二、何鸿超、韩福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金华与何鸿超于1999年8月1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在东莞市寮步镇举办“明珠现代幼儿园”，合伙期限为十年，从1999年8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何鸿超出资422825元，占股份80%，黄金华出资105706元，占股份20%；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不得擅自挪用，合伙终止或退伙时，如无对外债务，各合伙人的出资为个人所有，届时全部返还；合伙盈余分配以出资情况为依据，按出资比例每半年分配一次；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时，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何鸿超为法人代表，主要职责为：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议，审阅会计账册和经营情况，就幼儿园的重大问题按照股东会的既定方针和原则向园长发出指示；黄金华为园长，主要职责为：对幼儿园进行日常管理，制定各项管理条例，任免各级管理人员，制定幼儿园学期工作计划，编制学期预、决算书；“明珠现代幼儿园”之名称作为一种无形资产，为投资者共同拥有；合同自订立之日起生效。《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落款处有双方的签名及捺印，并加盖了寮步镇明珠现代幼儿园的印章。《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后，黄金华与何鸿超经协商一致，于2010年2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黄金华与何鸿超合作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的经营，双方已经于2009年8月1日终止合作关系，黄金华退出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的经营；2、经双方结算，至终止合作关系之日止，黄金华应得的所有权益（包括股份、分红、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等所有权益）金额为2286019元；3、黄金华确认已经收到上述金额中的1500000元，余下786019元；4、何鸿超同意余下的款项定于2010年7月30日前还清给黄金华，若逾期归还的，每天按1%计算利息给黄金华；5、黄金华之前与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经双方结算，黄金华应得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各种补偿、权益，合计金额为45000元，黄金华同意签订协议之日已经领取前述金额，黄金华同意领取前述金额后，不再追究何鸿超任何责任；6、签订本协议之前，双方相互出具、签署的所有文件、合同、字条、欠据、欠条等均无效；7、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的甲方落款处有何鸿超的签名、捺印及加盖了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的公章，乙方落款处有黄金华的签名和捺印。此外，在《协议书》的落款处有手写的文字，载明：“2011.8.30前已付叁拾万元正，剩下肆拾捌万陆仟零壹拾玖元正2012年3月15日还清。经手人何鸿超，2011.10.31”。
黄金华确认何鸿超在签订《协议书》前已向其支付了1500000元，并且在签订协议后又分别在2011年8月30日前归还了300000元，在2013年2月5日归还了100000元，以及在2013年7月24日归还了100000元，该三笔款项均属于归还本金。对于2013年2月5日和2013年7月24日的两笔还款，黄金华提供了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关于《协议书》中手写的文字，黄金华主张是何鸿超应其要求所书写的，目的是为了保障黄金华可在诉讼期限内向何鸿超追偿款项，也是何鸿超对还款作出的承诺，并非是双方对余款的归还时间作出变更；黄金华并没有放弃对该期限内的违约金进行主张的权利，何鸿超应按照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分别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书》中关于“逾期归还的，每天按1%计算利息”的约定，实际上属于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黄金华在本案中仅要求何鸿超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另查明，何鸿超与韩福娇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2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以上事实，有《合伙投资协议书》、《协议书》、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人口信息全项、结婚登记申请书及本案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何鸿超、韩福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黄金华与何鸿超合作经营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并于合作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关系，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以上事实有双方共同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及《协议书》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均属于黄金华与何鸿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鸿超应根据约定，于2010年7月30日前向黄金华付清余款786019元，若逾期支付的，还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由于《协议书》落款处还附有关于“2011.8.30前已付叁拾万元正，剩下肆拾捌万陆仟零壹拾玖元正2012年3月15日还清。经手人何鸿超，2011.10.31”的手写内容，且黄金华也确认上述文字是何鸿超应其要求而书写，目的是为了保障黄金华能在诉讼期限内向何鸿超追偿款项，何鸿超已在2011年8月30日前支付了300000元，为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黄金华的陈述，黄金华对《协议书》中手写的内容是清楚并认可的，黄金华的默许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对还款期限进行变更，故原审法院对黄金华关于上述约定只是何鸿超的一种还款承诺，并非是对还款期限的变更的主张不予采纳，案涉余款486019元的还款时间应变更为2012年3月15日。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黄金华主张《协议书》中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实际上属于是对违约金的约定，该主张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金华主张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该标准低于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且何鸿超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于黄金华的主张予以确认。结合黄金华关于何鸿超曾于2011年8月30日前归还了300000元，于2013年2月5日归还了100000元，以及于2013年7月24日归还了100000元的陈述，违约金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具体计算如下：1、以本金786019元为基准，从201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1年8月30日止；2、以本金486019元为基准，从2012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5日止；3、以本金386019元为基准，从2013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4日止；4、以本金286019元为基准，从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何鸿超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黄金华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何鸿超与韩福娇于1991年2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二人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何鸿超、韩福娇并未举证证明二人已与黄金华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何鸿超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情形，故案涉债务应视为何鸿超与韩福娇的夫妻共同债务，黄金华主张何鸿超与韩福娇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鸿超、韩福娇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黄金华286019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其中以本金786019元为基准，从201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1年8月30日止；以本金486019元为基准，从2012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5日止；以本金386019元为基准，从2013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4日止；以本金286019元为基准，从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何鸿超、韩福娇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560元（黄金华已预交），由何鸿超、韩福娇共同负担。
上诉人何鸿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何鸿超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黄金华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上诉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何鸿超应支付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金华承担。
被上诉人黄金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韩福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韩福娇在法定期限内未交纳上诉的诉讼费用，故对其上诉期间提出的书面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何鸿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何鸿超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的理据是否充分。
首先，案涉《协议书》是关于黄金华与何鸿超就解除合作经营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期间债权债务的结算性质的书面约定，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次，何鸿超在一审期间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一审期间未对黄金华主张的违约金标准问题提出抗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最后，根据案涉《协议书》第4点的约定，何鸿超应于2010年7月30日前向黄金华付清余款786019元，若逾期支付的，应依约按每天1%的标准向黄金华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黄金华主张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该标准已低于案涉《协议书》中约定标准，且黄金华已自愿将何鸿超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后的付款款项用于抵扣欠款本金。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书》中的约定、黄金华的主张以及何鸿超支付款项情况，分段认定违约金数额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鸿超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494元，由上诉人何鸿超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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