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跃贤，男，1995年3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丘北县人。因本案于2013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州看守所。
辩护人杨家立，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刑诉（2014）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跃贤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高荣、书记员朱礼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跃贤及其辩护人杨家立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跃贤与杨国栋、王窝、刘芳从鲸鸿大酒店下班回家，途经常青路89号门口时，被赵某某、张某某骑摩托车追上，因是谁发烟给刘芳抽一事，李跃贤、杨国栋与张某某、赵某某发生争吵并撕打，在撕打过程中，李跃贤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将赵某某、张某某捅伤。张某某于2013年11月1日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系他人暴力造成腹腔脏器破裂，因腹腔脏器严重感染致全身各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赵某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跃贤使用暴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打架时只有李跃贤拿刀出来，张某某和赵某某的伤系锐器伤，一死一重伤的后果与李跃贤用刀捅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院的救治过程和效果不影响因果关系的成立。李跃贤主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庭审后民事部分已调解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法庭根据被告人李跃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李跃贤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是赵某某和张某某先打其和杨国栋才发生打架，四人扭打在一起时其拿刀出来乱挥、乱挡，也不知道是否刺着张某某。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二被害人先骂人并先动手打被告人引发打架，具有过错。2．李跃贤被打后拿刀出来防卫，在防卫过程中致二被害人受伤，属防卫过当。3．李跃贤自动归案并如实供述拿刀防卫的事实，属自首。4．李跃贤属初犯，其家属为其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5．张某某的死因不排除一因多果和医疗事故的可能。请对李跃贤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跃贤与杨国栋、刘芳、王窝从鲸鸿大酒店下班回家，途经常青路89号门口时，被赵某某、张某某骑摩托车追上，赵某某、张某某叫刘芳坐摩托车先走被刘芳拒绝，赵某某见刘芳抽烟便质问是谁发的烟，李跃贤、杨国栋与张某某、赵某某因而发生争执继而发生互殴，在互殴过程中，李跃贤拿出随身携带的跳刀将赵某某、张某某刺伤。张某某于2013年11月1日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系他人暴力造成腹腔脏器破裂，因腹腔脏器严重感染致全身各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赵某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经调解，李跃贤的父亲自愿代李跃贤赔偿张某某的父母50000元，赔偿赵某某7000元，张某某的父母和赵某某出具谅解书，对李跃贤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21日接到报警后立案侦查，被告人李跃贤于2013年11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和中心现场位于丘北县锦屏镇常青路89号门口。现场勘查完毕未发现和提取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和物证。
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死亡鉴定意见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委托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张某某的损伤系他人暴力造成腹腔脏器破裂，因腹腔脏器严重感染全身各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解剖尸体和鉴定意见已分别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委托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赵某某的左侧腰部、左下胸、左肘部各有一刀伤，左侧腰部被刺的一刀致腹腔积血。经鉴定，赵某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鉴定意见已分别告知被害人赵某某及被告人李跃贤。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跃贤对打架的现场进行了辨认，现场位于丘北县锦屏镇常青路89号门口路上。经张晓辨认，确认该死者就是其儿子张某某。
6．被害人陈述
⑴张某某生前的陈述，2013年9月21日凌晨1时许，其与赵某某从天籁会所下班各骑一辆摩托车行至常青路加油站旁时，看见其同事刘芳、杨国栋、李跃贤、王窝在一起，其和赵某某就叫刘芳一起骑车走，刘芳不骑，赵某某大声说你是什么意思，李跃贤和杨国栋以为说着他们，就与其和赵某某吵起来。杨国栋捡一个砖头打赵某某，其捡一根竹子打着杨国栋的背部两下，竹子就断了，后赵某某与李跃贤对打，其与杨国栋对打，杨国栋将其衣服掀起来蒙着其的头，其掀开衣服时，看见李跃贤冲过来打了其肚子一下，就跑往加油站方向，其追了几步就感觉喘气困难，掀起衣服看见其肚子被刺伤，当时其见赵某某全身是血，具体伤到哪里不清楚，后王窝将其送医院救治。打架时其没看见李跃贤和杨国栋拿刀，其和杨国栋扭打时记不得杨国栋打着其哪里，但只有李跃贤打着其肚子。
⑴赵某某的陈述，2013年9月20日23时许其上班时，因同事刘朝彦有事先走，叫张某某下班时帮他送女朋友刘芳回去。次日凌晨下班后刘芳先走了，其和张某某就骑车去追，追到茶果林加油站见刘芳和三个小伙子走着，其和张某某就叫刘芳坐车送她回去，但刘芳不走，其见刘芳抽烟，就问是谁发的烟，李跃贤和杨国栋就不得，杨国栋去捡砖头，其就从其摩托车里拿出一根摩托车脚架，杨国栋用砖头打其右后背，张某某捡一根竹子打杨国栋，张某某就和杨国栋打起来，李跃贤冲过来打其时，见他右手往后面摸了一下就用右手往其肚子上乱捅，其用拳头乱打，用摩托车脚架打着李跃贤的肩膀一下，其打李跃贤时，他的手一直没有伸起来挡，只是退后让开。李跃贤乱捅其肚子几下就跑往张某某那边，其去追时见李跃贤跑到张某某边上冲过去就用右手往张某某肚子部位捅了一下，张某某就倒了坐在地上，李跃贤喊快跑，杨国栋和李跃贤就往西门方向跑了。其见张某某的肠子往外冒，也才发现其肚子上全是血，其骑自己的车，王窝骑车带张某某，一起去了医院。
7．证人证言
⑴杨国栋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凌晨1时许，其和李跃贤、王窝、刘芳四人从天籁永恒KTV下班后走回家，走到茶果林加油站附近时，刘芳跟其要烟抽，其没给，被刘芳抢过去抽。这时张某某和赵某某骑车来到，就问是谁发烟给刘芳抽，其说是刘芳自己抢的，张某某和赵某某在前方停车后赵某某说是谁声音大，并从他摩托车上拿出一个会反光的东西与张某某一起走过来后，每人踢了李跃贤一脚，这时有一辆车路过将双方隔开。过了约七、八分钟，张某某和赵某某再次冲去打李跃贤，赵某某用会反光的东西打李跃贤，其就冲上去踢了赵某某臀部一脚，张某某用一根棒棒打其，被其用手挡住，后其和李跃贤与张某某、赵某某四人就相互撕打起来，约10多秒后就打散了，张某某拿棒棒追其，赵某某追着李跃贤，其叫李跃贤跑，其和李跃贤就从西门渡槽方向跑回租住房。次日早上其和李跃贤坐车回曰者老家，两天后去了砚山。在曰者时李跃贤对其说打架时他拿出跳刀来挡了几下，刀掉在打架的地方了。那把刀是马克外的，马克外骑车摔伤在医院掉出来后被李跃贤捡了装着，是一把灰黑色的跳刀，刀把长约10厘米，刀叶长约8厘米。
⑵刘芳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凌晨1时许，其和李跃贤、杨国栋、王窝四人下班回家，走到距茶果林加油站40多米处时，张某某和赵某某骑车路过，张某某问其是否跟他骑车，其说不需要，因其当时跟杨国栋要了一支烟，赵某某就问是谁发烟给其抽，其说是其自己要的，杨国栋、李跃贤与张某某、赵某某吵了几句嘴后四人就扭打在一起，他们在那里对打，天色太黑也没有路灯，其没有看清杨国栋和李跃贤拿着什么器械，也没看清是谁跟谁打。过了一会其见赵某某身上有血，就叫他们不要打了，后赵某某、张某某和王窝就骑车去医院了。张某某和赵某某两人都是腹部有血，具体伤到什么部位不清楚。
⑶王窝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1日凌晨1时许，其与李跃贤、杨国栋、刘芳四人从鲸鸿酒店下班后走到茶果林加油站处时，张某某和赵某某骑摩托车来到，当时其玩手机走在后面点，其听见张某某、赵某某与李跃贤、杨国栋因为烟的事吵起来，他们双方对吼，李跃贤说赵某某你吼什么，赵某某说你声音大什么，其上前看见赵某某踢了李跃贤左大腿一脚，双方就打起来。张某某与杨国栋打，李跃贤与赵某某打，打了三四分钟，李跃贤喊快跑，李跃贤与杨国栋就跑了，其上前看见张某某的肠子流出来了，赵某某的肚子处全是血，其就骑张某某的摩托车带张某某，赵某某骑他自己的摩托车一起到医院治疗。
⑷马克外、张晓、普炳香、李进祥的证言，马克外证实其有一把淡灰黑的折叠尖头水果刀，长约10厘米，宽约2厘米，案后前两天被李跃贤拿走，案发后李跃贤对其说过他用那把刀伤着人；张晓、普炳香证实张某某于2013年9月21日受伤后住院治疗，于11月1日死亡的情况；李进祥证实李跃贤生于1995年3月20日。
8．被告人李跃贤的供述及辩解，2013年9月21日1时许，其与同事杨国栋、王窝、刘芳从鲸鸿酒店下班步行回家，走到茶果林加油站时，刘芳跟杨国栋抢了一支烟去抽。这时其同事张某某和赵某某各骑一辆摩托车从后面来到，叫刘芳跟他们骑车去，刘芳不同意，赵某某见刘芳拿着烟抽，就大声问是谁发的烟，其说没有发，赵某某说其声音大，就停车从坐垫里拿出一样东西，过来问其几人是不是要乱，其没说话。赵某某在前踹了其右大腿一下，张某某从身后踹了其屁股一下，其没还手，这时有一辆车路过将几人隔开。车过后张某某又来打其，其和杨国栋就与张某某和赵某某扭打在一起，张某某拿着一根棍子打着其头部和背部，接着其就从右边裤包内拿出一把跳刀，打开跳刀后就用来乱挡，乱挥，其不知道是否刺着张某某，后来就分开打，其与赵某某打，杨国栋与张某某打，其用跳刀挡了八、九下后，就叫杨国栋跑，二人往西门方向直接跑回了住处。天亮后二人回到曰者，后去砚山，2013年11月7日其到派出所自首。其打架用的是一把黑色的小跳刀，长约5厘米，是马克外的，打架时掉在了现场。
9．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在讯问和入所时经检查，李跃贤的左耳廓有一处陈旧性疤痕，未发现杨国栋体表有新伤和陈旧性疤痕。
10．户口证明、注销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记录、网上在逃人员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跃贤和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李跃贤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11．医疗费收据、费用清单、证明，证实张某某受伤后共住院41天，支付医疗费100129.5元；赵某某受伤后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14407.31。
12．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经调解，李跃贤的父亲自愿代李跃贤赔偿张某某的父母50000元，赔偿赵某某7000元，张某某的父母和赵某某出具谅解书，对李跃贤的行为予以谅解。
庭审中，被告人李跃贤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无异议。
上列证据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跃贤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发生争执继而发生互殴，在互殴过程中，李跃贤用跳刀伤害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的身体，致张某某死亡、赵某某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跃贤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李跃贤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被害人赵某某挑起事端引发双方互殴，案发后，李跃贤的亲属自愿代其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对李跃贤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跃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28年1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元 华
审判员 任代芬
审判员 郑朝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