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二再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
法定代表人：赵永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赵永刚，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孙媛，女，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立刚，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美生，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
法定代表人：陈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卫东，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东，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
法定代表人：张文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张文华，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田载霞，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文华，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田载霞丈夫。
上诉人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可牛公司）、赵永刚、孙媛与被上诉人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张文华、田载霞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宜秀民二初字第002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赵永刚、孙媛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宜秀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宜秀民二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赵永刚、孙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赵永刚、孙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钱立刚、周美生，被上诉人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卫东、孙永东，被上诉人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张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2014年4月16日，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签订2014年借字第144号《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大华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1.2%，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即1.8%计算，利随本清。同日，可牛公司、张文华、田载霞、赵永刚、孙媛与众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函》，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嗣后，众源公司履行了放款义务。
另查明，2013年7月24日开始，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循环（前笔借款还款后即又借出）发生四笔借贷关系，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7月24日-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0月23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7月20日。本次诉争的即为最后一笔借款。2013年9月27日开始，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循环发生四笔借贷关系，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27日-2013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9月23日。6月20日，大华公司由田载霞中信银行6226962300446743帐户向众源公司转账206万元。申请再审人认为此次还款是偿还本次诉争即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2014年7月20日的借款，并提交张文华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在2014年6月20日还给众源公司的那笔贰佰万贷款在赵永刚担保的那批款子期间，合同号为2014年借字第144号。），引起本案再审。
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再审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免除其保证责任。申请再审人在再审中提交张文华书写的情况说明，并认为该证据中张文华已明确本次诉争借款已偿还。张文华在情况说明中陈述6月20日的还款在申请再审人担保的借款期间，并未明确是偿还本次诉争借款，且其在庭审中亦未明确是偿还本次诉争借款。作为主债务人的大华公司在原审及本次再审中，均未主张诉争债务已经清偿。申请再审人提交的另两份证据也仅能证明大华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向众源公司汇款事实，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曾发生多次借贷关系，部分借款期限存在交叉情形，申请再审人认为该笔还款，系偿还本次诉争借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众源公司举证反驳，认为这笔还款是偿还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该条款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确立了在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且有争议的情况下，按无担保、先到期债务优先清偿的原则清偿。故本案中，应当确认6月20日的还款是偿还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申请再审人对证明其保证责任消灭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担保的债务已经清偿，故申请再审人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再审人大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申请再审人可牛公司、赵永刚、孙媛、被申请再审人张文华、田载霞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原审庭审中程序上有不规范情形，本次再审中已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4）宜秀民二初字第002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利率为月1.2%），并承担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月1.8%计算）；二、被告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张文华、田载霞、赵永刚、孙媛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张文华、田载霞、赵永刚、孙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追偿；三、原告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被告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张文华、田载霞、赵永刚、孙媛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3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40元，由被告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张文华、田载霞、赵永刚、孙媛负担。）
安庆可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赵永刚、孙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6月20日大华公司还款200万元，当日又借出200万元，理应就新贷出的借款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2014年6月20日贷出的2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对大华公司2014年6月20日还款究竟是偿还哪笔借款的认定尤为重要，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没有查清，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第二，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主债务人已对上诉人担保的这笔借款进行了归还。1、主债务人张文华于2014年12月25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中写到“我在2014年6月20日还给被上诉人众源公司的那笔贰佰万贷款在上诉人赵永刚担保的那笔款子期间，合同号为2014年借字第144号”，足以证明债务人张文华于2014年6月20日由夫人田载霞以银行转帐的方式还清贷款本息206万元发生在上诉人担保期间，且偿还的是合同号为2014年借字第144号的借款，即上诉人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故上诉人的担保责任理应解除。2、本案主债务人张文华与被上诉人众源公司曾发生多次借贷关系，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清2014年6月20日的还款究竟是偿还哪笔借款。虽被上诉人众源公司提供了2014年6月20日的还款凭证记载，偿还的借款是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2014年6月24日的那笔，但该证据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效力不足，不能真实反映6月20日的还款到底是归还哪笔借款。3、主债务人张文华至今仍欠被上诉人众源公司600万元，其中400万元借款是以股份进行信用担保，另外200万元借款由上诉人进行担保。主债务人还款归入期限的选择始终掌控在被上诉人众源公司手中，只要债务人偿还贷款，无论是否在上诉人担保责任期限内，被上诉人众源公司都不会选择归入上诉人所担保的债务，而选择归入有400万元股权作为可控制的其他借款，并单向制作还款凭证。4、债务人张文华2014年6月20日还款206万元，其中6万元为借款的利息。该利息与上诉人担保的该笔款项的利息更接近，故该笔还款是归还上诉人担保的该笔贷款。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6月20日的还款是偿还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200万借款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才选择适用的，而本案主债务人张文华多次阐述了还款的顺序，即有担保的债务优先偿还，有足够证据证明主债务人的还款是归还上诉人担保的那笔借款。请求：1、依法撤销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5）宜秀民二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每笔均很清楚，张文华书写的“情况说明”也并未明确陈述2014年6月20日的还款是偿还上诉人担保的那笔借款，且张文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证明不应被采信。另，2014年6月20日的还款是为了续贷，如若没有归还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借款，我公司是不可能同意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9月23日的借款。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张文华、田载霞答辩称：关于2014年6月20日的还款，我个人意愿是优先偿还上诉人担保的那笔借款，但我在管理公司期间并未注重财务管理，具体的还款事项是由众源公司的会计与我公司的会计直接对接。希望法庭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大华公司的银行对帐单，证明2014年6月20日大华公司还款206万当日又贷款200万元，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之间的借贷方式是以新贷还旧贷，上诉人为大华担保的债务已还清，再贷出的借款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另申请复核编号为2014年借字第144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编号0000370的借款凭证，证明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也是如此。但通过银行对帐单可以看出2014年4月21日众源公司并未借款给大华公司，可见，可牛公司担保的该笔借款实际并没有放款。可牛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安庆市众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质证称：对新证据，部分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银行的公章；对于盖了公章的三份交易明细也只能证明6月20日还款206万元，不能反映当天又贷款200万的事实。对于复核的证据，由可牛公司担保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的借款，2014年4月16日在大华公司偿还前笔借款后随即放贷后笔借款。可牛公司担保的2014年4月21日的借款已实际发放。
被上诉人安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张文华、田载霞质证称：对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以滚动式的方式也就是还前贷借后贷的方式借款很正常，也是事实。对复核的证据，我只认可我欠众源公司600万的事实，具体每笔业务我不是很清楚，以银行转帐为依据。
综合各方质证意见，对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大华公司的银行对帐单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为大华公司担保的债务已还清的证明目的。对申请复核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制作借款凭证的日期均为2014年4月16日，综合双方多次循环贷款的交易来看，实际借款日期较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也是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7月24日开始，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循环发生四笔借贷关系，第一笔借款期限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10月23日，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第二笔借款期限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实际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第三笔借款期限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第四笔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四笔借贷均由可牛公司进行担保。另，2013年9月27日开始，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循环发生四笔借贷关系，第一笔借款期限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实际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还款时间2013年12月24日；第二笔借款期限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实际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4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第三笔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第四笔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9月23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6月20日大华公司偿还众源公司借款本息206万元，是归还大华公司向众源公司单独借款（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债务还是偿还大华公司向众源公司借款（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并由可牛公司进行担保的，即本案讼争的该笔债务。
2014年6月20日大华公司偿还众源公司206万元本息未说明系偿还哪笔债务，但从还款时间和交易习惯上看，可牛公司担保的借款到期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大华公司与众源公司单独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4年6月24日，该笔借款的到期日期与还款日期更为接近，且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还前贷借后贷、滚动借款、实际还款日期较合同约定到期还款日期提前几日不等，2014年6月24日大华公司向众源公司单独借款到期后又发生了第四笔借款（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9月23日），如前笔借款未偿还，后笔借款不可能发生。综上，上诉人主张2014年6月20日大华公司已偿还其担保的向众源公司的借款206万元本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时间和习惯，其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了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时，按无担保先到期的债务优先清偿原则进行清偿。本案中大华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偿还众源公司206万元本息未注明该笔还款是偿还2014年6月24日到期的债务还是偿还2014年7月20日由可牛公司担保的到期债务，虽大华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本意是想优先偿还由可牛公司担保的2014年7月20日到期债务，但未与众源公司进行协商，众源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同时，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大华公司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庆 明
审 判 员 丁 绍 福
代理审判员 杨 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梅林（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