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工装阀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原名大连华旗自控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中谷泰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成礼，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工装自控工程（无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池谷隆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作文，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工装阀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阀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工装自控工程（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自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宏伟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通，无锡自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无锡自控公司与大连华旗自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公司）签订了42份工矿产品订购合同，供货金额合计10，579，427元，无锡自控公司均已履行了送货义务。2012年12月12日，无锡自控公司与华旗公司共同签署对账确认函一份，确认华旗公司与无锡自控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至2012年11月30日为止，华旗公司尚欠无锡自控公司10，987，163元。无锡自控公司在对账确认函上加盖公司印章，华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谷泰治在对账确认函上确认签字。2012年12月15日，无锡自控公司与华旗公司进行会议商谈，确认三项内容：“1、经与华旗公司进行对账，截止到2012年11月30日，华旗公司尚欠无锡自控公司货款10，987，163元；2、经无锡自控公司和华旗公司双方确认，华旗公司与无锡自控公司关于2012年应结算代理费金额为1，231，882元（以最终合同为准）；3、关于货款问题华旗公司要求与无锡自控公司签订2012年的代理费结算合同后商谈。”无锡自控公司与华旗公司在会议记录上加盖公司印章，华旗公司法定代表人中谷泰治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华旗公司后于2013年1月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无锡自控公司偿还200万元。2013年1月28日，华旗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阀门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中谷泰治。
另查明，大连阀门公司主张无锡自控公司未交付货物的CMD6-059合同不属于无锡自控公司与华旗公司2012年签订的42份工矿产品订购合同之中。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订购书面合同及送货单、对账确认函、会议记录、律师函、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查证核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无锡自控公司与大连阀门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42份工矿产品订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无锡自控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大连阀门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共同签署对账确认函一份，确认大连阀门公司尚欠无锡自控公司货款8，987，163元，大连阀门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无锡自控公司要求大连阀门公司偿还货款本金8，987，1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无锡自控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对账确认函中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或利息计算方式，故应自无锡自控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自2013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大连阀门公司辩称应于双方结清代理费之后再向无锡自控公司支付货款一节，原审认为，双方在2012年12月15日的会议记录中约定货款问题在双方签订2012年的代理费结算合同后商谈，未明确约定如无锡自控公司不签订代理费结算合同，大连阀门公司就不向无锡自控公司支付货款，故大连阀门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大连阀门公司可对代理费问题另案主张。关于大连阀门公司辩称应将无锡自控公司欠的CSC技术服务费、违约金损失、质保金损失和流标损失等从所欠货款中抵销一节，因上述款项与本案所涉货款均不属于法定的抵销范围，无锡自控公司亦不同意进行抵销，故该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大连阀门公司可对上述款项另案主张。综上，无锡自控公司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除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无据不予支持外，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阀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无锡自控公司货款8，987，163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无锡自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10元（无锡自控公司已预交），由大连阀门公司承担。
大连阀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正确适用法律。具体是：
（一）双方在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2012年度的《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的三个主要内容：大连阀门公司销售无锡自控公司的产品（协议第六条）；根据销售金额，无锡自控公司向大连阀门公司按比例支付代理费（协议第七条第1款）；无锡自控公司向大连阀门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协议第七条第2款）。三者之间是一个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即只要大连阀门公司销售无锡自控公司的产品，无锡自控公司就应按约定比例向大连阀门公司支付代理费和技术服务费。同时，双方对上述债权债务之间的抵销关系均予以认可：2012年12月15日《会议记录》中明确约定无锡自控公司先支付代理费后，再与大连阀门公司议定货款的支付，表明两者的先后关系，也证明了货款和代理费之间系同一法律关系，又说明代理费和支付货款的先后履行顺序。
（二）截止2012年底，除无锡自控公司按《会议记录》已支付代理费外，《会议记录》签订后又发生了2012年度的代理费899，224元，无锡自控公司只有在付清上述代理费时，才有权要求大连阀门公司支付货款，至少该代理费应从货款中予以抵销。具体事实是：大连阀门公司在2012年11月在下家客户—辽宁胜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橡胶项目用无锡自控公司的产品投标并中标，中标价格是296万元，中标后销售合同按约定由无锡自控公司与胜有橡胶直接签订，根据双方2012年7月10日的《代理销售协议》代理费计算公式，无锡自控公司应向大连阀门公司支付的代理费：899，224元，至少该代理费也应作为互负债务在无锡自控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抵销。
（三）货款中应扣减2012年度无锡自控公司欠付的技术服务费42，023.1元。在双方履行2012年度《代理销售协议》时，发生了无锡自控公司应向大连阀门公司支付的技术服务费42，023.1元，无锡自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该技术服务费应在其货款中扣减，扣减理由与第（二）条理由相同。
（四）大连阀门公司已向无锡自控公司预付了编号CMD6-059合同项下的货款268，259元，但无锡自控公司未交付产品，故该款项应从支付给其的货款中抵销扣减。与第（二）条所述的代理费、第（三）条所述的技术服务费不同，大连阀门公司预付的CMD6-059合同的268，259元货款并不在2012年度《代理销售协议》项下，但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销条件：第一，双方互负债务，互享债权；第二，均为金钱之债，均属于履行同一类型的合同；第三，均到履行期；第四，均是合法债权。故在大连阀门公司应向无锡自控公司支付货款予以扣减。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连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2013）大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大连阀门公司支付无锡自控公司货款8，987，163中应扣减未付代理费899，224元、未支付技术服务费42，023.1元、未交付货物货款268，259元，三项合计应扣减金额1，209，506.1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等由无锡自控公司承担。
无锡自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一）大连阀门公司上诉请求中对原审判决要求其支付货款部分并未提出异议，仅对未抵销部分款项上诉，是部分上诉，仅交纳部分的上诉费，在上诉中也没有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合法或者其他发回重审的理由和事实。因此，其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双方的技术服务费用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诉讼为买卖合同关系，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购合同》。技术服务费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由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约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也不属于法定抵销的范畴。同时，在本案一审审理时明确向大连阀门公司予以释明，其就相关事宜可以提出反诉，但大连阀门公司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在技术服务费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大连阀门公司关于技术服务费和代理费的主张显然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
同时，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明确约定关于代理费的争议由无锡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对此，原审判决也予以考虑，明确表示其可另案主张相应权利，并未有损害大连阀门公司权利的情况。
（三）考虑大连阀门公司没有实际的给付能力，对其上诉主张的编号CMD6-059合同项下的货款268，259元予以认可，同意扣除。即同意在我方一审诉请的8，987，163元中扣除268，259元。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无锡自控公司与大连阀门公司签订的42份《工矿产品订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无锡自控公司依约履行了借贷义务，且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共同签署对账确认函，确认大连阀门公司尚欠无锡自控公司货款10，987，163元。后大连阀门公司给付200万元，尚欠8，987，163元。现无锡自控公司诉请要求大连阀门公司给付尚欠货款8，987，163元及其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大连阀门公司上诉称“无锡自控公司只有在付清2012年度的代理费899，224元，才有权要求大连阀门公司支付货款，至少该代理费应从货款中予以抵销”的理由。双方在2012年12月15日的会议记录第三条中约定：“关于货款问题大连华旗自控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与工装自控工程（无锡）有限公司签订2012年代理费结算合同后商谈。”该条款的约定没有明确大连阀门公司向无锡自控公司支付货款和无锡自控公司向大连阀门公司支付代理费的先后顺序，即未明确约定双方签订代理费结算是大连阀门公司向无锡自控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况且该代理费的结算方式应由《代理销售协议》调整，该代理费不属于法定的抵销范围。原审法院审理时就此问题已向大连阀门公司释明，其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对此原审法院告知大连阀门公司可另案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大连阀门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大连阀门公司上诉称“货款中应扣减2012年度无锡自控公司欠付的技术服务费42，023.1元”的理由。大连阀门公司主张该技术服务费应在其欠无锡自控公司货款中扣减。但从大连阀门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该部分技术服务费应从无锡自控公司诉请的货款中扣减的约定。况且双方就技术服务费用的相关问题签有《技术服务合同》，该项技术服务费应是《技术服务合同》调整的范围，该技术服务费亦不属于法定的抵销范围。原审法院审理时就此问题已向大连阀门公司释明，其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对此原审法院告知大连阀门公司可另案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大连阀门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
大连阀门公司上诉称“大连阀门公司已向无锡自控公司预付了编号CMD6-059合同项下的货款268，259元，但无锡自控公司未交付产品，故该款项应从支付给其的货款中抵销扣减”的理由。无锡自控公司二审庭审答辩中同意在一审诉请的8，987，163元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该268，259元货款，本院予以照准。故无锡自控公司诉请的8，987，163元货款本金中扣除该268，259元货款后为8，718，904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因无锡自控公司自认扣减部分款项，本院依此对相应判项内容作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大连工装阀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装自控工程（无锡）有限公司货款8，718，904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工装自控工程（无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10元，由大连工装阀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6元，由大连工装阀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207元，工装自控工程（无锡）有限公司负担3，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黄可心
审判员 徐宏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