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怀彬。
委托代理人孙晓涛，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6771708-8，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中段8号。
法定代表人卢均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在志，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夏莉，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际军。
上诉人姜怀彬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8日，被告李际军为石嘉方向原告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农商银行”）借款30万元提供担保。因石嘉方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原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荣成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令借款人石嘉方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罚息；被告李际军等8名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荣执三字第17号执行裁定，冻结了被告李际军所有的鲁荣渔51299、51300号渔船2012年燃油补助款，2013年10月9日，又冻结了该船油补银行账户。被告姜怀彬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被告李际军于2012年3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李际军于2012年12月30日前偿还其借款400万元，如不能按期还款，李际军所购买的鲁荣渔51299、51300号渔船及2012年、2013年油补归其所有，请求解除查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3）荣执异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鲁荣渔51299、51300号渔船2012年燃油补助款的执行。
2014年1月14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二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审法院查封燃油补助款时未提出异议，此后冻结燃油补助款账户时才提出异议，属于恶意串通，故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转让2012年燃油补助款的协议无效，该燃油补助款归被告李际军所有并恢复执行。被告姜怀彬辩称，其收到查封燃油补助款的裁定书即提出了异议，该补助款应当归其所有。被告李际军辩称，其买船时使用的是被告姜怀彬的钱款，涉案燃油补助款及渔船已经抵押给了被告姜怀彬，该补助款属于被告姜怀彬。
原审过程中，被告姜怀彬提供了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书，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李际军购买渔船向被告姜怀彬借款400万元，应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在2012年12月30日前不能偿还，则被告李际军所购买的渔船及2012年、2013年油补及鲁K×××××车归被告姜怀彬所有，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8日。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李际军在2012年期间因经营不善而导致无力偿还被告姜怀彬的借款，将被告李际军名下的渔船（鲁荣渔51299、51300）及汽车（鲁K×××××）、2012年、2013年的燃油补助款全部归被告姜怀彬所有，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原告对被告姜怀彬提供的上述协议不予认可，认为二被告系亲属关系，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为规避执行而签订协议。
二被告主张400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约200万元，其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二被告为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提供了二人之间银行转账记录，2011年7月2日被告姜怀彬通过其妻账户向被告李际军账户转账170万元；同年4月1日，被告姜怀彬通过其代管的王文豹账户向被告李际军账户转账43万元。原告主张购船的400万元款项全部来自借款与常理不符，不足采信；对于二被告间转款17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通过王文豹转账43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另查，2012年8月30，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青岛海事法院对涉案渔船予以查封。2013年5月24日，青岛海事法院解除查封。该渔船于2013年9月27日过户至被告姜怀彬名下。被告李际军否认收到查封涉案燃油补助款（2012）荣执三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承认收到青岛海事法院的查封渔船的民事裁定书。被告李际军主张涉案渔船及燃油补助款转让给被告姜怀彬后，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再查，被告李际军系被告姜怀彬的姐夫。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渔船燃油补助款是否应当作为被告李际军的财产予以执行。涉案燃油补助款是国家有关部门发放给渔船经营者专项补助款，具有特定人身属性。领取、变更燃油补助款的权属要到发放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涉案补助款属于被告李际军所有，未经发放即被冻结，二被告也未提供到发放部门办理燃油补助款权属变更登记的证据，该款仍属于被告李际军所有。虽然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时间在冻结该款之前，但是还款协议的订立时间及约定渔船及燃油补助款转归被告姜怀彬所有的时间发生在冻结该款之后，虽然被告李际军作为被执行人否认收到冻结该款的执行裁定书，但二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燃油补助款所有权转移的证据，故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中关于涉案燃油补助款的内容未能实际履行，不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后果，该款应当作为被告李际军的财产予以执行。原告主张二被告所签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无效，因二被告对两份协议予以认可，且涉案渔船已经过户至被告姜怀彬名下，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二被告主张涉案燃油补助款所有权发生变更的事实不能成立，该补助款属于被告李际军所有，应当准予执行。原告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鲁荣渔51299、51300号渔船2012年燃油补助款属于被告李际军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际军、姜怀彬负担。
上诉人姜怀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际军否认收到原审法院查封涉案燃油补助款的裁定书，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影响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之间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的效力。原审法院已中止对涉案燃油补助款的执行，被上诉人李际军转让渔船时告知其和被上诉人荣成农商银行的纠纷已经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之间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有效；三、涉案燃油补助款属于专项补贴，原审认定其具有人身属性不正确，涉案渔船已过户至上诉人名下，该燃油补贴即应归属于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荣成农商银行答辩称，一、对民间借贷大额借据真实性的认定，除审查债权凭证外，还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财产变动等事实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系亲属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际军于2012年3月8日向其借款400万元，并主张其中200万元以现金支付，未提供资金来源、存款变动等证据证实，而2011年上诉人之妻转账170万元给被上诉人李际军，与借款协议签订于2012年的时间不符，因2011年被上诉人李际军将其名下另一对渔船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该170万元极有可能是上诉人支付该渔船款，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际军提供借款。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签订借款协议系为逃避执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如果被上诉人李际军在2012年12月30日前未偿还借款，涉案渔船及燃油补助款归上诉人所有，此约定属于流质条款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的还款协议落款时间是2013年1月10日，而2012年8月17日原审法院已通过渔业部门冻结涉案燃油补助款，故无论借款、还款协议是否真实，均不产生涉案燃油补助款归上诉人所有的效力；三、原审法院将执行裁定书送达协助执行部门即渔业部门，无论被上诉人李际军是否认可收到该裁定书，均不影响其已产生冻结燃油补助款的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际军答辩称，其已将应分担的4万元债务给付被上诉人荣成农商银行，被上诉人荣成农商银行不应再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际军作为债务担保人经生效判决确定需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因未完全履行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荣成农商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渔船及燃油补助款本属被上诉人李际军所有，对此各方并无争议。上诉人主张2012年3月份其与被上诉人李际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如果2012年12月底前被上诉人李际军不能还款，涉案燃油补助款归上诉人所有，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即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属于无效约定，并且涉案燃油补助款尚在渔业部门，并未转移给上诉人，其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8月经渔业部门协助冻结了涉案燃油补助款，该保全措施意味着在解除前被上诉人李际军对该燃油补助款已不可自行处分。2013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涉案渔船、燃油补助款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已不产生燃油补助款所有权转移的效力。上述事实表明，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际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涉案燃油补助款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李际军，可以作为执行标的。上诉人以涉案渔船已过户至名下为由主张燃油补助款亦归其所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法院已中止对涉案燃油补助款的执行，并不终局性产生确认执行标的权属、终结执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中，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作为执行程序案外人的上诉人就涉案燃油补助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荣成农商银行亦请求准许执行该燃油补助款，原审法院确认燃油补助款归被上诉人李际军所有，但未判令准许执行，属于遗漏，本院予以补充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鲁荣渔51299、51300号渔船2012年燃油补助款。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怀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