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东冠村。
法定代表人:徐建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华，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则，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德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青龙西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徐祖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德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则、被上诉人德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丽、徐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德嘉公司支付我方工程款11532194.03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2697786.9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德嘉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予以调整；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均由德嘉公司承担。
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我方要求对2011年10月17日合计136万元的承兑汇票清单、2012年9月5日合计130万元承兑汇票清单、2013年3月5日合计330万元付款委托书、2013年12月28日合计529.6万元付款委托书中的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将这四笔合计1125.6万元款项直接认定为德嘉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认定错误。二、德嘉公司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25日竣工，德嘉公司对于工期及结构工程质量、文明工地违约的事实已经明知，其主张违约金应在两年内即2015年3月24日前提出。本案中，德嘉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我方起诉后才提起反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我方违约，对方反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德嘉公司无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减。三、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计算有误。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我方已经明确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德嘉公司支付工程款14334898.50元及利息1072956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应以15407854.5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而不应以我方起诉状中诉请的金额进行计算。
德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富成公司申请其公司印章鉴定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富成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公司公章至少有两个，且无法得知其公司究竟有几个公章，因此鉴定公章的真实性无任何意义。争议的四笔款项，凭证上除了有富成公司的公章，还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现场管理人员以及施工人员的签名，对于我方而言，只要有其公司的印章，并且有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我方就可以依照合同进行付款。而且富成公司认可的部分证据中，有的公章与有争议的四笔凭证上的公章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认定富成公司是在依靠诉讼拖延时间。二、我方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造价审定单，工程的结算时间均在2015年5月25日，富成公司在结算工程价款时仍认为其获得了两张证书，不同意扣除相应的违约金，此时我方才知道己方权益受到侵害，因此，我方提起反诉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四、关于案件诉讼费用的问题，我方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德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8948546.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82990.87元（自2013年9月26日起，暂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嘉公司承担。
德嘉公司向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富成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成公司原名浙江东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2010年10月15日，东冠公司被确定为常州美吉特城市广场•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土建总承包的中标人。2010年10月18日，德嘉公司（甲方）、东冠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其中约定了合同工期1093天。该合同经过了备案。2010年10月28日，德嘉公司（甲方）、东冠公司（乙方）签订“常州美吉特城市广场•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土建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2年1月10日，具体以甲方总监批准的开工通知书为准；乙方逾期（合同工期）竣工的，向甲方支付工期违约金2万元/天，直至实际竣工之日止，工期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双方另有约定或承包人另有承诺除外），另支付赔偿金100万元，此款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质量标准，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含地下车库、裙房及A、B座主楼）整体工程一次性验收达到国家合格标准，结构工程质量还应达到常州市优质结构工程标准，并取得证书，若达不到，乙方支付甲方赔偿金100万元；安全文明施工要求，乙方须安全文明施工，且本工程须达到常州市级文明标化工地标准，若达不到，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合同价款11800万元；因甲方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乙方须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收到通知后仍不按要求付款，可与乙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甲方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乙方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工程付款，按约定工程节点进行支付，乙方施工至合同约定工程节点后，乙方将已完成合格工程报监理确认、甲方审核，甲方审结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70%，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全部已完工程价款的75%，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付至审定金额的80%，余15%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经甲方确认）6个月后付清；质保金为5%，于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一周内返还乙方2%，余3%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未按甲方要求施工节点施工或累计2次未按要求施工，每逾期1天，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若工程结束未造成合同总工期延误，则违约金予以返还，造成合同总工期延误，除违约金外，还应支付合同总工期延误违约金。
2011年11月15日，德嘉公司（甲方）、东冠公司（乙方）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双方可调整价格的材料增加商品砼及安装工程主材中的钢管；主合同工程（不含室外道路、室外给水、雨污水网等工程）中人工费用按每个定额工日调增9元；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项目室外工程按2004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及三类工程取费标准计价后总价下浮16%。
2010年12月6日，东冠公司发出开工报告，明确定于2010年12月8日正式开工，常州广景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同意开工。
2012年5月3日，德嘉公司（甲方）、东冠公司（乙方）签订“常州美吉特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室内公共部位装饰工程补充协议”1份，约定：建筑面积66076.37㎡；暂定合同价款1250万元，采固定单价方式；合同工期90天，开工日期2012年3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25日；因乙方原因（不可抗力除外）造成总工期延误，按1万元/天承担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工程付款，进场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预付款；合同工程量完成50%以上，乙方提供合格税务发票后，支付当期完工量的80%，现场工程全部完成，乙方提供合格税务发票后，支付当期完成工程量的80%，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供合格税务发票后，付至90%，工程竣工决算审核结束，乙方提供全额合格税务发票后，一个月内付至审定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之日起10日内支付2%，满二年之日起10日内支付3%。
在工程施工期间的2010年12月2日，东冠公司更名为富成公司。
施工完成后，德嘉公司与富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共同签署工程造价审定单，明确土建工程及室内公共部位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工程审定总价为130643688.47元。其中，土建工程审定价89926231.47元，质保金4496311.57元，质保期5年；水电工程审定价12992563元，质保金649268元，质保期2年；消防工程审定价5182072元，质保金259103元，质保期2年；通风工程审定价7955823元，质保金397791元，质保期2年；桩基工程审定价4045164元，质保金202285.2元，质保期1年；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审定价1100000元，质保金55000元，质保期1年；装饰工程（装饰部分）审定价8596642元，质保金429832元，质保期2年；装饰工程（安装部分）审定价845193元，质保金42259元，质保期2年。
2013年2月4日，富成公司员工马幼松写下承诺1份，明确对常州美吉特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项目进行维修整改，维修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若逾期，则由德嘉公司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富成公司承担。后德嘉公司请常州荣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于2013年5月23日支付维修款104921元。
2015年10月21日，富成公司诉至法院，德嘉公司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德嘉公司与富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德嘉公司对富成公司提出公章真实性司法鉴定申请的异议成立否；2、德嘉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确定；3、应扣工程质保金的确定；4、德嘉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确定；5、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6、工期的确定，富成公司是否违约及违约金、赔偿金的计算。
一、对于德嘉公司对富成公司提出公章真实性司法鉴定申请的异议问题。
富成公司对承兑汇票签收清单、付款委托书上其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德嘉公司对鉴定申请提出了异议。开工报告上东冠公司公章与补充协议上东冠公司公章外形上存在差异，且富成公司也认可东冠公司公章至少有二枚。故作为鉴样的东冠公司公章不具有确定性；且2013年12月28日的5296000元付款委托书上除了有富成公司公章外，还有富成公司人员马幼松的个人签字，故德嘉公司对鉴定申请提出的异议成立，法院对富成公司申请公章司法鉴定不予接受。
二、对于德嘉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
根据德嘉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德嘉公司共计支付富成公司工程款127609211.5元。一审中，富成公司对其中六笔款项提出异议：
1、2011年10月17日总额136万元的承兑汇票签收清单。因汇票清单上不仅有黄素娟签字，且有富成公司公章，法院予以认定。
2、总额为130万元的承兑汇票签收清单。因汇票清单上有富成公司员工陈荣签字确认，且有富成公司公章，法院予以认定。
3、2013年3月6日330万元付款委托书。因付款委托书上有富成公司实际施工人马幼松签字确认，且有富成公司公章，法院予以认定。
4、2013年7月18日的43875元。因凭证上未有富成公司公章或其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无法归入已付款，法院不予认定。
5、2013年7月28日的550元代付工程款。因凭证上未有富成发生公章或其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无法归入已付款，法院不予认定。
6、2013年12月28日5296000元付款委托书。因付款委托书上有富成公司实际施工人马幼松签字确认，且有富成公司公章，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德嘉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7564786.5元。
三、对于应扣工程质保金的确定问题。
双方2010年10月28日签订土建工程合同约定，质保金为5%，于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一周内返还乙方2%，余3%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双方2012年5月3日签订的室内公共部分装饰工程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之日起10日内支付2%，满二年之日起10日内支付3%。工程造价审定单明确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故德嘉公司欠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份额。根据工程造价审定单，土建工程质保金4496311.57元，质保期5年；水电工程质保金649268元，质保期2年；消防工程质保金259103元，质保期2年；通风工程质保金397791元，质保期2年；桩基工程质保金202285.2元，质保期1年；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质保金55000元，质保期1年；装饰工程（装饰部分）质保金429832元，质保期2年；装饰工程（安装部分）质保金42259元，质保期2年。
尚未到期的质保金为土建工程质保金，应当扣除的质保金份额为3%，为2697786.94元。
四、对于德嘉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
工程经审定，工程审定总价为130643688.47元。德嘉公司已付工程款127564786.5元，尚欠工程款为3078901.97元。扣除质保金2697786.94元。故德嘉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81115.03元。
对于德嘉公司支付的维修款，马幼松于2013年2月4日出具了承诺书，承诺2月19日安排维修，否则由德嘉公司自行维修，维修款由富成公司承担。富成公司认可马幼松为其现场管理人员，故马幼松的行为应当对富成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富成公司应当支付德嘉公司维修款104921元。该笔款项从德嘉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德嘉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76194.03元。
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经甲方确认）6个月后付至95%，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故利息应从2013年9月2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五、对于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0年10月28日，东冠公司、德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450天，乙方逾期竣工的，向甲方支付工期违约金2万元/天，另支付赔偿金100万元，此款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结构工程质量还应达到常州市优质结构工程标准，并取得证书，若达不到，乙方支付甲方赔偿金100万元，此款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乙方须安全文明施工，且本工程须达到常州市级文明标化工地标准，若达不到，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此款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因德嘉公司尚欠富成公司工程款，故德嘉公司有权就富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从工程结算价款中直接扣除。
工程虽然于2013年3月25日竣工，但德嘉公司与富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才共同签署了工程造价审定单，明确土建工程及室内公共部位装饰工程审定总价为130643688.47元。故富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起诉，德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起反诉，均不超过诉讼时效。
六、对于工期确定、富成公司是否违约，及违约金、赔偿金的计算问题。
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虽然常州美吉特城市广场•科技五金城（二期）南区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工期为450天，但经过了备案的2010年10月1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工期1093天。故工期应以1093天为准。
德嘉公司批准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竣工日期按工程造价审定单，为2013年3月25日。故土建工程于2010年12月8日开工，2013年3月25日完工，历时839天。原告并未延误工期，不构成违约，无须承担违约金。
按照土建合同约定，整体工程一次性验收须达到国家合格标准，结构工程质量还应达到常州市优质结构工程标准，并取得证书，若达不到，乙方支付甲方赔偿金100万元；乙方须安全文明施工，且本工程须达到常州市级文明标化工地标准，若达不到，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现该工程并未达到常州市优质结构工程标准，也未达到常州市级文明标化工地标准，富成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富成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两项赔偿金各100万元。原告辩称因德嘉公司分包工程导致整体未能达到标准，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富成公司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故富成公司应向德嘉公司承担赔偿金为200万元。判决：一、德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76194.03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富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嘉公司支付赔偿金2000000元；三、驳回富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德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569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355元，由富成建公司负担209962元，由德嘉公司负担203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富成公司要求对有争议的四份凭证中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富成公司自认：马幼松、陈荣均是其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的管理人员，黄素娟据说是马幼松的家属。130万的承兑汇票清单，不是陈荣本人所签，应是黄素娟代签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首先，二审中，富成公司自认马幼松、陈荣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担任管理人员，在富成公司与德嘉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中，马幼松也是作为富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因此，马幼松的相关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鉴于马幼松已经在相应的收款凭证中签名确认，因此，无论收款凭证中富成公司印章是否真实，该行为均对富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次，马幼松、陈荣作为富成公司员工，富成公司有充分的能力进行举证，对德嘉公司付款行为的真实性进行反驳，但纵观其在一审、二审中的举证情况，其对此并未进行举证。最后，富成公司的公司公章不具有确定性，客观上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对其公司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争议的四笔款项应认定为富成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二、关于被上诉人提起反诉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署工程造价审定单的时间，确认德嘉公司的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综合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认富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富成公司虽对违约金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富成公司民事诉状中确定的标的额收取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富成公司虽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降低了诉讼标的，但并非法定的退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诉讼费用根据二审中的争议标的，确定金额为10299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富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94元，由富成公司负担（富成公司已预交195695元，其余9270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