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镇金箔路698号。
代表人蒋星。
委托代理人唐迎鸾，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雪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高新开发区高新路9号商务办公楼二楼202-2室。
法定代表人景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锦浩，江苏金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旷伟光，男。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江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江宁支行委托代理人唐迎鸾、王雪薇，被上诉人安富公司委托代理人冯锦浩、旷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富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7月22日，南京艺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田公司）从中行江宁支行处获得贷款300万元（授信协议编号为：ZXE2014-115、借款合同编号为：ZXJ201-20140302-ZX-93），安富公司为该贷款提供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BZZXC201-20140302-ZX-93），该合同载明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同日，中行江宁支行下款300万元至艺田公司一般账户，账号为50×××77。2014年7月23日，在未经中行江宁支行同意，且中行江宁支行未实施任何资金用途监管的情况下，艺田公司通过网银分三笔各100万元，转至工商银行天井支行同户名账户，账号为43×××20。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合意，在未经安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改变贷款用途，未参与企业实际生产经营，造成了企业法定代表人骗取资金外逃的后果，根本改变了安富公司担保时确定的借款用途，故安富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中行江宁支行于2014年8月14日在未经安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扣划安富公司账户资金3013800元，给安富公司造成损失。请求判令：1.解除安富公司与中行江宁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免除安富公司的担保责任；2.中行江宁支行返还扣划安富公司资金3013800元；3.中行江宁支行赔偿安富公司因资金被扣划的损失。
中行江宁支行一审辩称：一、安富公司与中行江宁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中行江宁支行行使担保债权行为合法，应受法律保护。二、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自主支付的前提下，中行江宁支行对艺田公司如何使用贷款资金并不负有实时或事前监督的义务。首先，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协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采用借款人自主支付的，贷款人应按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定期汇总报告贷款资金支付情况，并通过账户分析、凭证查验或现场调查等方式核查贷款支付是否符合约定用途。”由此可见，在自主支付情况下，中行江宁支行并不负有事前监管借款人贷款用途的法律义务。其次，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在单笔金额超过500万元人民币的情况下，贷款采用受托支付，低于500万元人民币的单笔借款资金由借款人自主支付。”第十条第2款第3项约定：“借款人自主支付的，应按照贷款人要求定期汇总报告贷款资金支付、使用情况，具体汇总报告时间为自主支付后十日内。”可见，本案所涉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中行江宁支行对艺田公司借款资金用途监管体现为事后监督，不负有事前监督的合同义务。三、不存在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合意改变贷款用途的事实，且安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该行为。中行江宁支行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借款人通过网银自行将借款转入其他行同名账户无需得到中行江宁支行同意，且借款用途的改变根据合同约定是作为合同的违约事件，可见中行江宁支行从未与借款人合意改变借款用途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采用自主支付方式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安富公司称中行江宁支行对借款人贷款资金流向“主动放弃”监管，无事实依据，也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中行江宁支行并不负有对贷款资金用途进行事前或实时监控的义务。其次，案涉贷款为2014年7月22日发放，但2014年7月31日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失踪，所有关键管理人员均处于失联状态。根据合同约定，中行江宁支行有权依据上述事实宣布案涉300万元贷款提前到期。对于已经宣布提前到期并处于清收阶段的贷款，中行江宁支行没有继续核查其贷款资金流向的必要，不应视为中行江宁支行“主动放弃”监管。再者，借款人将贷款资金用于约定用途以外的事实并非中行江宁支行过错导致。安富公司损失是因借款人违约行为导致，中行江宁支行依法要求安富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安富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安富公司与中行江宁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中行江宁支行）与债务人艺田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ZXE2014-115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3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第二条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时，债权人有权宣布保证人在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将保证人在债权人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保证人对债权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
2014年7月21日，艺田公司与中行江宁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不得将贷款用于固定资产、股权等投资，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艺田公司向中行江宁支行提交了其与南京荣旭电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买卖标的物为控制面板和按钮，合同金额为9915000元）；借款发放账户户名为南京艺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号50×××77；借款资金支付方式为借款人自主支付，即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将借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后，由借款人自主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本合同属于担保人安富公司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BZZXC201-20140302-ZX-93《最高额保证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艺田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向中行江宁支行提交了提款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借款人自主支付。支付金额合计300万元整；主要用途：购买原材料；自主支付计划表如下：预计单笔支付金额300万元，预计用款时间2014年7月22日，预计款项用途购买原材料”。中行江宁支行收到该申请书后，于2014年7月22日将案涉借款300万元汇入艺田公司在中行江宁支行处开设的账户。艺田公司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7月23日将上述借款分三笔（每笔100万元）以网银交易方式汇入艺田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天井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账户。当日，艺田公司又将进入工商银行账户的该300万元借款分三笔（每笔100万元）汇入南京中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开设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大市口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大市口支行）账户，随即又分三笔（每笔100万元）转入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会军在中行大市口支行开设的银行卡中。2014年8月4日，中行江宁支行向安富公司发出《履行代偿责任通知书》，要求安富公司及时归还艺田公司所欠贷款本息3007800元，安富公司收到该通知后未能主动清偿。2014年8月14日，中行江宁支行遂从安富公司开设在中国银行南京水西门支行的账户中扣划了艺田公司所欠借款本息30138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于2010年2月12日发布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以下简称贷款人）经营流动资金贷款业务，应遵守本办法；贷款人应完善内部控制机制，实行贷款全流程管理，全面了解客户信息，建立流动资金贷款风险管理制度和有效的岗位制衡机制，将贷款管理各环节的责任落实到具体部门和岗位，并建立各岗位的考核和问责机制；贷款人应与借款人约定明确、合法的贷款用途。流动资金贷款不得用于固定资产、股权等投资，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流动资金贷款不得挪用，贷款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检查、监督流动资金贷款的使用情况；流动资金贷款申请应具备以下条件：借款用途明确、合法；借款人具有持续经营能力，有合法的还款来源；贷款人在发放贷款前应确认借款人满足合同约定的提款条件，并按照合同约定通过贷款人受托支付或借款人自主支付的方式对贷款资金的支付进行管理与控制，监督贷款资金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人自主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将贷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后，由借款人自主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流动资金贷款，原则上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对象明确且单笔支付金额较大；用借款人自主支付的，贷款人应按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定期汇总报告贷款资金支付情况，并通过账户分析、凭证查验或现场调查等方式核查贷款支付是否符合约定用途；贷款支付过程中，借款人信用状况下降、主营业务盈利能力不强、贷款资金使用出现异常的，贷款人应与借款人协商补充贷款发放和支付条件，或根据合同约定变更贷款支付方式、停止贷款资金的发放和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安富公司与中行江宁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合同相对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中行江宁支行在将案涉借款发放至艺田公司账户后，艺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支付给其交易对象南京荣旭电子有限公司，而是通过网银将案涉借款转出至其在其他银行开设的同名账户，此时贷款资金使用已经出现异常。当日，艺田公司又将案涉借款自其他银行的账户转至案外人机电公司在中行大市口支行的账户，并再转至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会军在中行大市口支行开设的银行卡内，贷款资金的使用完全违反了合同约定。此时，借款人的行为改变了与中行江宁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即主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中行江宁支行应当立即采取事后监管措施，要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借款。但中行江宁支行在明知或应当明知案涉借款使用出现特别异常的情况下，仍未采取任何事后监管措施，放任贷款资金严重异常使用事态的发展，放弃了应当履行的事后监管义务，是对借款人对主合同约定予以变更的默认，已经构成了对主合同的变更，该变更并未取得保证人安富公司的书面同意，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和风某故保证人安富公司不再承担保某安富公司提供担保的是流动资金借款，且明确该流动资金贷款的支付对象是荣旭公司，中行江宁支行在明知艺田公司未将借款支付给交易对象荣旭公司后，不仅未采取任何事后监管措施，反而通知安富公司立即履行担保义务，并强行扣划安富公司资金3013800元，该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安富公司有权解除保证合同，并要求中行江宁支行返还被扣款项、偿付被扣划资金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
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返还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被扣划的资金3013800元，偿付扣划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扣划款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行江宁支行负担。此款已由安富公司垫付，中行江宁支行在给付上项款额时加付此垫款。
中行江宁支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富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安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
1.银监会颁布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系要求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控制风险的管理规定，但原审法院却依据该办法认定在流动资金贷款中对于资金的监管是银行的法定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2.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资金支付方式由借款人自主支付，即中行江宁支行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将借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后，由借款人自主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中行江宁支行将资金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之义务。
3.原审法院认为中行江宁支行未对借款人的流动资金贷款进行监管，而借款人将贷款挪作他用，故推定中行江宁支行默认借款人对借款合同条款予以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4.根据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方式为借款人自主支付方式的，借款人有权将贷款进行合理使用；借款资金发放后，借款人应根据贷款人要求及时提供借款资金使用记录和资料。从中行江宁支行发放贷款到借款人账户，到中行江宁支行人发现借款人资金存在转移倾向，仅为一周时间。中行江宁支行根据担保合同约定，划扣安富公司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
5.根据中行江宁支行与安富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授信额度协议以及对其项下单项协议的变更，或对单笔主合同的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在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某根据《担保法》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行江宁支行认为双方在保证合同中此条款的约定就属于担保法所规定的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范畴，故安富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以默示方式对主合同的变更未取得其书面同意，故而认为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根据《担保法》第30条规定：只有在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担保保证的，或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在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人才不承担保某原审法院以中行江宁支行未尽监管义务为由，免除保证人的担保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安富公司答辩称：1.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五、七条已对中行江宁支行应负有的资金监管义务进行约定，基于中行江宁支行能够对资金进行监管，安富公司才提供担保。但中行江宁支行未举证证明其尽到该监管义务，导致风险发生。2.案涉贷款实际放款过程中，资金流向明显与艺田公司向中行江宁中行提供的申请材料不一致，但中行江宁支行放任艺田公司自行支付，推卸资金监管义务。对于艺田公司变更主合同约定之借款用途，中行江宁支行应当明知。故艺田公司所借款项不能归还之责任应由中行江宁支行和艺田公司承担，安富公司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3.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由中行江宁支行提供，关于“对授信额度协议以及对其项下单项协议的变更，或对单笔主合同的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在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明确放弃了安富公司的权利，是一种不公平的约定，该约定对安富公司无约束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行江宁支行、安富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行江宁支行认为：1.原审法院将银监会发布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作为本案另查明的案件事实不当，该办法系部门规章内容，并非本案事实；2.原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2014年7月31日，中行江宁支行客户经理发现艺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高管均无法联系，故在当天派人前往艺田公司查看，发现艺田公司已停产，该公司员工堵在公司门口，故中行江宁支行立即将上述情况电话告知安富公司客户经理。2014年8月1日，因符合贷款提前到期的约定，中行江宁支行向艺田公司发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于2014年8月4日将该通知书送到安富公司，要求安富公司履行代偿责任。本院经审查，《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宜作为案件事实列在法院审理查明部分，故对中行江宁支行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中行江宁支行补充的第2点事实，安富公司予以认可，且称该公司另从其他渠道得知艺田公司财务状况发生问题的事实，本院对于中行江宁支行所述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安富公司则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2）项约定：“贷款人受托支付，即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根据银监会相关规定和贷款人内部管理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贷款资金支付，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A.贷款人与借款人新建立信贷业务关系，且借款人信用评级未达到贷款人内部要求；B.提款申请时支付对象明确（有明确的账户、户名）且单笔金额超过500万元……”。
以上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为凭。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中行江宁支行有无履行对案涉贷款资金的监管义务是否影响安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系银监会颁布的部门规章，该办法中关于贷款人应实行贷款全流程管理、按合同约定检查、监督流动资金贷款的使用情况、要求借款人定期汇总报告贷款资金支付情况，并通过账户分析、凭证查验或现场调查等方式核查贷款支付是否符合约定用途等条款，系银监会要求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管理性规范，对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不应产生任何影响。即便中行江宁支行未履行贷款资金的监管义务，对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应产生任何影响。原审法院依据管理性规范认定安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安富公司认为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已对中行江宁支行的资金监管义务进行了约定，但中行江宁支行违反了该义务导致风险发生。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申请贷款500万元以上的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艺田公司申请贷款300万元，中行江宁支行采取自主支付方式将300万元贷款发放至艺田公司账户，并未违反合同约定。
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某保证人不再承担保某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结合本案事实，安富公司未举证证明中行江宁支行与艺田公司合意变更主合同，亦不符合《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故安富公司应当承担艺田公司借款不还的保证责任。安富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艺田公司追偿。
综上，上诉人中行江宁支行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三、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承担案涉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京艺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合计61600元，由被上诉人南京安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