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3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玉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玉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韦勋。
委托代理人江自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永和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培坚，该公司法规部职员。
上诉人广西玉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力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贵港市永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贸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5）港北民初字第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勋，被上诉人永和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培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5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永和贸易公司与广西玉力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力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了判决，判令被告负担返还给原告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永和贸易公司与玉力矿产公司均不服此判决，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了（2013）贵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玉力矿产公司负担相应支付义务。该终审判决生效后玉力矿产公司未履行义务。被告永和贸易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受理其申请后向被执行人玉力矿产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依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即返还申请执行人预付款923291.13元及违约金469001.9（暂计至2013年6月30日）、并负担案件一、二审受理费46699元、执行申请费17746元，限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完毕，玉力矿产公司逾期拒不执行。
2013年5月16日，作为玉力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梁玉清与卢新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梁玉清（甲方）将广西横县金石矿业经营部、广西玉力矿产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财产转让给卢新生（乙方），转让总价款为6800万元；双方还约定达成协议当天乙方支付给甲方800万元、在20天内支付3700万元、另外的2300万元在75天内付清；双方还约定了以交接日为界线、交接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租金、税费归甲方负责，黄伟明、何思业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书签订后，乙方依约定通过卢玉英、信丰县通宝稀土有限公司、卢希飞、卢新生等账户将款项汇入梁玉清个人账户以及以梁玉清为法定代表人的广西滚滚来贸易有限公司，以上汇款时间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23日，梁玉清与卢新生、何思业、卢克绍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玉力矿产投资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卢新生、何思业、卢克绍，卢新生、何思业、卢克绍应于2013年9月25日前以现金支付方式将受让款支付给梁玉清。同日，玉力矿产公司的另一股东黄伟明与施民服、卢克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玉力矿产投资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施民服、卢克绍，施民服、卢克绍应于2013年9月25日前以现金支付方式将受让款支付给黄伟明。2013年10月8日，玉力矿产公司在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其中把公司股东由梁玉清、黄伟明、变更为卢新生、何思业、施民服、卢克绍，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梁玉清变更为施民服。同日，梁玉清与卢新生签订协议书，约定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另查明，梁玉清系玉力房地产公司、广西滚滚来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玉力矿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的款项分别有：2013年4月14日转入20万元、2013年5月6日转入250万元、2013年6月13日转入1246.24273万元、2013年8月28日转入155万元、2013年10月8日转入4800元，合计1671.72273万元。而原告通过银行转入玉力矿产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分别有：2013年3月11日转入20万元、2013年4月1日转入15万元、2013年5月8日转入50万元、2013年5月9日转入40万元、2013年5月10日转入50万元、2013年8月27日转入155万元、2013年9月13日转入19万元，合计349万元。2015年5月28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港北执字第47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玉力房地产公司在工商银行南宁大沙田支行的银行存款240万元。2015年9月16日，原告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原告在工商银行南宁大沙田支行账号为21×××88号中银行存款人民币240万元的冻结，并判决不得执行该存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2年8月15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永和贸易公司与玉力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了判决，判令玉力矿产公司负担返还给永和贸易公司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的义务。虽然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是对合同效力和违约责任提出异议，并未涉及应返还的预付款。梁玉清在明知玉力矿产公司将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16日与卢新生签订协议，仍把核心资产广西横县金石矿业经营部、玉力矿产公司的所有财产转让给卢新生，在收到卢新生支付的对价款后，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10月8日，共计汇款14017227.3元。原告主张卢玉英、信丰县通宝稀土有限公司、卢希飞等人的汇款不能代表是卢新生付款，以上所涉及的汇款单据均系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从玉力矿产公司提取，结合（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和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以上款项均是卢新生支付梁玉清的转让款。原告主张广西滚滚来贸易有限公司的收款不能代表梁玉清个人收款，梁玉清是玉力房地产公司、玉力矿产公司、广西滚滚来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卢玉英汇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卢新生与梁玉清签订协议书后，（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亦署名该笔款项的用途为用于购买玉力矿产公司财产和广西横县金石矿业经营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卢玉英与广西滚滚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2013年5月16日的协议，玉力矿产公司的另一股东虽未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其在见证人处签名盖章，表示对转让是事实知悉与认可，此外，卢新生已经将转让款支付给梁玉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卢新生已将财产转让款支付给梁玉清之后，股权转让金的交付凭证，原告未能提供。原告主张协议作废但未能提供款项返还的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与玉力矿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两个公司同属一个法定代表人控制，从原告提供的账目明细和银行汇单，可以看出两个公司存在循环转款的问题，原告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梁玉清与卢新生2013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书后，截至玉力矿产公司汇款在变更工商登记当日汇给原告多达14017227.3元，但未能提供汇款的依据，梁玉清明显为规避执行而转移财产。关于原告主张的超标的查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所查封机器设备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属于韦玉英所有，无法用以清偿对被告所负债务。因此，对在工商银行南宁大沙田支行的银行存款240万元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妥。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广西玉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西玉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只查明玉力矿产公司自2013年3月14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共转账给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共计16717227.3元，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上诉人个转账给玉力矿产公司共计3490000元；但却对于2008年7月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共向玉力矿产公司转账95笔共计45208200元，期间玉力矿产公司累计仅转回给上诉人33笔款项共计31400000元，即玉力矿产公司截止2012年12月31日仍欠上诉人款项共计13808200元，以及至今玉力矿产公司尚欠上诉人款项580972.7元的事实没有查明。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及2008年至2013年之间的往来明细账的原件材料予以证明。上诉人与玉力矿产公司分别为两家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为不同的法人实体，两家公司的股东、公司利益也不一样，上诉人与玉力矿产公司除了存在本案所述的企业间借款关系外，不存在任何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两家公司之间因经营需要而拆借资金，没有要求支付利息，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这种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隐瞒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视而不见，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以（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述的借款用途“用于购买玉力矿产公司财产和广西横县金石矿业经营部”来作为认定梁玉清与卢新生所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履行的证据，依法不能成立。上述民事调解书中的借款人为卢克绍，出借人为卢玉英，而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为梁玉清与卢新生，当事人完全不同。而卢玉英转账给广西滚滚来贸易有限公司的金额为13000000元，用途注明为“往来款”，而在上述调解书中确认的借给卢克绍的借款本金为9800000元，不管是在款项用途上还是在金额上，均不一致。三、一审判决以执行人员向玉力矿产公司现股东卢克绍所作的执行笔录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于卢新生与梁玉清就矿山转让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作废或者已履行，应当向卢新生进行核实，同时也应当对上诉人所提供的由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已作废的协议中卢新生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甚至进行鉴定。上述执行笔录没有卢克绍签名，其也不确认自己所说属实，一审法院采信该笔录有失公允且不合法。四、一审判决认定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所查封的机器设备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属于韦玉英（实际应为卢玉英）所有，无法用以清偿对被告所负债务，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早在2012年8月21日已对玉力矿产公司的有关机器设备采取了查封的诉讼保全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当事人不能以转让、赠与、抵押等任何方式进行处置。本案中，卢克绍于2014年6月21日在（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中，以玉力矿产公司和横县金石矿业经营部的机器设备作价10750000元用于抵偿其本人个人所欠卢玉英的借款本金9800000元及利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这是卢克绍以法院已查封的财产进行抵债，其次这是卢克绍以玉力矿产公司的财产用于抵偿其个人债务，再次这是在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开展过程中进行的抵偿，最后一审法院也应对卢玉英与卢克绍的身份关系及借款的真实情况等进行核查。卢克绍以玉力矿产公司的财产用于抵偿其个人所欠债务，这才属规避执行的行为，该行为与梁玉清无关。五、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有三名股东，并非梁玉清的个人独资有限公司，梁玉清仅是股东之一；玉力矿产公司也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梁玉清也只是股东之一。本案中，梁玉清作为玉力矿产公司的原股东，将其所占有的股权合法转让给公司的新股东，该转让行为并没有对公司资产（包括法院原所查封的机器设备）的权属产生影响，公司的探矿权证、机器设备等生产资料、财产仍在玉力矿产公司名下，并未发生转移，梁玉清的股权转让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并且，梁玉清与卢新生就矿山转让所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又重新签订协议将上述《协议书》作废，法院可以对协议作废中卢新生的签名进行核实。就是退一步而已，不管梁玉清与卢新生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以及如何约定，都不应当涉及上诉人，因为根据相关规定，约定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执行案件中直接查封上诉人的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六、根据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从玉力矿产公司提取的相关材料，玉力矿产公司对于上诉人的异议是反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7条规定，应当将玉力矿产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永和贸易公司辩称，一、本案起源是玉力矿产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但是玉力矿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梁玉清把玉力矿产公司变卖了，变卖所得款已与梁玉清的个人财产及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等的财产混淆在一起，故一审法院冻结本案2400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关于玉力矿产公司被查封的财物，一审法院前往工商局进行查封时，工商局告知相关财物已是他人的财产，所以法院未能进行查封。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要追加玉力矿产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现在在二审期间提出，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用追加玉力矿产公司作为当事人，如法院认为一定要追加，则应把梁玉清也作为当事人一并追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于2016年3月15日庭审中向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释明上述规定，并要求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玉清于2016年4月13日到庭接受询问，但梁玉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取得本案争议的2400000元是否有合法依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提出其取得本案争议的2400000元属玉力矿业公司偿还的债务的主张。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明细账等证据，虽能证明玉力矿业公司与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之间曾相互存在转账行为，但仍不能充分证明玉力矿业公司与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本案遗漏追加玉力矿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被执行人玉力矿业公司对上诉人玉力房地产公司的异议并未书面提出反对意见，故玉力矿业公司不属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提出应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所查封玉力矿产公司的机器抵偿玉力矿产公司债务的主张，因上述设备经生效的（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属于案外人卢玉英所有，故上诉人该主张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玉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业佳
审 判 员 梁小宁
代理审判员 黄 奔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