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柏钧。
委托代理人郭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阚季刚。
委托代理人杨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柏钧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柏钧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菁，太平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洁、张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朱柏钧就其所有的牌号为苏AMXX**的雪佛兰SGXXXX1SE轿车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同年10月13日，太平保险公司出具《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保险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载明被保险人为朱柏钧，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基本险不计免赔（包括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10月17日零时至2009年10月16日二十四时止；重要提示：……5、发生保险事故后，立即通知太平保险公司，如超过48小时未通知太平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受理等内容。
2009年1月12日9时30分许，朱柏钧驾驶保险车辆与案外人陈兰楚发生交通事故。1月14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编号：SXXXXXXXXX）一份，认定陈兰楚与朱柏钧就该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
2010年，陈兰楚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要求朱柏钧赔偿其医药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3，555.40元，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陈兰楚表示鉴于部分医疗费还没有结算，故医疗费不在该案中处理，朱柏钧表示垫付的医药费也不在该案中处理，太平保险公司对上述内容并未表态。各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0）普民一（民）初字第4933号民事调解书及民事裁定书明确：一、太平保险公司于2010年11月28日前赔偿陈兰楚护理费18，240元、营养费18，240元中的10，000元，残疾赔偿金43，257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200元；朱柏钧于2010年11月28日赔偿陈兰楚营养费8，240元的60%，计4，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的60%，计516元；二、朱柏钧于2010年11月28日前支付陈兰楚律师代理费2，000元、鉴定费1，500元、材料费36元、其他用品费338元。朱柏钧、太平保险公司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
原审另查明，陈兰楚于2013年9月22日死亡。之后，朱柏钧向太平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太平保险公司拒赔，朱柏钧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万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剩余医疗费用的60%计16，667.21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营养费8，240元的60%计4944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的60%计516元。在原审审理中，朱柏钧调整关于医疗费部分的诉请为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理赔医疗费27，748.69元的60%计16，649.21元。
原审审理中，朱柏钧表示曾经多次电话联系太平保险公司理赔事宜，但电信公司已无法出具通话记录等，太平保险公司对朱柏钧的说法不予认可；太平保险公司表示朱柏钧因该起交通事故所应承担的费用按约应由太平保险公司负担，但朱柏钧可以分次向太平保险公司申请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朱柏钧作为被保险人与太平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如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太平保险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理赔义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朱柏钧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保险人向受害人履行民事赔偿义务之日起计算。朱柏钧、陈兰楚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朱柏钧应依法对陈兰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兰楚受伤后于2009年1月第一次就医，朱柏钧就此垫付了相关医药费，其实际已履行了赔偿陈兰楚相关损失的义务，且医院就2009年医药费支出已经出具了费用清单，金额明确，完全可与后续治疗费用分开，不存在共同结算的必要性，故朱柏钧作为被保险人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支付2009年医药费的保险理赔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1月起算。同理，朱柏钧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系2010年11月30日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由朱柏钧承担的赔偿义务，朱柏钧于同年12月9日实际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应自该日起算支付针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的保险理赔款的诉讼时效。然而，朱柏钧于2014年7月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支付上述三笔赔偿的保险理赔款，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其无法举证证明存在中断、中止事由，亦无法证明迟延申请理赔系应太平保险公司要求所为。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柏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元，减半收取计176.50元，由朱柏钧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朱柏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诉讼时效起算节点认定错误。陈兰楚因涉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连续入院治疗两次，在2010年陈兰楚起诉朱柏钧及太平保险公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时，陈兰楚仍在第二次住院中，医疗费用还未固定，故该案在法院主持下各方均同意仅对已固定的索赔项目与金额进行调解，对医疗费用未作处理，应视为各方就待陈兰楚治疗终结后再处理医疗费用的赔偿和理赔事宜已达成一致。2014年2月26日陈兰楚家属告知其陈兰楚于2013年9月22日死亡，且因未向医院支付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也不要求其承担。朱柏钧认为医疗费的保险责任至此方确定。至少应以陈兰楚死亡日作为朱柏钧向太平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原审法院以预付住院医疗费用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而驳回其诉请于法无据，显失公平。朱柏钧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以下项目的理赔责任：医疗费27，137.69元的60%计16，282.61元，营养费8，240元的60%计4，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的60%计516元，合计21，742.61元。
太平保险公司答辩称：被保险人方于2009年1月16日垫付了陈兰楚医疗费用，应视为被保险人朱柏钧已经知道了保险事故的发生，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诉讼时效应自垫付费用之日起算。朱柏钧直至2014年方提起财产保险合同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太平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若法院认定太平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对医保外的费用3，601.09元不予认可，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中伙食费611元与朱柏钧诉请中专项住院伙食补助费516元相重复，亦不予认可。综上，太平保险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朱柏钧申请证人鲍某某出庭作证，鲍某某述称：交通事故受害人陈兰楚是其母亲。2009年1月陈兰楚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股骨颈等骨折，在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普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09年3月4日出院。出院后因伤口持续红肿并有恶化倾向，陈兰楚于2009年4月再次入院治疗。2013年9月22日在医院去世。鲍某某称在陈兰楚第二次住院期间，太平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还曾打电话通知其去保险公司理赔医疗费用，因陈兰楚仍在住院治疗中，故鲍某某对其表示金额不确定无法申请理赔。陈兰楚去世后，家属未向医院支付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现不向朱柏钧主张。鲍某某同时向法院提供2009年4月9日普陀中心医院门急诊收费项目清单两份，证明陈兰楚因伤口恶化急诊并第二次住院的事实。
朱柏钧在原审中提出申请，请求法院调查收集陈兰楚第二次住院的相关病史资料及死亡证明书，以证明陈兰楚第二次住院及死亡原因及时间。由于上述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依职权至普陀中心医院调取陈兰楚第二次住院的入院录及死亡小结。入院录记载，陈兰楚住院号为299540，年龄87岁，入院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病史为：“患者约于一月前因外伤致左髋疼痛伴活动受限，遂来我院就诊。……收入院行左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后患者于此次入院前五天，左髋部原切口疤痕处出现红肿，疼痛，即给予抗感染治疗，效果不佳，感染处脓肿形成，于今来院就诊，收入院进一步治疗。”初步诊断为左人工髋关节术后创口感染。死亡小结记载，陈兰楚住院号为299540，死亡日期为2013年9月22日，入院诊断为左髋骨折术后感染，死亡原因为：“患者年龄较大，……有子宫肿瘤，……又有术后感染……，因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
上诉人朱柏钧对证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调取证据均予确认，认为陈兰楚因交通事故两次入院治疗，直至2013年9月22日医疗费用方具备结算条件，故应以该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
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对证人陈述第二次入院相关事实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本院调取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陈兰楚第二次住院时间与原因，与本案争议的陈兰楚第一次住院医疗费用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与无关，两次时效应分别计算。太平保险公司认为第一次住院医疗费用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朱柏钧垫付陈兰楚医疗费当日，而第二次住院医疗费用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家属与医院结算日。太平保险公司称在伤者持续治疗的情况下，该公司的理赔惯例为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在两年内处理完毕，后续费用自发生之日起再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伤者陈兰楚于2009年1月12日至普陀中心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进行了左股骨颈骨折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于2009年3月4日出院。期间共发生2009年1月12日救护车及相关费用135元、急诊费1，644.8元，2009年3月4日结算住院医药费等79，933.83元（其中现金支付25，968.89元、统筹支付53，964.94元）。出院后因手术切口脓肿，陈兰楚于2009年4月15日再次住院治疗。第二次住院期间，陈兰楚于2010年8月13日以朱柏钧及太平保险公司为被告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之诉，该案调解笔录中陈兰楚明确因部分医疗费还没有结算，故医疗费用先不处理，除医疗费用的其他费用一次性了结。陈兰楚于2013年9月22日在第二次住院期间因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
本院另查明，朱柏钧在原审起诉状中自认陈兰楚家属于2014年2月26日电话告知其陈兰楚死亡及不要求其赔偿陈兰楚第二次住院医疗费的事实。经向普陀中心医院核实，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期间，陈兰楚家属未支付陈兰楚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
以上事实，由证人鲍某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本院调取普陀中心医院陈兰楚入院录及死亡小结、原审中朱柏钧提供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专用医药费收据、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2010）普民一（民）初字第4933号案调解笔录等证据证明。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太平保险公司理解为应将朱柏钧预付第一次住院医药费当日作为保险事故发生日并起算诉讼时效，后续医疗费用以结算日起算诉讼时效；朱柏钧认为应将陈兰楚死亡日作为保险事故发生日并起算诉讼时效。双方观点分歧在于对法条中“保险事故”理解的不同。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请求权，当时效期间届满时，权利人的胜诉权归于消灭的制度。而请求权的行使则要求具备请求对象和请求内容两要素。因此，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起算诉讼时效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赔偿责任符合系争保险责任的性质，二是第三者损失范围和内容相对确定。其次，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保险车辆时对外应承担的相关赔偿责任。根据目前交通事故处理流程，无论是物损还是人伤，在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无法即时得知是否符合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畴，保险赔偿金额也需经过一定的责任认定、协商、评估、鉴定、治疗等环节才能确定。现行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理赔模式也未采用出险后一律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模式，而一般系由被保险人先向第三者赔偿再申请理赔。因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能确定是否属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亦不能明确保险责任金额，故保险法二十六条所指的保险事故与交通事故并非同一法律概念，而应与被保险人对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确定及履行相关。第三，根据本案情形分析，陈兰楚住院后，朱柏钧一方于2009年1月16日预付住院医疗费29，000元，付款性质为预付而非结算，付款金额也非朱柏钧最终就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陈兰楚虽于2009年3月4日出院，但出院后不久因术后伤口感染第二次住院治疗，两次住院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陈兰楚第二次住院治疗未结束之前，朱柏钧就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这也是第二次住院期间陈兰楚虽提起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案诉讼，但案件调解对医疗费用未予涉及的主要原因。太平保险公司主张以预付住院医疗费用日作为保险事故发生日，那么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将产生一个交通事故与多个“保险事故”相关联的法律后果，本院无法采信。本案中，陈兰楚于2013年9月22日在医院死亡，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客观上方具备结算的条件。朱柏钧知晓陈兰楚死亡的事实及家属因未支付第二次住院医疗费不再要求其赔偿的意思表示的时间应在陈兰楚死亡后至其2014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之间。朱柏钧自认于2014年2月26日获知上述事实尚属合理。至此朱柏钧就涉案交通事故对第三者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相对固定，且因朱柏钧已向第三者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认定2014年2月26日为朱柏钧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日，诉讼时效从该日起计算。系争保险条款系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中并无按医疗费用支付日期分次赔付的约定，太平保险公司称该公司有此理赔惯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惯例的存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一惯例的存在。所谓的惯例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即便在某些保险事故处理中保险公司存在分次理赔的情形，也并非基于诉讼时效法律考量，而多基于法院判决、当事人合意或者便利受害人得到补偿等原因。原审法院以一次性理赔无必要性为由对诉讼时效作出认定，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朱柏钧于2014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朱柏钧二审中明确诉请为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承担陈兰楚医疗费用16，282.61元、营养费4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元的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对上述金额构成无异议，但提出对医保外医疗费用不予赔付的主张，因太平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相关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和特别说明的证据，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太平保险公司同时对伙食费611元提出异议，因该费用与朱柏钧诉请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性质相同，对该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09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朱柏钧给付保险金人民币21，742.61元。
三、对上诉人朱柏钧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6.50元，由上诉人朱柏钧负担人民币2.93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7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元，由上诉人朱柏钧负担人民币5.85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4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望
审 判 员 吴峻雪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