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温鹿行初字第262号
原告温州市协和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交行广场10楼A座。
法定代表人陈晓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汝华（特别授权，由温州市广告协会推荐）。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路515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云，局长。
负责人董一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善金（特别授权），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宏（一般授权），该局法制科工作人员。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松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雪山路75弄33号。
法定代表人邹林海，主任。
负责人陈策，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大红（特别授权），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协和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广告公司）不服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7日依法受理，因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否认其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原告追加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松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城区松台街道）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0月14日、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协和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汝华，被告鹿城区执法局的负责人董一凡及委托代理人孙善金、林宏，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的负责人陈策及委托代理人周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协和广告公司诉称，原告是依法设立的广告经营企业，经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在温州市鹿城区浙南农副产品中心四区停车场设置了一座户外广告牌体（以下简称涉案广告牌体），用于为客户发布广告。2011年，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就涉案广告牌体询问原告，并口头告知了处理意见。2012年1月下旬，原告发现涉案广告牌体被拆除，在原告发现涉案广告牌体被拆除的第三天，被告鹿城区执法局的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原告去收拾涉案广告牌体被拆除后的残体。结合上述情况，原告认为是被告鹿城区执法局拆除了涉案广告牌体，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主张并非其拆除，应告知原告是何人拆除。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2011）15号及《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市区深入推进“违必拆、六先拆”工作的意见》（温委办（2011）68号）（以下简称温委办（2011）68号文件），广告牌体的整治活动由街道负责，涉案广告牌体在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的辖区范围内，被告鹿城区执法局曾就涉案广告牌体向原告送达调查（询问）通知书，可以证明涉案广告牌体已被列入整治范围，故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对涉案广告牌体的拆除负有相应的责任。原告曾于2013年8月5日向鹿城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两被告拆除涉案广告牌体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违法。
原告协和广告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温鹿政园广字（2010）广-146号《户外广告（外立面装修）设置许可证》，证明涉案广告牌体经审批设立。3、广告位场地租赁协议书，证明原告经租赁合法取得涉案广告牌体所在地的使用权。4、照片2张，证明涉案广告牌体被拆前、后的现场状况。5、调查（询问）通知书，证明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于2011年10月8作出调查（询问）通知书并送达原告。6、温委办（2011）68号文件，证明两被告的主体资格。
被告鹿城区执法局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协和广告公司于2012年1月下旬知道涉案广告牌体被拆除，其于2015年9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广告牌体并非被告鹿城区执法局拆除。根据《温州市区整治和查处违法建筑暂行办法》（温委办发（2011）89号）第六条之规定，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并非拆除违法建筑的唯一主体，原告推定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为涉案广告牌体的拆除单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并非涉案广告牌体的审批单位，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作为执法主体对原告作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涉案广告牌体系被告鹿城区执法局拆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辩称，1、原告协和广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涉案广告牌体虽在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辖区内，但其是否在广告牌整治范围内，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并不清楚。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并非涉案广告牌体的许可机关，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广告牌体系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拆除，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不知是何人拆除了涉案广告牌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的单位情况。
经庭审质证，1.对原告协和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与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对调查（询问）通知书、温委办（2011）68号文件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广告牌体系两被告拆除；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2.对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协和广告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温鹿政园广字（2010）广-146号《户外广告（外立面装修）设置许可证》、广告位场地租赁协议书、照片2张及被告鹿城区松台街道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各方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调查（询问）通知书、温委办（2011）68号文件，各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是否实施了拆除涉案广告牌体的行为。本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调查（询问）通知书可以证明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对涉案广告牌体的设置具有监管职责，并已就涉案广告牌体启动查处程序。（2）原告提供的照片2张可以证明涉案广告牌体已被拆除。（3）原告提供的温委办（2011）68号文件可以证明温州市广告整治活动分阶段进行，自2011年9月1日起进入组织实施阶段，全面拆除各类违法户外广告设施，对已审批设置的户外广告到期即拆。各区、各功能区及其街道负责辖区内户外广告设施的整治工作。城管与执法部门依法查处违法建设行为，行使政府责成的违法建筑拆除强制执行权，全程参与各区（功能区）政府（管委会）、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组织的联合执法行动。综上，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设置的涉案广告牌体在政府广告整治活动期间被拆除，两被告是涉案广告牌体整治的责任主体。基于行政行为的特点，两被告应对涉案广告牌体不在其整治范围、系原告自行拆除或者被他人、其他机关拆除负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和鹿城区松台街道拆除了涉案广告牌体。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协和广告公司经审批许可，在温州市鹿城区浙南农副产品中心四区停车场设置了一座户外广告牌体，用于为客户发布广告。许可的设置期限为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5月26日。2011年10月8日，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以涉案广告牌体未依照依法批准的要求设置为由，对原告作出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1年10月9日下午14时30份携带相关资料到被告鹿城区执法局接受调查询问及听取处理意见。2012年1月，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和鹿城区松台街道拆除了涉案广告牌体。2012年1月下旬，原告发现涉案广告牌体被拆除。原告不服，于2013年8月5日向本院递交诉状。
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2年。除不动产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鹿城区执法局和鹿城区松台街道于2012年1月拆除了涉案广告牌体，未告知原告协和广告公司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原告于2013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两被告主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复议又不诉讼，且不履行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本案中，两被告认为涉案广告牌体违法，应先作出行政决定，原告不履行该行政决定的，被告方可依法强制拆除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两被告在没有作出行政决定的情况下，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体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和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松台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1月强制拆除原告温州市协和广告有限公司设置在温州市鹿城区浙南农副产品中心四区停车场的一座户外广告牌体的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松台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璐琼
代理审判员 麻永和
人民陪审员 朱汉阳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若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
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
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第五十四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