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刑再初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现服刑于安徽省铜陵监狱。
辩护人万明红，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三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人周某某在服刑期间提出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三刑监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在庭审前撤回了对被告人周某某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检查员姚金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万明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周某某因调戏郭某某女朋友曹某遭郭某某殴打，遂怀恨在心。2012年3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周某某在三山区碧桂园“小燕子”超市购买了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准备用于杀害郭某某，并打算将郭某某杀害后自杀。后被告人周某某在三山区碧桂园将路过的金某某驾驶的面包车拦停，向其打听郭某某当天工作地点，并乘坐金某某驾驶的面包车来到三山碧桂园翠堤春晓附近郭某某工作处，下车后发现郭某某正半蹲着在冲洗马路。被告人周某某遂走到郭某某身后，用左手按住郭某某的肩膀，右手从裤子口袋掏出水果刀朝郭某某身体前部自上而下猛刺一刀，郭某某被刺后往前奔逃，被告人周某某又将身上菜刀取出，追赶郭某某。后被金某某等人制止，并将其手中两把刀夺下。被告人周某某在被金某某送回宿舍后逃离。郭某某受伤后，被及时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郭某某脱离生命危险。经诊断郭某某为腹部刀刺伤、小肠破裂、肠系膜破裂、失血性休克、右肾结石。法医鉴定郭某某伤情属于重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周某某供述。2、被害人郭某某陈述。3、证人陈某证言。4、证人李某某证言。5、证人金某某的证言。6、证人张某某、凌某证言。7、证人曹某证言。8、证人牟某证言。9、证人刘某某证言。10、证人杨某某证言。11、物证菜刀、水果刀各一把，证明作案时所用凶器的事实。12、证人徐某某证言。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照片、辨认笔录、书证情况说明、指认笔录，证实现场及作案凶器情况。14、法医鉴定书及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郭某某伤情为重伤。15、书证到案经过，证实周某某主动到派出所投案的事实。16、户籍资料，证实周某某户籍基本情况。
原审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郭某某因周某某故意杀人受伤住院，至同年4月6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6247.04元，事发时郭某某在广东碧桂园某公司工作，月工资2300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为泄私愤持械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某虽能自动投案，但其未能如实供述，故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伤害罪以及被告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采纳。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郭某某在其女友被被告人周某某调戏后殴打被告人，属于一般过错，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采纳。郭某某受伤后用去的医疗费1624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住院16天，营养费480元，护理费1254.9元，误工费1443.14元，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出院无建休，其余天数的请求不支持，交通费、住宿费酌情3000元。精神损失费诉请无法律依据，不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合计22905.08元，由被告人周某某赔偿。为维护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二、被告人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郭某某经济损失22905.0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郭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周某某认为：1、申诉人犯罪情节较轻，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被害人虽为重伤，但没有构成伤残。申诉人有自首、犯罪未遂、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等法律规定的从轻情节。申诉人主动到郎溪县公安局建平中心派出所投案自首，供述了犯罪事实。对于未遂、自首的犯罪分子，法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亦有过错。原审己经予以认定。2、原审遗漏了重要事实。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郭某某经济损失，对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依法可以减少基准刑30%以下量刑。
辩护人万明红认为：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对被告人应认定为自首；3、对公诉人认为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有异议，被害人自身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虽鉴定为重伤，造成的后果不严重，存在犯罪未遂，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己经做出了谅解，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但原判量刑过重，故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进行量刑。
再审中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杀人情节恶劣，手段残忍。从司法鉴定书可以看出被害人小肠破裂，刀口6厘米深，肠系膜破裂，造成被害人重伤，后果极其严重，因犯罪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才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从犯罪手段来看，在超市购买刀具，见被害人之后对其腹部捅去，被害人逃跑后，又拿出另一把菜刀追赶被害人要砍死他。从本案起因来看，被告人调戏被害人女朋友过错在先。根据被告人现在的认罪态度，认定为自首无异议。
经再审查明：2012年3月21日被告人周某某因调戏被害人郭某某女友曹某遭到殴打，遂怀恨在心。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周某某在芜湖市三山区碧桂园“小燕子”超市购买菜刀、水果刀各一把，准备杀死郭某某，打算将郭某某杀害后自杀。随后被告人周某某将金某某驾驶的面包车拦停，打听郭某某当天工作地点，并乘坐金某某驾驶的面包车来到三山区碧桂园翠堤春晓附近郭某某工作处，下车后发现郭某某正半蹲着冲洗马路。被告人周某某遂走到郭某某身后，用左手按住郭某某的肩膀，右手从裤子口袋掏出水果刀朝郭某某身体前部自上而下猛刺一刀，郭某某被刺后往前奔逃，被告人周某某又将身上携带的菜刀取出，追赶郭某某，被金某某等人及时制止，并将其手中刀具夺下。被告人周某某被金某某送回宿舍后逃离。同年3月24日晚8时许，被告人逃至安徽省郎溪县，因寻亲及住宿未果，至郎溪县公安局建平中心派出所投案自首，供述了捅伤郭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次日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将周某某带回芜湖市调查。同年3月26日周某某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刑事拘留，4月9日被批准逮捕。被害人郭某某受伤后，被及时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小肠破裂、肠系膜破裂、失血性休克、右肾结石。法医鉴定伤情为重伤。被害人郭某某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人民币16247.04元。同年5月3日被告人周某某亲属替其支付被害人医疗费用损失计人民币9550元。再审中，被告人周某某亲属又支付被害人郭某某赔偿款12500元。被害人郭某某在庭审前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撤回了对被告人周某某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并出具了对被告人周某某的书面谅解书。庭审中被告人周某某对自已的犯罪行为表示悔罪。
以上事实有原审经过质证的16份证据及再审中辩护人万明红出具控辩双方亦无异议的被害人郭某某书写的二份收条及谅解书在卷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为泄私愤持刀具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某某从购买作案刀具到实施犯罪，犯罪情节严重，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某犯罪以后主动到郎溪县公安局建平中心派出所投案，供述了捅伤郭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再审中确认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故意杀人犯罪事实经过，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依法认定为自首。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于犯罪未遂，对于自首、犯罪未遂的犯罪分子，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某具有自首及犯罪未遂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在其女友被调戏后殴打被告人周某某，属于一般过错，原审中己经确认了可以对被告人周某某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再审中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某亲属原审中赔偿被害人郭某某医疗费用损失9550元，原审未予认定，属于出现了新的证据，本案再审中被告人周某某亲属再次赔偿被害人郭某某经济损失12500元，被告人当庭又表示悔罪，鉴于被害人郭某某出具了书面谅解书，故对被告人周某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某因犯故意杀人罪对被害人郭某某造成的伤害己获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郭某某己撤回对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诉讼，故再审中对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不再进行审理。为了维护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三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本院（2012）三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
如不服从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斗才
审判员 王 武
审判员 顾新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婷婷
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