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平。
委托代理人高国卫，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宝开，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国卫，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辉。
委托代理人范建平，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玉平、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6月27日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国辉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6月4日，被告侯玉平驾驶被告宝凯公司所有的鲁B×××××号小型客车载原告王国辉沿三城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事处，因处理情况不当发生事故，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侯玉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8340.38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侯玉平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候玉平对原告之伤没有赔偿义务。理由如下：一、事故发生当日，被告候玉平与原告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候玉平是帮工人，王国辉是被帮工人，是王国辉私拿鲁B×××××号小型客车的钥匙主动提出要求侯玉平帮忙开车外出才导致事故的发生，王国辉对此负有全部过错。二、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基于双方的帮工关系，被告候玉平没有赔偿义务。三、原告的主张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四、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被告候玉平将举证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王国辉对被告候玉平的诉讼请求。
被告宝凯超市在一审中辩称，一、原告王国辉此前作为我公司的职工对公司的车辆使用规定是明知的，我公司之前对原告王国辉私拿鲁B×××××号小型客车钥匙私自外出及后来发生事故的经过毫不知情。二、经我公司事后查实，王国辉是在我公司多次警告制止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4日私拿公司车辆钥匙且因私事外出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三、我公司对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无过错即无责任的法理原则，我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没有赔偿义务。四、原告受伤之后，我公司念及公司与员工之间的感情，仍然为王国辉支付了工资并派人护理。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无事实根据，其对自己的受伤负有全部过错，其主张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期间，原告王国辉、被告侯玉平均为被告宝凯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有驾驶证，王国辉是公司的信息部部长，侯玉平是公司的拓展部部长，两人平日关系较好。宝凯公司的车辆钥匙平时都挂在公司办公室墙上。2011年6月4日中午午饭后，原告王国辉未经公司允许擅自从公司办公室墙上拿下鲁B×××××号小型客车的钥匙与被告侯玉平一起开车外出，王国辉开车载侯玉平到宝凯公司兰底分店，侯玉平进店买了两瓶冰水，之后，侯玉平开车载王国辉沿三城线由南向北行驶，13时30分许，车辆行驶至肇事处，因处理情况不当发生单方肇事，致王国辉、侯玉平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侯玉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国辉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左肱骨骨折并桡神经损伤、左眼球挫伤、左眶内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伤、鼻骨骨折、左前额和左眼睑皮肤挫裂伤、右上门牙一颗冠折、多发性软组织伤，共花医疗费23691.18元、交通费500元。2013年4月10日，经青岛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国辉颅脑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左上肢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王国辉后续治疗约需人民币7000-9000元左右，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原告之父王云福出生于1952年2月25日，原告之母李淑芝出生于1950年2月10日，原告父母共生育两个孩子。原告之女王子轩出生于2006年2月18日。原告出院休息2天后即回宝凯公司上班，公司没有扣发其住院及休息期间的工资，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原告一直在被告宝凯公司上班，公司每月给其发放工资。2012年5月份，原告到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之后原告便离开宝凯公司，同年7月4日，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证据不足为由给原告下发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原告于2013年5月27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第一次诉来法院，要求被告侯玉平赔偿经济损失，因原告遗漏车主宝凯公司为被告，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于2013年10月29日再次诉来法院，要求处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后又放弃重新鉴定。被告宝凯公司申请原告王国辉的前女友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王国辉住院期间均由她与宝凯公司工作人员轮流护理，王国辉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均由宝凯公司支付。原告王国辉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自己与王某分手时闹得很僵，王某是借此机会报复自己，自己住院期间大部分时间是自己的同学轮流护理，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均由自己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国辉2011年6月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2012年5月申请工伤认定，2012年7月4日工伤认定中止后于2013年5月27日第一次起诉，同年9月23日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又于同年10月29日再次诉来法院，综上，原告在诉讼时效中断的原因消除后至起诉前均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被告侯玉平关于原告之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平度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明确，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宝凯公司作为肇事车车主，对公司车辆疏于管理，将车辆钥匙挂在人人触手可及的办公室墙上，致使原告能够随意拿到公司的车辆钥匙与侯玉平开车外出，其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伤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宝凯公司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以10%为宜。原告王国辉称自己事发当天中午是到宝凯公司兰底店维修电脑返回途中发生的事故，对此说法，被告侯玉平、宝凯公司、宝凯公司原兰底店店长曹美娟均予以否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该陈述，法院不予认定。原告王国辉在非工作时间未经公司允许拿公司的车辆钥匙与侯玉平驾车外出，以致发生事故，其行为存在过错，应自负20%的损失。被告侯玉平关于自己系义务帮工的答辩意见，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不予认定。被告侯玉平驾车处理情况不当发生事故致原告受伤，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宝凯公司称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并派人护理过原告，仅提供了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的证言，未提供收款收条、预交医疗费单据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被告应当按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原告出院后即回宝凯公司上班，公司没有扣发其工资，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二被告提出异议，法院酌定为500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律规定应为：原告父亲20391元×19年÷2人×12%=23245.74元，原告母亲20391元×17年÷2人×12%=20798.82元，原告之女20391元×11年÷2人×12%=13458.06元，共计57502.62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4044.56元，不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费用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结合鉴定意见，法院认为以8000元为宜；主张的其他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23691.18元、护理费1741.82元（102.46元×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12元×17天）、残疾赔偿金121192.56元（32145元×20年×12%＋44044.56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57329.56元。被告侯玉平应当赔偿原告70%即110130.69元，被告宝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10%即15732.96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玉平赔偿原告王国辉经济损失110130.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国辉经济损失15732.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5200元，由原告王国辉负担1312元，由被告侯玉平负担3402元，由被告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86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侯玉平、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侯玉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这只是对事故本身的成因分析，不能反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车外出前后的整个过程。事实是，事发当日中午，是被上诉人私拿了车辆钥匙，请求上诉人帮忙开车外出，才发生之后的事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帮工和被帮工的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为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事实，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收款收条、预交医疗费单据等书面收据而不能成立，这严重违背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足以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证人王某虽系被上诉人的前女友，但正是基于该种关系的特殊性，才决定了其在本案中所处的证人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证人王某在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即与其建立恋爱关系，同时，其参与并承担了被上诉人的整个住院期间的护理和照顾，其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其陈述前后连贯、自然一致，没有任何报复被上诉人的目的。其次，一审就本案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证人已经陈述，是上诉人或将医疗费交其本人或直接交到医院，然后将押金交给王某，上述押金单据在被上诉人出院时已经办理结算使用。在被上诉人当时不能自理的情况下，证人的亲力亲为将是最有力的证据，无需再次举证。第三，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的主张，但对于被上诉人辩称的由其本人支付医疗费、护理费及由同学轮流护理的事实却无任何证据证实，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是错误的，也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信息部部长，在事故发生时已工作相当长时间，其对上诉人的车辆使用管理等规章制度是明知的，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之后的车辆钥匙存放并无变化，不能因为上诉人的车辆钥匙存放到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员工可以未经允许私自使用，就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在明知不允许下班后私自开车外出的情况下，其严重违反制度自行外出所致，上诉人对整个事件的发生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国辉答辩称：答辩人是一名普通的劳动者，其在宝凯公司工作期间兢兢业业，因为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即超市正常营业期间，任何分店设备出现故障，答辩人都要争取在第一时间赶到维修。2011年6月4日上午，正在店子分店工作的答辩人接到兰底分店设备出故障的电话，中午答辩人要前往维修，侯玉平也要同去。在维修完毕回来的途中，由于侯玉平处理不当单方肇事导致答辩人受伤。这本是一起简单的工伤事故，但是由于两上诉人的歪曲事实，答辩人的维权之路到目前为止整整走了三年的时间。答辩人在工伤维权不能的情况下，不得已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要求赔偿。上诉人侯玉平在工伤认定申请中反复更改其证言，对所谓“帮工”行为支吾不清且一直拒绝出面。在该事故中，根本不存在侯玉平所说的帮工行为。答辩人自己持有驾证且安全驾驶多年，根本不需要帮忙驾车；该事故系侯玉平处理不当单方肇事，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宝凯公司的上诉理由更是歪曲事实和法律。首先，医疗费系答辩人自己支付，答辩人已提交相应的单据，该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事实。且答辩人虽受伤，但并不影响身体行动，其在出院第三天后上班就足以证明。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原审法院认定宝凯公司管理不善承担责任完全正确，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宝凯公司承担10%责任过低，其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该事故责任中，答辩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提交其公司的记账凭证五份，欲以证明其为被上诉人王国辉支付了26000元，该款包括了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被上诉人王国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能证明系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
本院认为，该记账凭证系上诉人的单方记录，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国辉为证明住院款项系自己支付，其申请证人孙志强出庭作证。孙志强出庭作证称：其与王国辉系高中同学，关系不错，经常保持联系。前几年曾向王国辉借款20000元，后在王国辉出车祸后分两次还清了，一次是13000元，一次是7000元。上诉人侯玉平、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质证称：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证人向其借了30000元，而证人则称是借了20000元，该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称是证人第二天支付的医疗费并将13000元交给医院用作押金，而证人则称是事故发生第三、四天后以现金的方式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证人孙志强与被上诉人王国辉系高中同学，其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孙志强陈述的借款额与被上诉人王国辉的陈述也不一致，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上诉人侯玉平与被上诉人王国辉是否系帮工关系，上诉人侯玉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对于该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能否认定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已为被上诉人王国辉支付26000元款项。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侯玉平驾车因处理情况不当发生单方肇事，致被上诉人王国辉受伤，该事故业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即上诉人侯玉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国辉不承担事故责任。现上诉人侯玉平主张其系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帮忙驾车，但综观一、二审庭审，上诉人侯玉平始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侯玉平与被上诉人王国辉之间系帮工关系，本院对上诉人侯玉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将公司车辆钥匙挂在人人触手可及的办公室墙上，以致被上诉人王国辉能够随意拿到车辆钥匙开车外出，因此，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对公司车辆疏于管理，其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被上诉人王国辉的伤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酌情判决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称其为被上诉人王国辉支付了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26000元，并在一审庭审时申请被上诉人王国辉的前女友王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证人王某已与被上诉人王国辉分手，因此，应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王国辉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其付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9元，由上诉人侯玉平负担2503元，上诉人青岛宝凯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王媛媛
速 录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