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广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尧坤、杨芳，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新河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俊杰、孟晓琳，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0日，原告中富建筑与被告春晖智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上虞市大三角春晖工业大道288号的厂房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单层钢结构厂房部分砼结构厂房；承包范围为包材料、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总日历天数100天。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价款1026万（按实结算为准）。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后5天内预付合同价的15%，即154万元；砼基础完成后付154万元；钢结构钢柱、钢架全部进场付总工程款的30%，计308万元；钢结构屋面完成及中间结构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15%，即154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定审计单位，决算完成后付足总工程款的95%，计974.7万元；余款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决算完成后无质量问题满两年后付清；竣工验收由上虞市质量监督站及甲乙双方、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完成结算。合同另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如果是承兑汇票由甲方按实贴息。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合同附件，具体质量保修约定如下：保修金总工程款5%，工程决算完成后满一年付3%，满两年付清。质量保修期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1年7月6日，因原告需增加建设2#厂房，原、被告根据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行签订了备忘录一份，作为施工合同的附件。备忘录约定：新增2#厂房工程款按原1#厂房招标文件、合同等约定，下浮比例按原中标文件执行，具体工程结算款按实际工程量经审计后确定。付款方式为：备忘录签订十日内支付总工程款15%，计30万元；钢结构钢柱、钢架全部进场付总工程款35%，计70万元；钢结构屋面完成及中间结构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20%，即4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定审计单位，决算完成后付足总工程款的95%；第五期质保金付款按原合同执行。备忘录还约定完工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之前完工清场。备忘录未涉及事项，按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其他一切增加工程以审计结算为准，审计结束验收合格后，凭审计报告一次性支付增加工程款的95%。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1年10月15日竣工，同年11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庭审中原、被告对该竣工及验收合格时间均无异议。2012年12月22日，原、被告对总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审定1#厂房、2#厂房及场外附属工程的总价款为13806182元。该工程结算审核定单由“胡建苗”作为施工单位经办人签字并加盖了原告和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公章。截至2013年1月19日，被告应付足总工程款的95%，计13115872.90元，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1347000元。截至2013年12月22日，被告应付足总工程款的98%，计13530058元，实际在2013年2月6日已支付工程款13047000元。截至2014年12月22日，被告应支付总工程款的100%，实际在2014年1月27日已支付13147000元。另查明，2011年1月21日，原告及其下属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联合发函给被告，要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原告及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中所有权利和义务，希望被告予以支持和确认。被告在收到上述函件后，未予书面确认。2011年1月30日，被告将154万元工程预付款支付给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后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又将上述预付款退回给被告，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还查明，胡建苗系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最初由胡建苗与被告接洽，在接洽时胡建苗已向被告说明其身份。后胡建苗作为经办人，从被告处领取了部分工程款。2013年2月6日，胡建苗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同意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且被告不予贴息；合同规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如延期，每天按工程款万分之五罚款。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15日，经协商，原告同意罚款5万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3年12月23日及2014年10月17日，被告与胡建苗就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及需维修的情况进行了汇总。2015年2月11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关于要求修复工程质量问题的函”。2015年4月21日，上虞区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就被告向其投诉的涉案厂房问题作出了检查意见：建设、施工单位根据检查情况，结合有关保修条款予以妥善处理。再查明，原告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35%。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胡建苗与被告在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原告。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1、本案合同的双方为原、被告，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虽与原告存在一定关联性，但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原告系两个不同的主体。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预付款时，亦支付给了原告，故被告对合同相对方有明确的认识；2、胡建苗系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而非原告员工，对此被告在接洽工程之时已明知；3、胡建苗以原告名义领取部分工程款及在审核定单签名的行为，并不必然表明胡建苗有权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工程款的结算；4、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建苗在与被告签订协议时，已得到原告的相应授权。根据上述分析，该院认为，该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协议变动，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决算完成后满两年，被告应付清全部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22日进行了结算，至原告起诉已满两年，故被告应按约付清剩余的全部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达到合同付款要求，该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双方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结合查明的被告实际付款情况，被告存在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对于原告主张的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因各银行的贴现利率均不同，且贴现利率又随市场行情不断变化，故该院参照原告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贴现利息。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59182元（13806182元-13147000元）及承兑汇票贴现利息、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59182元，并支付以659182元为本，自2015年3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兑汇票贴现利息99454.74元；三、被告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3日的工程款逾期利息35780.60元；上述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67元，依法减半收取5984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0654元，由原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元，由被告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42元。
上诉人春晖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胡建苗与上诉人在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交一系列关于证明胡建苗身份的证据，这些证据均给上诉人产生足以相信行为人具有相应的代理权而与行为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而被上诉人明知他人为其代理而本人不作否定表示，须对之负授权人责任的表见代理。且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又与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承诺给上诉人，使得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胡建苗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公司签订合同事项，因此胡建苗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5万元，承兑汇票贴息部分的利息亦不应支付。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关于承兑汇票贴息的利息计算也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富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维持原判。
上诉人春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和变更登记情况一组，要求证明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与中富公司有投资关系。被上诉人中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胡建苗的身份。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中富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建苗与上诉人在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效力是否及于被上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建苗系浙江中富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并非被上诉人员工，其与上诉人在2013年2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且上诉人不予贴息”并无被上诉人的相应授权，虽胡建苗曾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作为施工单位经办人签字，也曾代表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但胡建苗以被上诉人名义领取部分工程款及在审核定单签名的行为，并不必然表明胡建苗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对被上诉人生效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被上诉人对胡建苗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无异议，仅能视为被上诉人对胡建苗该行为效力的追认，故胡建苗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无权与上诉人约定“同意上诉人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且不予贴息”，在被上诉人事后未对胡建苗上述行为进行追认的情况下，胡建苗与上诉人在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此外，因各银行的贴现利率均不同，且贴现利率又随市场行情不断变化，故原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贴现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由上诉人浙江春晖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