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初字第00369号
原告镇远供电局，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共和街236号。
法定代表人刘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达，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桂燕，系镇远供电局人力资源部主任。
被告刘兴年，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岑巩县人，职高文化，镇远茂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龚晋园，镇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
第三人镇远茂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共和街236号。
法定代表人周仕贵，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源，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镇远供电局诉被告刘兴年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明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17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且茂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茂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4年12月15日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在本院科技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远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雷达、桂燕，被告刘兴年及其委托代理人龚晋园，第三人茂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镇远供电局诉称，1、被告刘兴年原系东峡电厂职工，根据镇远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部署，2005年年初对东峡电厂实行改制，因东峡电厂职工不愿意购买电厂股权，后由黔东南州恒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全额出资购买，恒丰公司是由自然人出资组建的民营企业，与原告是毫无关联的经济实体。按照县政府的要求，为稳妥完成此次改制，原告对东峡电厂分流职工进行第二次安置，通过考试考核，被告刘兴年于2005年3月份被安置到原告下属的青溪供电所上班，由于被告不愿意到乡镇上班，就找到时任镇远供电局局长兼茂源公司总经理潘绍贵同志，要求到城区上班。原告于2005年7月下发《通知》，将被告调离青溪供电所，调到茂源公司下辖的西峡电厂工作，该《通知》要求被告停止在原告处的工作，与原告工作人员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后到新单位茂源公司报到。被告接到该《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移交工作到新单位报到且在新单位茂源公司工作至今，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于被告到新单位报到时自然解除，同时与新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被告在九年之后提出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提出要求确认与原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早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该仲裁申请并认为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茂源公司是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营企业，与原告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被告进入茂源公司工作后，与该公司确立了劳动关系，并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待遇均由茂源公司负责，从被告与原告的社会保险关系脱离的客观事实亦能说明原、被告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原告2009年4月28日下发的《关于抽调钟传一等同志为电网建设现场工代的通知》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对被告实施管理的依据。该《通知》发文的对象为茂源公司，并非针对被告个人，其性质实质上为建议性质。原告作为镇远县电力主管部门，所有的电力企业含发电企业均需向原告购电，同时服从电网统一调度，特殊时期原告也可抽调人员从事抢修及线路巡视等工作，因电网建设需要，从各发电企业中抽调人员配合电网建设现场工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被告受原告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进而裁决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裁决错误。为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刘兴年辩称，1、被告原是东峡电厂职工，因企业改制，原告安排东峡电厂职工的工作。相关部门对被告进行培训完毕之后，被告被安排到镇远供电局青溪供电所工作。之后，原告下文将被告安排到茂源公司工作。原告通过文件的形式先安排被告到茂源公司工作，2009年4月28日又抽调被告到凯里参加培训，充分表明原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没有向原告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所以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被告和茂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问题，被告从来没有和茂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当时是茂源公司的代表人王立拿合同叫被告签字，被告以为是和原告签订合同，就签字了，且该合同并没有茂源公司盖章，只是有原告当时的局长盖私章，后来才盖的茂源公司的章，所以该合同具有欺骗性。3、关于茂源公司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是接受了，但也只是接受原告的安排，也说明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和原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
第三人茂源公司述称，原告的陈述都是事实。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镇远供电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
2、茂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茂源公司章程复印件，证明被告现工作的单位茂源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与原告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
3、镇远东峡电厂职工再就业安置方案复印件，证明原告安置被告的原因及情况经过。
4、通知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05年7月22日下调令将被告调至茂源公司工作，原、被告终止劳动关系。
5、合同书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证明被告2006年1月2日与镇远鸿福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发生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后，2008年12月31日又与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劳动关系存在于茂源公司，现与原告已不存在劳动关系。
6、茂源公司2013年至2014年工资表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劳动报酬由茂源公司支付，并不是本案原告支付。
7、参保证明复印件、代扣代缴明细表复印件，证明被告的社会保险费用先后由鸿福公司及茂源公司缴纳，原、被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8、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程序。
9、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起诉符合法定时间。
10、员工履历表复印件，证明被告知道其工作的单位是茂源公司，而不是本案原告。
11、镇远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2014年1-6月申报花名册复印件，证明被告是作为茂源公司的职工申报医疗保险的，被告不是原告的职工。
12、证人李建生、胡先平的证言，证明东峡电厂改制，被告被安排在青溪供电所工作，被告不愿意在乡下上班，向证人提出要求回城里，证人和茂源公司的领导商量，2005年的时候就将被告调到茂源公司下辖的西峡电厂工作。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第三人茂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1-12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9二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二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组证据与被告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实第三人茂源公司的基本信息。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安置方案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将被告安置在原告下属的青溪供电所工作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不能产生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本院认为，该通知能够证明原告于2005年7月22日下发通知将被告调至茂源公司西峡电厂工作的事实，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在鸿福公司上过班，且鸿福公司和茂源公司都是受镇远供电局的管理，被告认为是在和镇远供电局签订合同，两份合同的签订属于重大误解，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两份劳动合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被告与鸿福公司、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6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茂源公司当时是由原告管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被告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的工资是由茂源公司发放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的劳动关系，不能以此推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鸿福公司和茂源公司先后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8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劳动仲裁裁决书来源合法，但仅能够证实本案已经经过仲裁程序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员工履历表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被告从2005年9月至今的工作单位是茂源公司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1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但是不能以此证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茂源公司2014年为被告缴纳医疗保险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2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两个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很低，必须要和其他有效证据相互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是主动请求回城里上班，且对原告将其调到茂源公司上班并未提出异议也实际到茂源公司上班的事实。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刘兴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通知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3、关于抽调钟传一等同志为电网建设现场工代的通知复印件，证明被告系原告的职工。
4、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5、黔东南劳人仲案裁字（2011）02号裁决书、黔东南劳人仲案裁字（2011）03号裁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通知针对的对象是青溪供电所和茂源公司，是让被告到新单位报到的通知，该通知证明被告已经和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通知能够证明原告于2005年7月22日下发通知将被告调至茂源公司西峡电厂工作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作为电力主管部门，该通知只是工作协调的安排，该抽调行为不能证明被告和原告具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抽调通知来源合法，能够证实原告抽调被告为电网建设工程现场工代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裁决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只能证明本案经过了仲裁程序。本院认为，该仲裁裁决书证明了本案经过仲裁的事实，但因原告的起诉导致该仲裁裁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不能以之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两份裁决书在内容上存在错误，错误理解我国法律允许存在双重全日制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两份仲裁裁决书与本案不相关联，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第三人茂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通知复印件，证明经被告申请，原告与第三人协商后，原告将被告调动到第三人处工作，被告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与原告劳动关系终止。
2、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与第三人形成劳动关系，被告之前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就自然终止。
3、2005年至2014年工资册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劳动报酬从2005年9月至今，一直由第三人发放。
参保证明复印件、代扣代缴明细表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养老保险自2007年1月起至今，一直由第三人缴纳。
5、被告工作履历表复印件，证明被告一直在第三人主营业务范围内的岗位上班，被告知道自己是为第三人提供劳动而非为原告提供劳动。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茂源公司的公司章程复印件、股东名册复印件，证明第三人为独立法人，其经营范围为水电开发、电力设计安装、电力、电器产品、供水、五金百货、电力生产销售，在向原告出售电能时上网电价由国家物价统一定价，茂源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投资与被投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上述6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上述6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6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被告和原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上述6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第三人茂源公司的基本信息；2、被告于2005年8月进入茂源公司上班，并于2008年12月31日与第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2005年8月起至今一直在第三人处工作；3、被告在第三人处工作期间的工资由第三人发放，养老保险由第三人缴纳。
经审理查明，被告刘兴年原系东峡电厂职工，2005年东峡电厂实行改制，由原告镇远供电局提供岗位对东峡电厂职工进行安置。2005年3月21日，原告依据《镇远东峡电厂职工再就业安置方案》将被告安排到青溪供电所工作，因被告向原告申请调回城区工作，原告于2005年7月22日下发《通知》，决定调被告到第三人茂源公司下辖的西峡电厂工作，被告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后到茂源公司西峡电厂上班。被告分别于2006年1月2日、2008年12月31日与鸿福公司、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鸿福公司、茂源公司分别于2005年1月至2006年12月、2007年1月至2013年12月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但被告并未实际到鸿福公司工作，事实上被告从2005年7月至今一直在茂源公司西峡电厂上班。被告之所以与鸿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鸿福公司是镇远供电局的职工出资组建的民营法人实体，与镇远供电局存在关联性，东峡电厂改制时镇远供电局超员，为了安置职工，镇远供电局让所有东峡电厂改制过来的职工先和鸿福公司签订合同，并以鸿福公司的名义缴纳养老保险，后来才作分流安排。2009年4月28日，原告下发《关于抽调钟传一等同志为电网建设现场工代的通知》抽调被告等人为电网建设工程现场工代，要求抽调人员参加凯里供电局组织的工程建设管理培训，培训合格后从事镇远供电局安排的电网建设工作接近一年，原告以补贴的形式每月发放被告1200元。被告从事电网建设工作期间，被告的工资仍然由茂源公司发放，养老保险也仍然由茂源公司缴纳，电网建设工程结束后，被告回到茂源公司西峡电厂上班。
原告将被告安置到青溪供电所上班后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在青溪供电所上班期间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在接到镇远供电局下发调其到茂源公司上班的通知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于2014年向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递交了起诉状。
另查明，原告镇远供电局原名为镇远县电力局，被告现工作的茂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民营企业，在财产上与镇远供电局是相互独立的，但二者之间又有一定的历史渊源。茂源公司下辖七个电站在改制之前属于镇远供电局，改制之后由镇远供电局的职工与其他单位的职工出资购买，并成立茂源公司。该公司于2003年开始运营，2003年至2006年期间，镇远供电局的职工和茂源公司的职工有交叉任职的情况。2005年被告从青溪供电所调到茂源公司西峡电厂时，当时的镇远供电局局长潘绍贵同时兼任茂源公司总经理。茂源公司虽不是镇远供电局的下属企业，但镇远供电局作为镇远县电力主管部门，在业务上和人事管理上与茂源公司存在协作关系，茂源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是由镇远供电局推荐后由茂源公司的董事会决定后进行任命。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镇远供电局与第三人茂源公司是否存在行政隶属关系；2、被告刘兴年的劳动关系是在原告镇远供电局还是在第三人茂源公司或者与原告、第三人存在双重劳动关系；3、被告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镇远供电局与第三人茂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镇远供电局与茂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能够分别进行人事管理行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茂源公司于2002年12月23日成立，是由镇远供电局的职工与其他单位的职工出资购买，因茂源公司下辖七个电站之前是属于镇远供电局，在茂源公司成立初期，为了保证茂源公司的正常运营，镇远供电局的部分职工仍然留在茂源公司工作。2003年至2006年期间，镇远供电局的职工和茂源公司的职工有交叉任职的情况，甚至高级管理人员都是同一人担任，如2005年被告从青溪供电所调到茂源公司西峡电厂时，当时的镇远供电局局长潘绍贵同时兼任茂源公司总经理。至今，茂源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是由镇远供电局向茂源公司推荐后由茂源公司的董事会决定是否进行任命。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茂源公司虽然在财产上是独立于镇远供电局的，但在人事管理上镇远供电局对茂源公司有一定的控制性，二者在人事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故对原告提出镇远供电局与茂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刘兴年的劳动关系是在原告镇远供电局还是在第三人茂源公司或者与原告、第三人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刘兴年从2005年被安置到镇远供电局青溪供电所后与镇远供电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刘兴年的申请，镇远供电局将刘兴年调至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茂源公司工作，在调动的过程中，刘兴年并没有表示不同意，且于2005年7月到茂源公司上班。此后被告刘兴年的工资由茂源公司发放，茂源公司从2007年1月起给被告刘兴年缴纳养老保险，2008年12月31日，刘兴年与茂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在茂源公司工作至今。被告刘兴年不仅与茂源公司存在用工关系，而且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来看，刘兴年在身份上、经济上隶属于第三人茂源公司，刘兴年去茂源公司上班并与茂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于用工单位的一种选择。被告刘兴年提出茂源公司受镇远供电局的管理，所以与茂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应该视为与镇远供电局签订劳动合同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刘兴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和认知能力，在明知劳动合同书上的用人单位名称为镇远县茂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应该能够认识到自己是与哪一个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时，刘兴年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选择在该劳动合同书上签字，被告刘兴年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所以，即使刘兴年在刚调至茂源公司时因镇远供电局与茂源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而认为自己仍然是镇远供电局的职工，但从其与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就应该能够意识到自己的用人单位是茂源公司。因此，在劳动者因本人自行选择到原用人单位的其他关联单位工作，并在该关联单位领取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等，此时只存在一层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与新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原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视为终止。故刘兴年与镇远供电局的事实劳动关系因其到茂源公司上班并与茂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终止。至于被告提出与茂源公司签订的那份劳动合同在签字时没有茂源公司盖章，是后来才盖的茂源公司的公章，该合同具有欺骗性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该劳动合同书系打印件，首页显示的用人单位是“镇远茂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在签订时是否已经盖上用人单位的公章并不会让劳动者对用人单位产生错误的认识。故对被告提出与茂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具有欺骗性的辩解理由以及被告与镇远供电局至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的问题。2005年，原告将被告安排到青溪供电所工作后，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与原告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告于2005年7月25日下发通知将被告调至茂源公司上班，因该通知并没有明确是跟被告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以致原告与被告对于该通知内容的理解不一致，加之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被告一直认为自己的劳动关系存在于原告镇远供电局。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合同是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如前所述，被告刘兴年在明知劳动合同书上的用人单位是茂源公司的情况下，应该能够认识到自己是与哪一个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也应该能够意识到签订该劳动合同就意味着与茂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与镇远供电局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就此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刘兴年于2008年12月31日与茂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却没有申请劳动仲裁，直到2014年，被告刘兴年才向镇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了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故对原告提出的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的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因镇远供电局与茂源公司在人事管理上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镇远供电局将刘兴年调动到关联单位茂源公司上班，在均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劳动者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劳动关系存在于哪一个单位，但一旦劳动者选择与其中一个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就应当以该劳动合同确定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刘兴年去茂源公司上班并与茂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在茂源公司工作至今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于用工单位的一种选择，故刘兴年的劳动关系应当存在于茂源公司，而不是镇远供电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镇远供电局与被告刘兴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兴年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 怀 兰
审判员 张 雪
审判员 杨 明 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涂明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