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312号
原告：荣安制衣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肖彼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新如、候华杰，分别、律师助理。
被告：雷志昂，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1758。
被告：中山市南区良都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马志彬。
委托代理人：周颖峰，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南区渡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雷少球，社长。
委托代理人：吴空军、雷斌，均系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南区竹秀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吴权再，社长。
委托代理人：梁世颂、吴少容，分别、实习律师。
原告荣安制衣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安制衣厂）诉被告雷志昂、中山市南区良都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良都居委会）、中山市南区渡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渡头经联社）、中山市南区竹秀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竹秀园经联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杨丽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安制衣厂代表人肖彼德及委托代理人徐新如，被告雷志昂，被告良都居委会委托代理人周颖峰，被告渡头经联社委托代理人雷斌、吴空军，被告竹秀园经联社委托代理人梁世颂、吴少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安制衣厂诉称：1992年2月15日，原告在中山投资三来一补企业中山市环城利丰制衣厂（以下简称利丰制衣厂），在中山市工商局登记开业。1995年2月28日，三年期满。1995年3月29日变更为中山市环城利顺制衣厂（以下简称利顺制衣厂），由竹秀园区搬迁至中山市环城区渡头“浪沟”，现登记地址为中山市环城渡头管理区渡兴东路南街××号。被告雷志昂系法人。在经营期间，利顺制衣厂以受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于1998年2月16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中府国用（出）第2698**××号］，同时出资兴建厂房。原告与中山市环城区办事处渡头管理区签订代建厂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涉案厂房权属原告，原告将来如需要过户，其愿意协助办理。2000年7月20日，利顺制衣厂经营困难，生产不佳，经有关部门批复同意结束营业，向中山市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提交了结业文件。结业文件中明确记载，被告雷志昂、渡头经联社、竹秀园经联社均确认利顺制衣厂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被告雷志昂负责处理。由于各被告在申请注销利顺制衣厂时，并未办理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所以涉案房地产仍然登记在利顺制衣厂名下。利顺制衣厂注销后，被告雷志昂与原告合作继续在该房地产上经营中山市利景制衣厂（以下简称利景制衣厂），被告等相关部门仍出具文件证明被告雷志昂与原告可合法使用。由于利顺制衣厂已注销，致使原告使用该土地有诸多不便，所以原告到国土部门要求办理涉案土地确权及登记变更。国土部门答复，2002年前注销的要找各被告协同办理。由于时间久远，相关部门、人事均作较大的调整，无法为原告提供有效的协助。经查。2014年1月，经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南区办事处开展社区整合工作的复函（中府办函（2013）3××号）批准，成立良都社区，承接原沙涌、恒美、竹秀园、渡头社区管辖范围，原沙涌、恒美、竹秀园、渡头社区撤销。中山市南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变更为竹秀园经联社，中山市南区渡头经济联合社变更为渡头经联社。原告在多次办理无果下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为位于中山市环城区渡头“浪沟”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出）第269800**号］及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四被告履行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手续；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为中山市环城区渡头“浪沟”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出）第2698**××号］及房产的实际权利人。
原告荣安制衣厂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等利顺制衣厂开业文件；2.国土局文件、国有土地使用证；3.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等利顺制衣厂结业文件；4.地址证明、产权证明、工商登记；5.代建厂房协议书；6.进场施工许可证报建批复、收据及住所使用证明；7.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收据；8.证明；9.营业执照。
被告雷志昂辩称：原告是利丰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被告雷志昂是原告聘请的工作人员。
被告雷志昂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良都居委会辩称：1.原告于1995年3月29日取得涉案土地权益，良都居委会系于2014年1月成立，因此良都居委会既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或土地所有人，也不是相关土地权益的主管部门，良都居委会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当事人。2.良都居委会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不是民事责任，因此原告的诉求与良都居委会无关。
被告良都居委会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渡头经联社辩称：1.本案是土地确权纠纷，被告渡头经联社没有法律义务协助原告履行过户手续。2.原告提供的材料没有办法反映出原告是实际投资人。
被告渡头经联社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竹秀园经联社辩称：1.竹秀园经联社为利丰制衣厂的实际投资单位，后利丰制衣厂变更企业名称为利顺制衣厂，涉案土地登记在利顺制衣厂名下，竹秀园经联社作为实际投资单位，在利顺制衣厂注销后，涉案土地及房产应属竹秀园经联社所有。2.原告主张协助办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操作性，法院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竹秀园经联社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1992年2月15日，中山市环城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作为组建单位开办利丰制衣厂。该厂主营服装制造业；经济性质为集体；经营方式为制造、加工；主管部门为中山市环城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经营期限自1992年3月1日起至1994年2月28日止。同日，中山市竹秀园经济联合社向中山市工商局出具开业报告、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报告上显示：“为了发展本区的企业，增强就业率，壮大集体经济，现由竹秀园经济联合社开设利丰制衣厂，由澳门荣安制衣厂提供货源，产品运回澳门出口，属‘三来一补’企业。”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显示：“利丰制衣厂地址在竹秀园郭乐楼，共有办公场所900平方米、经营场所900平方米，以上房产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所有，属无偿使用，使用期限自1992年1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
1993年12月30日，中山市环城区建设委员会发出进场施工许可证及报建批复通知书，同意渡头荣安制衣厂在渡头（浪沟）环村南路建设厂房，建筑面积1290平方米，施工日期由1993年12月30日起至1994年12月30日止。
1994年10月3日，中山市环城区渡头管理区（甲方）与荣安制衣厂（乙方）签订代建厂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渡头东区自留工业用地上代乙方兴建工业厂房一幢，建筑面积1291平方米，共用地面积707.64平方米；建筑造价、报建费、土地使用费、公共设施费摊销合共1050000元；甲方协办厂房产权证书，办证费由乙方支付，产权按国家规定年限属乙方所有，乙方将来如需过户，甲方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与承让方支付。协议书还约定了其它内容。
1994年10月26日、同年12月16日，中山市环城区渡头企业办（以下简称渡头企业办）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荣安制衣厂建厂房预交款220000元、220000元。1995年2月7日，渡头荣安制衣厂向中山市环城区建设委员会缴纳建工管理费3670.05元、报建费及市政费16770元、施工按金4000元。同年4月10日，渡头企业办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利顺制衣厂（荣安）厂房预付款50000元。同年10月7日，渡头企业办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利顺制衣厂厂房材料预收款200000元。1996年1月26日、同年2月8日、1997年7月26日、同年9月15日，渡头企业办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利顺制衣厂代建厂房款20000元、厂房材料预收款180000元、利顺厂95年欠款100000元、利顺厂95年欠款72000元。
1996年3月29日，中山市环城区渡头经济联合社、中山市环城区城市管理办公室出具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证明利顺制衣厂经营场所为中山市环城渡头管理区渡兴东路××号，该经营场所产权属渡头荣安制衣厂（荣安）所有，使用关系为借用，使用期限从1996年3月29日起至1999年3月29日止。
1996年4月10日，利丰制衣厂更名为利顺制衣厂；住所变更××中山市环城区渡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雷志昂。
1997年5月3日，中山市国土局作出关于环城利顺制衣厂申请受让土地建工业厂房的批复［中国土征复（97）9××号］，该批复显示：同意利顺制衣厂受让环城区渡头管理区位于土名“浪沟”的山地708平方米地块作工业厂房用地；使用期限从1997年5月2日起至2047年5月1日止。1998年2月16日，利顺制衣厂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
2000年7月27日，利顺制衣厂因经营困难申请注销，并认为人员设备、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中山市南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中山市南区渡头经济联合社均表示同意注销营业执照，债权债务由原企业法人负责。同年7月31日，利顺制衣厂歇业，并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
现荣安制衣厂认为其为利顺制衣厂厂房及土地的实际产权人，由于利顺制衣厂在注销时未办理更名手续致其现在使用多有不便，遂于2015年7月9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2001年5月14日，利景制衣厂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中山市南区渡头渡兴东路南街45号，投资人雷志昂。2009年5月11日，中山市南区渡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地址证明，证明利顺制衣厂原地址中山市环城区渡头“浪沟”的新编门牌为中山市南区渡头渡兴东路南街45号。荣安制衣厂述称利景制衣厂在利顺制衣厂注销后就开始使用涉案厂房，因荣安制衣厂系上述厂房及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故利景制衣厂并未与利顺制衣厂签订租赁合同。对此，雷志昂未提出异议。
又查：竹秀园经联社确认其未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及兴建厂房，且至目前止，未因利丰制衣厂、利顺制衣厂的盈亏得到利益或承担责任。
再查：中山市环城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后更名为中山市南区竹秀园经济联合社、竹秀园经联社。中山市环城区渡头经济联合社后更名为中山市南区渡头经济联合社、渡头经联社。2014年1月6日，中共中山市南区工作委员会、中山市人民政府南区办事处发出《南区加强社区建设实施方案》，方案显示全区10个社区整合，实行社区行政管理事务与经联社经济管理事务相分离；整合后的4个社区分别为城南社区（环城、城南合并）、良都社区（沙涌、恒美、竹秀园、渡头合并）、北溪社区（北台、树涌、福涌合并）和马岭社区；社区居民委员会是社区居民自治的组织者、推动者和实践者，依法依规组织居民开展自治活动；经联社负责经联社所有集体资产管理。
庭审中，荣安制衣厂确认愿意自行承担办理涉案土地及房产过户更名手续的费用及本案诉讼费。
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至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中国土出让字（97）第16××号］及相关收款收据。该合同书于1997年5月2日签订，约定中山市国土局同意将位于环城区渡头管理区环村南路土地面积707.6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利顺制衣厂；土地受让金6368.85元。同年10月8日，利顺制衣厂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另，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8日向我院出具复函，复函显示涉案土地无相关房屋登记信息。对上述材料，荣安制衣厂、雷志昂、良都居委会、渡头经联社、竹秀园经联社均无异议。
诉讼中，荣安制衣厂与雷志昂申请1个月的时间调解，本院予以准许。但调解期限届满，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涉案土地登记在利顺制衣厂名下。利顺制衣厂是“三来一补”企业，其投资外方是荣安制衣厂，开办单位是原中山市竹秀园经济联合社。作为集体经济，利顺制衣厂的清算主体应为原中山市竹秀园经济联合社。现利顺制衣厂已经清算注销，并在注销时认为人员设备、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虽然竹秀园经联社辩称不清楚利顺制衣厂清算具体事宜，但从利顺制衣厂的注销申请中可知中山市竹秀园经济联合社亦表示同意注销营业执照，债权债务由原企业法人负责。那么，在清算程序之后，利顺制衣厂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工人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利顺制衣厂债务后，其剩余财产可按照投资方的出资比例分配。庭审中，竹秀园经联社确认未因利丰制衣厂、利顺制衣厂的盈亏得到利益或承担责任，亦未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及兴建厂房，而荣安制衣厂持有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利顺制衣厂购置土地及兴建厂房支出费用的原始单据，其中有部分款项系以荣安制衣厂名义缴纳，且在利顺制衣厂注销后，涉案厂房及土地由荣安制衣厂实际控制。基于“三来一补”企业的特殊性质，结合上述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荣安制衣厂系利顺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故对荣安制衣厂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荣安制衣厂自愿承担变更登记所需税费及本案诉讼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位于中山市环城区渡头“浪沟”的土地［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出）字第26980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上盖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荣安制衣厂有限公司所有，变更登记所需税费由原告荣安制衣厂有限公司承担。
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为71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荣安制衣厂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荣安制衣厂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雷志昂、中山市南区良都社区居民委员会、中山市南区渡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中山市南区竹秀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卢翠香
石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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