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李占兵。
委托代理人贺首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陈愔。
委托代理人魏峰林，上海金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贺首胜、被上诉人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魏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伦所”）与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志源所”）签订《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为解决志源所与案外人上海健牌鹿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牌公司”）之间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聘请明伦所为志源所提供法律服务；明伦所接受志源所的委托，指派贺首胜律师为志源所提供相关法律服务，是志源所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律师费的收取标准和方式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892号］金额为人民币4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超过41，000（元）以上部份给予50%作为律师代理费，41，000元及以下不给律师代理费”；明伦所在收到律师费后，应当开具律师费发票；如果志源所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律师费，应承担逾期款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计算至该笔费用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志源所因与健牌公司等案外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健牌公司应支付志源所律师代理费41，000元及偿付以4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后志源所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主文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二、健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源所诉讼代理费209，783.84元；三、健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源所利息损失（以209，783.84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嗣后，健牌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志源所支付224，477.64元。志源所于2014年1月27日向健牌公司开具金额共计209，783.84元的律师费发票。因志源所未依约支付律师代理费，故明伦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志源所支付代理费88，587.42元及相应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明伦所与志源所签订的《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律师服务费收取标准，即对于“一审判决［案号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892号］金额为41，000元，超过41，000（元）以上部份给予50%作为律师代理费，41，000元及以下不给律师代理费”条款的理解。原审法院认为，风险代理收费是指以诉讼结果或其他法律服务结果作为律师收费的依据，而前述条款的意思表示，符合风险代理收费的定义，故该条款属于风险代理收费条款。至于明伦所所称兼具报酬成分在内之观点，因本案系争合同的主体为两家各自独立的律师事务所，并非明伦所的委托代理人贺首胜律师，而从合同条款之内容亦无法得出兼具劳动报酬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于明伦所的该观点不予采纳。然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风险代理收费的最高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本案中，系争合同约定的标的额应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892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主文之差额，故明伦所与志源所约定的比例高于前述办法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志源所对于计算律师费基数提出异议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健牌公司已向志源所支付224，477.64元不持异议，但仅就其中8391元是否系健牌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持不同意见。因志源所提出该金额系健牌公司支付其他案件代理费，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志源所应对该抗辩观点提供相应证据，仅凭开票金额不能达到志源所的证明目的，故对于志源所的该抗辩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明伦所计算律师代理费的基数218，174.84元无误，但比例应调整为30%，由此得出的律师代理费为65，452.45元。至于志源所还提出先开票后付费一节，因双方合同仅约定支付律师费后开具发票，并未有如志源所所述之约定，故志源所提出的该抗辩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志源所至今未支付明伦所律师代理费，显属违约，明伦所要求志源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因志源所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提出过高、要求调整的抗辩意见，在明伦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存在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对该违约金予以酌情调整。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志源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伦所律师代理费65，452.45元；二、志源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伦所违约金（以欠款65，452.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4年2月25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对明伦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减半收取计1，007元，保全费905元，合计1，912元，由明伦所负担499元，志源所负担1，413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明伦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争法律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成为双方履约及违约责任承担的依据。合同中关于50%的收费比例及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均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也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有效并予以适用。《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并不属于法律范畴，不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系争律师代理费不应以该实施办法所规定的30%为限。系争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偏重于惩罚性，鉴于法律服务的特殊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并未明显过高，不应予以下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明伦所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志源所答辩称：《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是依据相关法律及部门规章而制定的，对于在本市登记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均应适用。明伦所作为一家法律服务机构，明知风险代理收费的限额规定，仍然超额签订系争合同，违反了司法局的规定，欠缺行业自律，不应予以支持，系争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应以30%为限。双方在系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应志源所的请求予以下调，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同意明伦所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应更为严谨全面地遵守各项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行业规范，以为他人之表率。《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是根据价格法、律师法以及《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法律制定的，适用于在上海市行政区域内登记设立的全部律师事务所，故理应适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且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律师服务费的计算基数应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892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主文之差额，而原审法院已酌定以该案二审判决主文的金额为基数，高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志源所对此也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以该基数为依据乘以30%计算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对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虽在系争合同中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五，但志源所在原审审理中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而明伦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价值。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诚信原则，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明伦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9元，由上诉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