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五一。
委托代理人王黄金，女，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原告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市政府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民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鑫。
委托代理人梁谭谈。
原审第三人王德义，长沙市雨花区双钵机电经营部经营者，经营地址为长沙市雨花区五金机电市场A区5栋118号。
原审第三人金华市美邦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琅琊镇琅琊徐村。
法定代表人厉德清。
上诉人胡五一因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金华市美邦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德义专利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行知初字第000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胡五一于1991年7月4日向国家专利局提出名称为“一种电焊钳导电体”的发明专利申请，该专利于1996年9月28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9110××××.6。2011年7月4日，该专利因保护期限届满而失效，但胡五一于2011年3月23日提出处理请求时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在行政处理决定中，胡五一主张以涉案专利ZL9110××××.6的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2来确定保护范围。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电焊钳导电体，包括导电体，其特征在于，在导电体后端直至前端开设有长槽。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2为：按权利要求1所述的电焊钳导电体，其特征在于，长槽的开口位于焊条接触面的相对侧。
湖南省长沙市蓉园公证处出具的（2009）湘长蓉证内字第2294号公证书记载：胡五一与公证员黄正华、刘群一于2009年3月29日下午来到长沙市雨花机电市场，在该市场的A区五栋118号长沙市雨花区双钵机电经营部胡五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美邦牌600A电焊钳二把，并在该经营部当场取得收款收据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封存物品保留于胡五一处。该公证书附后的收款收据记载：2009年3月29日；名称及规格美邦600A单位把数量2单价18；长沙市雨花区双钵机电经营部发票专用章。
长沙知识产权局在确认公证物品封存状态完整的情况下拆封了上述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内有一薄塑料袋装好的黄绿两色的电焊钳。公证实物的包装盒上有“美邦”、“600A”及“金华市美邦工量具有限公司出品”等标识，产品名称为“纯紫铜不烫手电焊钳”。该电焊钳结构特征包括：有压杆、手柄、铁体支架紫铜导电体、与导电体固定连接在一起的接线装置；紫铜导电体后端直至前端开设有长槽，长槽的开口处位于焊条接触面的相对侧。
2012年10月15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执法人员对美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厉德清进行调查，厉德清称他不是很确定执法人员所带的物证是其厂生产的，因为在湖南邵东有假冒其厂生产的电焊钳产品，该案正由邵东县工商局办理还未结案，执法人员所带的物证与其厂生产的产品完全相同，其厂与王德义没有联系，其厂生产的电焊钳茶农的导电体在夹电焊条的下端设有长槽，导电体与上面铁支架是一个整体，与胡五一的专利差别非常大。
2012年10月17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执法人员到长沙市雨花区五金机电市场A区5栋118号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地点：长沙市雨花区五金机电市场A区5栋118号；情况：本店铺名称为：上海凯良焊接设备有限公司湖南办事处、ACC电动工具湖南总代理，经营者为王建伟，雨花区双钵机电经营部业主王德义去向不明”。
2012年12月27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出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该决定认定的内容主要包括：1、胡五一作为专利号为ZL9110××××.6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本案侵权事由发生时该专利合法有效，其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2、经比对，被控侵权的美邦牌600A电焊钳落入了胡五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和2的保护范围。3、王德义未经胡五一许可而销售该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属于为生产经营目的的销售行为，已构成对胡五一专利权的侵犯；4、王德义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合法来源的证据，仅凭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美邦”、“金华市美邦工量具有限公司出品”等标识，不足以证明美邦公司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故作出以下处理决定：一、责令王德义立即停止销售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生产的美邦牌600A电焊钳侵权产品；二、驳回胡五一其他处理请求。
胡五一诉称：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以销售者王德义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来源的证据、仅凭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厂名等字样不足以证明美邦公司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为由驳回对美邦公司的处理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所作出的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2、由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五一作为专利号为ZL9110××××.6“一种电焊钳导电体”发明专利的权利人，其在专利有效期届满日即2011年7月4日之前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鉴于胡五一对行政处理程序无异议，对于第三人王德义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及被控侵权产品落入了胡五一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没有认定美邦公司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从而驳回胡五一对美邦公司的处理请求是否合法。
胡五一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有美邦公司的企业名称，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的规定认定美邦公司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者，长沙市知识产权局驳回胡五一对美邦公司的处理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必要时，可实地调查核实证据。行政机关在行政裁决程序中于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0月17日分别对美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雨花区双钵机电经营部经营情况进行了调查取证，履行了调查职责，符合法定程序。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其调查结果和本案事实认定胡五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美邦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胡五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胡五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五一负担。
胡五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胡五一提供的公证书、被控产品、被控产品包装上标识的文字和商标注册信息，可以推定美邦公司为被控产品的生产者。原审认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胡五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美邦公司实施了相关专利侵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处理决定中没有引用认定美邦公司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行为的规范性文件，就作出驳回对美邦公司的处理请求，其处理决定依据不足，应予撤销。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认定被控产品标识的所有人为该产品的生产者。综上，胡五一请求本院判决：1、撤销原判；2、撤销长沙市知识产权局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中第二项决定；3、美邦公司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生产销售美邦牌600A电焊钳；4、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长沙市知识产权局答辩称：1、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处理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专利纠纷案所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处理决定事实认定无误。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美邦公司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3、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请求本院驳回胡五一的诉讼请求，维持长知法重处字（2012）17号处理决定。
美邦公司和王德义未答辩。
本案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出的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为负责组织协调保护知识产权工作和专利行政执法工作的职能部门，有权作出涉案的处理决定。
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美邦公司没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证明美邦公司是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生产者的证据，只有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美邦”、“金华市美邦工量具有限公司出品”的查询信息。因王德义没有提供所销售产品的来源，这些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产品为美邦公司之外的人生产的情形。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上述证据未认定美邦公司是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符合行政裁决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合法合理。胡五一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美邦公司没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错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处理决定中应否引用认定美邦公司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规范性文件问题。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依法进行了调查，并综合调查情况，认定美邦公司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这是一种事实认定，行政机关在处理决定中未引用认定事实的规范性文件并无不当。胡五一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应在处理决定中引用规范性文件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问题。该批复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该批复解决的是民事诉讼主体的确定问题，即可以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该规定并不是认定责任主体的标准。标注相关标识的企业或个人作为被告后，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还需要事实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仅凭标识直接认定其是责任承担主体，且适用该批复的是民事诉讼，而非行政裁决。本案中，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现有证据，未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标识的商标所有人和生产厂家为该产品的生产者，符合法律规定。胡五一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胡五一上诉请求本院判决美邦公司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生产美邦牌电焊钳侵权产品，因该诉请超出胡五一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五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郑 波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柯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