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0031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中共党员，原长丰县水湖镇大周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周某甲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4日被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5］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贪污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咏梅、代理检察员李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黄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左右，国家取消农业税等各项税费，并对农户实行粮食补贴政策，时任长丰县水湖镇大周村报账员的被告人周某甲和村书记周某丙、村主任周某乙共同商定将属于该村的农民抛荒地、打圩占地以及复耕的土地共计349.86亩分别虚列在农户周从贵、周某丑、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周某壬、周某辛名下，上报领取国家粮食补贴款，所领取粮补款不入村帐，作为该村小金库用于招待费等支出。粮补存折下发后，周某乙保管周从贵、周某丑、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户粮补存折，周某甲保管其哥哥周某壬及弟弟周某辛户粮补存折，两人将保管的七户粮补存折上的钱款作为村里小金库支出直到2008年。
2008年，周某乙村干部选举落选后，没有将所保管的农户粮补存折交给现任村干部，时任村干部的被告人周某甲利用职务便利，在向水湖镇财政上报粮补亩数的时候，将原来虚列在周从贵、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名下的亩数变更到周某丁、周某己、张某名下。粮补存折发放后，此三户的粮补存折由周某甲保管，原虚列在周某辛户的粮补存折存由周某甲保管。2008年至2014年，周某甲共从上述四户粮补存折上取款89620元，并将此款据为己有。案发后，周某甲将89620元退至长丰县人民检察院。
为证实上述事实，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长丰县水湖镇委员会文件，长丰县水湖镇委员会情况说明，长丰县村干部履历表，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安徽省人民政府文件，中共安徽省委文件，长丰县人民政府文件，从长丰县农财局调取的补贴清册，安徽省财政厅文件，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在担任村干部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涉农补贴资金发放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涉农补贴资金8962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黄奎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89620元贪污款来源不明，不符合刑事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被告人周某甲承包土地应得的补贴应当从起诉书指控的贪污数字中扣除；起诉书指控的周某辛户的粮补款属于被告人承包圩地的补贴，应当从贪污数字中扣除；被告人属自首，案发后积极退赃，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05年左右，国家取消农业税等各项税费，并对农户实行种粮补贴。时任长丰县水湖镇大周村报账员的被告人周某甲和村书记周某丙、村主任周某乙共同商定，将属于该村的农民抛荒地、打圩占地以及复耕的土地亩数，分别虚列在农户周从贵、周某丑、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周某辛等人的名下，上报领取国家粮食补贴款，并将所领取的粮补款作为该村小金库用于招待费等支出。粮补存折下发后，周某乙保管虚列的周从贵、周某丑、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户的粮补存折，被告人周某甲保管虚列的周某辛户的粮补存折，两人将保管的六户粮补存折上的钱款作为村里小金库支出直到2008年。2008年，周某乙落选后，没有将所保管的农户粮补存折交给在任的村干部。时任大周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周某甲利用职务便利，在上报粮补亩数的时候，将原来虚列在周从贵、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名下的亩数变更到周某丁、周某己、张某名下，该三户的粮补存折下发后由被告人周某甲保管，原虚列在周某辛户的粮补存折存仍由被告人周某甲保管。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周某甲共从上述四户粮补存折上取款89620元，并将此款据为己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长丰县水湖镇委员会文件、长丰县水湖镇委员会情况说明、长丰县村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周某甲于2002年9月至2008年4月任水湖镇大周村报账员，于2008年5月至2011年5月任大周村村主任，2011年6月至2015年5月任大周村支部书记的事实。
2、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户名为周某丁、张某、周某己、周某壬、周某辛的粮补存折资金情况（周某丁49470元、张某22130元、周某己10300元、周某辛7720元，共计89620元）。
3、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周某丁和张某户银行支取凭证上周某甲的签名字样，与周某甲样本签名笔迹均为同一人书写形成的事实。
4、安徽省人民政府文件、中共安徽省委文件、长丰县人民政府文件，证实安徽省从2004年开始全面取消农业税等各项税费的事实。
5、从长丰县农财局调取的补贴清册，证实长丰县是从2005年开始进行粮食补贴发放的事实。
6、安徽省财政厅文件，证实财政补贴农民资金管理和发放操作规程，要求财政补贴农民资金发放到户的事实。
7、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周某甲共向长丰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89620元的事实。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甲的年龄等自然人状况。
9、归案经过，证实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其他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周某甲有贪污犯罪嫌疑，遂对其展开初查，2015年6月2日该院电话通知其接受询问，经出示初查期间调取的相关证据及鉴定意见，被告人周某甲交代了犯罪事实。2015年6月3日，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某甲立案侦查的事实。
10、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04年左右，其当时是村主任，其和周某丙（村书记）、周某甲（报账员）三人在一起研究，将低洼地改造增加的亩数安在周某壬、周某辛、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周从贵、周某丑等人名下，具体每家安了多少亩其记不清了。其中周某壬、周某辛的存折交给周某甲管理，其他人的存折都由其管理，一直到2008年。周某壬户下应该实际有七、八亩地。2008下半年，其又兼报账员的时候，周某甲没有把收入情况告诉过其，具体有没有用于村里面的招待费等开支其不清楚。2011年后其不再担任村干部的时候，周某丑的存折一直在其手上，因为他户下还有粮补的亩数，其以前保管的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周从贵等人的存折还在其手上，但后期这些人名下已经没有粮补亩数了，这些粮补存折等于是作废了的事实。
11、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不再担任村书记了。很早以前，由于土地复耕和打圩占地的原因，村里的耕地总亩数增加了。可能是在2006年，其与周某甲、周某乙在一起研究把这些新增的亩数安在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周某丑、周某壬、周某辛等人名下。后来周某甲进行过调整，没有和其他村干部研究。在其担任村干部期间，村干部就以上增加亩数的农户存折收入在一起合计过、算过帐，后来周某甲干会计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兜过账了。并证实其弟弟周某丁与其父亲没有分家，他的名下没有田亩数，他的承包地亩数一直在其父亲周守伦户下。周某甲哥哥周某壬、弟弟周某辛的承包地都是周某甲在耕种，周某壬家是四个人的田，田亩左右，周某壬是户主，周某辛家是和他父亲周从茂在一起的，田亩也都是在他父亲户名下，他自己不是户主的事实。
12、证人周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粮补在其父亲周守伦名下，其自己没有粮补存折，村干部也没有给过其粮补，侦查机关出示的银行取款凭证上的签名不是其签的事实。
13、证人周某戊的证言，证实其有粮补存折，但在2011年挂失过，之前的粮补款其也没有拿到过的事实。
14、证人周某己证言，证实其家的粮补登记的是他哥周茂元的名字的事实。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没有粮补存折，其家的粮被存折用的是周某庚的名字的事实。
16、证人周某庚证言，证实其家属张某没有粮补存折，其是户主的事实。
17、证人周某辛证言，证实其家的田由哥哥周某甲在种，其不知道其是不是粮补发放户的户主，其哥曾说过用其名字承包湾里打圩占地的亩数，由他领取粮补款，银行取款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事实。
18、证人周某壬的证言，证实其有粮补存折，但有多少亩其不知道，其粮补存折由其弟周某甲保存的，虽然没有分得过钱，但是其和周某甲没有分得那么清，有时周某甲帮其交保险费的事实。
19、证人周某癸的证言，证实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家只分到一个人的田，父亲周从严是户主，但是具体亩数是多少不清楚，其个人名下没有粮补存折的事实。
20、证人周某子的证言，证实二轮土地承包的时候其父亲周从军是户主，其名下没有粮补存折的事实。
21、证人周某丑的证言，证实其名下有地，但多少亩不知道，大概有五六亩的事实。
22、证人周某寅（现任村主任）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村里有农业补贴安在村民户下的情况，周某甲没有跟其讲过他手中有收入或者支出的事实。
23、证人周某卯的证言，证实2014年，周某丑户下亩数调整给ＸＸ户下了，钱拿出来给村里用掉了。周某甲没有跟其说过他手中还有粮补款的事实。
2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开始在大周村担任计生主任至今。村里的招待费用一般都是在饭店挂账，然后由会计统一去付，支付招待费的钱一般都从村转移支付资金里面出。不知道周某甲手中保管有粮衬款或者粮补存折
2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开始担任村妇联主任至今。招待费用一般在村账上变相报销，一般是会计经手，印象中周某甲出偶尔付过钱，是镇上领导表扬我们，周某甲高兴请我们其他村干部吃饭，鼓励我们工作的。周某甲没有跟她讲过虚报粮补亩数，领取粮食补贴的情况。
26、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在2005年左右，其和周某丙、周某乙研究将村里一部分农田虚安的一部分农户手中，用于村里小金库支出。2008年，周某乙没有选上村干部，但他不交他拿的农户存折，其就将虚列在周从贵、周某癸、周某子、周某戊名下的土地变更到周某丁、周某己、张某名下，粮补存折发放后，周某丁、周某己、张某三户的粮补存折由其保管，其还保管2005年虚列在弟弟周某辛户的存折，至2008年至2014年他从上述四户存折上共取款89620元，其家庭生活用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被其用于村出开支了的事实。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在担任村干部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涉农补贴资金发放的职务便利，骗取涉农补贴资金8962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甲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贪污89620元，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以及书证相互印证，且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故对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89620元贪污款来源不明，不符合刑事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甲承包的村集体土地已超过承包期，且其没有向村集体交纳任何费用，该部分土地的粮食补贴不应为被告人周某甲所有，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承包土地应得的补贴应当从起诉书指控的贪污数字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周某辛户的粮补款属于被告人承包圩地的补贴，应当从贪污数字中扣除的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该部分粮补款为圩地的粮补款，且被告人无承包圩地的相关手续，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甲在2015年3月12日、3月25日、4月23日侦查机关对其询问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直到2015年6月2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其到侦查机关询问，经出示初查期间调取的相关证据及鉴定意见（笔迹鉴定）后，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周某甲的违法所得89620元予以追缴，由扣押单位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可军
人民陪审员 郑 连
人民陪审员 郑玉良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越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