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溢杉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隽倩，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县绿梭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沉，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依饰杰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新华。原审被告许昌依饰杰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忠华。原审被告无锡市豪泰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玲红。上诉人上海溢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县绿梭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梭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依饰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依饰杰公司）、无锡市豪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溢杉公司员工通过邮件向绿梭公司发送三份订单。第一份订单记载：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订购型号为40345、40346的布匹，总价为人民币191,073.48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5日，送货地址为浙江依饰杰公司，平湖经济开发区XX路XX号。第二份订单记载：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订购型号为40345、40346的布匹，总价为人民币77,788.26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5日，送货地址为浙江依饰杰公司，平湖经济开发区XX路XX号。第三份订单记载：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订购型号为40299、40300、40384的布匹，总价为人民币23,988.75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送货地址为：江阴市A有限公司，浙江省江阴市XX镇XX湾XX号。2014年10月8日上午10时许，绿梭公司向订单记载送货地址（浙江依饰杰公司所在地址）发货。当天，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记载：……服装厂反映短码，今天送货时去看一下，如属实，速安排补上。……还有9号之前未到的，请直接发给河南，河南的地址如下：许昌依饰杰公司，河南许昌XX县第X工业集聚区11-13幢，……。2014年10月9日，绿梭公司再次向订单记载送货地址（浙江依饰杰公司所在地址）发货。2014年10月10日，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将40299、40300和40384型号的布匹送货地址更改为浙江依饰杰公司，浙江省平湖经济开发区XX路XX号。2014年10月14日，绿梭公司向变更后的地址（许昌依饰杰公司所在地）发货。2014年10月21日，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记载：40345、40346大货，要求的交货期为10月8日到工厂，但实际是10月14日发出，10月21日才到工厂，导致工厂蓝色大货未能按期开裁，如果此颜色大货成衣空运，责任要由绿梭公司承担。2014年11月24日，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邮件，要求将系争货物的发票抬头开具“B公司”名称。之后，绿梭公司按溢杉公司要求开具发票。2015年1月13日，绿梭公司与溢杉公司通过邮件进行对账，确认截止至当天，剩余货款为人民币311,601.80元。2015年2月10日，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告知其又向绿梭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1,598.88元。2014年12月10日，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记载：请见附件空运提单及如下费用明细。总出运数为20,443件，蓝色为8,643件。……你们需要承担的就是蓝色在总件数里占的比例。另外，由于我们为了省空运费，改用大包装出运，到美国还要改小包装，重做小纸箱的费用还没有出来。请确认以上！之后，邮件附件中显示，运费、报关费等合计人民币330,414元。另查明，溢杉公司与绿梭公司往来的邮件中，溢杉公司员工自称N、R、S，其邮箱后缀名称均为＠nhapparel.net，邮件签名栏中均有“N”字样。庭审中，绿梭公司称，其除了和溢杉公司员工有联系，与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之间从未有过联系；绿梭公司不清楚溢杉公司与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之间是否有关系；型号为40345和40346的货物是2014年10月14日发货，其余货物都是2014年10月8日和9日发货；由于2014年10月5日是国庆节，双方同意将交货时间都改到2014年10月8日；绿梭公司2014年10月8日和9日的货物是由绿梭公司直接向溢杉公司送货，当天送到；而14日因溢杉公司变更了交货时间，而变更后的地址较远，因此需对货物进行检验、打包，并通过物流送往变更后的地址。庭审中，溢杉公司表示，其与案外人N（以下简称N公司）签订了《成衣采购合同》，约定案外人向溢杉公司采购成衣，运输方式为海运，向案外人出运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溢杉公司认可，型号为40345和40346的货物是2014年10月14日发货，其余货物都是2014年10月8日和9日发货；溢杉公司委托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进行报关，2015年1月11日N公司代溢杉公司向宁波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支付了相关托运（空运）费用。庭审中，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表示，其与溢杉公司之间并无关系。绿梭公司为催要货款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溢杉公司、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和豪泰公司共同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140,002.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溢杉公司认为：由于绿梭公司逾期交货，构成了违约，应赔偿溢杉公司的运费损失。绿梭公司所应赔偿金额与溢杉公司尚欠货款抵销后，绿梭公司应向溢杉公司支付人民币110,000余元的赔偿金额。故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绿梭公司赔偿人民币259,611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绿梭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绿梭公司与溢杉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之间往来邮件显示，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订单，绿梭公司对订单上记载内容无异议，且绿梭公司也按照订单内容交付了相应的货物。溢杉公司对于交货数量、金额均无异议。故绿梭公司与溢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与绿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绿梭公司认为，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与溢杉公司是共同买方，故要求其与溢杉公司共同支付货款。溢杉公司认为，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绿梭公司与溢杉公司之间。原审法院认为，绿梭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绿梭公司与溢杉公司员工进行邮件往来，绿梭公司也表示与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并无联系。虽然本案系争货物分别运送至浙江依饰杰公司和许昌依饰杰公司，但均系受溢杉公司指示，向上述公司所在地址送货，故浙江依饰杰公司和许昌依饰杰公司仅为溢杉公司代收相关货物，而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本案系争货物发票虽向豪泰公司开具，但也是依溢杉公司指示，由于绿梭公司并未与豪泰公司有过买卖货物的合意，也无相应证据证实豪泰公司收取相关货物，仅凭向豪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绿梭公司与浙江依饰杰公司、许昌依饰杰公司、豪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绿梭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溢杉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为2014年10月5日，但部分货物绿梭公司直至10月14日才发货，溢杉公司10月21日才收到，绿梭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绿梭公司认为，因溢杉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变更了交货地点，故双方并未对交货期进行约定；另外，新的交货地较远，故需要对货物检验、打包，并委托物流运输，因此绿梭公司的迟延是合理的。原审法院认为，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订单，绿梭公司对订单内容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应视为绿梭公司接受了订单的全部内容。因此，订单上记载的交货日期，即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庭审中，绿梭公司称双方将交货日期统一改为2014年10月8日。而据双方2014年10月21日的邮件显示，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认可型号为40345和40346的货物的交货期为10月8日。因此，双方就第一、二份订单的交货时间确实进行了变更。溢杉公司虽在交货期届满时，向绿梭公司发出变更交货地址的请求，但双方就交货日期并未合意进行变更。绿梭公司于交货期的最后一天才向溢杉公司交付第一批货物，并未将全部货物送往溢杉公司原定交货地点，并于2014年10月14日才向变更后的地址开始送货。虽然变更后的地址距原交货地址较远，但即使溢杉公司未变更交货地址，绿梭公司也无法在约定交货期10月8日前交货。因此，绿梭公司确实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三、溢杉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溢杉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因绿梭公司的迟延导致不得不变更原定海运运输方式，故请求绿梭公司承担空运的运输费用。绿梭公司对溢杉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成衣采购合同》不予认可，对于是否实际发生空运费用也持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绿梭公司虽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情形，但双方并未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溢杉公司有权就因绿梭公司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向绿梭公司主张权利。溢杉公司虽曾向绿梭公司主张过空运费用，但现有证据显示，绿梭公司从未认可空运费的金额，且从未表示同意支付空运费用，故溢杉公司对于存在实际损失负有相应的证明责任。溢杉公司虽提供了《成衣采购合同》，但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采购布匹，而溢杉公司将布匹加工成成衣后出卖给案外人，仅依据溢杉公司与N公司之间的《成衣采购合同》，原审法院无法确定该合同中的标的物系由绿梭公司所提供布匹制成。且溢杉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绿梭公司发送的邮件显示，溢杉公司也仅要求绿梭公司赔偿全部货物中蓝色部分所发生的相应运费。根据溢杉公司与绿梭公司之间的邮件显示，溢杉公司员工均使用了N公司的邮箱，并在签名处使用了N公司的名称。因此，不能排除溢杉公司与N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成衣采购合同》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因此亦无法确定溢杉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是否约定过相应的运输方式和交货时间。另外，溢杉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支付相关空运费的凭证，仅提供了D公司的证明和N公司2015年1月11日向D公司汇款的证明。由于绿梭公司对D公司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于D公司的证明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而N公司的汇款凭证，并非由银行出具，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注意到，溢杉公司的货物托运书显示，D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进行空运运输，而N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才支付了运费，在时间上并不相符；且D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空运费人民币259,611元，以及其他费用共支付50,890.81美元”，而N公司汇款金额为51,190.81美元，在金额上并不相符，故不能证明即为同一笔运单的费用。另外，从溢杉公司提供证据显示，该笔空运费用实际由N公司直接向D公司支付，并非由溢杉公司对外支付，并不能证明溢杉公司实际发生了空运费用的支出。结合溢杉公司向绿梭公司发送的邮件显示的空运费与溢杉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金额亦不一致，对于溢杉公司主张的空运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及空运费用的金额，原审法院亦难以认定。即使溢杉公司与N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且溢杉公司也实际产生了空运损失，但溢杉公司在2014年10月21日收到绿梭公司货物前从未向绿梭公司披露过该份合同，溢杉公司收到货物后才向绿梭公司表示会发生空运费用。甚至在2014年10月8日向绿梭公司发送邮件变更交货地址时，也未提出。故溢杉公司的空运费用损失，并不在绿梭公司可预见的合理的赔偿费用中。原审法院认为，绿梭公司迟延交货，并不导致溢杉公司必然变更运输方式。溢杉公司在明知绿梭公司必然迟延履行的情况下，变更了送货地址，使得绿梭公司不得不将货物运送至更远的地方，增加了绿梭公司交货的成本和时间。溢杉公司对于迟延向案外人交货，本身存在过错。假设绿梭公司按约定的时间2014年10月8日向溢杉公司交货，则溢杉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案外人发货，期间需要12天时间。而事实上，溢杉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收到货物后，根据溢杉公司的证据显示，其预定了2014年11月13日的航班将成衣运出，期间相隔23天。可见，溢杉公司在向案外人履行的过程中，本身存在拖延。综上，由于溢杉公司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空运费用，且不能证明绿梭公司违约与溢杉公司损失空运费用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溢杉公司请求绿梭公司赔偿迟延履行所造成的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绿梭公司向溢杉公司交付了货物，溢杉公司应当向绿梭公司支付对价。溢杉公司亦对绿梭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溢杉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梭公司货款人民币140,002.92元；二、驳回绿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溢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50.0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20元，共计人民币2,770.03元，由溢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7.09元，由溢杉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溢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绿梭公司延期交货，使得溢杉公司变更海运为空运，增加了运输费用，为溢杉公司的损失。二、绿梭公司曾经同意承担空运费的损失。三、根据惯例，空运费应由违约方绿梭公司承担。综上，溢杉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溢杉公司原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绿梭公司辩称：一、绿梭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因溢杉公司变更交货地点，绿梭公司需要对货物进行重新包装，双方对延期交货已经达成合意。二、即使存在延期交货，溢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空运费用损失。三、溢杉公司的损失应为空运费与海运费的差额，而不是全部的空运费。四、之前双方有过协商，也是为了双方的长期合作，并不是认可绿梭公司存在违约，不存在溢杉公司所称的惯例。据此，绿梭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名原审被告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溢杉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D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溢杉公司变更海运为空运运输货物，D公司认可溢杉公司已经支付空运费人民币259,611元及其他费用合计50,890.81美元，系由N公司代溢杉公司向D公司支付。二、N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溢杉公司与N公司之间签订《成衣采购合同》，因溢杉公司无法按期交货，经双方协商变更运输方式为空运，空运费由N公司垫付，在N公司应向溢杉公司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其他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绿梭公司对溢杉公司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认为属于证人证言，D公司和N公司应出庭接受质询，故两份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要求。D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运费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不符，N公司与溢杉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故绿梭公司对溢杉公司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采信绿梭公司的质证意见，溢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要求，且超过举证责任期限，亦不能证明溢杉公司的举证目的，故本院对溢杉公司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绿梭公司是否应对溢杉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溢杉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要求变更送货地址，故溢杉公司对绿梭公司的延期交货存在过错。另外，溢杉公司与N公司签订的是《成衣采购合同》，其对外运输的货物应当是成衣，现溢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延期向客户交付成衣的责任全在绿梭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空运费并造成损失，故本院对溢杉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溢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2.18元，由上诉人上海溢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陆文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樊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