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会平，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飞，北京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民俗博物馆，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子固路***号。
法定代表人：梅联华，该馆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电飞，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会平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民俗博物馆（以下简称民俗博物馆）合作经营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郭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飞，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电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会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民俗博物馆向郭会平支付郭会平已经承担的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免费开放的所有费用697.07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俗博物馆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郭会平与民诉博物馆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了《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于同年11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2007年11月11日，民俗博物馆做出《关于聘任郭会平同志为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的决定》。2008年上半年开始，为了响应政府免费开放博物馆的号召，郭会平与民诉博物馆约定，将上述协议项下郭会平租赁的店面改造成免费开放的博物馆。为了博物馆免费开放的通过，郭会平承担了所有费用，包括购买了展厅内的文物，进行了规划、装修、布置等等，最后通过了审批。2008年5月，博物馆免费开放后，郭会平依然一直承担着该博物馆的水电费，员工的工资福利等。上述总计花费697.07万元，该费用应由民诉博物馆支付给郭会平。一、从费用的使用用途而言，郭会平所花费的上述费用均是为博物馆的免费开放所需。依据2008年1月23日中共中央各部门下发的《关于全国博物馆、纪念馆免费开放的通知》（中宣发[2008]2号）文件内容明确规定“各级财政部门应将博物馆、纪念馆免费开放相关经费纳入财政预算，切实予于保障：中央财政设立专项资金，重点补助地方博物馆免费开放所需资金，鼓励改善陈列布展和举办临时展览，支持重点博物馆提升服务能力……”。截止到2013年底，南昌市民俗博物馆就绳金塔民俗村部分向政府申报了1600㎡的免费开放的专项补助经费，每年的补助经费为100万元左右（600元/年/㎡）。该专项补助经费限定了经费的用途为博物馆运营、建设所用，郭会平为免费开放的博物馆所花费的费用也应当利用该笔补助经费予以支付，这才符合“专款专用”的用途。二、基于公平角度而言，郭会平为博物馆的改造和运营耗时耗力，无任何报酬，还自行垫付了资金，放弃了自身的商业活动，以至于郭会平不得不另行租赁房屋以维护经营，假使免费博物馆开放所耗费用还由郭会平承担，则与我国法律的公平原则悖离。三、一审法院仅依据郭会平与民诉博物馆之间签订的合同认定民诉博物馆对博物馆费用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是事实认定不清。郭会平为免费开放的博物馆所支付的费用并不为履行合同所需要，而是在合同之外，为民诉博物馆响应政府号召，将其改造为具有公益性的免费开放的博物馆。事实上，民诉博物馆有关负责人曾明确表示会对郭会平给予补偿。综上，郭会平一直承担着本应由民诉博物馆承担的费用，该费用应由民诉博物馆支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郭会平的上诉请求。
民俗博物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会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郭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俗博物馆补偿郭会平管理该馆绳金塔民俗村期间支出及经济补偿共计697.07万元（其中购置展品费413.8万元，馆内装修及设备等费用61.53万元，水电费等21.24万元，工资及奖金等144万元，房租26.5万元，因博物馆免费开放造成的直接经营损失30余万元）；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为发展民俗文化产业，加大对绳金塔民俗村的管理力度，充分发挥绳金塔民俗村文化资源优势。经协商，民俗博物馆（甲方）和郭会平（乙方）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约定：由乙方协助管理甲方绳金塔民俗村的日常工作，合作期限为5年（2007年11月1日始至2012年10月31日止）；合作管理范围，绳金塔民俗村展区[第二栋民居后半部（婚俗展厅）及二楼天井、第三栋民居后半部（农业展厅）]；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甲方在绳金塔民俗村展区第二栋民居后半部（婚俗展厅）二楼设一间办公室，乙方协助甲方与绳金塔景区之间的关系；乙方必须保持展区原有建筑的内外风格，所需添置的设施或内部装修，必须与环境相融。展区的所有装修，使用员工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协助甲方开展民俗文化展览、民俗文化交流等活动；每年在展区举办民间民俗文化展览三个，不容许对外售门票；如开展经营性文化或经营性展示活动，必须书面报告甲方，经甲方批复同意后方可实施；所获取的经济收入四、六分成，甲方四，乙方六；展区无条件对绳金塔景区免费开发；不得随意放人从展区进入绳金塔景区，做好绳金塔民俗村周边的消防安全、负责展区及周边环境卫生、除草等；展区所用的水、电费按表计算，费用由乙方每一季度付给，并无偿承担甲方所有职工一年三节（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的福利；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给第三人管理；协议期内，甲方如遇政府干预、主管部门勒令或搬迁展区办公等客观原因须终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政府决定，甲、乙双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在协议期内，如违反本协议，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到期，所有装修（除活动部分搬出）不得拆除，必须全部无偿归属甲方所有，更不存在与甲方发生所谓“管理费、转让费”等问题。同日，民俗博物馆下达了[南文民博字（2007）09]决定，聘任郭会平为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并给郭会平发放了工作证。
2007年11月15日，民俗博物馆和郭会平签订了一份《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店面租赁合同》，约定：郭会平承租绳金塔民俗村第一栋民居（北面）共二进和第二栋民居前二进（以天井为界）；店面租赁期为5年（2007年11月1日始至2012年10月31日止）；租赁店面用于经营名人字画、民间工艺品及陶瓷工艺品、文化艺术交流等使用；租赁期满，民俗博物馆有权收回出租房屋，店面每月租金为5000元，总租金为30万元，郭会平必须在每月25日按时交纳租金；郭会平必须交纳押金为7000元（押金不计利息）；双方租赁关系结束后，郭会平承租的店面经民俗博物馆验收合格，并在房屋水电费全部结算清楚后，押金如数退还；租赁期内，郭会平对承租店面进行的所有装修，自行承担一切费用；店面租赁期满后，将承租店面及附属设施（除活动部分拆除）、设备无偿交还民俗博物馆；租赁期满，郭会平应如期交还该房屋。
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郭会平在租赁的店面内经营名人字画、工艺品，用于合作经营的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场地从2008年5月起作为免费的博物馆对外开放。租赁和合作期限届满后，民俗博物馆未与郭会平续约，因郭会平未及时搬离租赁房屋和合作房屋，民俗博物馆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后郭会平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4）洪民三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判决郭会平赔偿民俗博物馆租赁店面占用经济损失10万元，押金7000元折抵损失，并支付14000元的违约金。在上述案件诉讼期间，郭会平以民俗博物馆免费开放得到政府专项补助经费约500万元，却没有给郭会平任何经济补偿为由，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民俗博物馆以ＸＸ指挥部和绳金塔民俗村两部分上报免费开放展厅面积，自2009年开始免费开放补助费由江西省财政厅核定后下拨，南昌市财政局统一管理下发给民俗博物馆。郭会平于2014年8月30日正式从西湖区绳金塔民俗村全部搬出。
一审法院认为，郭会平与民俗博物馆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约定郭会平协助民俗博物馆管理绳金塔民俗村的日常工作，同时对合作的期限、合作管理的范围和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中约定展区的所有装修，使用员工等费用均由郭会平承担；郭会平负责绳金塔民俗村周边的消防安全、负责展区及周边环境卫生、除草等发生的费用；展区所用的水、电费按表计算，费用由郭会平每一季度付给，并无偿承担民俗博物馆所有职工一年三节（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的福利；协议期内，如遇政府原因终止合作协议，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政府决定，双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合作协议到期，所有装修（除活动部分搬出）不得拆除，必须全部无偿归属民俗博物馆所有，不存在与民俗博物馆发生所谓“管理费、转让费”等问题。郭会平是在合作协议履行期满后搬离合作场所的，郭会平起诉要求民俗博物馆补偿其管理绳金塔民俗村期间支付的购置展品费、馆内装修及设备等费用、水电费、工资及奖金等明显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郭会平要求民俗博物馆返还房租26.5万元的诉请，由于该房租不是合作协议所使用场所的房租，是为承租2007年11月15日《关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店面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另一场所而支付的，且该纠纷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4）洪民三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作出判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郭会平要求民俗博物馆支付因博物馆免费开放造成的直接经营损失的诉请，郭会平认为绳金塔民俗村作为免费的博物馆对外开放，民俗博物馆由此获得了国家下发的补助费，民俗博物馆应给郭会平相应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中对此没有相关的约定，郭会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郭会平主张的民俗博物馆存在虚报免费开放展厅面积，冒领国家免费开放补偿费问题，这与郭会平主张民俗博物馆应给与其相应补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审查。
综上，郭会平以民俗博物馆不当得利为由提起的诉讼，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签订《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且一直按照该合作协议履行的事实不符，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相悖。郭会平与民俗博物馆之间的纠纷，属于合作经营纠纷，故对郭会平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会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0元，由郭会平承担。
二审中，民俗博物馆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西省文化厅赣文物字（1988）第50号《关于豫章民俗博物苑苑址问题的批复》、南昌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洪编发（1995）39号《关于市豫章民俗博物苑更名的批复》，证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创建于1988年，是国家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第二组证据、南昌市文化新闻出版局《关于同意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继续管理绳金塔民俗村的决定》、民俗博物馆获得“全国人文社会科学普及基地”和“全省博物馆（2011-2013年度）陈列展览十大精品项目”奖牌、《博物馆、纪念馆免费开放有关情况核查表》，证明2002年南昌市政府决定把绳金塔民俗村划拨给民俗博物馆使用，形成“一馆一村”的展览格局，民俗博物馆是弘扬民间优秀传统文化的专门机构；第三组证据、绳金塔民俗村开展“农业习俗展”、“婚俗展”、“南昌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等相关方案、会议纪要、展览图片、记账凭证等，证明民俗博物馆在2002年9月布置了绳金塔民俗村展厅，展品所有者与经费承担着均是民俗博物馆；第四组证据、汪军任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及民俗村日常管理的会议记录，证明2003年民俗博物馆成立了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第五组证据、《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店面租赁合同》，第六组证据、《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证明2007年，民俗博物馆与郭会平签订该两份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均有约定，民俗博物馆依约履行，郭会平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且合作协议中关于收益分成的约定，郭会平从未兑现；第七组证据、郭会平在绳金塔民俗村行骗行为的相关报道材料，证明郭会平违反合同约定，实施了大量非法获利的行为；第八组证据、《中央补助地方博物馆纪念馆免费开放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明按照文件规定，国家免费开放专项补助经费不能给私人使用，且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免费开放专项补助经费之前签订的；第九组证据、郭会平诬告政府、民俗博物馆及主要负责人的相关材料，证明郭会平为了得到补助经费捏造了大量的虚假事实；第十组证据、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三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赣民申18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各级法院均驳回了郭会平的抗辩及请求。郭会平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关于同意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继续管理绳金塔民俗村的决定》、“全国人文社会科学普及基地”和“全省博物馆（2011-2013年度）陈列展览十大精品项目”奖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博物馆、纪念馆免费开放有关情况核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仅是证明绳金塔民俗村属于民俗博物馆行政管辖范围，不能证明绳金塔民俗村在2008年以前就具有免费开放并夺得国家免费开放的专项补助资金的资格和条件；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的户外布置照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馆内照片与郭会平提交的资料相符，更能证明郭会平受托建造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单方形成，没有与会人员签名，会议记录中的原婚俗展厅、农业展厅仅为300余平方米，与民俗村博物馆申报免费开放的面积相差甚远，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民俗博物馆投资建造了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也不能证明民俗博物馆实际聘请了人员维护绳金塔民俗村日常管理；对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因民俗博物馆委托郭会平建造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而停止，郭会平因租赁关系取得的对租赁场地占有、使用、收益，更能证明其受民俗博物馆委托建造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客观事实的成立；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郭会平诉请主张民俗博物馆偿还其建馆和维护馆舍免费开放投入的开支和建馆费用，根据该文件规定，免费开放补助资金应专款专用，而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免费开放的费用一直由郭会平垫付；对第九组、第十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民俗博物馆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什么？二、郭会平关于民俗博物馆应向其支付其已承担的绳金塔民俗村免费开放的费用697.07万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中，郭会平与民诉博物馆存在两份合同，即2007年11月1日的《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2007年11月15日的《关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店面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分别是合作、租赁两种法律关系。民俗博物馆还于2007年11月1日作出《关于聘任郭会平为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的决定》，由郭会平负责管理绳金塔民俗村的日常工作和对外接待工作。从这些证据中可知，郭会平与民诉博物馆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郭会平在民俗村内兼具多种身份，按照《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进行合作管理，按照《关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店面租赁合同》享有租赁权，按照《关于聘任郭会平为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的决定》行使所长职责。一审中，郭会平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但双方实际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二审中郭会平又认为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郭会平在一、二审中的诉请理由存在不同，一审法院根据审理的情况，选择双方多种法律关系的一种，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作经营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郭会平主张的民俗博物馆应向其支付其已承担的绳金塔民俗村免费开放费用697.07万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郭会平主张其诉请的697.07万元费用其是基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聘其为民俗村管理所所长，为博物馆免费开放作出贡献，民俗博物馆并因此获得了政府专项补助经费，民诉博物馆应偿还郭会平建成博物馆的费用，并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对民俗村博物馆的设计、装修、设施设备、各式展品采购费等进行评估鉴定）、调查取证申请书（调取1、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设立、审批、备案的全套资料，2、江西省财政厅、南昌市财政局自2008年至2014年中央及地方补助民俗村博物馆免费开放专项资金的相关申报批复资料，3、南昌市西湖区政府征收绳金塔民俗村博物馆展馆退租搬迁补偿款的核定审批文件）。本院认为其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评述如下：
首先，郭会平与民俗博物馆存在多种合同关系是事实，合同对相关费用作出了约定。《关于绳金塔民俗村合作管理的协议》约定，“合作管理范围，绳金塔民俗村展区[第二栋民居后半部（婚俗展厅）及二楼天井、第三栋民居后半部（农业展厅）]；展区的所有装修，使用员工等费用均由乙方（郭会平）承担；展区所用的水、电费按表计算，费用由乙方每一季度付给，并无偿承担甲方（民俗博物馆）所有职工一年三节（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的福利；所获取的经济收入四、六分成，甲方四，乙方六；协议期内，甲方如遇政府干预、主管部门勒令或搬迁展区办公等客观原因须终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政府决定，甲、乙双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合作协议到期，所有装修（除活动部分搬出）不得拆除，必须全部无偿归属甲方所有，更不存在与甲方发生所谓管理费、转让费等问题”。《关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店面租赁合同》约定，“郭会平承租绳金塔民俗村第一栋民居（北面）共二进和第二栋民居前二进（以天井为界）；租赁期内，郭会平对承租店面进行的所有装修，自行承担一切费用；店面租赁期满后，将承租店面及附属设施（除活动部分拆除）、设备无偿交还民俗博物馆”。从上述内容可知，两份合同均约定了郭会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自行承担员工工资福利、水电费、装修、房租等其他相关开支。二审庭审中，郭会平确认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关于合作协议，虽然郭会平称从绳金塔民俗村免费开放后便未再履行，但既未获得民俗博物馆的认可，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于何时解除。因此，郭会平应按约承担相关费用自担的合同义务。
其次，二审中，郭会平称其诉请的697.07万元费用与上述两份合同没有关系，并称这些费用其是基于南昌市民俗博物馆聘其为民俗村管理所所长，与民俗博物馆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其为博物馆免费开放垫付的费用。本院认为，委托合同关系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本案中，郭会平并未提供相关书面委托合同，仅提供了一份《关于聘任郭会平为南昌市民俗博物馆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的决定》，该决定中载明，“为更好的对绳金塔民俗村免费开放……决定聘任郭会平同志为绳金塔民俗村管理所所长，负责管理绳金塔民俗村的日常工作和对外接待工作，经与郭会平同志协商，同意由该同志承担绳金塔民俗村日常工作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根据该决定可知，郭会平作为民俗村管理所的所长，需承担绳金塔民俗村日常管理中发生的费用。该证据系郭会平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其对该决定书中其应自行承担日常费用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
再次，郭会平主张的697.07万元所包含的民俗村内购置展品、装修、水电、工资、房租等35项费用，均与民俗村相关，而上述合作合同、租赁合同、民俗村管理所所长的履行地点也在民俗博物馆的绳金塔民俗村范围内，郭会平主张的这些费用是其履行上述合同及所长职责过程中应自行承担的员工工资福利、水电费、装修、房租、经营等费用，还是其主张的民俗博物馆因免费开放获得专项补助而应给与其额外补偿的费用，郭会平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区分，郭会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关于民俗博物馆的设计、装修、设施设备、各式展品采购费等进行评估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
最后，即便民俗博物馆将双方合作管理协议、租赁合同范围内的部分内容作为免费开放的报建材料，但郭会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民俗博物馆因免费开放获得的政府专项补助经费进行过约定，郭会平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郭会平以此为由欲获得经济补偿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故对郭会平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郭会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4.9元，由郭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少华
审 判 员 欧阳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