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依兰县残疾人汽车摩托车修理部，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
法定代表人张国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绪龙，男，1968年8月10日生，个体业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依兰县依兰镇朝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
法定代表人倪广昌，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晓峰，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直，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依兰县昊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
法定代表人吴志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维库，男，1976年4月7日生，依兰县昊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依兰县残疾人汽车摩托车修理部（以下简称摩托车修理部）、上诉人依兰县依兰镇朝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村委会）因与原审被告依兰县昊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城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2）依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摩托车修理部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曲绪龙，上诉人朝阳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邱晓峰、曲直，原审被告昊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维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摩托车修理部诉称：摩托车修理部于2000年2月16日与朝阳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依兰镇去达连河镇老道口南侧、高速公路入口处农机加油站西南侧，东西距离50米、南北距离34米，面积为1700平方米的废弃地转让给摩托车修理部，用于兴建福利修配厂厂房；转让费为35，000元。协议签订后，摩托车修理部于2000年10月即对该地投资建设，并将该工程发包给高德全。高德全先后对该地进行了填坑、打地基、回填等工程施工，摩托车修理部合计支出各项费用166，910元。2003年开始昊城公司在未持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摩托车修理部享有土地使用权的1700平方米土地全部强行侵占使用至今。由于昊城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摩托车修理部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经摩托车修理部多次找到昊城公司协商，要求昊城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返还1.7亩土地，并赔偿摩托车修理部损失，均遭到拒绝，至今未果，据此起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昊城公司停止侵害，返还1.7亩土地使用权；2、要求朝阳村委会返还土地转让款35，000元，给付工程费用166，910元；3、昊城公司承担各项诉讼费用。
昊城公司辩称：昊城公司没有侵权，没有占有本案争议的1.7亩土地。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按照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或转让用于非农建设。故转让协议无效。摩托车修理部对诉争土地进行打基础和回填工程时，没有办理建设规划土地使用等相关手续，不具备施工条件。昊城公司同意摩托车修理部向朝阳村委员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请求，昊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朝阳村委会辩称：1999年通过县民政局向乡政府请求，经过县、镇两级政府批示，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摩托车修理部签订转让协议后，未经过建设部门的批准，也未取得规划等相关施工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其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因此施工损失应自行承担。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土地转让款35，000元，但摩托车修理部仅支付给朝阳村委员会1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诉争土地原属菜地，经政府征用后，剩余的废弃地属于平整土地，不存在大坑，因此摩托车修理部提出的填坑主张与实际不符。诉争土地被非法占用，侵权人不是朝阳村委会，而是昊城公司，因此应由实际侵权人昊城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据此请求：驳回摩托车修理部对该村提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00年2月16日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朝阳村委员会将集体所有的通往达连河镇老道口南侧、高速公路入口处农机加油站西南侧，东西距离50米、南北距离34米土地转让给摩托车修理部建厂房。该地是依勃公路征用剩余地块，并没有被征用。同年4月12日摩托车修理部向朝阳村委会缴纳土地转让费35，000元。同年6月18日摩托车修理部与依兰县教育工程队负责人高德全签订了新建厂房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了施工项目、标准和要求，时限和结算要求，确定实际造价为166，910元。同年10月18日高德全向摩托车修理部递交“建筑工程决算表”一份。同日，摩托车修理部向高德全交款166，910元。高德全出具收据一张。2003年昊城公司在摩托车修理部打完地基的土地附近购买了民房，开始建厂房，后将摩托车修理部转让取得并平整的土地占用。昊城公司未向法庭举示购买民房、建厂房的任何手续。
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汽车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该份协议无效。朝阳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组织，明知违反法律规定，却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他人用于非农业建设，对协议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摩托车修理部要求朝阳村委会返还土地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摩托车修理部在没有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又未办理建筑规划施工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庭审中，摩托车修理部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项损失，故对摩托车修理部要求朝阳村委会赔偿施工支出的费用166，9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朝阳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摩托车修理部土地转让费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4月12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三、驳回摩托车修理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朝阳村委会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摩托车修理部、朝阳村委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摩托车修理部上诉称：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面积1700平方米内包括大坑面积1200平方米，深度2.5米，耕地面积500平方米。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会签订协议后，摩托车修理部及时提出申请请求朝阳村委会办理划拨手续，朝阳村委会迟迟未办理。在此期间，摩托车修理部经原朝阳村村长兼书记王建成同意，将大坑填平。摩托车修理部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过错在朝阳村委会，朝阳村委会应承担由此给摩托车修理部造成的经济损失166，910元。现涉案土地被昊城公司非法占用，朝阳村委会赔偿摩托车修理部的损失后，可向昊城公司追偿。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朝阳村委会赔偿摩托车修理部因施工支出的各项费用损失166，910元。
朝阳村委会辩称：转让的土地面积为1700平方米，其中1200平方米土地是大坑的主张不属实。摩托车修理部称朝阳村委会拖延为其办理手续也不属实。2009年末，根据政府批示，摩托车修理部取得了诉争土地使用权，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许可证的情况下，摩托车修理部进行投入损失应由摩托车修理部自行承担。
昊城公司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对摩托车修理部的请求无异议，现诉争土地已被政府征用。
朝阳村委会上诉称：1999年1月，朝阳村委会根据县政府和依兰镇政府的批示下，才与摩托车修理部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虽然合同约定，土地转让费为35，000元，但摩托车修理部实际只支付了10，000元，故朝阳村委会只能承担返还10，000元土地转让费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后，仅判决朝阳村委会单方返还土地转让费，对涉案土地是否返还以及如何返还未提及，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朝阳村委会返还摩托车修理部土地转让费10，000元。
摩托车修理部辩称：摩托车修理部签订合同后即交纳了35，000元土地转让费，朝阳村委会抗辩修理部只交纳了10，000元土地转让费不属实。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被认定无效，朝阳村委会应对摩托车修理部的损失应给予赔偿。
昊城公司辩称：朝阳村委会在原审时并没有请求恢复原状，争议的土地现已被政府征用，昊城公司没有占地，没有返还的义务。据此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
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摩托车修理部提出的朝阳村委会赔偿各项施工费用166，910元之请求问题。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朝阳村委会与摩托车修理部之间之所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系根据相关部门的批示精神，不存在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因此朝阳村委会只在转让诉争土地取得的利益范围，即收取的35，000元转让款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即可。摩托车修理部与朝阳村委会签订转让合同后，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审批手续，且在未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状况下，擅自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进行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摩托车修理部自行负担。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摩托车修理部应承担的返还诉争土地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摩托车修理部虽然签订转让合同，但未实际占用、使用诉争土地，且朝阳村委会作为合法使用权人向昊城公司提起的财产权属纠纷尚未审结，因此摩托车修理部的返还诉争土地之主张，可在该案件审结后另行解决。
关于摩托车修理部缴纳的土地转让费是10，000元还是35，000元问题。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从朝阳村委会出具的收据结合历次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对该事实的陈述进行分析、论证后确认摩托车修理部缴纳的土地转让费是35000元。本院认为，再审判决对该事实及证据的分析论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逻辑推理规律，因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朝阳村委会、摩托车修理部分别预交50元，各负担25元；余款25元，分别退还给朝阳村委员会和摩托车修理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韧
代理审判员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