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民初字第1367号
原告：楼欣，经商。
委托代理人：陈杏生。
被告：龚群，经商。
被告：曹巍峰，经商。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旭华。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吴兵。
原告楼欣诉被告龚群、曹巍峰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欣的委托代理人陈杏生、被告龚群、曹巍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旭华、姚吴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欣起诉称：原告与被告龚群有生意往来，后因货款及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矛盾。结果被告龚群不解决纠纷却伙同曹巍峰，到处虚构事实诽谤侮辱原告，并将虚构内容制作成通告，在原告经商的市场、原告家附近及其他公共场所广泛张贴，同时在朋友圈和稠州论坛等虚拟社交圈上广泛传播类似的诽谤侮辱内容，不了解事实情况的民众及商家对原告产生了误解并议论纷纷，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对原告工作和生活造成极大的严重影响，导致原告精神严重受创。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两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市有影响的报纸（金华日报、浙中新报、义乌商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以及在义乌市电视台播放道歉视频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744元；五、两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及诉讼费用。
被告龚群答辩称：被告并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虽然被告在福田市场张贴过几张在原告住处捡来的通告内容，但是从通告内容看其中陈述基本符合事实情况，因此不存在侵害名誉权之说。因被告没有伪造虚构事实，因此对于后面第二至第五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龚群广泛张贴了公告，也没有在朋友圈或稠州论坛上有过任何的传播行为。被告的张贴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因为张贴内容都是事实，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何种打击。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第四项诉讼请求属于原告的间接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不管是否有侵权行为，都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曹巍峰答辩称：被告没有印制和张贴通告，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因此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
原告楼欣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通告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制作的印有诽谤侮辱不实内容的通告事实。
证据2、照片4份，证明被告在各个公共场所张贴印有诽谤侮辱原告内容的通告的事实。
证据3、律师费发票、委托合同、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各1份，证明原告为主张权利按规定支付了律师费的事实。
证据4、订货合同1份，证明原告因被告侵犯名誉权导致经济损失的事实。
被告龚群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通告不是被告制作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告是被告在原告的住所地捡的，通告的内容基本符合事实。
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据被告了解，该些通告原告其他的债权人在多处张贴过，该些通告并不是被告张贴的。照片中也不能看出张贴的地址在哪里，而且原告也仅提供了四张，并没有到严重损害原告名誉的地步。因此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并不是本案必须支出的费用，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侵犯了名誉权也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
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并不知道订货合同是否真实存在，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因为该份订货合同向客户赔偿过任何的款项，另外，订货合同中的损失也属于间接的经济损失，该损失是否是由被告的行为造成的，原告没有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曹巍峰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并没有任何张贴行为，因此不存在诽谤侮辱原告的事实。
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该些张贴都不是被告曹巍峰的行为。
证据3、4，与被告龚群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出示由原告申请本院向义乌市公安局稠城派出所调取的与本案相关的受案登记表1份、询问笔录6份及相应的证据材料2份。
原告的质证意见：在二被告的笔录中，其都承认了张贴印有诽谤侮辱不实内容的事实。受案登记表可以证明原告因名誉权侵权报警的事实。通告和微信记录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致，证明目的也一样。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二被告的共同质证意见：对受案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询问笔录关于被告龚群的内容，通告并不是被告龚群印制的，其只是在地上捡了一张，并且在被告龚群张贴以前已经有相应的通告存在，因此不存在对原告的影响扩大的行为发生，并且被告龚群复印的纸张并没有全部用于张贴，而是自己保存下来，并且在案发前早已撕毁，现在已经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存在。对于被告曹巍峰，其实质上没有任何张贴通告的行为，唯一有的是在原告的住所处将地上捡的一张通告贴回去，而且在该行为发生以前原告的住所地已经被其他人贴满了，因此被告的这一行为对原告损失及名誉的影响并没有造成任何扩大，因此被告也不存在对原告有任何的扩大侵权行为。对微信记录与通告与前面的质证意见一样。对于其他除被告以外的询问笔录两被告不清楚。
被告龚群、曹巍峰未提供证据。
结合二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被告龚群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曹巍峰虽称对真实性不清楚，但根据曹巍峰在稠城派出所的笔录，可以认定其对该通告的内容是清楚的，故对该通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二被告制作了该份通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被告也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对照片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照片本身不能反映出二被告张贴了该些通告，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3，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真实性；证据4，形式上系原告与他人的订货合同，但仅凭该份订货合同无法认定原告与他人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调取的证据系从义乌市公安局稠城派出所调取，确认其真实性。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5月7日，丁苗青前往义乌市公安局稠城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在胜利小区3幢周边张贴针对丁苗青和楼欣的侮辱性通告。丁苗青提供了一份通告，该通告中载明了原告及丁苗青的身份信息、联系地址和手机号，并附有原告及丁苗青的照片，内容为：“此二人以夫妻名义在福田市场长期行骗，先以各种手段骗取客人、供应商、加工商信任，然后以各种理由拖欠付款，最后失联，又改行继续行骗，据目前确切掌握的情况，此二人已经骗得人民币三百万元以上。特此提醒广大市民提高警惕，防止继续受骗！”丁苗青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与被告龚群有经济纠纷，怀疑是被告龚群所贴。
义乌市公安局稠城派出所遂展开调查。在2015年5月12日对被告龚群所作的笔录中，被告龚群陈述：其与丁苗青、楼欣有生意往来，丁苗青、楼欣拖欠其货款近100万元，听说还欠其他多人很多货款。其与被告曹巍峰于2015年5月7日左右开车前往胜利小区3幢1单元找楼欣，发现该单元楼下及周边的电线杆上贴有丁苗青提供的上述通告，不知道是谁印制的，也没有贴过这些通告，被告曹巍峰下过车，但不知道其有没有张贴该通告。同日，在对被告曹巍峰所作的笔录中，被告曹巍峰陈述：大概5月5日晚上，其与被告龚群一起去胜利小区3幢1单元去找楼欣，其发现该单元楼下张贴及周边的柱子上贴有上述通告，其从地上捡起一张通告，通告背面有不干胶就贴到了该单元楼下的邮箱上，不知道被告龚群有没有张贴通告，丁苗青、楼欣因为生意欠被告龚群很多钱。在2015年7月16日对被告龚群的所作的笔录中，被告龚群陈述：2015年5月6日左右前往胜利小区时带走一份通告，然后复印了10张，张贴在了福田市场（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四区79号门至89号门的墙柱、玻璃门及通告栏上，这样可以让别人都知道丁苗青、楼欣欠钱不还，并让他们感受到压力还其欠款。
原告遂以二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花费律师费2500元。
另经原告确认，其住所附近及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中涉案通告均已被清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侵害公民名誉权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制作了涉案的通告，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但通告中载明了原告的照片、公民身份号码、住址、联系电话等个人身份信息，通告主文中还多次出现“行骗”、“骗得人民币300万元以上”等让他人产生原告涉嫌犯罪的内容，传播该通告，将泄露原告的个人信息并可能使原告在社会公众中的评价显著降低，对原告产生不良影响，严重损害原告的名誉。关于被告龚群的行为。被告龚群承认复印了10多份通告并张贴在了福田市场四区的门柱、玻璃门、通告栏等多处地点。原告与被告龚群之间虽有经济纠纷，但此只为普通的民事纠纷，且涉及的欠款按被告龚群的陈述为100万元左右，通告中所谓“骗得300万元”并无根据应认为系不实信息，市场作为公共场合，人流量较大，被告龚群选择在市场张贴通告具有明显的广泛传播有关原告不实信息的故意，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也较大，应认定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关于被告曹巍峰的行为。被告曹巍峰承认在前往胜利小区时，捡起了一份地上的通告，贴在了邮箱上。在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胜利小区周边的通告为二被告所制作、张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曹巍峰不具有明显的传播有关对原告产生不利影响的不实消息的故意，也未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损害，故被告曹巍峰不需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定被告龚群构成侵权，其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民事责任。现经原告确认，涉案的通告均已被清除，故原告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对于其他责任承担方式，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和造成的影响，本院认为被告龚群应当进行公开赔礼道歉，道歉的内容可在义乌的主流媒体《义乌商报》上予以刊登；本院同时认为仅采用公开道歉的方式不足以弥补原告的所受伤害，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数额酌定为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对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主张权利所花费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另外的75744元损失，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该损失且该损失系因本案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龚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义乌商报》上发表声明向原告楼欣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上述媒体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龚群承担）。
二、被告龚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楼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2500元。
三、驳回原告楼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原告楼欣负担920元，由被告龚群负担1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1028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晨播
人民陪审员 张品晶
人民陪审员 毛国新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王康丽
【附注】
（2015）金义民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