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历刑初字第38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乐智，男，1955年1月29日出生于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山东省济南某学校校长助理，住济南市，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昌鹏，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剑，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刑诉（2013）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乐智犯贪污、受贿罪，于2013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史守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乐智及其辩护人赵昌鹏、金剑、证人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两次以补充侦查为由要求延期审理，并分别于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
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吴乐智在担任山东省济南某学校（国有事业单位）总务处主任、校长助理期间，利用其负责总务工作、分管总务工作的职务便利，分四次贪污艾某某、耿某某保管的帐外资金共计10.1万元。
二、受贿
2008年，被告人吴乐智在担任山东省济南某学校总务处主任期间，利用负责该校工程项目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承包商谢某某1万元、承包商孙某某现金5000元，受贿共计1.5万元。
2013年4月18日，济南市纪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吴乐智到纪委接受调查。同年5月9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干警将吴乐智带至办案机关接受调查。
对指控的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乐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吴乐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指控其受贿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指控其贪污10.1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吴乐智认可其两次从小金库拿了共计3万元送给校长庚某某，但辩称，为学校垫付过8万元，其从同事艾某某保管的小金库中拿过6.5万元，学校还欠其1.5万元，虽然用小金库的1万元购买了加油卡自己使用，但并非贪污；对于其贪污6.1万元的指控，被告人吴乐智予以否认；被告人吴乐智还辩称，因为和谐校园建设，学校请了一个姓王的人在学校养鸽子，于2012年个人向姓王的养鸽人支付了5年共计2.6万元的工资。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乐智贪污10.1万元中的6.1万元不能成立，该笔指控仅有艾某某的证言能证明将6.1万元给了吴乐智，而吴乐智在侦查阶段关于贪污7.5万元的供述与6.1万元无关；被告人吴乐智为学校垫付了8万元的租赁车辆的费用，该款应当抵扣；公诉机关指控吴乐智贪污小金库中的2万元，该2万元系庚某某的父亲去世，吴乐智代表总务处随的份子，系违纪，而非犯罪。被告人吴乐智系自首，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据此请求对被告人吴乐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7年6月5日，中共济南市历下区教育局委员会下发通知，被告人吴乐智被聘任为山东省某学校总务处主任，2008年11月，该校变更名称为山东省济南某学校。2009年9月起，被告人吴乐智任校长助理，分管总务工作。2012年9月退居二线。在被告人吴乐智任职期间，安排临时工艾某某负责收取宿舍楼的电费，大部分未上交学校，此外，艾某某还管理学校艺考餐费的结余款等。2010年，耿某某被聘为总务处主任后，由吴乐智分管，吴乐智安排把处理废品、租赁教室、食堂的水电费等收入交给耿某某保管。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吴乐智实施四起贪污行为，合计10.1万元：
1、2009年，吴乐智以探望校长庚某某的父亲为由，从艾某某保管的现金中支取1万元，送给了庚某某。
2、2011年7月，庚某某父亲去世时，吴乐智以总务处随份子的名义从耿某某保管的现金中支取2万元，送给了庚某某。
3、2012年8月30日，被告人吴乐智从艾某某保管的现金中拿走6.1万元，据为己有。
4、2012年8月31日，被告人吴乐智让艾某某用保管的公款为其办理一张加油卡，艾某某为其办理了一张3000元的，吴乐智嫌少，又让艾某某向该卡充值7000元，艾某某遂交给吴乐智现金7000元。
2008年，被告人吴乐智利用其担任学校总务处处长的职务便利，在负责学校工程项目中，实施了两起受贿行为，收受承包商谢某某1万元，收受承包商孙某某现金5000元。
2013年4月18日，济南市纪委电话通知吴乐智到济南市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调查，吴乐智从外地赶回，于当日下午到达上述地点。同日，对其采取两规措施。在吴乐智到案前，纪委已掌握吴乐智私设小金库的违纪事实。在调查山东省济南某学校校长庚某某有关问题时，纪检机关已掌握吴乐智贪污小金库公款2万元用于给庚某某送礼的事实。在调查吴乐智期间，其又主动供述其他贪污的事实。吴乐智在两规期间，主动供述收受他人贿赂的经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济南市机关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管理证、任免职务文件、山东省济南某学校出具的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吴乐智系国家工作人员，及其在山东省某学校、山东省济南某学校任职的时间和职责；
2、证人艾某某的证言，证实总务处小金库中的来源，并证实吴乐智以庚某某父亲生病为由从小金库支取1万元、让其购买1万元加油卡、向其要走小金库的6.1万元的事实。
3、证人耿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管理学校账外资金的事实，庚某某的父亲去世后，吴乐智从其保管的小金库里支取2万元。
4、证人庚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乐智于2009年给其1万元钱；2011年7月其父亲去世时吴乐智送给其2万元份子钱，说是学校老师的，问吴乐智随礼人员的名单，吴乐智说不用其操心，会处理好。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承揽了山东省济南某学校的宿舍加固工程及恢复工程，因施工中损坏了花坛，后与吴乐智协商由园林绿化公司进行恢复工程，最后支付了15.1万元，按照吴乐智的安排汇入艾某某的账户。
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其承揽山东省济南某学校花坛工程的事实，结算工程款为8万余元。
齐鲁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艾某某中国邮政储蓄卡明细，证实2012年6月6日至13日，杨某某向艾某某汇款15.1万元。
工程合同、花坛绿化收款凭证等，证实杨某某刘某某、承揽工程，收付工程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共同证实被告人吴乐智通过多收少付的方式，将差额部分交给艾某某保管，证实了小金库中钱款的来源。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承包学校超市，于2012年4月向总务处交过水电费1.5万元，费用是吴乐智让交的，其交给了艾某某。
学校食堂负责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艺考时吴乐智多拨付了12万余元的餐费，按照吴乐智的安排，将此款交给艾某某，此外，吴乐智还安排其在学校冒领现金5万余元，也交给了艾某某。
学校食堂工作人员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食堂每月向财务报销，吴乐智安排其冒领费用，大约共计三、四万元，之后赵某某怎么处理的这些钱就不清楚了。
山东省济南某学校的记账凭证，证实餐厅虚报餐费的事实。
上述证据共同证实了艾某某保管的小金库中钱款的另外一个来源。
7、山东省济南某学校党总支书记毕某某、副校长王某的证言，证实总务处小金库的情况他们不了解，吴乐智购买加油卡的事情不了解。
8、吴乐智之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9月购买商品房，其父亲吴乐智给了其21万余元，其中7万元是公积金，一部分是母亲卖了些股票，其他的钱就不清楚了。
吴乐智之妻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给吴某某购买房子时，吴乐智提取了7万元公积金，其又给了吴乐智六七万元的存款。
9、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承接了山东省济南某学校的工程，送给吴乐智5000元现金的事实。
10、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承接了山东省济南某学校的工程，其为了感谢送给吴乐智1万元的事实。
11、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价报告，证实孙某某、谢某某向吴乐智行贿的事由。
12、艾某某、耿某某的记录本各一本，证实小金库资金来源和支出情况。
13、补充材料：吴乐智案件归案经过及案发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吴乐智接纪检部门通知后主动到案并交代贪污、受贿事实的过程。
14、加油卡一张经当庭质证，确系吴乐智贪污；查询清单，证实通过查询，余额为6426.28元。
被告人吴乐智辩称，因为庚某某乘坐他人越野车一辆，由其向车辆所有人支付了8万元费用，并有发票为证，经向济南市地方税务局征管和科技发展处查询，该发票与税收管理记载的信息不相符，庚某某亦证实，2008年，吴乐智介绍史某某和学校合作开发，借给学校一辆车跑手续，事情没搞成，史某某把车要走了，还通过吴乐智要租金，因为联合开发不是一方的事，庚某某不同意付租金，这事因为是吴乐智找的，用车也是吴乐智提出来的，所以就让吴乐智去处理，吴乐智支付该8万元未经其同意，其也没表态要报销。此外，山东省济南某学校亦出具证明，证实庚某某在职期间曾使用过一辆狮跑越野车，未在学校办公会研究，也没有办理过租赁手续，学校不应承担租车费。吴乐智当庭称，纪委为了车的事在查庚某某，其不能在单位报销。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吴乐智支付该8万元是为了校长庚某某和其本人不惹麻烦，而不是为了学校，因此，该8万元不应认定为因公支出。
被告人吴乐智辩称，其自己支付了王姓养鸽人2.6万元，本院为此调查了耿某某，并传唤艾某某出庭作证，艾某某证实2.6万元系其支出，耿某某也证实谁支出钱，单据则应在谁的手中，吴乐智当庭表示王姓养鸽人收款的收条在艾某某手中，综合上述证据，认定该2.6万元并非吴乐智支出。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调取养鸽人王德生的证言、狮跑越野车在学校报销费用的证据，本院认为，王姓养鸽人出庭作证与否，与本院认定该款出自艾某某保管的小金库之事实无关；越野车在学校即使报销过费用，亦非符合财务制度之做法，亦不能据此认定吴乐智支出8万元汽车租赁费系因公。故驳回上述申请。
被告人吴乐智否认从艾某某处拿走6.1万元，但该事实有艾某某予以证实，吴乐智在侦查阶段供述贪污7.5万元时，侦查人员亦向其出示了艾某某2012年8月30日提款6.1万元、9月1日提取1.4万元的银行明细，吴乐智表示确实收到了该6.1万元和1.4万元，艾某某之记录本记载了2012年8月26日支出17000元后，余额为61513元，并记录已清交，但已清交未记录日期，即清交日期可能系在2012年8月26日之后，与其提款6.1万元的日期并不矛盾。此外，结合吴乐智家人证言，吴乐智给了其子购房款21万余元，其中7万元系公积金，六七万元系家庭存款，购房日期系在2012年9月，上述证言与吴乐智侦查阶段所供述的赃款去向亦相吻合。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吴乐智贪污6.1万元之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乐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成立；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成立，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接通知后，主动到纪检部门指定的地点，主动交代了受贿的事实，且其在庭审中对受贿事实亦如实供述，对受贿罪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关于不构成贪污罪之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贪污6.1万元的指控不能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乐智从小金库中提取2万元给庚某某随份子，不应构成贪污，本院认为，庚某某曾问吴乐智随份子教师的名单，吴乐智表示不用庚某某操心，他会处理好，这一表态，将2万元的人情归于自己，而非其他教师，故该2万元应认定其个人贪污，辩护人的这一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乐智系自首，认罪态度好，本院认为，该辩护观点仅能成立于受贿罪，对于贪污罪，因被告人当庭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积极退赃，但据案卷材料显示，仅追回加油卡一张，且已消费3500余元，故辩护人的这一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乐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9日起至2023年11月8日止）；
二、卡号为某某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发还山东省济南某学校。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朱庆臻
人民陪审员 于吉平
人民陪审员 黄立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荣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