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华北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金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翔铭水暖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街353号。
法定代表人：付文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林洁，女。
委托代理人：付财斌，男。
原审原告大连翔铭水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铭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大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贤才，被上诉人翔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林洁、付财斌出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翔铭公司诉称：2001年10月至2003年，原告承包了被告发包共十六个项目，其中：十一个项目原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另有五项工程双方未签合同，但是，由于原被告是长期的合作关系，原告也实际完成的施工。至2003年末上述规程全部峻工使用。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揽装修工程中的水暖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按照国家现行质量标准规范每项质量，每项工程被告都已责成项目经理或水暖负责人对施工现场进行指挥和技术监督，原告如约完成施工，工程结算方式：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二十八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即完整的结算材料，发包人收到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逾期未答复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付款方式：一部分合同是发包人首先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30%，后按工程进度分两次付清；一部分合同是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修期限基本上为两年，违约责任等等，内容详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01年10月至2003年10月所有的工程竣工并决算，决算总价款为603119.00元，被告截止2006年3月已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375750.00元，尚欠227369.00元。几年间原告登门、电话催要，被告都以各种理由推迟，原告通过有关部门，请求帮助协调，被告自始至终未出现，原告通过特快专递将竣工决算书发给被告，被告拒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审理，判决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27369.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4956元，自2006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7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
原审被告大装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装公司）是2002年9月28日由原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公司转制成立的民营股份制企业。大装公司将其承揽的部分装修装饰工程中的水暖工程分包给付文勇和原告施工的事实存在，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起诉称承包了被告发包共十六个项目，被告认为不实。事实是：大装公司给付文勇实际施工的项目是6项，即1、大连军分区办公楼装修工程；2、辽宁省交通厅机关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3、大装公司给水改造工程；4、大连道氏硅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装修工程；5、辽宁大厦装修改造工程；6、中山区法院办公楼装修工程。该6项工程付文勇是挂靠在瓦房店市土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土城公司），所以大装公司将相应的工程款24.6万全部给付给土城公司，由该公司出具了24.6万元发票。土城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的更正声明承认向大装公司出具16张发票总额为24.6万元的事实。需说明大连军分区办公楼装修工程款应是1.3万元，大装公司支付给土城公司是8000元，另5000元是在大装公司支付给庄河南尖建筑工程公司一笔74000元工程款中，由付文勇取走5000元。也就是说，大装公司分包给付文勇实际施工的以上6项工程，共支付了25.1万元工程款。大装公司分包给原告施工的工程是3项，即1、辽宁省老干部大学活动中心内装修工程；2、大连住房资金管理中心西岗办事处办公楼装修工程；3、大连快轨3号线开发区站内装修工程，大装公司将相应的工程款10.5万元全部给付原告，原告向大装公司出具5张总额为10.5万元的发票。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明细表中包括该款。以上大装公司共支付工程款35.6万元，不欠付文勇和原告的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其余7项工程款，大装公司没有分包给付文勇或原告实际施工。另外，大装公司从来没有收到原告的工程结算书和工程量签证单。被告声明，原告所主张的十六项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均不是被告与原告形成的，是大装公司改制前与原告形成的装修分包合同关系，被告只是承接原公司的债权债务而应诉。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大装公司是装修企业，付文勇及其原告也是装修企业，所以，双方只能形成装饰装修的合同关系，不可能形成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关系。被告提供的大装公司与发包的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文本反映的是装饰装修的合同关系，而原告提交的合同文本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文本，该文本大多数条款都是空白的，这是签合同的大忌，完全不符合签合同的常规。所以，被告不认可原告签订的书面合同，即使法定代表人章和原告提供的是一致的，但是公章被告仍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起诉状和庭审表述，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不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合同的工程量签证单和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签证单是按时结算的前提，工程量签证单就是施工人员主张工程款的基础，是工程结算的依据。原告现在无法举证证明工程量签证单和结算书已交给了大装公司。否则，原告就要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作为被告应当举证证明每项相应的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否则，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对比如金州区储蓄所工程、红艺歌房装修公司、中山法院办公楼装修工程、五彩城装修公司、大连住房资金管理资金西岗办公楼装修工程、快轨3号线开发区站内装修工程、龙溪村私人住宅装修公司等根本没有工程量签证单，决算书上没有盖公章，有些工程比如月恒花园装修公司，决算书无任何人签字、无公章。工程量签证单建设单位是月恒花园，该决算书与大装公司无关，有些工程比如辽宁省老干部大学活动室装修工程，李绪成没有项目经理的资质，根本不可能被派为项目经理。比如辽宁省交通厅工程等，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签证单全部是电脑打印的，不符合2002年前后现场签证的情况。即使是电脑打印的，大装公司也不是建设单位，即使因为大装公司是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大装公司，李绪成签字时有限公司还未成立，显然不是当时的签单，是后来与李绪成串通签字的。即使李绪成承认是其签字的，被告也认为是串通行为，总之原告不能举出有效的工程量签证单，其编织的工程决算书没有交给大装公司，且没有加盖公章。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工程量属实，工程价款也不属实，原告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被告已经举证证明大装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分包的工程款35.6万元。其中有6项工程16笔个发票指向的24.6万元是瓦房店土城公司开具的，被告认为这属于实际施工人付文勇挂靠在土城公司的行为，否则大装公司不可能向土城公司支付该工程款。该工程款如有差额，主体应当是土城公司，而不是原告主张权利。关于时效问题，被告给付原告的工程款的最后时间是2002年12月18日，即使16份项目16个都是独立的合同，原告提供的是2007年曾经发过的快件，从2002年之后至2007年11月12日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两份所谓单位的证明也是2008年的事情，原告没有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2002年12月18日至2007年7月12日之间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即使原告2008年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后，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翔铭水暖有限公司工程款2251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7月25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翔铭水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100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15760元，由原告大连翔铭水暖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60元。
宣判后，大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提交的十一份合同是在工商局购买后由上诉人方的劳资员王国斌同时填写，上诉人在原审申请王国斌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十一份合同是否系被上诉人恶意制造的没有查清。2、被上诉人提交的11项工程项目的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造价计算书和工程决算书大部分是水暖班长李绪成签字的，而此人早已在上诉人改制后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李绪成出庭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即使李绪成等人的签字真实，但不等于工程量项下的工程价款属实，决算书没有审核单位、审定单位盖章确认，不能产生决算的法律效力。3、案涉的军分区办公楼、辽宁省交通厅办公楼、道氏硅业办公楼、辽宁大厦四项工程上诉人是向案外人瓦房店土城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工程款，付文勇是挂靠在该公司施工的，被上诉人没有主张该四项工程款的权利。4、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的工程决算书和工程量签证单除一份是原件外，其余均为复印件，其称原件邮寄给上诉人，而邮寄单的回执上说明是上诉人拒收，所以原件不可能在上诉人处，也没有证据证明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已经递交给上诉人，故上述证据没有证明力。5、一审判决自2006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6、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是在案涉每项工程的完工和最后付款时间均超过二年后的2007年7月12日向上诉人发函。大连市城乡建设系统信访办公室的证明不是民事诉讼的书证，信访办没有到庭质证，不能证明其伪造，且信访办无调解民事纠纷的职责。
被上诉人翔铭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原审法院认定11项工程中的欠款数额为225141元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没有逐项的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每项工程的已付款凭证，已提供的几份凭证中也没有体现是给付的哪项工程的工程款，而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11项工程的总工程款额扣除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总付款数额375750元，应为168843元，而不是原审法院判决所确认的应给付款的数额。第二，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供的决算书大部分为复印件，对此其一审中陈述原件邮寄给上诉人，而在二审中陈述其中大部分已经陆续的由预算员交给上诉人，少部分邮寄给上诉人，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原审法院所认定的9项工程的决算书中大部分只有上诉人水暖班长李绪成签字的“工程量属实”的字样，但对工程造价没有进行审核，仅以此认定工程款不恰当。第四，原审法院认定签订施工合同但没有决算的两项工程，是按照合同数额认定不妥，因为合同不是固定价格合同，应当由双方工程量签证单的佐证，其中西岗区住房管理中心排水管改造工程有上诉人方孙广禄的签字，该签字项下的工程价款应当进一步确认。第五，原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从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06年3月14日，但该日期所给付的2万元工程款，原审并没有计算在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中。
综上，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依据不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因对上诉人相关工程人员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造价数额可能需要通过鉴定程序予以确认，为确保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有平等的抗辩权，故本案发回重审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退回上诉人大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王丽明
代理审判员 吕 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