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住所地嘉祥县建设南路61号。
负责人聂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甲。
法定代理人贾某亥，系被上诉人贾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贾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乙。
法定代理人贾某亥，系被上诉人贾某乙之父。
委托代理人贾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亥。
委托代理人贾某丙。
原审被告狄某乙。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9日3时50分许，原告亲属马秀华驾驶鲁H×××××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5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嘉祥县圣丰种业公司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案外人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追尾相撞后，又与前方对行的被告狄某乙驾驶的被告狄某甲所有的鲁H×××××（鲁H×××××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相撞，致使案外人刘某受伤，原告亲属马某乙当场死亡，三机动车损坏。2014年8月19日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嘉公交认字（2014）第156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狄某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日，该交警大队作出嘉公交认字（2014）第15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鲁H×××××（鲁H×××××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人被告狄某乙系被告狄某甲的雇员，其持有未满实习期的有效驾驶证，当时有已满实习期且持有有效驾驶证的狄某丙在副驾驶上陪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对第三者的损害不负责赔偿。在保单的重要提示中，没有被告狄某甲签字；在保单回执中，有狄某甲签字，没有填写日期；在保单回执的业务员声明中，没有业务员签名，也没有填写日期。业务员声明的内容为：1、本人已经对投保单所列的所有的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当面询问；2、投保险种条款确经本人向投保人如实说明并交付投保人；3、本人确认见证投保人在投保单、保单回执上签章；4、如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又查明，原告贾某亥与马某乙系夫妻，原告贾某亥名下有位于嘉祥县优山美地15座3单元201号的楼房房产一套，自2013年1月开始二人就在嘉祥县城居住。其子原告贾某甲和贾某乙分别自2010年9月和2013年2月就读于嘉祥县城。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嘉公交认字（2014）第156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确定马某乙承担70%的事故责任，被告狄某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死者马某乙是否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本院认为，登记在马某乙之夫原告贾某亥名下位于嘉祥县优山美地15座3单元201号的楼房房产证（第2014068**号）、2013年1月7日至今的部分物业服务公司收费单据三张、2013年1月7日至今的部分燃气费、供暖费收款收据四张、2013年8月28日至今的部分燃气费收费收据三张、2012年12月24日有线电视信号费发票两张、供热合同、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各一份及其子女在县城学校就读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亲人马某乙生前自2013年1月开始就在嘉祥县城居住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等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子原告贾某甲和贾某乙在县城学校就读，亦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原告因马某乙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7055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即17112元／年×3年／2人＋17112元／年×7年／2人＋7393元／年×4年×2人／3人=105275元）、丧葬费26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费83000元、评估费4500元。以上共计794955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因原告在本案中不再要求案外人刘某的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扣除刘某的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无责任赔偿限额12100元后，下剩794955元-122000元-12100元=660855元，按30%的比例计算为660855元×30%=198256.5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狄某乙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被告狄某甲辩称，保单回执上既未注明条款内容，也未填写日期，且业务员声明中也没有业务员的签名。说明被告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一方面，被告狄某甲虽然收到了被告保险公司交付的商业险保险单，但该份保险单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其中的“重要提示”事项并未经被告狄某甲签字确认，且保险单背面亦未印制“保险条款”，同时，在业务员声明中没有业务员签名，就应当推定业务员未按照声明中的相关内容尽到相关告知义务。即未对投保单所列的所有的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当面询问；未将投保险种条款向投保人如实说明并交付投保人。故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出示的对第三者损害赔偿免责的条款对被告狄某甲不发生效力。另一方面，保单回执中，虽有狄某甲签字，但没有填写日期。而狄某甲陈述是在第一次开庭休庭后签的字。本院也无法确定狄某甲签名的日期，因此，也无法确定保单回执上列明的“风险提示”及“权益确认”是在事故发生前还是事故发生后告知狄某甲的。故对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免责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某甲、张某、贾某亥、贾某甲、贾某乙车辆损失及因马某乙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某甲、张某、贾某亥、贾某甲、贾某乙车辆损失及因马某乙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98256.5元。三、驳回原告马某甲、张某、贾某亥、贾某甲、贾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狄某甲赔偿原审原告马某甲、张某、贾某亥、贾某甲、贾某乙车辆损失及因马某乙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98256.5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民事证据效力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书证证明力远高于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及保单回执，被保险人均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该两项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如实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业务员处未签字仅系业务员办理手续不完善，但不能否定被上诉人签字部分的内容及效力。被上诉人辩称该签字系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休庭后才在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及保单回执上签字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与逻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的免责条款都应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详细的告知、说明义务，因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主张亦不能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狄某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针对实习期内的驾驶员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未明确告知投保人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在投保时上诉人只让被上诉人缴纳了保险费，便将保险单直接给付了被上诉人，也没有给付被上诉人保险条款，未让被上诉人签字，更没有告诉被上诉人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及保单回执，系上诉人业务员于一审休庭后让被上诉人狄某甲补签，对于该部分免责条款的内容上诉人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该条款对被上诉人无效，至于上诉人所称司法解释，也是该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该条款才生效，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条款也不知道该条款内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和保单声明部分的签字不是投保时所签，也没有签字日期，没有证明保险条款已经送达至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贾某亥、贾某甲、贾某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判决正确。上诉人虽认为原审被告狄某乙系在实习期间单独驾驶牵引车，但上诉人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已将相应的免责情形告知了投保人，因此，上诉人不能以事后补签的保单回执作为自己免责的有效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侵权赔偿案件。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保险公司与投保人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如上诉人认为不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可在赔偿受害人家属后，再向投保人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某甲、张某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狄某乙未作陈述。
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及保单回执中被上诉人狄某甲的签名，系一审庭审休庭后补签，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狄某甲补签时就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狄某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否则保险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狄某甲并未在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及保单回执上签字，且事后被上诉人狄某甲补签时上诉人工作人员亦未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其就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向被上诉人狄某甲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中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仍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狄某乙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亦应免除赔偿责任。但该条款规定的免责前提应是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上诉人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