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在军，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在利，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书贵，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在勇，男，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赵玉海，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因与被上诉人董在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06）长民初字
第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被上诉人董在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4年秋，长清区归德镇董岗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董在海召开村民会议，以抓阄的方式将本小组村东顺路地3.83亩土地承包给董在勇种树，承包期10年，每亩每年交承包费80元，未签订承包合同。1996年12月12日长清区归德镇董岗村民委员会以签字（负责人董在海）盖章（长清区归德镇董岗村村民委员会）的形式同意了该发包决定，确认了董在勇承包的事实。1999年6月，归德镇董岗村第三村民小组在未与董在勇达成一致意见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将董在勇承包的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分给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等十三户村民，2005年3月，董在勇办理了（2005）第00043号《林权证》、《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于同年3月26日凌晨4时许进行采伐。当日凌晨6时许，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等13户村民赶到现场，称该土地已由董岗村第三村民小组分配给其个人，该土地上的树木归其所有，并强行将树采伐，后将所伐树木变卖，现卖树款在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处。
2005年3月29日，董在勇到济南市长清区公安分局归德派出所报案，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于2005年4月1日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并于2005年5月25日移送长清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05年11月，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此案因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争议而发生，是民事争议，且有权机关并未在争议产生后对该林木权属予以确定，不宜以犯罪处理。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于2005年11月16日撤销了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的聚众哄抢案。
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曾委托济南市长清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所砍伐的树木进行价值鉴定，济南市长清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济长清价鉴字（2005）131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杨木价值为47666.6元。
2006年9月27日，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为被告、董在勇为第三人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05）第00043号林权证，原审法院作出（2006）长行初字第28、29、30号行政判决书，分别判决驳回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撤销济长林证字（2005）第00043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均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7）济行终字第102、103、1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此后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因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书，又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08）长行监字第1、2、3号行政裁定书，分别裁定驳回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的再审申请。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又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董在军、董书贵、董在利分别作出（2010）济行监字第1、2、3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
2011年，董在利不服（2007）济行终字第104号行政判决书，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6日作出（2011）鲁行监字第5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董在利的申诉。
2012年，董在军不服（2006）长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和（2007）济行终字第102号行政判决书，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2）鲁行监字第6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董在军的申诉。
原审法院认为，1994年秋，董在勇即取得济南市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所有的3.83亩土地十年承包种树的权利，并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树木，1996年12月长清区归德镇董岗村第三村民小组以签字盖章的方式确认了董在勇的承包事实，因此，董在勇对其所种植的树木享有所有权。1999年6月，董岗村第三村民小组在董在勇承包限期未满，未与董在勇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对董在勇承包的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分给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等十三户村民，在2005年3月26日董在勇办理采伐证，欲伐树卖树时，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以树木归其所有为由，而对董在勇所有的树木强行采伐并已变卖，其行为侵害了董在勇的合法财产权益，对于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砍伐的树木的价值，在2005年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分局处理聚众哄抢案中，已委托济南市长清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鉴定，鉴定树木价值为47666.60元，对此签定结论董在勇予以认可，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价值认定予以否认，因此对该签定结论予以确认，据此董在勇要求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偿还树木款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董在勇要求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承担律师费12500元的请求，因董在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董在勇要求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自2005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因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扣留董在勇树款并非用于经营，对此可适当调整，自董在勇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予以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给付董在勇树款47666.6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自2006年8月4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47666.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董在勇支付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董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承担。
上诉人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董书贵诉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要求撤销林权证一案，上诉人董书贵于2011年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已立案审查，尚未有结果，原审法院此时作出本案判决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种树的地块是1990年济南市规划的基本农田，不能种树，其种树合同是伪造的假合同。被上诉人改变基本农田用途，不去树造成遮荫影响农业税收，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交承包费抓阄分基本农田进行种植，合理合法。三、被上诉人林权证中的树木，包括了斜坡上上诉人董书贵的树，上诉人董书贵有转让合同，被上诉人也承认，因此，该林权证侵权。原审法院也未去现场查看。另外，被上诉人办林权证时村里进行的公示是虚假的，该公示中的公章当时还没有刻制。被上诉人的林权证没有法律效力。四、2005年4月在上诉人被拘留期间，公安机关鉴定树款为47666.6元，但包括了公安机关让被上诉人董在勇拉走卖掉的6至39个顶的1035根，具体方树根数有现场统计人董现月、董现礼的笔录为证，公安机关也有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被上诉人自己拉走卖掉的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董在勇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诉讼及申诉早已定案，原审判决中已经查明。二、答辩人的承包权及对承包地上树木的所有权早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依据有1996年12月12日董岗村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小组作出的《关于落实镇委镇政府和办事处及村两委会种植防护林带的决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济民一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长清区林业局济长林证字（2005）第00043号《林权证》、（2005）济长采字第54号《林木采伐许可证》及相关行政判决书。2005年3月26日，上诉人纠集13户村民强行采伐答辩人的树木，在公安机关后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及参与哄抢的其他人均承认所涉承包地是答辩人承包的，承包地上的树木是答辩人种植的，树木的所有权属于答辩人。三、《关于落实镇委镇政府和办事处及村两委会种植防护林带的决定》是真实有效的，在原审法院（2001）长民初字第1320号案件中，答辩人已提交该决定，上诉人董在军当时为村委会主任，村委会与答辩人同为该案的被告，但该案中村委会并未对该决定提出异议，也未对答辩人的土地承包权和承包地上树木的所有权提出异议。该案经（2002）济民一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确认，答辩人于1995年承包土地种植树木在先，董现月等人承包相邻耕地在后。三级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多份判决、裁定、通知均确认，《关于落实镇委镇政府和办事处及村两委会种植防护林带的决定》是真实有效的。四、1994年8月，国务院颁布《基本农田保护条例》，但未禁止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种植用材林或防护林，基本农田保护区与基本农田不是同一概念。答辩人所种防护林的地块叫“顺路地”，三面靠路，一面靠田。况且防护林就是对基本农田起保护作用的。再者，1994年时这块地是旱地，浇不上水社员乱取土，根本不是基本农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部分已经偏袒了上诉人，答辩人因原审审理期限过长想尽快结案，才未上诉。上诉人上诉无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办理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聚众哄抢案中，于2005年4月21日向董在勇发还各种规格树木计900根，根据公安机关委托所做的鉴定结论，其价值为12794元。该事实有鉴定结论、发还物品清单、二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02）济民一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2007）济行终字第102号、第103号、第104号行政判决，以及相关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案中董在勇对于涉案树木具有所有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主张，涉案树木中包括该三人所种树木，董在勇取得《林权证》不合法，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实，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等人强行采伐董在勇的树木，该树木变卖后的款项由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占有，该占有缺乏合法依据，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董在勇。公安机关在办理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聚众哄抢案中，已将部分树木发还董在勇，根据公安机关委托所作的鉴定结论及发还物品清单，该部分树木价值为12794元，应自总价款中扣除，余款34872.6元应由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返还，并赔偿董在勇利息损失。综上，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06）长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董在勇树款34872.6元，并自2006年8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8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被上诉人董在勇支付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董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15元，上诉人董在军、董在利、董书贵各负担1850元，被上诉人董在勇各负担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