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新峰，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蓬尧，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蕾蕾，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岩，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学龙，男，1958年7月14日出生。
上诉人韩新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学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新峰的委托代理人于蓬尧，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蕾蕾，被上诉人谭学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新峰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3日1时0分，袁德荣驾驶谭学龙所有的大货车（车牌号：×，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由北向南行驶至通州区徐辛庄卫生院时，与韩新峰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挂大货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韩新峰受伤。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认定袁德荣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韩新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新峰被送往顺义区医院救治，初步诊断韩新峰的伤情为双小腿外伤、右小腿皮肤撕脱伤、左侧胫骨骨折，因该院无床，建议转院治疗，韩新峰遂转至武警北京总队医院住院治疗。韩新峰的伤情经诊断为：右小腿两处皮肤撕脱伤等，韩新峰在该院进行了两次手术，住院治疗27天，经鉴定韩新峰左下肢损伤遗留功能障碍符合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事故给韩新峰造成了身体和精神伤害，为维护韩新峰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谭学龙、保险公司赔偿韩新峰医疗费97980.09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4969元、残疾赔偿金121301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659元）、鉴定费2200元、误工费1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3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284230.09元。诉讼费由谭学龙、保险公司承担。
谭学龙在一审中答辩称：在韩新峰看病期间，谭学龙支付过现金40000元。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的限额是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要求审核车主、司机的行驶证、驾驶证、操作证和营运证，没有驾驶证的，保险公司不同意赔付。没有行驶证、营运证、操作证的在三者险内不同意承担。韩新峰主张的医疗费部分，要求扣除谭学龙垫付的费用以及自费药部分。误工费截止到定残前一天，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了2000元，已在商业险部分赔偿车辆损失98340元，精神损失费过高。二次手术费没有实际发生，且数额不确定，不同意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1时0分，韩新峰驾驶大货车（车牌号：×、×挂）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卫生院时，适有袁德荣驾驶大货车（车牌号：×）由北向南行驶，两车相撞，造成韩新峰车辆受损，韩新峰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认定：袁德荣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新峰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韩新峰被急救车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进行救治，初步诊断为：双小腿外伤、右小腿皮肤撕脱伤、左侧胫骨骨折。后转院至武警北京总队医院，经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右小腿两处皮肤撕脱伤，右比目鱼肌、腓肠肌、趾长屈肌腱等部分断裂，右腓动静脉、小隐静脉、胫后动静脉破裂，右腓浅神经、腓肠神经部分断裂，左胫骨中段骨折等。韩新峰从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7天，出院建议全休一月，六周内避免患肢负重。2014年2月25日，武警北京总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四周。2014年4月10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全休一月。2014年5月16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术大概费用在10000-15000元左右。2014年4月1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韩新峰的伤情符合X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韩新峰预付鉴定费2200元。谭学龙事发后给付了韩新峰现金40000元。
韩新峰系农业家庭户，其母亲张趁（1944年7月20日出生）尚在世，张趁与韩彦芝（2005年9月21日病逝）有两子：长子韩金明、次子韩新峰。长子韩金明为四级智力残疾人，其监护人为韩军明，韩新峰称韩军明系其堂兄，韩金明因智力残疾，无劳动能力，平时其在外工作，主要是堂兄在家照顾韩金明，但是韩金明的生活费都是韩新峰给付。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韩新峰系北京盛丰宏泰商贸有限公司司机，月工资3500元。
经核算，韩新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7980.09元（含挂号、急救救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住院共计27天，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3766.67元、护理费945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残疾赔偿金36674元（依照2013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40659元（依照2013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共计210809.76元。
另查，袁德荣驾驶大货车（车牌号：×）登记在谭学龙名下，袁德荣系谭学龙雇佣的司机，事发时正从事雇佣活动。×事发时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次事故车辆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9834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袁德荣驾驶的肇事车辆（车牌号：×）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交强险期限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新峰人身损失，对此，保险公司有义务在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韩新峰的合理损失，由于袁德荣负事故全责，而袁德荣系谭学龙雇佣的司机，故应由雇主谭学龙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车牌号：×）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赔偿。对韩新峰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以该院核算数额为准。对医疗费数额，以医疗费票据为准。对营养费，虽未有医院出具的加强营养的医嘱，但鉴于韩新峰的伤情，由该院酌定为2000元。对误工费，该院按照月工资3500元标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护理费，对住院期间的聘请护工产生的护理费，该院予以认可，出院后由该院根据韩新峰的伤情，酌情确定护理期为60天，并按照一般护理人员收入标准每天90元计算。对交通费，由该院根据韩新峰伤情及出院复查次数予以酌定。对残疾赔偿金，因韩新峰为农业家庭户，未有证据证明其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来自于北京市城镇地区，故该院依照2013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其哥哥韩金明系四级智力残疾，未婚，其母亲亦年事已高，故对韩新峰主张其扶养其哥哥，该院予以认可。对精神抚慰金，该院依据其伤情及赔偿指数予以酌定。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谭学龙承担赔偿责任，因谭学龙已给付韩新峰40000元现金，故鉴定费应由韩新峰自行承担，剩余37800元谭学龙支付的部分应从保险公司应赔付数额中扣减。对二次手术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故该院不予支持，韩新峰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韩新峰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3766.67元、护理费945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66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5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17279.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扣除谭学龙已给付的378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韩新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3530.0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韩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韩新峰、保险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韩新峰的主要的上诉理由是：韩新峰2005年来京工作，于2007年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韩新峰的职业是货物运输驾驶员，属于非农性质。韩新峰一直居住在单位提供的宿舍，居住和收入来源稳定。一审法院依据韩新峰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农村，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忽略了韩新峰收入来源的性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判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韩新峰残疾赔偿金80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谭学龙负担。
保险公司的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韩新峰的哥哥韩金明年满43岁，虽有4级残疾证，但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和无收入来源。韩金明的监护人为韩军明，不是韩新峰。一审法院在未确定韩金明是否有配偶的情况下，判决韩新峰一人扶养其哥哥韩金明，认定事实不清。2.韩新峰无法证明其母亲无收入来源，且免除其哥哥韩金明的扶养义务，判决韩新峰一人扶养其母亲，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判项，改判驳回韩新峰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新峰、谭学龙负担。
韩新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韩新峰的母亲69岁，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需要他人扶养。韩新峰的哥哥韩金明属4级残疾且未婚，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依靠韩新峰扶养。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韩新峰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针对韩新峰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只有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韩新峰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在农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同意韩新峰的上诉请求。
谭学龙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韩新峰向本院提交2014年8月1日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彭店乡韩老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的证明、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用以证明：1.韩新峰的哥哥韩金明无劳动能力，需他人照顾。因韩新峰在北京务工，村委会推荐韩金明的堂兄韩军明作为韩金明的监护人，履行看护照管责任；2.韩新峰自2004年至今，在城镇工作生活，属于非农性质。
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韩新峰的证明目的，提出村委会证明韩金明智力1级残疾与残疾证不符，韩新峰暂住证2011年已经过期。
谭学龙的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急救救护费票据、户口簿、护理费发票、劳动合同书、工资表、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残，导致其劳动能力丧失的赔偿。现行法律按照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照相关规定，受害人属于农村户口的，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本案中，韩新峰属于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在乡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地区。尽管韩新峰的收入并非来源于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但韩新峰主要生活、消费的区域在农村地区，其因伤致残导致劳动能力丧失的损失，应当以农村地区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3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韩新峰的残疾赔偿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韩新峰关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村委会证明，韩新峰的母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新峰应当扶养其母，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关于不能认定韩新峰的母亲没有劳动能力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新峰之兄韩金明为4级智力残疾，村委会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金明需要扶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韩金明的监护人为韩军明，但是村委会证明，因韩新峰外出务工，无法照顾韩金明，故推荐韩军明照顾韩金明，韩金明实际由韩新峰扶养。据此本院认定，韩军明作为韩金明的监护人，照管其日常生活的事实，不能等同于韩军明对韩金明负有扶养义务。此外，韩新峰的户籍证明显示，韩新峰及其兄韩金明均未婚。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韩新峰之母、之兄均为韩新峰扶养的事实。保险公司关于韩新峰不应对其兄韩金明承担扶养义务，以及不能确定韩金明是否已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韩新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韩新峰负担924元（已交纳），由谭学龙负担18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韩新峰负担1816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1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