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08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512。
法定代表人孙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琳紫，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仕善，女，1928年9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珊珊，女，1983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琳紫，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仕善、原审被告王珊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17754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志雄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妮、法官黄小燕参加的合议庭。2014年11月3日，本院召集三方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琳紫，被上诉人曲仕善之委托代理人范秀霞、张欣，原审被告王珊珊之委托代理人黄琳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管辖权纠纷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曲仕善在一审起诉称：北京红袖添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袖添香信息公司）于2003年12月22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工商海淀分局）申请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孙鹏，股东出资额为：孙鹏7万元、朱瀛1万元、赵及峰1万元和王会军1万元。2005年3月1日，曲仕善与上述股东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朱瀛、赵及峰和王会军三人将其在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出资转让给曲仕善和孙鹏。同日，红袖添香信息公司向工商海淀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出资额为：孙鹏6万元、曲仕善4万元，其他事项不变。2005年3月2日，红袖添香信息公司获发变更后的营业执照。2008年1月16日，红袖添香信息公司在曲仕善不知情且未到场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将曲仕善在该公司的3.5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孙鹏，将0.5万元的货币出资转让给王珊珊。该决议股东签字处有孙鹏和曲仕善的签字。同日，曲仕善作为转让方，孙鹏和王珊珊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转让方签字处有曲仕善的签字，受让方签字处只有孙鹏的签字。以上两处曲仕善的签字皆为伪造。同日，红袖添香信息公司依据假冒曲仕善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向工商海淀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出资额为：孙鹏9.5万元、王珊珊0.5万元，其他事项不变。至此，曲仕善在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合法股东身份被违法变更。后工商海淀分局于2012年1月21日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2）第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红袖添香信息公司存在伪造曲仕善签名的行为，对该公司罚款25万元并撤销了2008年1月31日的股东变更登记。因孙鹏和王珊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曲仕善的合法权益，曲仕善遂于2013年8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曲仕善作为转让方与王珊珊、孙鹏作为受让方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013年12月12日，北京市海淀区法院作出判决，认定该《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孙鹏提起上诉，2014年3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原判。至此，曲仕善在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股东身份被恶意侵害的事实已经清晰明确。
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于2006年3月13日向工商海淀分局设立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出资额为：孙鹏50万元、刘勇50万元。经过多次增资及股东变更，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现在的股东出资比例为：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占60%，孙鹏占40%，孙鹏任法定代表人。
2009年4月6日，红袖添香信息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将孙鹏在该公司的9.5万元出资及王珊珊在该公司的0.5万元出资转让给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次日，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作为受让方，分别与作为转让方的王珊珊、孙鹏按照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书》。至此，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受让了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全部股权。后红袖添香信息公司向工商海淀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出资额为：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出资10万元，其他事项不变。至此，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成为了红袖添香信息公司100%的法人独资股东，曲仕善在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合法股东身份受到了更加严重的侵害。曲仕善认为，王珊珊作为转让方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王珊珊自2008年1月16日至2008年4月7日一直担任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监事，同时任职于红袖添香信息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在曲仕善与孙鹏、王珊珊的第一个诉讼案件中，王珊珊承认其是按照孙鹏的要求代孙鹏持有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部分股权，其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完全是由孙鹏指使并一手操作的，故王珊珊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王珊珊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于2009年4月7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诉讼费用由王珊珊和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原审被告）红袖添香科技公司送达起诉状后，其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称其主要经营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故申请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查：曲仕善以王珊珊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恶意串通为由，主张王珊珊向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出让的红袖添香信息公司股权的协议无效。另查，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路×号楼×门×××号。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管辖。因涉案协议指向的股权为红袖添香信息公司股权，且红袖添香信息公司位于该院辖区，故应确认该协议履行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据此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告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现在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及主要营业地均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的金泰国际大厦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的规定，该地址系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住所地。二、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作为红袖添香信息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及股权的受让方，其住所地即为曲仕善所诉请的合同的履行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仕善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其针对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红袖添香科技公司虽然提交了用以证明其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该合同不足以证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住所地已搬至北京市朝阳区。二、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记载的租期是从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而曲仕善所诉请的合同的履行日期是在2009年，因此，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履行地当时是在北京市朝阳区。三、股权转让必须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地点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地。王珊珊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中所涉股权变更手续是在工商海淀分局办理的，因此，北京市海淀区才是该合同的履行地。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请求驳回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管辖裁定。
原审被告王珊珊二审陈述意见：同意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一、2009年4月7日，王珊珊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王珊珊将其在红袖添香信息公司的0.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红袖添香科技公司。
二、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512。
三、红袖添香科技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分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金泰国际大厦租赁合同》，其中与管辖权争议有关的内容：一、租赁物：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金泰国际大厦第10层的B1003、B1005、B1006、B1007单元。二、租期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11日。
本院审查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一种，且该案属于共同诉讼，故对该类案件的管辖权确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二、关于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住所地问题。首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4条规定：“法人的住所地是指法人的主要营业地或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但是，此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公司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相对于上述司法解释而言，公司法的实施时间在后，且是针对公司这类法人的特别规定，因此，应当以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来确定公司类法人的住所地，即应当以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而非主要营业地作为公司的住所地。据此，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以其主要营业地在北京市朝阳区为由，请求法院认定其住所地在该行政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公司（一人有限公司和国有独资公司除外）的组织机构包括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会。其中，董事会和监事会作为有限公司的常设机构，就其职能而言，即为有限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本案中，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据此，红袖添香科技公司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北京市朝阳区为由，请求法院认定其住所地在该行政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营业执照作为公文书证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因此，在红袖添香科技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营业执照内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营业执照上记载的地址即为红袖添香科技公司的住所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之一的住所地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至于曲仕善所诉请的合同之履行地，鉴于一审法院依据被告住所地已经取得对本案的管辖权，因此，本院无需再对此问题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志雄
审 判 员 黄小燕
代理审判员 李 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昝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