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
委托代理人：朱小江。
委托代理人：陆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远光，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办公厅公务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忠南。
委托代理人：韦文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昶旭。
原审第三人：广西绿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丽东。
原审第三人：黄丽东。
以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顺儒。
上诉人李湘因与被上诉人罗远光、郑忠南、韦昶旭、原审第三人广西绿辰科技有限公司、黄丽东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湘的委托代理人朱小江，被上诉人罗远光，被上诉人郑忠南的委托代理人韦文超，原审第三人广西绿辰科技有限公司与黄丽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顺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罗远光、郑忠南到李湘处取画，并由罗远光、郑忠南向李湘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李湘元朝三尺绢画一幅（花鸟）；黄格胜山水横幅一幅；皮桂明牡丹图一幅。经收签名：罗远光、郑忠南。后罗远光、郑忠南未能归还上述三幅画，李湘于2011年10月28日向罗远光发函，主要内容为：2007年间，您和郑忠南到我家，说是代韦昶旭取走三幅画，可是，韦昶旭收到画后却消息全无（前后均由您们说的，我并未与韦昶旭直接说过画事）。为了这些画，我多次向郑忠南提出索回无果，请信守承诺，将原画退回。但此后罗远光、郑忠南未将画退回，李湘遂于2012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请求判令罗远光、郑忠南按上述三幅画同期同等类画市场成交价的一半675500元予以赔偿。
另查明，第三人黄丽东以其所在的公司即第三人绿辰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张《证明》，内容为：今收到韦昶旭交来三幅画：元朝花鸟绢画一幅，黄格胜山水画一幅，皮桂明牡丹图一幅，三幅画共出售价人民币壹拾万元。我已支付了购买上述三幅画款给韦昶旭，我与韦昶旭约定上述三幅画归我支配使用。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李湘、罗远光、郑忠南及第三人对本案的法律关系陈述不一，在对三幅画价值的认定上亦有不同意见。证人蒙志刚到庭对三幅画的价值陈述其意见，证人系邕宁区文化馆的职工，如本案的三幅画为真品，其根据其学识及经验，认为元朝绢画价值在150-180万元之间，如出自名家，价值则高达千万元；黄格胜的山水画在5-8万元之间。罗远光、郑忠南及第三人对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对本案三幅画进行价值鉴定，均表示应当进行鉴定，但均不同意预付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韦昶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三幅画最初是在2007年从李湘处流转出来，但《收条》上并未表明具体权利义务行使的起止期限，而李湘在2011年10月28日向罗远光主张过归还画一事，即使从当日起算诉讼时效，李湘于2012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亦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本案借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借用合同一般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湘主张罗远光、郑忠南向其借用了三幅画，其主要的证据即为《收条》，但从《收条》的内容上看，仅表明罗远光、郑忠南从李湘处接收了三幅画，在落款处写的是“经收签名”，没有出现过与“借”有关的用语或相关的意思表示，而罗远光、郑忠南均一致否认为借用关系，并认为李湘与韦昶旭及第三人黄丽东之间有合作生意的关系，对此第三人绿辰公司、黄丽东予以认可。并且，从三幅画的去向看，第三人黄丽东自述其以折抵出资的形式从韦昶旭处取得了三幅画。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李湘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证实李湘与罗远光、郑忠南之间借用合同关系成立。李湘要求罗远光、郑忠南赔偿三幅画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湘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556元，由李湘负担。
上诉人李湘上诉称：1、2007年罗远光、郑忠南从上诉人处接收并占有了“三幅画”并出具了收条为证，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罗远光、郑忠南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买卖、抵偿、赠与、委托等关系。罗远光、郑忠南辩称是受上诉人委托将“三幅画”交付给韦昶旭或是作为洽谈原油业务的前期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然罗远光、郑忠南不能证明其占用“三幅画”有法定事由，则上诉人主张借用的法律关系成立，故罗远光、郑忠南理应返还该“三幅画”，现不能返还则应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3、本案是罗远光、郑忠南二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用返还法律事项，既然罗远光、郑忠南二人未能证实其从上诉人处拿走“三幅画”是上诉人委托事项，则罗远光、郑忠南与韦昶旭和黄丽东及绿辰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罗远光、郑忠南拿画去投资也好，变卖赚钱也好，都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远光、郑忠南赔偿上诉人“三幅画”的损失67550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郑忠南答辩称：1、被上诉人只是应韦昶旭的委托，到上诉人处为其取回这三幅画，被上诉人已将画交给了韦昶旭，故被上诉人只是从上诉人处经手转交三幅画，并不是借用这三幅画，借用关系不成立。2、上诉人称三幅画是自己的，但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讼争三幅画的权属，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罗远光答辩称：其只是应韦昶旭的要求帮忙写的收据，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用关系。上诉人所说的画的价值也没有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昶旭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广西绿辰科技有限公司及黄丽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湘与被上诉人罗远光、郑忠南之间是否存在借用关系？李湘要求罗远光、郑忠南赔偿三幅画的损失675500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李湘二审提交其于2011年11月10日写给罗远光的一封信，用以证明当时是受韦昶旭欺骗才将讼争三幅画出借，但是原油生意并没有谈成。虽然罗远光对李湘提交的该信件表示其并没有收到，但李湘在该信件中称“正好当时美国新世纪企业黄兑芳总裁委我做代表，向中方推销原油和铁矿石业务。经郑忠南极力推荐，我先后见韦数次。当时韦拍胸脯说没问题，他完全可以在北京办妥此事。……后来您和郑忠南找我说韦昶旭在北京找到了可靠路子，是位大公司老总，这位北京老总很喜欢古画，知道我是搞收藏的，希望能拿一幅画给他看，如果这位老总一开心，原油的事就成了，如果不成，原画奉返”。上述内容与一审罗远光、郑忠南及黄丽东主张的李湘与韦昶旭、黄丽东之间存在生意关系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湘、被上诉人郑忠南、原审第三人广西绿辰科技有限公司及黄丽东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罗远光对一审查明“2007年，罗远光、郑忠南到李湘处取画”提出异议，罗远光认为其并没有收到画。对罗远光的异议，本院认为，罗远光对李湘在一审提交的收条中罗远光的签名并没有异议，而该收条中明确载明“今收到李湘元朝三尺绢画一幅（花鸟）；黄格胜山水横幅一幅；皮桂明牡丹图一幅”，罗远光现主张其并没有收到该三幅画，却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湘与罗远光、郑忠南之间是否存在借用关系的问题。虽然李湘提交了罗远光、郑忠南出具的收条，但收条内容仅表明罗远光、郑忠南从李湘处接收了三幅画，收条中并没有写明是向李湘借用该三幅画，而收条的落款处写的是“经收签名罗远光、郑忠南”，而不是“借用人罗远光、郑忠南”，故该收条中并没有出现过与“借用”有关的用语或相关的意思表示，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证实罗远光、郑忠南与李湘之间存在借用关系。现罗远光、郑忠南均一致否认与李湘之间存在借用关系，并认为因李湘与韦昶旭及第三人黄丽东之间有合作生意的关系，其从李湘处取画是受韦昶旭委托。对李湘与韦昶旭及第三人黄丽东之间有合作生意的关系，绿辰公司、黄丽东予以认可，黄丽东并自述其以折抵出资的形式从韦昶旭处取得了三幅画。李湘提交的写给罗远光的二封信函亦证明其与韦昶旭、黄丽东之间曾合作做生意，其也知道罗远光、郑忠南已将讼争三幅画交给韦昶旭。罗远光、郑忠南的主张与黄丽东、绿辰公司及李湘认可的上述事实基本吻合，故李湘主张其将讼争三幅画交给罗远光、郑忠南是因为罗远光、郑忠南二人向其借用，双方存在借用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罗远光、郑忠南返还讼争三幅画，依据不足，且李湘主张讼争三幅画的损失为675500元亦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其要求罗远光、郑忠南赔偿其三幅画的损失6755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湘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6元，由上诉人李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黄志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