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1号2101房。
负责人：廖定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球国，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兵,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卫兵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其下属南京中兴技术软件有限公司员工包括朱卫兵在内的2934人作为被保险人与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签订“团体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440002819517088，保险期间：2015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险种：“人保寿险团体定期寿险，基本保险金额293400000元；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基本保险金额389300000元”。其中的“团体重大疾病保险”每份保险金额为10万元，每位被保险人可选择投保1份-6份，每份年保险费为120元。朱卫兵选择投保6份“团体重大疾病保险”，保险费合共720元，由其所在工作单位南京中兴技术软件有限公司在其工资中直接代为扣付。《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后，因疾病导致并初次被确诊为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但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本公司不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本附加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现金价值，本附加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
2015年10月30日，朱卫兵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经冰冻病理检查诊断为（右上肺楔形）微浸润性腺癌。
2015年11月30日，朱卫兵向中国人寿广东公司递交《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以“患重大疾病及治疗结束”为由索赔60万元保险金。2015年12月9日，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向朱卫兵出具《理赔拒付通知书》，理赔结论：“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本公司不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
朱卫兵为证明中国人寿广东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给付保险金，提供以下证据：1、南京新街口体检分院（南京健康园门诊部）出具的检查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的《健康体检报告》，其中建议与指导第6条显示：“细胞角蛋白增高。1、血清中细胞角蛋白19片段（Cyfra21-1）升高中地于非小细胞肺癌的诊断具有重要价值；2、建议到医院胸外科就诊咨询，明确诊断”；2、江苏省中医院于2014年6月27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单》，对“癌胚抗原及糖类抗原199”检测显示状态为“正常”；3、江苏省中医院于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单》，对“CY21-1”检测显示状态为“正常”；4、《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其中第三项投保指南第5点注意事项：“（一）团体重大疾病保险。（1）团体重大疾病保险的等待期：被保险人在重大疾病保险生效六十日内（含六十日）初次发生并经保险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确诊患条款所指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的2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被保险人在重大疾病保险生效六十日后初次发生并经保险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确诊患条款所指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2）被保险人资格。首次投保时被保险人必须身体健康。……”。
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为证明朱卫兵不符合保险公司条款约定的理赔情况，提供以下证据：1、南京胸科医院初诊病历记录，主诉：“右胸痛一月余”；2、南京胸科医院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的《CT诊断报告单》，结论：“右上肺可疑磨玻璃小结节，请随访复查”；3、上海市胸科医院就医记录，2015年6月3日、9月18日、9月23日均记载：“诊断肺部阴影，建议定期复查、随访”；4、上海市胸科医院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放射诊断报告》，放射学诊断：“右肺上叶前段GGO，需警惕早期恶性肿瘤，建议密切随访”；5、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院记录，其中记载：“入院日期2015年10月26日，入院诊断右侧肺部阴影，2015年10月30日冰冻病理报告（右上肺楔形）微浸润性腺癌”。
朱卫兵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立即支付朱卫兵保险赔偿金6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协议。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为朱卫兵等人投保“人保寿险团体定期寿险、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虽然朱卫兵在2014年5月29日的《健康体检报告》中显示：“细胞角蛋白增高。血清中细胞角蛋白19片段（Cyfra21-1）升高中地于非小细胞肺癌的诊断具有重要价值”，但朱卫兵随后于2014年6月28日的复检情况显示身体状况是正常。因此，可推定2014年12月31日投保时，朱卫兵属《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要求的身体健康的被保险人资格。
关于保险理赔条件的问题，《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后，因疾病导致并初次被确诊为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但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本公司不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本附加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现金价值，本附加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现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以此条款约定，认为朱卫兵在“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为由，拒绝朱卫兵的理赔申请。但根据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发给朱卫兵的《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其中第三项投保指南第5点注意事项：“（一）团体重大疾病保险。（1）团体重大疾病保险的等待期：被保险人在重大疾病保险生效六十日内（含六十日）初次发生并经保险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确诊患条款所指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的2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被保险人在重大疾病保险生效六十日后初次发生并经保险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确诊患条款所指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2）被保险人资格。首次投保时被保险人必须身体健康”，上述理赔的条件可理解为“保险生效六十日内，确诊约定的重大疾病可理赔20%，保险生效六十日后，确诊约定的重大疾病可全额理赔”。可见，理赔条件比《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要宽松，并非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依条款主张的“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即不需要承担理赔责任。由于《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均为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制作的格式文件，且《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相当于《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的免责条款及投保的相关说明，因此，有关保险的理赔条件应以《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中记载的为准，即“保险生效六十日内，确诊约定的重大疾病可理赔20%，保险生效六十日后，确诊约定的重大疾病可全额理赔”。根据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朱卫兵提供的病历材料反映，朱卫兵是2015年10月30日经冰冻病理检查，才最终确诊患（右上肺楔形）微浸润性腺癌，该疾病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此前只是认为朱卫兵肺部有阴影需定期复诊。由于朱卫兵是保险生效六十日后才确诊约定的重大疾病，中国人寿广东公司需按约定进行全额理赔，因此，朱卫兵现要求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按期所投保的6份“团体重大疾病保险”理赔60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金60万元给朱卫兵。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98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卫兵投保前已出现肺部病变的症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朱卫兵于2014年6月28日到江苏省中医院进行复检，复查结果正常，从而推定2014年12月31日投保时朱卫兵符合健康体的被保险人资格。但其2014年5月的体检报告显示：细胞角蛋白测量结果4.19，超过正常参考值1-3.3ug/L。而且体检机构对细胞角蛋白增高提示：血清中细胞角蛋白19片段（Cyfra21-1）升高中对于非小细胞肺癌的诊断具有重要价值，建议到医院胸外科就诊咨询，明确诊断。即便不谈该体检报告的内容，从朱卫兵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即手术治疗前的一系列病例记载来看，其在投保前已经明知自身肺部存在病变。朱卫兵2015年1月2日门诊病例显示：“主诉：右胸痛1月余，自诉有少量出血”，1月5日CT报告单显示“右上肺可疑磨玻璃小结节，请随访复查”，1月12日的病例记录“拒绝”，6月3日的就医记录显示“主诉：体检发现右肺上叶阴影8月复查，无明显变化”，11月2日的出院记录显示：“体检发现右上肺病变一年余”，这些记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致表明：朱卫兵最迟在2014年11月前，已经明确知道自己肺部有病变，并出现相关症状。但是原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仅仅根据其中一份检查报告就认为朱卫兵投保前符合健康体的标准。二、对《理赔说明》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2014年12月16日的邮件及其《理赔说明》等三个附件，原审法院认定是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制作的格式文件，从而认定应按照理赔说明中的内容来确定保险责任，而根据证据显示，实际上该邮件及其附件是投保人中兴公司行政部工作人员直接发给该公司员工的，是中兴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材料，其《理赔说明》的页眉可以明显的见到“ZTE中兴内部公开”字样，说明这是中兴公司的内部资料，并非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直接制作的材料，不是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提供的格式文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既然不是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制作的文件，自然不应由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承担不利的责任和后果。2、投保人行政部门12月16日发给其员工的邮件内容即《理赔说明》等三个附件，是提醒员工进行保险投保或续保的“要约邀请”，并非“要约”，朱卫兵报名投保并经投保人行政部门受理后，投保人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书面投保单向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投保的行为，才构成本案保险合同的“要约”，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保险单的行为，构成本案保险合同的“承诺”，此时保险合同宣告成立，保险合同所附保单、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条款和合同内容应以保险合同成立时签发的为准。原审法院将12月16日投保人所发邮件及其附件认定为生效保险条款和合同内容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订立保单时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责任免除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进行免责条款解释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即中兴公司，而没有法定义务向被保险人进行说明。如上述第2点所述，12月31日中兴公司向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发出要约，并且向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出具了其盖章的《投保单》的“投保单位声明与授权”一栏已明确记载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向投保人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作了解释说明义务，并且投保人中兴公司也出具了书面意见确认保险公司已经作了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因此本案的责任免除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符合保险条款第2.3条中“……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诊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本公司不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的约定，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不应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朱卫兵投保前已经出现肺癌疾病的相关症状，符合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条件，原审判决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卫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卫兵承担。
被上诉人朱卫兵答辩称，一、朱卫兵投保时身体健康，理赔说明注意事项有注明投保人投保时必须身体健康，后来理赔的时候驻场保险专员发给朱卫兵的邮件里面表述身体健康的情况，朱卫兵没有该17种身体状况。二、保险公司受理赔说明的约束，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是明知的，理赔说明是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时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也认可理赔说明。三、理赔说明是要约。四、保监会2015年《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及时向被保险人签发保险凭证，保险凭证中应当载明保险期间等事项，这个文件是行业规范。本案保险费是每个职工各自缴纳的，中兴公司只是履行代交的义务，而保险公司并没有把保险凭证签发给每个职工，A条款没有到达职工，职工是不知道的。朱卫兵请求驳回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庭询，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2016年8月25日开庭笔录记载：“审：原告举证。原：出示证据与证据清单一致。补充证据，原告从自己公司邮箱下载的保险指南，证明60天后确认相关疾病可以得到相关赔偿。审：被告质证。被：……补充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与中兴公司还有其他约定，原告没有提供。原告是带病投保。……审：被告核对，保险指南的内容，是否跟保险合同的内容一致？被：中兴明确要求员工身体健康。审：直接回答。被：同意按照投保指南的特别约定处理及保险条款处理。”
再查明，二审庭询时，中国人寿广东公司表示未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提交《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作为证据，拟证明该通知是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之后才公布的，不适用于本案纠纷。朱卫兵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通知本案可以适用，本案保险单是2015年4月才签发的。
朱卫兵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4月1日中兴公司职工在公司的人事在线群里发的公告，拟证明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在中兴公司有驻场的专员名叫齐昕；证据2、齐昕2015年12月24日答复朱卫兵的邮件，拟证明齐昕知道理赔说明，理赔说明在人事在线上公布了；证据3、2016年1月8日中兴公司的法务陈莉莉发给朱卫兵的邮件，拟证明中兴公司子公司的员工不能直接获得总公司的邮件，所以要通过中兴公司子公司的行政人员周君、陈莉莉等人转发；证据4、齐昕2016年1月8日发给朱卫兵的邮件，拟证明保险公司内部对“健康体”的划分标准，朱卫兵是身体健康的；证据5、2016年1月27日齐昕发给朱卫兵的邮件，是通过法务陈莉莉转发的，拟证明明确说明适用理赔说明。中国人寿广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显示该邮件是2015年4月1日发送，是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日期之后，并且提到齐昕是在2015年4月1日左右才进入中兴公司，本案保险合同是2014年12月份就签订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是2015年12月21日发送的，关联性意见与证据1一致，该证据恰恰证明中兴公司的员工可以在中兴公司的内网查看本案的保险信息，包括保险条款、保险补充协议书等；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都是在2016年1月8日发送的，证据3、4所谈内容是对2016年1月1日开始的新一年度保险合同的解释，跟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是否应向朱卫兵给付保险金60万元。
对此争议，首先，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主张依据《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第2.3条的约定，朱卫兵在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主张承保后涉案保险条款为《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与《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相比适用了更为严格的理赔条件，但却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明确告知《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不再适用，且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和《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处理，该陈述对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仍有拘束力，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有关保险的理赔条件以《商业保险理赔相关说明2014“ZTE中兴”（内部公开）》中记载的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人保寿险附加重疾保障团体疾病保险（A款）条款》第2.3条中“但被保险人自本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已经出现与上述确认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本公司不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本附加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现金价值，本附加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属于免责条款，但上述条款的字体并未加黑加粗，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对上述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第三，涉案保险合同中并未对上述免责条款中的“相关的症状”作出明确约定，朱卫兵主张其在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出现的肺部小结节等症状并非一定会出现肺癌，中国人寿广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朱卫兵在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对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日起30日内或之前出现的症状就是朱卫兵于2015年10月30日确诊的右上肺楔形微浸润性腺癌的相关症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当作有利于朱卫兵的解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主张朱卫兵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体检报告和病历的内容，中国人寿广东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寿广东公司至今未行使涉案保险合同解除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广东公司向朱卫兵给付保险金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中国人寿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湛
审判员 谢欣欣
审判员 吴晓炜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邝俊能
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