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程显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先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同，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森林，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峰，总经理。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
负责人：蒲天红，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成林，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武，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11时25分左右，被告倪森林驾驶超载的皖1037**号变形拖拉机经合肥市淝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纬一路交口时，遇吴保同驾驶皖H0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纬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皖1037**号车前部与皖H02**号二轮摩托车左侧左侧发生相碰，后又遇王成林驾驶皖D69**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淝河路由南向西左转行驶至此，皖1037**号车前部左角处与皖D69**号车前部左侧发生相碰，致吴保同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于2011年5月20日出具了合公交（包）证字（2011）第20111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记载：倪森林驾驶货运车辆超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吴保同驾驶机动车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谷底，…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之规定；王成林无违法行为。因事发地点为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无证据认定各方当事人有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无法认定倪森林、吴保同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王成林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保同于2011年4月28日至5月31日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胫腓骨骨折；开放性膝关节损伤，并于2011年5月16日在全麻下行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时医嘱建议暂不下地负重行走，支具固定等。2013年2月15日至3月5日，吴保同在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2月16日在硬膜外麻醉行左胫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时医嘱建休一个月等。治疗期间先后花去医疗费共计80695.49元、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640元。2013年3月27日，吴保同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850元，2013年4月16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吴保同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九级伤残；吴保同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属十级伤残。2013年6月3日，吴保同再次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1200元，2013年6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吴保同的误工期以伤后300日，营养期以伤后90日，护理期以伤后120日为宜。
另查明：2011年5月13日倪森林支付吴保同24000元作为垫付费用。事故发生前吴保同在合肥杰诚食品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并于2010年7月1日办理了暂住证，其暂住地址为合肥市包河区包河花园B区8幢402室。2013年7月5日，合肥市包河区骆岗街道包河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包河花园社区常住户吴保同，身份证号码34012319730416489X，于2009年3月28日一直居住在我社区居民刘光华B区8幢402室。特此证明。”
再查明：王成林驾驶的皖AD69**号车辆所有人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100元，其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皖10A37**号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倪森林，挂靠并登记在被告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皖10A37**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第九条载明：保险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2013年7月16日，吴保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倪森林、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王成林连带赔偿吴保同各项损失共计235541.3元；2、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就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吴保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倪森林驾驶皖1037**号车辆与吴保同驾驶皖H0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及王成林驾驶皖D69**号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吴保同受伤的事实及事故经过，当事人无争议，依法应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倪森林驾驶货运车辆超载行驶，吴保同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致使倪森林驾驶车辆与吴保同驾驶车辆及王成林驾驶车辆相撞，倪森林、吴保同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吴保同、倪森林均存在过错，双方应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成林在驾驶过程中无违法行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另，根据法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倪森林在驾驶过程中有过失且为皖1037**号车辆实际所有人，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为皖1037**号车辆的挂靠公司，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王成林驾驶的皖D69**号车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作为D6936车辆交强险承保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皖1037**号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对于未超出其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损失，应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即1：10承担赔偿责任。故吴保同的损失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核定后，由机动车承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1：10比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并扣除20%免赔率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倪森林与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法院认为，非医保费用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且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因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对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扣除非医保费用有明确约定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按照投保人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亦未举证证明非医保费用数额，故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吴保同损失为：1、医疗费80695.49元，根据医疗机构的医药费收款凭据，结合病历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20元／天×两次住院时间51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营养期限90日）；4、主张护理费9360元（78元／天×120天），法院认为，参照2012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35602元／年，现吴保同主张按照78元／天予以计算护理费，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原告护理期限120天，其护理费为9360元；5、其主张误工费54300元（300天×181元／天），其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资表等虽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但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合肥杰诚食品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其误工费应参照其所从事的行业2012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5602元／年予以认定，根据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原告误工期300天，其误工费为29262元（35602元／年÷365天×300天）；6、其主张残疾赔偿金88300.8元，法院认为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暂住证及合肥市包河区骆岗街道包河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合肥市工作、居住，其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适用2012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元计算即88300.8元（21024元／年×20年×20%＋21024元／年×20年×1%）；7、鉴定费205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认定；8、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法院认为，其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一处达到九级、一处达到十级伤残，因侵权已造成受害人精神痛苦和损害，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640元，根据轮椅费发票依法应予以认定；10、交通费500元，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也应予以认定。
综上，吴保同的损失为221628.29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120000元，其中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无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元，其中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11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不足部分89628.2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其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扣除20%免赔率予以赔付35851元（89628.29元×50%×80%），由倪森林、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963元（89628.29元×50%×20%）。综上，对吴保同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核减，无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认定和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保同损失12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保同损失120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保同损失35851元；四、倪森林、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保同损失8963元；五、驳回吴保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三、四项判决实际履行方式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保同20814元，支付倪森林垫付款15037元。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事故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在有交通信号灯的十字路口，交警队完全可以调阅监控录像或询问现场目击证人，进而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双方关于事故的陈述可以认定，吴保同闯红灯导致事故发生，另外，吴保同骑车时回头与后方朋友说话，由此，吴保同至少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原判对有关赔偿项目的认定错误。吴保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另外，误工费应当参照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计算。3、原判关于商业保险的赔偿金额错误，应当按照5%（驾驶员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10%（超载增加的免赔率）。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重新认定事故责任，依法核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金额。
吴保同二审答辩称：我闯红灯、也没有和朋友说话，事发路口的信号灯是临时的，没有摄像头，原判法院责任认定正确；关于城镇标准，我有暂住证；关于误工费，我的实际月工资有一万多元。请求维持原判。
倪森林二审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我是正常行驶，吴保同正在等红绿灯，一边还在和朋友聊天，王成林原审中也陈述了，我最多是次要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同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意见。
阜阳市恒祥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王成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二审均未作陈述。
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同原审，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认定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于诉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如果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判根据吴保同、倪森林各自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认定吴保同与倪森林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吴保同存在闯红灯、回头说话等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本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原判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本院认为，吴保同原审提供了其经常居住地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暂住证》、《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吴保同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因此，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保同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吴保同所属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吴保同的误工费均无不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虽对吴保同这两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此节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关于商业保险中车辆超载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虽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提供了相关保险条款，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其已就该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张文超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欢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