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
负责人牟新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洪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希军。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尹明英，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学明。
原审被告丁梅。
原审被告烟台隽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
负责人杜海建，经理。
原审被告荣乌高速公路潍坊管理处。
负责人谭凌尘，主任。
原审被告山东东青公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强民，董事长。
原审被告山东东青公路有限公司东青东营管理处。
负责人张炳辉，处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栖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洪勇、刘希军，原审被告王学明、丁梅、烟台隽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隽大运输公司”）、荣乌高速公路潍坊管理处（以下简称“荣乌高速”）、山东东青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青公路”）、山东东青公路有限公司东青东营管理处（以下简称“东青东营管理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2）寒洼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7日8时许，尹洪河驾驶鲁M×××××号低速载货汽车［内乘孙亮泉、尹洪勇、刘希军］沿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83KM处时，遇王学明驾驶的鲁F×××××／FV92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至此，两车相撞，致尹洪河、孙亮泉、刘希军、尹洪勇受伤，两车受损，尹洪河、孙亮泉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荣乌高速大队认定，尹洪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孙亮泉和尹洪勇、刘希军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尹洪勇于当日入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手第5掌骨骨折、右足舟骨骨折、腰3、5椎体压缩骨折、右足、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并大面积潜行剥脱伤、右手皮裂伤、L3／4、L4／5椎间盘突出症、左侧第2肋骨骨折。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2年2月4日出院。2012年7月15日，经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尹洪勇之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89天，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1个月，后续治疗费1000元。刘希军受伤后，于当日入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远段粉碎性骨折、右外踝开放性骨折、右外踝皮肤挫裂伤并皮肤剥夺脱伤，在该医院住院18天，于2012年2月4日出院。2012年7月25日，经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希军之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89天，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后续治疗费7000元。
王学明驾驶的鲁F×××××／FV92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丁梅、该车挂靠在隽大运输公司经营，且在人保栖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2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尹洪勇的被扶养人有：母亲牛玉香（1948年6月3日出生）、父亲尹学国（1952年1月10日出生）、长女尹延雪（2003年4月3日出生）和小女儿尹芳菲（2010年2月2日出生）。尹洪勇父母共生育有2个子女。刘希军的被扶养人有：儿子尹文轩（生于2011年1月16日），女儿尹文慧（生于2002年11月26日）
（一）尹洪勇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21663.67元；2、鉴定费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元（6元×19天）；4、误工费7374.78元（39.02元／天×189天）；5、护理费2653.36元（19天×2＋30天，按39.02元／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16684元（8342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17998.05元［（父亲尹学国5901元／年×20年＋母亲牛玉香5901元／年×16年＋长女尹延雪5901元／年×9年＋小女儿尹芳菲5901元／年×16年）×10%／2］；8、后续治疗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共计损失69187.86元。
（二）刘希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34277元；2、鉴定费1200元；3、误工费7374.78元（39.02元／天×189天）；4、护理费3823.96元（19天×2＋60天，按39.02元／天计算）；5、残疾赔偿金16684元（8342元／年×20年×10%）；6、被扶养人生活费7376.25元［儿子尹文轩5901元／年×17年＋女儿尹文慧5901元／年×8年］×10%／2；7、后续治疗费7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共计损失78235.99元
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事故的发生、事故车辆在人保栖霞支公司投保2份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尹洪勇、刘希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均没有异议。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尹洪勇、刘希军主张的其他损失数额是否真实、保险公司是否应按分项限额承担责任、丁梅及隽大运输公司、荣乌高速、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是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
一、尹洪勇、刘希军围绕争执的焦点，共同向法庭提交了尹洪河驾驶的鲁M×××××号低速货车的说明书复印件1份及行驶证1份、高速公路管理卡复印件1份，证明该车属低速农用车，最高时速为69.7KM，低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时速低于70KM的车辆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规定。事故发生时，尹洪河驾驶的鲁D×××××号低速货车是从东青东营管理处管辖的东营收费站进入的高速公路。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质证，对鲁M×××××低速货车行驶证未提出异议。对该货车的说明书，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车的最高时速为69.7KM。
人保栖霞支公司、荣乌高速未提出异议。
二、尹洪勇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潍坊市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费单据3份、住院病历1份、住院费单据1份、用药明细1份、证明尹洪勇花费医疗费21663.67元。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荣乌高速、人保栖霞光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
2、2012年7月25日，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1份及鉴定费单据1份，证明尹洪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鉴定之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1个月，后续治疗费1000元，鉴定费1200元。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质证，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鉴定费单据未提出异议，只对鉴定的后续治疗费1000元提出异议。
3、交通费票据1份，证明尹洪勇损失交通费800元。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提出异议，不予认可。
4、护理人尹学国的户口本1份，尹洪勇与李新英的结婚证1份及户口本1份、惠民县桑落墅镇北五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护理人李新英与尹洪勇系夫妻关系、尹学国系尹洪勇的父亲。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尹洪勇的被扶养人有父母及二个女儿。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对护理人员尹学国的户口本、杨新英的结婚证及其户口本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尹洪勇提供的户口本不能证明尹学国与尹洪勇的父子关系，尹学国已经年满60周岁，不能计算护理费；对李新英的护理费没有异议；对惠民县桑落墅镇北五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认为村委无权出具此证明，尹洪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人保栖霞支公司、荣乌高速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刘希军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潍坊市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收费单据2份、住院病历1份、住院费单据1份、用药明细1份、证明告刘希军受伤后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4277元。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未提出异议。
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单据1份，证明刘希军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鉴定之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后续治疗费需要7000元。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鉴定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不予认可。
交通费票据1份，证明刘希军花费交通费800元。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质证认为该票据不是有效证据，不予认可。
户口本1份及刘希军与尹红的结婚证1份，证明尹学彬系刘希军的岳父，刘希军受伤住院期间由妻子尹红和岳父尹学彬共同护理19天，其余时间由其妻护理，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证明刘希军的被扶养人有岳母及儿子尹文轩、女儿尹文慧。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对刘希军提供户口本未提出异议，但对季廷云的被扶养人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季廷云不属刘希军的被扶养人，不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其他被扶养人的身份未提出异议。
对刘希军提供的证据，人保栖霞支公司、荣乌高速提出了与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相同的质证意见。
四、荣乌高速为反驳尹洪勇、刘希军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2份（附照片2张），证明事故发生时的事故现场未看出有积冰现象。还提交了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管制通知书复印件1份和解除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荣乌高速自2012年1月17日2时20分至1月18日20时30分已将其管辖的高速公路路段即352KM至4387KM之间的上行和下行的路段的出入口因天气大雾和路面结冰全部关闭。
尹洪勇、刘希军对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提出异议，认为该照片是事故发生后所拍，事故发生后积冰即可被铲除，而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部门对现场勘察后进行认定的，与事实没有出入；对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管制通知书和解除通知书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该2份通知书是一个系统下发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如果当时高速路口确实封闭，事故车辆不可能进入到高速公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荣乌高速也未实际执行。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人保栖霞支公司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五、烟台隽大运输公司提交了与丁梅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1份及丁梅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王学明驾驶的鲁F×××××／FV92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丁梅。
尹洪勇、刘希军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
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荣乌高速、人保栖霞支公司认为应以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对该合同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各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
原审院认为，尹洪河驾驶鲁M×××××号低速货车与王学明驾驶的鲁F×××××／FV92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鲁D×××××号低速货车的驾驶员尹洪河及乘车人孙亮泉、刘希军、尹洪勇受伤，两车受损，尹洪河、孙亮泉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荣乌高速大队认定，尹洪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孙亮泉及刘希军、尹洪勇等不承担事故责任。对公安交通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经质证后双方未提出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事故车辆鲁F×××××／FV92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栖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2份，人保栖霞支公司应在2份交强险总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起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对交强险赔偿的赔偿金，应根据各受害人的损失数额按比例分摊。根据各受害人损失的数额，确定尹洪勇获得赔偿的比例为10.77%，刘希军获得的赔偿比例为12.18%。尹洪勇、刘希军除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其余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大小，由其他责任人分担赔偿。王学明在该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尹洪勇、刘希军要求王学明、丁梅及隽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尹洪勇、刘希军本案中未向尹洪河驾驶的机动车的车主主张权利，对尹洪勇、刘希军在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损失，本案不予处理。如有纠纷，尹洪勇、刘希军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公安交通部门现场勘察后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鲁M×××××低速货车驾驶员尹洪河驾驶低速载货车时未与顺行在前的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及遇有雨、雪、雾等恶劣天气条件下，未降低车速行驶，尹洪勇、刘希军虽主张尹洪河驾驶的是低速货车，不能上高速公路，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车的车速低于70KM／M，公安交通部门未认定该低速货车上高速行驶违法，也未认定与高速公路的管理存在因果关系，尹洪勇、刘希军要求荣乌高速、东青公路及东青东营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尹洪勇、刘希军提供的交通费收据，不属正规发票，且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刘希军的岳母季廷云不属刘希军的被扶养人，刘希军主张其岳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尹洪勇、刘希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对身体健康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尹洪勇、刘希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并酌情认定为每人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赔偿尹洪勇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58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赔偿刘希军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923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尹洪勇、刘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尹洪勇、刘希军负担25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1177元。
上诉人人保栖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尹洪勇、刘希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王学明、丁梅、隽大运输公司、荣乌高速、东青公路、东青东营管理处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栖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何种范围的赔偿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的保险公司在履行其责任保险赔偿义务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而进行的赔偿，该赔偿义务属于一种法定义务，是意在弥补因加害人的赔偿能力不足、拒绝赔偿、肇事后逃逸、赔偿时效滞后等原因可能出现的受害人求偿不能或不能充分求偿的客观风险而作出的一种法定救济，因此，人保栖霞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系法定义务。除了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对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与肇事车辆投保人所签订的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保险人不得依据其与被保险人之约定对抗不特定第三人。人保栖霞支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