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5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勇。委托代理人黄阳惠，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杰。委托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大和矿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鹄山乡。法定代表人张一范，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勇、上诉人黄志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伟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阳惠，上诉人黄志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小强，被上诉人新余市大和矿品有限公司（下称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一范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展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21日，以新余新钢实业公司为甲方（出租方，下称实业公司）与大和公司为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新村炉窑厂房设备合同》和《实业公司鹄山新村矿点固资表》各一份，约定实业公司将石灰窑二座、变压器一台、风机两个、电气控制一个、休息室一栋，资产总额共计858099.33元租赁给大和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1月10日，实业公司与大和公司重新签订《租赁新村炉窑厂房设备合同》和《实业公司鹄山新村矿点固资表》各一份，约定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7月19日再次签订《租赁新村炉窑厂房设备合同》和《实业公司鹄山新村矿点固资表》各一份，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大和公司在取得上述实业公司炉窑、厂房、设备等租赁物的使用权后，当年便将租来的炉窑等设备承包租赁给黄志杰承包经营。后黄志杰与大和公司于2011年12月28签订一份《炉窑生产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一、关于大和公司权利、义务、责任。1、大和公司负责炉窑、厂房和设备整修，所需费用由大和公司承担，移交黄志杰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黄志杰承担。2、如本厂有租赁前遗留的设施生产安全隐患，大和公司有责任整改。相关费用由大和公司承担。3、大和公司有对黄志杰生产经营及设备状况监督权，若黄志杰违反协议条款，大和公司有处罚权和协议中止权。4、大和公司无偿提供一台铲车（新车）给黄志杰使用。5、大和公司根据实业公司的生产计划安排黄志杰的生产，对黄志杰生产实行监督检查。6、大和公司凭黄志杰提供的齐奥矿品有限公司（下称齐奥公司）的货物验收单进行结算，结算时间与齐奥公司同步，付款方式银行转账。7、如黄志杰不能正常组织生产，或因债权债务纠纷到厂区而影响生产，大和公司有权终止协议。二、黄志杰权利、义务、责任。1、黄志杰承包后，必须贯彻执行国家的各项方针、政策和法规，依法经营。2、黄志杰每天按大和公司生产计划供货，产品质量以达到齐奥公司要求为标准。3、黄志杰凭齐奥公司的货物验收单向大和公司结算货款，结算价格暂定为140元/吨（不含税）。4、承包期内，黄志杰享有设备使用权，但不得转让或作为财产抵押，未经大和公司同意不得在设备上增加或拆除任何部件和迁移安装地点，大和公司有权检查设备的使用和完好情况，黄志杰应提供一切方便。5、黄志杰承包后成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单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等均由黄志杰自行负责，并承担涉及该厂生产经营的相关费用。6、黄志杰的生产经营活动须接受大和公司的监督，并服务于大和公司，所生产的石灰不得以任何方式外卖，一经查实，终止协议。7、黄志杰承包后，应对设备进行维护、保养，确保设备的正常运行和完好，保养及维修费用由黄志杰自行承担。8、黄志杰必须严格按国家安全法和行业安全管理规定组织安全生产，如发生安全事故，黄志杰承担全部安全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9、协议终止时，黄志杰应当确保一切设备及炉窑等资产完好能正常使用，如有丢失或损毁应照价赔偿。三、共同条款。1、双方共同维护各自权利义务及合法利益，共同维护协议严肃性，并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2、协议一经签字生效，即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需要变更或解除时，应双方协商解决。3、协议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政策、产业市场、企业性质变化或不可抗拒因素，一方可以提出变更或解除协议。4、承包期限为壹年（承包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分年度承包。5、承包期满后，协议自行终止。6、如承包双方发生纠纷，应当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到当地法院仲裁。7、本协议由承包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壹份。发包方：张一范（签字）新余市大和矿品有限公司，承包方：黄志杰（签字），签订时间：2011年12月28日，附：新余市大和矿品有限公司主要资产明细表(万元)临工牌30型装机18.5、鼓风机2台（含45kw电机）4.5、120kva变压器2.3、砖房4间3.256、铁棚2.2、配电柜2台0.8、石灰窑2座75.5。黄志杰实际承包租赁炉窑生产的时间是从2010年6月到2014年8月止。在黄志杰生产经营期间，由于黄志杰对黄伟勇等供应商付款不及时，在黄伟勇、黄志杰同意的情况下，大和公司有时会根据欠款的事实，直接支付部分货款给黄伟勇等供应商。2010年起，黄伟勇对黄志杰承包租赁大和公司的炉窑、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况明知，黄伟勇向黄志杰供应石头，经黄伟勇与黄志杰结算，截止2014年2月6日尚欠黄伟勇货款46万元，黄志杰向黄伟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黄伟勇2010年6月2013年11月份累计欠原材料（石头）款肆拾陆万元整。此据，新余市大和矿品有限公司，厂负责人：黄志杰，2014年2月6日”。该欠条未经大和公司盖章确认，事后也未得到大和公司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本案的炉窑、厂房、设备等标的是大和公司向案外人实业公司租赁取得使用权后，即转租给黄志杰使用进行生产经营，同时大和公司、黄志杰约定黄志杰使用租赁物进行生产的产品，应以双方约定的价格出售给大和公司，上述约定系黄志杰向大和公司支付租赁费用方式。黄志杰在使用租赁物进行生产经营的过程中始终未取得大和公司的授权允许其用大和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也未取得大和公司的印章使用权。企业印章作为企业身份和权力的证明，是企业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如取得印章使用权即可视为授权。本案无证据证明大和公司已按劳务关系定时给予黄志杰固定的劳动报酬，黄志杰在生产经营期间始终是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故黄志杰与大和公司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企业经营权的承包合同关系，也非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劳务合同关系。故黄志杰对外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大和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黄伟勇与黄志杰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在多年的交易中，黄伟勇均是与黄志杰个人单独结算，且黄伟勇也明知黄志杰系租赁大和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勇在与黄志杰进行买卖活动时，黄志杰的行为让其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大和公司，黄伟勇与黄志杰的买卖行为对大和公司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黄伟勇与黄志杰，大和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依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黄伟勇、黄志杰享有和承担，该合同对大和公司没有约束力。黄志杰对欠条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但欠条内容未经大和公司盖章确认，事后也未得到大和公司追认，系黄志杰个人行为，且黄伟勇在黄志杰向其出具欠条时，也无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黄志杰已得到了大和公司的授权，故欠条对大和公司没有约束力。黄伟勇要求黄志杰支付货款46万元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要求大和公司支付货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对黄伟勇主张黄志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8913元及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黄伟勇、黄志杰提出大和公司已直接向黄伟勇等供应商支付过部分货款，大和公司对黄伟勇的剩余货款也负有支付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大和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基于黄志杰尚有货款（债权）在大和公司处，且征得了黄志杰的同意，大和公司的该代付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并不会因此导致黄伟勇与黄志杰之间买卖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志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伟勇支付货款460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1月5日止逾期付款利息48913元，合计人民币508913元及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黄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2160元，由被告黄志杰承担。宣判后，黄伟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和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一、黄志杰与大和公司之间系企业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二、一审大和公司已自认其与黄志杰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错误。三、大和公司将企业发包给黄志杰，只是其经营方式的变化，并不影响大和公司对外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承担发包过程中的责任。承包合同中“承包期内，由承包人承担经营发生的债权债务”作为内部约定对黄伟勇不具约束力。黄志杰辩称：其系大和公司聘请管理人员，其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黄志杰与大和公司应系生产承包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黄志杰亦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黄伟勇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伟勇、大和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黄志杰系大和公司聘请的生产管理人员，涉案行为为职务行为，黄志杰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原审认定黄志杰与大和公司之间租赁关系无事实依据；黄志杰受大和公司聘请对炉窑进行生产管理，为开展生产而采购所需原材料，依据大和公司指示对外支付款项均属职务行为；黄志杰与大和公司约定按完成生产数量，以齐奥公司的生产数量进行结算作为支付报酬方式，原审认定黄志杰无证据证明大和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与事实不符。黄伟勇辩称：一、黄志杰向其购买石头系以大和公司名义，正因为黄志杰属大和公司工作人员或承包了大和公司生产管理，黄伟勇才有足够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大和公司，相关货款也是大和公司支付，黄志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大和公司与黄伟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黄志杰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属于债务加入，其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黄伟勇与黄志杰提出的上诉，大和公司辩称：一、黄志杰与大和公司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1、黄志杰并非大和公司员工，大和公司不存在为其发放工资或缴纳社保的义务。2、履行炉窑生产承包协议期间，黄志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且以自己名义对外采购原材料，自主用工、自主决定和承担工人工资，且由其独立与原材料供应商办理货款结算。二、黄志杰与大和公司签订的炉窑生产承包协议名为生产承包协议，实质体现的是企业资产租赁经营合同关系。该协议体现的是黄志杰对设备资产的占有使用权，而不是对企业经营主体的承受。1、大和公司未授权黄志杰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更未将公章移交给黄志杰使用。2、该协议约定大和公司对黄志杰生产石灰按相对固定价格进行收购和计算，大和公司再转供齐奥公司赚取差价，这仅是双方对资产租赁使用费的计收方式进行约定，不违法，也与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没有本质冲突。三、欠条未经大和公司盖章认可，黄伟勇在接受欠条时明知大和公司不可能认可，欠条对大和公司无约束力。二审期间，黄伟勇、黄志杰、大和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范与黄志杰就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了对账，对账明细将大和公司应付款项与黄志杰应付款项进行了冲减。2012年1月15日，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范与黄志杰就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了对账，对账明细将大和公司应付款项与黄志杰应付款项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2012年9月23日，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范与黄志杰就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了对账，对账明细将大和公司应付款项与黄志杰应付款项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2013年1月25日，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范与黄志杰就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了对账，对账明细将大和公司应付款项与黄志杰应付款项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黄志杰以承包人身份在该份对账明细上签字。2013年3月30日，双方就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对账，对账明细将大和公司应付款项与黄志杰应付款项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2013年7月2日，双方就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对账，对账明细将大和公司应付款项与黄志杰应付款项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2013年9月25日，双方就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对账，双方在该份对账明细中将大和公司向黄伟勇支付的石头款以及大和公司向黄赖平、杨生珠等人支付的煤炭款等款项，大和公司向黄志杰支付的工资款（付款明细在对账明细反面）一并视为黄志杰拖欠大和公司款项，并将其与大和公司拖欠黄志杰石灰款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2013年10月9日大和公司向黄伟勇代付10万元（承兑汇票）时，在张一范、黄伟勇、黄志杰均在场情况下，黄伟勇在汇票复印件上注明“今收到黄志杰石头款壹拾万元”。2013年11月30日，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范与黄志杰对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石灰款及有关费用进行对账，双方在该份对账明细中将大和公司向黄伟勇支付的石头款（包括上述10万元承兑汇票款）以及大和公司向黄赖平、杨生珠等人支付的煤炭款等款项，大和公司向黄志杰支付的工资款（付款明细在对账明细反面）一并视为黄志杰拖欠大和公司款项，并将其与大和公司拖欠黄志杰石灰款及上期结余进行了冲减。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7月15日，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范与黄志杰进行对账时，均在对账明细中对大和公司向黄伟勇支付的石头款或大和公司向黄赖平、杨生珠等人支付的煤炭款等款项（付款明细在对账明细反面），大和公司向黄志杰支付的工资款进行了类似处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涉及：一、大和公司与黄志杰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2014年2月6日黄志杰出具欠条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和公司与黄志杰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一份《炉窑生产承包协议》，双方对资产进行了移交，约定了承包期限，由黄志杰对石灰窑及相关厂房设备进行承包经营，明确了各自权利义务，特别是明确了大和公司有权对黄志杰生产经营及设备状况进行监督，大和公司有权对黄志杰违约行为进行处罚并终止协议。同时《炉窑生产承包协议》落款处大和公司、黄志杰分别以发包人和承包人身份签字或盖章，且黄志杰与大和公司在上述协议履行中亦进行了多次结算，双方在结算中还将大和公司向黄志杰支付的工资款列入黄志杰拖欠大和公司债务，2013年1月25日黄志杰与大和公司进行结算时再次确认其承包人身份。另，原审证人黄某1、黄某2均陈述其工资由黄志杰发放；原审法庭调查阶段，大和公司向黄伟勇发问：“证人敖某称你承包炉窑是他和刘小文推荐的，你知道吗？”黄志杰回答：“知道。”综上，本院认为，承包与租赁两种经营方式虽有相似之处，但亦存在诸多区别，承包经营者具有生产经营、人事管理等权利，但这些权利系在发包人一定控制下行使，其自主权不完全；租赁经营中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更为彻底，经营者具有生产经营决策权等权利，亦可以根据市场需求调整经营方向。从本案约定及《炉窑生产承包协议》实际履行及诉讼中相关人员的认知来看，双方之间应属承包经营关系而非租赁经营关系。原审认定黄志杰与大和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予以纠正。黄伟勇原审提出，本案属承包经营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关于印发《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有关规定，大和公司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关于印发《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提出：“发生诉讼时，原承包合同已经到期或被依法解除，原承包人没有按承包合同约定交付承包金或者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对其承包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的，可以企业为被告，企业要求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由承包人承担责任的，可将原承包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企业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由承包人按照承包合同向企业承担责任”。但纪要同时指出，适用该条的前提系“对具备法人资格的乡镇、街道集体企业在实行风险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人起诉的”。因此，该座谈会纪要仅针对具备法人资格的乡镇、街道集体企业在实行风险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作出,并未涵盖其他性质的企业。其次,根据农业部1990年制定的《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在乡镇企业承包经营中,发包方是指企业的所有者,它的代表是企业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或企业的董事会;承包方为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它的代表是企业的经营者。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必须由企业经营者代表承包方同发包方订立承包合同。企业经营者是企业的厂长(经理)。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企业全面负责,代表企业行使职权。即：在当时的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制度中,承包方是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企业经营者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这样的制度背景下,企业经营者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企业名义进行的经营活动,由企业承担责任也是自然的事。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承包经营更多地进入民营企业领域,承包经营制度的内涵和外延都已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企业不再是承包方,与发包方订立承包合同的企业经营者也不再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这种情况下,再援引当时制度背景产生且只针对特定性质企业的座谈会纪要精神来分析当下的承包经营制度,显然很难成立。本院因此对黄伟勇依照上述纪要精神要求大和公司承担责任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黄志杰并非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属于代表行为。黄伟勇原审认可其系应黄志杰要求向炉窑送石头，黄伟勇本人庭审亦表示其不清楚张一范对此是否知情，黄伟勇个人以大和公司厂负责人名义向黄伟勇出具欠条行为未经大和公司书面授权，亦不属于职务行为，系无权代理。其次，本案中大和公司事后未对黄伟勇出具欠条行为进行追认，且根据黄伟勇庭审陈述其也未要求过大和公司进行追认。黄志杰与大和公司在多次结算中均将大和公司向黄志杰支付的所谓工资款及大和公司向黄伟勇、黄赖平等人支付的款项作为黄志杰向大和公司的欠款进行结算，应认定大和公司向黄伟勇付款的行为属代付行为，对于黄志杰与黄伟勇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黄伟勇、黄志杰均未能证明大和公司对此予以了追认。再者，黄志杰本案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我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具备主客观要件。客观上，相对人有理由确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行为人具有授权行为的表象,而无授权行为的事实。大和公司未向黄志杰出具授权书及公章等材料系不争事实。黄伟勇与张一范的通话录音反映，初期系由黄志杰向黄伟勇付款，后因黄伟勇向黄志杰追要未果，黄伟勇才找到张一范，要求大和公司将款项直接付给黄伟勇。2013年10月9日大和公司向黄伟勇代付10万元（承兑汇票）时，在张一范、黄伟勇、黄志杰均在场情况下，黄伟勇仍在汇票复印件上注明“今收到黄志杰石头款壹拾万元”，而未将大和公司视为付款人。由此可见，大和公司的代付行为并未导致黄伟勇对大和公司与黄志杰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产生信赖。主观上，相对人须基于主观善意与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即该相对人并不知道行为人的代理行为欠缺代理权,主观上没有过失,为善意一方当事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勇在与黄志杰进行交易前对黄志杰是否持有大和公司授权书、公章等情况进行了审查，仅凭大和公司向黄伟勇付款这一事实显然不足以让黄伟勇有充分理由相信黄志杰系代表大和公司。故黄志杰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黄伟勇、黄志杰没有证据证明黄志杰出具欠条行为为职务行为，也无证据证明黄志杰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黄志杰出具欠条所产生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对黄伟勇要求大和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及对黄志杰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上诉人黄伟勇承担8890元，上诉人黄志杰承担8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代理审判员  游剑云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