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流水（曾用名虞河），男，汉族，1972年11月26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中兰，女，汉族，1972年7月2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扬，男，汉族，1955年10月15日生。
上诉人虞流水、耿中兰因与被上诉人陈扬民间借贷、债权转让暨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兴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9日，原告陈扬以其儿子陈景华名义和被告虞流水签署协议共同投资经营果园，双方约定平均分配利润。
2003年6月10日，被告虞流水向原告陈扬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扬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同年7月1日，被告虞流水向原告陈扬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扬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2006年2月14日，被告虞流水向案外人黄秀珍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秀珍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007年8月4日，被告虞流水向原告陈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扬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
2009年4月8日，原告陈扬与被告虞流水及案外人ＸＸＸ共同签订《经济约定书》，约定：“…被告虞流水从2009年起，每年10月前退还原告陈扬2万元（总金额壹拾叁万柒仟壹佰元整，￥137100元），直至还清止，逾期按月20%的滞纳金偿还…”。现原告多次催要欠款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还款等。
一审另查明，1996年10月9日，被告虞流水、耿中兰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虞流水分别于2003年6月10日、同年7月1日累计向原告陈扬借款4万元，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为证，应予认定。被告虞流水未能及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陈扬要求被告虞流水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虞流水应否向原告陈扬偿还因被告向案外人黄秀珍借款2万元产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陈扬向被告虞流水主张权利，但原告陈扬未对该2万元债权已转让给原告且已通知债务人（被告虞流水）。故原告陈扬要求被告虞流水在本案中偿还因被告向案外人黄秀珍借款2万元产生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09年4月8日，原告陈扬与被告虞流水及案外人ＸＸＸ共同签订《经济约定书》及2007年8月4日，被告虞流水向原告陈扬出具欠条（￥35000元）效力。2009年4月8日，原告陈扬与被告虞流水及案外人ＸＸＸ共同签订《经济约定书》，约定：“…被告虞流水从2009年起，每年10月前退还原告陈扬2万元（总金额壹拾叁万柒仟壹佰元整，￥137100元），直至还清止”。该《经济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抗辩称经济约定书是在其酒后不完全知情情况下签的，但原告未对其主张的不完全知情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2007年8月4日，被告虞流水向原告陈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扬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因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3.5万元欠条形成原因系双方合伙期间因合伙事宜而产生，后原、被告签订《经济约定书》，明确约定：“…被告虞流水…每年…退还原告陈扬2万元（总金额137100元）”，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最终的清算约定。故原告陈扬与被告虞流水应按双方于2009年4月8日签订的《经济约定书》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虞流水陈述其在签订经济约定书后已陆续还款7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虞流水对其陈述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陈扬认可自上述协议签订后累计收到被告给付的6万元（2009年10月31日至2010年11月24日），故被告虞流水陈述其在签订经济约定书后已陆续还款7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即被告虞流水在签订经济约定书后累计向原告陈扬还款6万元，并应予扣减。
关于被告虞流水应否给付原告陈扬计算至2013年12月10日止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22568.69元。原告陈扬与被告虞流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按月20%的滞纳金偿还…”，因双方约定的按月20%的滞纳金明显偏高且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对因被告未按约付款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予以佐证，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计算至2013年12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负担能力、当地的经济水平及当前企业融资利息的实际，对原告陈扬与被告虞流水承担逾期利息322568.69元的诉讼请求，可从双方约定付款日起至原告主张的2013年12月10日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虞流水、耿中兰系夫妻关系，案涉欠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耿中兰亦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关费用（律师费），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虞流水、耿中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扬偿还1171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标准：以1171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陈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6元，依法减半收取4623元，由被告虞流水、耿中兰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虞流水、耿中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双方实际借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双方在2009年4月8日前实际仅有三笔借款6万元，一笔欠款3.5万元，其他收条中载明的数额并没有实际收到钱，2002年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被上诉人投资十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未真实出资。上诉人累计归还被上诉人7万元，实际仅有2.5万元未归还。一审对2009年4月8日的经济约定书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中多判决的欠款921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扬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上诉人称虽然有2002年签订的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未实际投资十万元的问题，因虞流水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三张收条，合计十万元，其称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来推翻合同的约定及自己出具的收条，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经济约定书》是否有效以及是否为对所有债权债务清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经济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称系其酒后不完全知情情况下所签，既不合常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辩解不予采信。另因该《经济约定书》载明虞流水归还的系陈扬的全部投资金，故该《经济约定书》载明的壹拾叁万柒仟壹佰元不能认定为双方对所有债权债务的清算。另上诉人称累计归还被上诉人7万元，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6万元，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归还的金额为7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本案中，虞流水向案外人黄秀珍借款2万元，因黄秀珍在本案上诉后已经另行起诉，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故本案不予理涉。虞流水共向陈扬借款4万元，该4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陈扬可以催告虞流水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陈扬主张虞流水归还该4万元借款，应予支持。
虞流水于2007年向陈扬出具的3.5万元欠条，双方均认可该3.5万元欠条系双方合伙期间因合伙事务而产生，现双方签订的《经济约定书》明确约定：从2009年起，每本年度10月份前退还陈扬2万元（总金额壹拾叁万柒仟壹佰元）整，直至还清为止，故该3.5万元欠条应包含在双方约定的137100元中。陈扬主张虞流水向其归还该约定的137100元款项，一审对此予以支持，但按照《经济约定书》中双方的约定，虞流水截至目前应向陈扬给付约定的10万元，尚有3.71万元未到期，加上未约定归还时间的4万元债务，现虞流水应向陈扬偿还的债务为14万元，扣除已偿还的6万元，虞流水还应向陈扬偿还8万元，一审判决虞流水、耿中兰归还陈扬117100元不当，应予更正。
本案中双方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归还的时间，而《经济约定书》明确从2009年起，每本年度10月份前退还陈扬2万元，故虞流水向陈扬归还的6万元应认定为系先归还《经济约定书》中每年度2万元的还款。按照《经济约定书》中双方的约定，扣除已经偿还的6万元，虞流水还应于2012年10月31日及2013年10月31日分别向陈扬偿还2万元。现虞流水未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则需分别从应偿还之日承担相应的逾期违约责任。另虞流水借陈扬的4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陈扬可以随时催告虞流水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现陈扬起诉虞流水要求其归还4万元借款及利息，而陈扬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一审法院收到诉状之前，故本案中虞流水应向陈扬归还该4万元借款而无需支付利息。一审判令虞流水以117100元为本金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确定的利息标准合理，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兴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
二、虞流水、耿中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陈扬偿还8万元并承担相应逾期利息（其中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标准计付；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标准计付）；
三、驳回陈扬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依法减半收取4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合计6726元，由虞流水、耿中兰负担2830元，陈扬负担3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成以琴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