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系乌鲁木齐铁路局车辆处安全科科长。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雷某因涉嫌受贿罪经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被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处取保候审。
辩护人靳万山，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乌铁检刑诉字（2015）第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史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及其辩护人靳万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9年4月至2012年7月间，被告人雷某先后在乌鲁木齐西车辆段（以下简称乌西车辆段）担任运用办公室副主任、安全质量科副科长、科长，主要负责乌西车辆段所属各列检所的标准化建设、行车、人身等安全工作，救援工作及检查工作等。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间，乌西车辆段根据救援工作需要，决定购置一些复轨器并将复轨器的前期考察工作交给雷某负责。雷某利用联系销售复轨器厂家、提报配置复轨器计划等职务之便，为北京开锐创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开锐创先公司）销售其公司产品创造条件。北京开锐创先公司总经理王某（另案处理）为表示感谢及便于以后继续使用其公司的产品，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11年5月1日、2012年5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方式，三次以货款5%的比例给予雷某好处费共计6735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款6735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雷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庭审中雷某辩称其收受的67350元钱虽然存放在个人的银行卡中，但收受该款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因公招待而产生的经济压力，并且该款全部用于公务招待和科室人员奖金支出，该款项在科室内部具有一定的公开性，自己并未隐瞒来源也非个人私自占有。
被告人雷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收受王某67350元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雷某收受王某的第三笔19000元并非被告人利用其职务便利为王某谋取利益而收受，因此与本案无关。同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雷某并非主动索贿，而是被动的收受行为，其主观动机不是为个人占有，而是为缓解其因公招待而产生的经济压力，并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被告人作为安全科的负责人，他的意志即体现了科室的意志，其收受的全部款项没有用于个人消费，而是全部用于单位招待支出和科室奖金发放，且被告人并没有隐瞒其收受供货商好处费的事实，本案应当定性为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雷某作为乌西车辆段安全科的负责人因收受的金额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立案标准，故其不构成犯罪，法庭应当宣布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雷某先后在乌西车辆段担任运用办公室副主任、安全质量科副科长、科长，主要负责乌西车辆段所属各列检所的标准化建设，各列检所工具的养护、配备，负责消防、行车、人身安全、救援、检查等工作。2009年至2010年12月间，乌西车辆段根据救援工作需要，决定购置复轨器若干台。段领导将查找资料、联系选定供货商、安排试用、提报购置计划的工作交由雷某负责，而具体购置工作则由设备科ＸＸ负责。雷某通过多方咨询，最终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取得联系，收集该公司复轨器的产品宣传资料并由王某安排专人到乌西车辆段进行现场试用实验。后被告人雷某将计划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置复轨器的型号、数量、联系方式提供给设备科的ＸＸ。2009年10月，北京开锐创先公司通过由上海翔腾机车车辆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乌鲁木齐铁路局入网集中采购单位）代购的方式向乌西车辆段出售便携式复轨器3套、直顶横移复轨器3套，总金额
267000元。王某为感谢雷某在复轨器销售中主动联系并最终决定购买，亦为今后的销售奠定基础，遂向雷某索要建设银行卡号，并于2009年10月13日以货款总金额的5%的比例向其银行卡内汇款13350元。2010年12月，设备科ＸＸ再次根据被告人雷某提供的复轨器购置计划，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买改进型便携式复轨器9套、举升横移复轨器3套，总金额683490元。王某为了表示感谢，遂又向雷某索要了银行卡号并于2011年5月1日以货款总金额的5%的比例向其银行卡内汇款35000元。2012年5月，设备科ＸＸ决定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买举升横移复轨器4套，并直接与王某商定了复轨器购置型号和价格，总货款为380000元。北京开锐创先公司发货后，王某于同年5月27日仍按照总货款5%的比例向雷某银行卡汇款19000元以示感谢。雷某将所收受的款项部分用于单位公务招待支出，给科室人员发放奖金9500元，并向科室部分人员告知了款项来源。案发后，被告人雷某主动向乌鲁木齐铁路局纪委指定的账户退缴了67350元，现该款暂存于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常住人口信息表、派出所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岗位说明书，可证实被告人雷某出生于1962年3月26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09年4月至2013年3月间，雷某先后在乌西车辆段担任运用办公室副主任、安全质量科副科长、科长，主要负责乌西车辆段所属各列检所的标准化建设，各列检所工具的养护、配备，负责消防、行车、人身安全、救援、检查等工作。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认证证书，可证实北京开锐创先公司依法成立、具有开展相应业务的资质，法定代表人是王某。
3、2009年购置复轨器配属车间使用情况统计表、工业品买卖合同、业务委托书、收料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转账凭证、通知书、新线设备工具明细表，可证实2009年北京开锐创先公司通过由上海翔腾机车车辆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乌鲁木齐铁路局入网集中采购单位）代购的方式向乌西车辆段出售便携式复轨器3套、直顶横移复轨器3套，总金额267000元。
4、救援工具配备申请、购置复轨器使用情况统计表及报价单、转账凭证、发票、配件清单、报销粘贴单、银行付款凭证、付款通知单、单据粘贴单、入库单、运输单位大额资金支付联签表，可证实2010年乌西车辆段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买改进型便携式复轨器9套、举升横移复轨器3套，总金额683490元。
5、招标公告、谈判报告、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供货明细表、采购资金结算单、付款申请书、付款通知书、供货合同、维修物资设备移交单、银行付款凭证、发票，可证实哈密货车南环工程项目采购机械设备中包括配给乌西车辆段列检抢修车一辆，乌西车辆段实际购买了一辆依维柯汽车、4套举升横移复轨器和一套空气压缩机。该4套复轨器由哈密货车南环工程项目中标单位昌吉市征亚汽车公司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买，总金额380000元。
6、乌西车辆段复轨器发货记录，可证实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自2010年至2012年向乌西车辆段及下属各单位发出复轨器的数量及型号，即2010年乌西车辆段购买改进型便携式复轨器9套、举升横移复轨器3套，2012年购买举升横移复轨器4套。
7、建设银行明细信息表及收据，可证实北京开锐创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于2009年10月13日向被告人雷某尾号2107建行卡转账13350元；于2011年5月1日向雷某尾号7946建行卡转账35000元；于2012年5月27日向雷某尾号7946建行卡转账19000元，三次共计67350元。雷某在案发后将上述款项退缴于路局纪委指定账户。
8、纪委关于雷某涉嫌受贿问题调查情况说明、纪委谈话笔录、乌铁局纪委关于掌握线索的说明，证明纪委在找雷某谈话前已初步了解被告人受贿事实、受贿金额等。被告人在谈话中主动交代了其收受王某67350元的事实。
9、发放奖金说明、2011和2012年奖金单，证明雷某于2011年、2012年为安全科全体人员累计发放奖金9500元。
10、证人王某的证言，可证实被告人雷某通过与王某联系，收集北京开锐创先公司复轨器的产品宣传资料并安排该公司人员到乌西车辆段进行现场试用实验，最终确定从该公司购置复轨器。2009年、2010年设备科ＸＸ根据雷某的购置计划，先后两次分别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置复轨器6套、9套。王某为感谢雷某为其公司介绍、推广业务，两次均按照总货款5%的比例，向雷某建设银行卡内转账13350元、35000元。2012年5月ＸＸ给王某打电话，称其单位要购买举升横移复轨器4套，双方商定每套复轨器95000元，王某以每套复轨器87000元的价格与ＸＸ结算，差价部分扣除相应税费后返给ＸＸ。此外，按总价款380000元的5%再向ＸＸ支付好处费。后王某通过电话告知被告人雷某，其单位又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购买复轨器4套，每套95000元，总货款380000元。王某按照5%的比例，向雷某建行卡内转账19000元。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可证实其作为乌西车辆段副段长期间主管安全科工作，2009年单位安排雷某负责找厂家，安排复轨器的试用，再将复轨器的型号、数量、联系方式提供给ＸＸ，由ＸＸ办理购置方面的事务。雷某关于收北京开锐创先公司的钱并将其中一部分钱给大家发奖金的事没有向李某甲汇报过，其安排雷某进行招待的费用均可通过单位正常途径予以报销。
12、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实2008年8月至2013年10月其在乌西车辆段任副段长期间，曾经安排过雷某对公接待，事后雷某没有找过其签字报销，应该是报销了。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可证实2008年至2011年12月在其任乌西车辆段副段长期间，曾安排过雷某对公接待，事后雷某是否报销不大清楚。检察院找雷某谈话后，雷某告诉李某乙有好多接待费用没有报销，有些接待费忘了报销，还有些接待费用的是厂家给他的钱，也就没有报销。
1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可证实其在安全科工作期间，安全科没有账外资金。在一次公务接待中，李某丙主动结账后，雷某要走发票后把接待费给了李某丙并告诉他厂家曾经给过一笔钱，不能报销的就从那里出。雷曾给大家发过500元钱奖金，具体什么钱、款源从哪里出不清楚。
15、证人高某、杨某的证言，可证实2011年、2012年安全科给大家发过两次500元的奖金，但不知道是什么钱，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科里没有专门管钱的人。
16、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可证实2009年和2010年，雷某两次接受单位领导指派，与复轨器销售方北京开锐创先公司取得联系后将复轨器相关资料和购置计划提交给设备科ＸＸ，后来乌西车辆段购买了北京开锐创先公司销售的复轨器，该公司总经理王某为了感谢分两次给了雷某13350元和35000元。2012年王某又给了雷某19000元，但雷某并不知道王某给这19000元钱的原因；被告人收受这些钱是为了缓解工作招待和应酬支出造成的自己经济压力，也为了更好的协调工作关系。
二、辩护人出示的证据：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可证实单位平时接待活动比较多，花销大。其主管业务方面的接待由雷某操办。原则上对外接待的花销都可以报销，但是否有请客花销没有报销的情况不好说，可能有，没听雷某说起过。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可证实被告人雷某作为安全科长对安全方面的来人负责接待，包括乌局内和乌局外的人员，接待量很大，每周有1-2次。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实厂家来人做技术指导有时安排雷某接待。雷作为安全科长期间，接待任务较多，有些账没有报销的情况是存在的。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可证实雷某曾经说过发票有的能报，有的报不了，厂家给了他一些钱，就用这些钱去搞接待。
5、证人颜某的证言，可证实雷某曾经说过安全科有点钱，是厂家给的，领导让安排吃饭接待用。
6、证人李某丁、周某的证言，可证明雷某因公请客吃饭，具体花费不清楚，怎么报销也不知道。
7、2011年、2012年奖金单，可证实2011、2012年雷某为安全科全体人员累计发放奖金9500元。
8、未报销的餐票及风景区的票据，可证实公诉机关根据雷某的供述从其办公室中提取了未报销的各种票据共计59643元。
本院认为，2009年6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雷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两次非法收受北京开锐创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给予的现金48350元，为该公司销售复轨器谋取利益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起诉的该二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雷某于2012年5月受贿19000元的事实，经查明，2012年5月，乌西车辆段指派设备科ＸＸ购买复轨器，ＸＸ直接与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进行商谈并完成了相关购买事宜。雷某在此次购买复轨器的过程中对购买事宜并不知情，且未参与，亦没有为北京开锐创先公司谋取利益，事后王某虽然向雷某给付19000元感谢费，但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包括具有利用职务之便索取或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和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二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雷某缺乏受贿的主观故意，亦无谋取利益的客观行为，故其收受该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因此该起事实不成立受贿罪，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雷某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构成单位犯罪的必须要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而非个人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而非个人所有。本案中相关证据均证明雷某收受的钱款是以其个人名义接收，钱款由雷某个人支配控制，单位没有占有该款，也没有设立单独账目管理。该款处置完全由雷某个人意志决定，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雷某提出其收受的67350元钱虽然存放在其个人银行卡中，但收受该款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因公招待而产生的经济压力，并且该款全部用于公务招待支出和科室人员奖金发放，且该款项在科室内部具有一定的公开性，自己并未隐瞒来源也非个人私自占有的辩解，经查明，雷某受贿所得部分用于公务接待支出，给科室人员发放奖金，但该行为是受贿既遂后对脏款的处理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犯罪后将部分受贿款用于单位支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主动退缴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雷某退缴赃款48350元予以没收（上述款项由保管单位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上缴国库，并将回单移送我院附卷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焱波
审 判 员 郭 毅
人民陪审员 孙学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菲菲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