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9623号
原告傅天君。
委托代理人姚卫国，上海市东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安威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建荣。
委托代理人江辉，上海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天君诉被告上海安威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4月18日、6月6日、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天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卫国，被告安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天君诉称，被告系“宜家家居上海北蔡商场消防安装工程”的发包方，原告系承包方，双方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上述工程的劳务合同，原告以包工、包机械设备的承包方式为该工程提供相应的劳务，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一百万元，固定总价闭口包干，除设计变更、雇主要求外不得以任何原因、方式调整变更。由于开工日期被延迟、施工中设计图纸变更、雇主的额外要求等许多原因，导致签证单工作量大大的增加，经统计，签证工程量劳务费为913，060元。原告施工的消防工程于2011年5月经验收并获得麒麟奖，被告已支付了工程款一百万元，宜家家居上海北蔡商场也已于2011年6月营业，但被告仍拖欠签证增加的工程款，因协商未果原告无奈于2011年9月6日起诉（被告进行了反诉），后原告因需收集证据而撤回了部分签证单的工程款的诉请，一审判决中法院已将原、被告双方确认的签证工程款24，582元及被告主张的签证人工费56，000元，共计80，582元判给了原告，故被告尚拖欠原告签证的工程款832，478元，现原告再次起诉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签证单工程劳务费832，47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安威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并不存在。原、被告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部分劳务确实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但总计只有八万多元，且在之前的诉讼中法院已经判决，现原告的主张没有新的证据进行佐证，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宜家家居上海北蔡商场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合同》，被告将工程名称为“宜家家居上海北蔡商场消防安装工程”交予原告承包施工；工程承包形式为：劳务分包（包工、包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维保）。合同第六条约定：劳务合同总价为100万元，合同总价实施固定总价闭口包干，除设计变更、雇主要求外不得以任何原因、方式调整或变更；单价的确认为乙方在报价书中的单价，已包括完成本工程的工程量清单所要求的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合同实施期间固定不变，现场临时用工50元／工日，报价书中未报项目或缺量项目均视为已包含总价内。合同第九条“工程量的确认”约定：工程量的变更必须是设计变更、雇主要求外才能满足增加工作量，确认须有雇主、总包方、发包方项目部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才能生效，报价中没有的子项按《上海市2000安装定额》以人工费为基数的综合费率30%，人工单价35元／工日计算（纯人工费，不含机械费、措施费等）并报雇主批准。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的要求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施工。增加工程施工后，原告向被告上报了记载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二十张（以下为1#-20#）“工程现场签证单”要求被告项目部予以审核。被告工作人员在原告递交的部分“工程现场签证单”上签署了实际核定工程量和按合同中第9.1条进行决算等意见。2010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递交《申请报告》（以下为22#签证），在该报告中，原告以抢工程进度为由申请增加机械费和人工费共计32万元。被告在上述报告中签署“希望施工队和项目部密切配合，加强管理，保质保量保时间节点，按时完成各项工作，项目部及公司会合理考虑施工队所提出的各项要求”和“按合同内要求考虑”，2011年3月10日原告又制作了《现场签证单》，提出其已完成《申请报告》中的承诺，要求被告从实际出发予以考虑，2011年3月17日被告方项目经理签署了“情况属实”。2011年5月16日，原告作为经办人，被告的工作人员作为项目部人员在原告递交的《关于手动报警与主机不匹配导致影响我方施工进度报告》（以下为21#签证）上签字，设备厂家未在上述报告中签字确认，该报告中原告列举了要求赔偿的数额78，000元（包括人数、工资及工期），并注明“此报告由2日内回复如有逾期，一切责任和后果由厂方承担”。2011年6月23日，系争工程的建设单位上海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开业。2011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递交《北蔡宜家火灾报警系统人工签证结算一览表》，在上述表中注明结算说明为“1、依据签证单描述工作内容套用《93定额》计算出人工数。2、人工单价按36元计算”。原告确认了十八张签订单中部分单证的结算金额（即为1#、2#、4#、5#、6#、9#、12#、13#），并注明“已签收签证单金额为贰万肆仟伍佰捌拾贰元整为确认单。其余的签证单由（于）实际用工数有较大出入，无法确认”。2011年8月16日，原告撤离工地。2011年9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3392号］，要求被告支付安装工程劳务费913，060元，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274，610元、赔偿材料损失668，112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上述鉴定单位经鉴定后，出具“鉴定报告”，认定：1、对双方已于2011年8月8日结算的现场签证（1#、2#、4#、5#、6#、9#、12#、13#）按双方确认的为24，582元。2、现场签证（3#、7#、8#、10#、11#、14#、15#、16#、17#、18#、19#、20#），按照被告主张合同约定定额结算人工费为56，000元，按照原告签证单上报单价结算人工费为186，667元。3、现场签证单21#，因该报告没有采用其他签证所用格式，且设备厂家没有签署确认意见，故由法院裁定。4、现场签证22#，因被告没有签署意见，故由法院裁定。该鉴定报告另对原告在施工中的材料损耗等进行了鉴定。因双方对上述鉴定存在争议，鉴定单位又出具了《鉴定报告补充意见》。该案中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增加的工程价款应以其在“工程现场签证单”中上报的工程量和价款计算；其已全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不存在返还工程款，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材料款损失，同意鉴定报告中的3，052元予以赔偿，因不认可反诉原告递交领用单材料和有关送货单上其员工签名的真实性，故不同意赔偿对鉴定报告中的反诉原告主张的其余材料损失；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应得增加的工程价款为双方确认的24，582元和经司法鉴定单位按照合同约定计价标准认定的56，000元，共计80，582元；根据司法鉴定报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未施工的人工费274，610元；赔偿材料款损失668，112元。2012年8月20日，原告以需进一步收集与本案相关的重大证据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了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2012年8月28日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为：1、傅天君返还安威公司多付工程款99，418元；2、傅天君赔偿安威公司材料费损失3，052元。因原告傅天君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56号］，二审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3年3月22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现场签证（3#、7#、8#、10#、11#、14#、15#、16#、17#、18#、19#、20#）进行补充审价，2013年6月6日鉴定单位出具了《鉴定报告补充意见》，内容为：1、原鉴定报告争议内容涉及的现场签证（3#、7#、8#、10#、11#、14#、15#、16#、17#、18#、19#、20#）所列工作都是原合同相应项目的变更或工作量增加，根据鉴定工作会商既要（2012-1-19）意见，签证单中手写批注确认工作量，套用93定额计取定额人工数，上述签证单经套用相应定额子目合计定额人工数为1，556工日；2、按被告主张合同约定定额人工单价36元／工日，签证结算人工费合同56，000元；3、按原告签证单上报人工单价120元／日工，该部分签证结算人工费合计186，667元；4、我司根据法院开庭审理要求，经查上述签订单所记录的施工期间（2011年3月至7月）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月度信息价，安装综合工单价平均值为100元／工日（信息价为72-128元／工日），按信息价人工单价100元／工日计，上述签证人工费合计为155，600元。原告对该补充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补充意见中没有反映客观情况，首先，由于设计变更等原因，原告要拆除原已安装好的线路设备并重新进行安装调试，因此要经历两次安装，一次拆除、两次调试，实际工作量是图纸或手写批注工作量的1.5倍，审计机构仅从签证单手写批注确认工作量计算出定额人工数，对原告不公平，补充意见的审计结论是155，600元与合同内预算数额相差悬殊，以8#签证单为例，原设计的pvc线后更改为rvs线，原告拆除后重装，合同内预算的是173，664元，但按照实际情况应当是按照1.5倍计算，应当是260，496元，其次，该鉴定报告遗漏重大工作量，以8#签证单为例，该签证单上相关人员的确认批注应该是对整个8#签证单上的工作量、人工数、金额的确认，但审计机构只是对电线数进行审计，没有全部审价，烟杆数量缺少，电线长度有误，4，625米的电线有两根，842米的电线有12根，因此仅电线长度相差了13，527米，因此原告认为8#签证单上218，000元金额应予确认。21#签证单的费用是被告采购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22#签证单是赶工费，原告是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赶工，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项目部经理在该签证单上签字认可了赶工费32万元，被告应予支付。所以法院应当支持原告按系争签证单上的数额所主张的人工费。
鉴定单位人员到庭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出的异议答复为：原、被告及鉴定单位通过会议纪要对相关签证单的工程量确认为按照被告手写的计算，同时已经考虑到拆除和重装的工作量，按照规定的10%系数计算，关于调试也是按照签证单上手写部分计算，有无重新调试鉴定部门从签证单上无法看出，因此超出部分无法计算，关于8号签证的电线长度，双方对鉴定报告上该签证单上电线米数都没有提出异议，鉴定人员无法判断4625×2或842×12是单纯的2条或12条线还是重叠在一起的线，目前这些工程是隐蔽工程，现场看不到。
被告对鉴定报告提供的综合信息价没有异议，但提出该报告上所列的签证单都是增加的工程量，不应该适用信息价，应当按照合同第9.1条约定的35元／工日。
鉴定人员答复为审价中曾多次要求原、被告提供系争工程的具体报价清单，但是双方都没提交，因此鉴定人员无法判断子项的具体项目。
原告对于诉请明确为：本案涉及合同外增加工程签证单14份均经过被告现场项目经理确认签字，被告对此无异议，这14份签证涉及的工程价为832，478元，这是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价款。3#、7#、8#、10#、11#、14#、15#、16#、17#、18#、19#、20#份签单共计主张434，478元［原告已经将（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3392号中被告同意支付的5.60万元扣除］，21#签证单主张78，000元，22#签证单主张32万。
被告则提出3#、7#、8#、10#、11#、14#、15#、16#、17#、18#、19#、20#的人工费应当适用综合人工单价，即合同约定的36元／工日，同时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及双方无争议部分的人工单价也以36元／工日为标准计算，（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3392号案件已经将这12份签单处理完毕，本案不应再处理。原告所指的21#、22#号签证单不符合签证的内容，不应视作签证单。赶工需要增加人员和机械费用，但工程款应当是按照工程量支付，22#签证中被告的项目经理确认的是发生了赶工的事实，并没有确认32万元费用，原告不能仅凭这主张赶工费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为了赶工额外支付了人工费和机械费，21#签证没有第三方即厂家的确认，不应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
认定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宜家家居上海北蔡商场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北蔡宜家家居消防安装工程鉴定报告》、《北蔡宜家家居消防安装工程鉴定报告补充意见》、工程获奖证书、（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3392号民事判决书、（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5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宜家家居上海北蔡商场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双方均应恪守。原告于（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3392号案件中撤回了本案所涉的相关诉讼请求，所以本次原告再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于原、被告争议的签证单所涉人工单价的计算标准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报价中没有的子项按《上海市2000安装定额》以人工费为基数的综合费率30%，人工单价35元／工日计算（纯人工费，不含机械费、措施费）并报雇主批准，但案件审理（包括审价）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提交报价清单，由此审价部门无法区分签证单中的工作内容是否是合同“报价中没有的子项”，也无法计算合同中的人工单价，故审价部门按照相关部门发布的市场信息确认人工单价为100元／工时并无不当，原、被告各自对于人工费的计取标准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审价过程中，对于工程量的计算原、被告均确认为按照被告手写确认的数量计算，故原告要求按照其申报的工程量计算人工费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告施工的3#、7#、8#、10#、11#、14#、15#、16#、17#、18#、19#、20#签证单的人工费总额本院确认为155，600元，其中扣除（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3392号案件中已经支付的5.60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上述签证单的人工费为99，600元。对于21号签证单的证明力问题，原、被告为系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原告不能向非合同当事人主张因合同造成的损失，21#书证虽没有第三方厂家的签章，但被告的项目经理在该书证上签了名，从书证的的内容可以反映被告确认了原告施工过程中因案外人供某的问题导致原告窝工，同时对于窝工的天数、人数及单价均一并作了确认，原告以此为据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窝工的人工费损失78，000元并无不当，对此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22#签证单，虽原告制作的该书证未能详细记载工期、人数等造成未能通过审价确定造价，但原、被告对于施工过程中存在赶工的事实意见一致，而因赶工需增加人员、设备等也应是常理，为此本院从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酌情确认被告支付原告为赶工而增加的机械、人工费10万元，原、被告各自就上述争议的相关观点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安威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傅天君工程款余款（人工费、机械费）277，6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24元，减半收取计6，062元，由原告傅天君负担3，330元，被告安威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菁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