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云高民二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加贤，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陵县神龙氧气厂。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负责人蒋加贤，该厂厂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福顺、张驰强，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新萍，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朝文，男，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静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东平，云南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以下简称神龙氧气厂）因与被上诉人毛新萍、张朝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中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加贤、神龙氧气厂的委托代理人杨福顺，被上诉人毛新萍、张朝文的委托代理人张东平、任静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2011年1月16日，毛新萍与蒋加贤签订《龙陵县神龙氧气厂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神龙氧气厂全部转让给蒋加贤，转让款2800万元（以下款项均为人民币），包括现金2500万元，毛新萍欠农村信用社的贷款200万元，及毛新萍投入神龙氧气厂的股份100万元。双方约定，2011年3月28日前付款1000万元，同年7月28日付清1500万元。首款1000万元到帐次日，由蒋加贤接管生产经营管理权，毛新萍移交全部证照及变更法人给蒋加贤，并协助蒋加贤办理资产过户手续。在四个月内付清尾款1500万元后，神龙氧气厂的全部资产全部移交蒋加贤，神龙氧气厂除欠农村信用社的贷款200万元移交蒋加贤外，其余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毛新萍承担。医药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手续由毛新萍办理完成后移交蒋加贤，如不能办理完成，则由毛新萍投入蒋加贤在本厂的100万元股份作抵押。毛新萍承诺在资产移交时，设备能正常运行，并保证24小时液氧产量不低于20立方米。如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对方300万元违约金。同年2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第二条进行补充，即：1.蒋加贤在2011年7月28日之前未按协议书第二条付款办法的相关内容付清尾款，毛新萍有权收回蒋加贤对神龙氧气厂的生产经营管理权，并将相关证照过户回毛新萍，并算蒋加贤违约承担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归还蒋加贤。2.毛新萍在2011年7月28日之前必须办完设备改造（真空管及膨胀机阀门）和相关证照，否则后果自负。3.原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不变，双方认真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当天，毛新萍向蒋加贤移交了神龙氧气厂的土地、房屋及部分机械设备。2011年3月2日蒋加贤向毛新萍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1000万元，同年3月3日、3月5日，毛新萍向蒋加贤移交了全部资产、证照、技术资料和文书档案，并于同年3月9日完成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将神龙氧气厂变更在蒋加贤名下。同年5月20日杭州塞德斯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为神龙氧气厂完成了真空管改造。在合同第二期转让款1500万元的履行过程中，蒋加贤仅付880万元，尚欠620万元，而毛新萍亦未完成医药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的办理手续，双方发生争议。
关于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未办理完成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蒋加贤明知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在签订合同时尚未办理完成，毛新萍已举证证明该申请于2012年已被行政机关受理，说明其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神龙氧气厂医药用氧是否能获得市场准入许可还需行政机关审批，该批文何时能办理完成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为此，双方已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批文如不能办理完成以毛新萍投入的100万元股份作担保。虽然《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7月28日办理完成“相关证照”，但该“相关证照”未明确是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从签订时间看，医用氧气批文不可能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半年内完成，因此，该“相关证照”应该是指其他未完成产权过户的证照。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的规定，“当事人对变更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蒋加贤主张该“相关证照”系特指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其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基于相同理由，原审法院对蒋加贤、神龙氧气厂反诉要求毛新萍、张朝文赔偿因医药用氧不能进入市场而造成的损失370.7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真空管改造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要在2011年7月28日前完成真空管改造，但蒋加贤提交的证据仅有2011年5月16日的一份情况说明，不能证明7月28日改造仍未完成。毛新萍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找有资质的生产产家更换了真空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改造义务，后期设备是否因安装或质量问题影响生产应由产家解决，而毛新萍已证明真空管结露是正常现象，不影响生产。另经审查，在更换真空管期间，蒋加贤已做好氧气储备工作，更换真空管不影响其销售，生产经营规模、每年每天氧气的产出量还与市场因素有关，其不能将经营风险转嫁给毛新萍，故对蒋加贤提出因真空管改造造成产量损失138.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资产移交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移交清单证明，转让神龙氧气厂后，毛新萍已将该厂全部固定资产移交给蒋加贤，综合楼二层、三层房屋是蒋加贤提供给办理医用氧气批文的人员使用，已得到蒋加贤认可，故蒋加贤辩称综合楼未完全移交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签订后，毛新萍已将标的物全部移交给蒋加贤，履行义务符合双方约定，蒋加贤不按约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毛新萍要求蒋加贤支付第二期转让尾款62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毛新萍主张的四倍利息双方没有约定，蒋加贤陆续付款的方式已得到毛新萍认可，因此利息应从蒋加贤最后一次付款2013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蒋加贤接受神龙氧气厂实际经营已满两年，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蒋加贤、神龙氧气厂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毛新萍、张朝文转让款620万元。并承担该620万元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付款完毕之日止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毛新萍、张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蒋加贤、神龙氧气厂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700元，由毛新萍、张朝文承担5700元，蒋加贤、神龙氧气厂承担6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222元，由蒋加贤、神龙氧气厂承担。
宣判后，蒋加贤、神龙氧气厂不服，上诉称：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主体不适格。①《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无张朝文，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朝文主体不适格。②神龙氧气厂是本案合同的转让标的，不是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也不适格。③原审中毛新萍、张朝文曾申请韦琪、柏洪恩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未对该证据进行记载和评述。2.毛新萍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毛新萍一方在签约时未向其如实批露转让资产中的设备无法正常工作（存在管道冒汗、工况恶化、生产不稳定等情况），也未如实告知其医用氧气批文和GMP相关证照短期内无法办理，而是用100万元转让款诱骗其签约。签约至今已三年之久，该批文和证照仍未取得，使其无法正常经营神龙氧气厂，损失巨大。3.合同履行过程中，毛新萍一方违约。①至今仍在占有综合楼二层、三层房屋。②未移交医用氧气批文和GMP相关证照。③未按约在2011年7月28日前完成设备改造（真空管及膨胀机阀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其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请求：1.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中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2.判令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3.判令毛新萍、张朝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毛新萍、张朝文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主体适格。①转让时神龙氧气厂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毛新萍、张朝文作为夫妻，虽然张朝文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且毛新萍、张朝文现已离婚，但张朝文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仍享有同样的请求权，其有权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②转让后，神龙氧气厂的企业性质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蒋加贤，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的特性，投资人和企业在债务的承担上是一体的，且在协议的履行中，神龙氧气厂还代为偿还了欠龙陵县龙新信用社200万元的信用社货款，神龙氧气厂是转让协议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者，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将其列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③蒋加贤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张朝文、神龙氧气厂的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其已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蒋加贤及神龙氧气厂拒不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3.毛新萍、张朝文不存在违约行为。①签订《转让协议》时，蒋加贤就已知医用氧气批文和GMP认证尚未办理完毕，其提交的2012年有关行政机关已经受理的审批及云南省药监局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的两份《药品注册生产现场检查报告》足以证明毛新萍在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且双方已在协议中约定扣款100万作为医用氧气批文和GMP认证办理的付款条件，其诉讼请求并不包含该100万元，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其自会另案主张该100万元。因此，医用氧气批文和GMP认证并不是蒋加贤拒付转让款的理由。②原审中其已举证证实履行了真空管改造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蒋加贤认为真空管改造的时间不是2011年5月20日而应是2013年5月外，双方对于原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蒋加贤提交如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2011年5月16日《关于使用真空管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毛新萍第一次改造神龙氧气厂真空管及膨胀阀门失败。
第二组：2011年8月11日《传真件》。欲证明：施工单位杭州赛德斯低温设备有限公司第一次设备改造失败，并提出调换全部真空管道，承担所有费用，即进行第二次设备改造。
第三组：2014年4月18日《备案通知书》及图纸、照片。欲证明：神龙氧气厂第三次设备改造单位是成都活力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改造完工时间是2013年5月。设备改造至今未经安全审查监督管理局验收、备案。
经质证，被上诉人毛新萍、张朝文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无原件核对，不认可真实性；对第三组证据，认可《备案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图纸的真实性，但认为成都活力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不是进行改造，而是扩建，故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关联性。照片无原件核对，不认可真实性。
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毛新萍、张朝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因该传真件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复印件上无传真号，无法辨认其来源，加之毛新萍、张朝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毛新萍、张朝文认可《备案通知书》、图纸的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是否采信，本院将综合评判。照片无原件核对，加之毛新萍、张朝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毛新萍、张朝文提交图纸1份（2张），欲证明改造当时真空管的长度只是70米，而蒋加贤提交的图纸是128米，故蒋加贤提交的图纸是改建扩建的图纸。
经质证，上诉人蒋加贤、神龙氧气厂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是改建扩建。
本院认为，蒋加贤、神龙氧气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后，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对原审中韦琪和柏洪恩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
经质证，上诉人蒋加贤、神龙氧气厂认为：1.原审卷宗里没有看到两位证人的身份证明，对证人的身份有异议；2.原审判决书未对证人证言进行评判及质证、认证，原审程序违法。二审要求其对原审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违背了二审终审制的原则，也属于程序违法；3.两位证人均是张朝文的员工，与张朝文有利害关系，两份证言均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
经质证，毛新萍、张朝文认可两份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认为，韦琪、柏洪恩均系张朝文之员工，二人与张朝文存有利害关系，故对该两份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双方哪方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3.蒋加贤及神龙氧气厂应否支付尾款及相应利息。现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①转让神龙氧气厂时，毛新萍、张朝文系夫妻关系，虽然张朝文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二人现也已离婚，但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对转让神龙氧气厂的收益及债权进行分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因此毛新萍因转让神龙氧气厂所取得的收益系毛新萍、张朝文二人的共同财产。张朝文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仍享有请求权，其有权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②神龙氧气厂系蒋加贤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的特性，投资人和企业在债务的承担上是相关联的，且在原审中神龙氧气厂并未对其作为被告的身份提出异议，相反还提起了反诉，请求：判令毛新萍、张朝文向蒋加贤、神龙氧气厂移交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以及综合楼二层、三层房屋两格；判令毛新萍、张朝文赔偿蒋加贤、神龙氧气厂自2011年7月28日至2013年6月7日未按协议改造设备造成的损失138.5万元；判令毛新萍、张朝文赔偿蒋加贤、神龙氧气厂自2011年7月28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未按协议移交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造成的损失370.7万元；判令毛新萍、张朝文赔偿蒋加贤、神龙氧气厂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判令毛新萍、张朝文承担原审全部讼诉费用。该反诉请求应视为神龙氧气厂对自身诉讼主体适格的认可。综上，神龙氧气厂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③原审判决书中虽未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进行记载和评述，但已在证人出庭作证时，主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发问，且该两份证人证言并非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中，本院也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综上，蒋加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双方哪方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蒋加贤、神龙氧气厂主张毛新萍、张朝文违约事项有：①至今仍在占有综合楼二层、三层房屋。经庭审调查，该两层房屋实为两间房子，合计面积约40余平方米，且毛新萍、张朝文占用该两间房屋是用于在协助蒋加贤办理医用氧气批文号及GMP相关证照手续期间，堆放相关文件资料，供办理该事宜的员工办公，并非出于恶意，故不能因此认定其违约。但按双方合同约定，毛新萍、张朝文应将神龙氧气厂的资产进行全部移交，故对于原审中蒋加贤、神龙氧气厂反诉要求毛新萍、张朝文移交综合楼二层、三层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②未移交医用氧气批文和GMP相关证照。本院认为，首先，签订《转让协议》时，蒋加贤已经知晓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及GMP相关证照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因此双方才会在该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完成后移交乙方，如不能办理完成，则由甲方投入乙方在本厂的壹佰万元股份作抵押”。结合毛新萍、张朝文在原审中的诉请看，诉请中并未包含此100万元。其次，签订《转让协议》后，毛新萍、张朝文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其已在积极办理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及GMP相关证照手续，且其提交的申请于2012年已被行政机关受理，但受理后何时能办理完成并不以毛新萍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综上，蒋加贤、神龙氧气厂不能以此主张毛新萍、张朝文违约，其主张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并要求毛新萍、张朝文赔偿未按协议移交医用氧气批准文号和GMP相关证照造成的损失370.7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③未按约在2011年7月28日前完成设备改造（真空管及膨胀机阀门）。本院认为，杭州凯德空分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该公司于2011年4月安排技术人员前往神龙氧气厂进行了膨胀机阀门更换。另外，杭州赛德斯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实由该公司出具给神龙氧气厂的保温真空管在2011年5月20日正式安装完毕，投入运行，且运行状况良好。杭州赛德斯低温设备有限公司还出具了《关于龙陵县神龙氧气厂真空管道结露的原因分析》，证实结露是正常现象。以上证据可表明，毛新萍、张朝文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1年7月28日前完成了设备改造，不存在违约行为。蒋加贤在二审中提交的真空管改造的图纸，虽然图纸上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5月现场测量并制作神龙氧气厂真空管道。产品质量合格”，但该管道的测量及制作人系成都活力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并非毛新萍与蒋加贤签订协议时真空管的设计安装销售者杭州赛德斯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且图纸上真空管道的长度比签订合同时真空管道的长度有所增加，加之蒋加贤接收使用该真空管道至今已三年有余，在毛新萍、张朝文按《补充协议》约定于2011年7月28日前完成了设备改造后，该真空管道因后续的使用、改造或扩建造成的损失等费用不应由毛新萍、张朝文再行承担。综上，本院认为毛新萍、张朝文已按约完成设备改造，不存在违约，蒋加贤、神龙氧气厂以此主张毛新萍、张朝文违约并要求二人赔偿未按协议改造设备造成的损失138.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新萍、张朝文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蒋加贤、神龙氧气厂至今仍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毛新萍、张朝文下欠转让款6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
3.关于蒋加贤及神龙氧气厂应否支付尾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毛新萍已按约向蒋加贤移交了神龙氧气厂的经营权，并分别于2011年3月3日、3月5日将神龙氧气厂的全部资产、证照、技术资料及文书档案移交给蒋加贤，并在同年3月9日将神龙氧气厂的负责人变更为蒋加贤，并于2011年7月28日前完成了设备改造。至此，毛新萍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蒋加贤却未按约支付转让款，至今为止尚欠620万转让款未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毛新萍、张朝文要求蒋加贤支付转让尾款6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蒋加贤、神龙氧气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中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毛新萍、张朝文转让款620万元。并承担该620万元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付款完毕之日止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
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中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毛新萍、张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的反诉请求”；
三、由毛新萍、张朝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其占用的综合楼二层、三层的房屋移交给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
四、驳回毛新萍、张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的其他反诉请求。
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700元，由毛新萍、张朝文负担5700元，由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负担6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222元，由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922元，由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蒋加贤、龙陵县神龙氧气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毛新萍、张朝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代理审判员 万子姣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