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10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曹远镇坑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75312661X2。法定代表人：赖利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俞日华，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谋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日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谋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被上诉人俞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黄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谋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闽0481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驳回俞日华的诉讼请求，由俞日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日，谋成公司经核实相关原始凭证后，向俞日华出具清单，清单不仅有财务人员的签名并加盖了谋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清单明确记载了俞日华的作业内容和价款，应认定为谋成公司对俞日华履行《承包开采协议书》以及增加工作内容的数量和价款进行确认的结算凭证。谋成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采纳。”可见，一审法院之裁判存在如下不当之处。一、逻辑推理不当。从前述认定来看，对谋成公司提出的反驳结算清单的理由，一审法院以结算单形式及所载内容为依据，得出谋成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的结论，逻辑有误。二、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依据结算清单简单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仍应对形成清单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等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清单进行裁判，从而对谋成公司提出的关于余某非职务行为、灰绿岩价款缺乏支持依据，以及排土费已包含在开采单价中等理由，未予以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庭审中，谋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上诉理由为：1.签订合同的一方是俞日华新村采石组。俞日华是否有权利代表俞日华新村采石组。2.一审对排土费用，要求谋成公司支付，谋成公司有异议，俞日华提供的石灰石质量有问题，导致谋成公司至今未使用该批货物。3.根据本案案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支付工资，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如果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应存在劳动争议的事实。请求支持谋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俞日华答辩称，一、谋成公司尚欠俞日华承包开采工资3536144.23元、排土费389151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谋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009年12月1日，俞日华与谋成公司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约定俞日华向谋成公司承包开采石灰石，双方对承包开采工资单价等作出约定。协议书签订后，俞日华依约承包开采石灰石，2015年12月1日，双方经过结算，截止2015年11月底，谋成公司尚欠俞日华承包开采工资3536144.23元、排土费3891516元。谋成公司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谋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并应承担逾期支付俞日华工资的违约责任,支付俞日华逾期付款利息。二、谋成公司称余某非职务行为、灰绿岩价款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谋成公司称余某不是其财务人员、余某的行为是非职务行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谋成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谋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俞日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四中，谋成公司股东将股份转让给新股东的时间是2016年9月，谋成公司在一审辩称股份转让时间是2015年11月24日与事实不符。俞日华主张的是2015年11月底前谋成公司尚欠的开采工资，即使谋成公司股份于2015年11月24日转让、余某不是后来的公司财务人员，对于2015年11月底前谋成公司尚欠的开采工资，也是原先的财务人员更清楚，余某对尚欠的开采工资进行结算也是合理的。谋成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结算单中，除了“余佳红”的签名外，还有加盖谋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进行确认，谋成公司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在俞日华与谋成公司双方签订的《承包开采协议书》中，虽然没有对于排土费及其他费用作出约定，但矿山的石灰石开采，必然需要将石灰石外层的泥土清理完后才能正常开采，因此，在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谋成公司对于排土费及俞日华为谋成公司厂内施工工程的费用是确认的。俞日华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三中，关于俞日华为谋成公司厂内施工工程的费用及排土费的统计表均有谋成公司工作人员柯东兴的确认，俞日华与谋成公司财务人员进行结算时，将统计表原件交付给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后，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才出具结算单给俞日华（因此，俞日华只有统计表的复印件）。排土费显然不包含在开采单价中，应当另行予以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谋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显然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谋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俞日华的合法权益。针对谋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的上诉理由，俞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俞日华新村采石组是分三个组长，在另案中，谋成公司是认可的，本案中谋成公司否认这个事实。2.排土费与清渣是两回事，排土费是另外一回事，谋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出庭作证，确实需要排土，故谋成公司的上诉要求不符合事实。3.俞日华仅是开采矿石，并不是卖矿石，所以开采出来的矿石的质量与俞日华无关，俞日华仅需要开采，所以工资是需要支付的。4.一审时俞日华先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后变更了诉讼请求，所以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俞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谋成公司立即支付俞日华承包开采工资7427660.23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从2015年12月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谋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谋成公司立即支付俞日华货款7427660.23元，并按年利率5.6%支付从2015年12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09年12月1日，甲方谋成公司与乙方俞日华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承包开采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由乙方以班组方式向甲方承包开采石灰石；乙方生产所需人员、设备、材料、运输等均自理；月供石灰石不低于3万吨；进厂石灰石工资单价为11.8元／吨，含火工材料、装车、工具、清渣、人员工资、劳动防护用品、物补、社保、矿石大改小补贴和矿山整合的有关费用等；单价十年不变，次月初由乙方每月按实际进厂验收量向甲方财务办理结算，次月的10日结清；协议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俞日华依约进场承包开采石灰石。2015年12月1日，谋成公司经的相关人员经核实后向俞日华出具一份清单，清单上的内容为“俞日华250水平用石，灰绿岩3536144.23；俞日华排土3891516.00；合计7427660.23”。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清单上签名“余佳红”，清单上还加盖了“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谋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记载：2016年9月30日，法定代表人张谋亭变更为赖利针；投资人（股权）张谋亭变更为赖利针。2016年11月5日，谋成公司在三明日报上登报“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遗失，并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谋成公司与俞日华经过协商自愿签订了《承包开采协议书》，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谋成公司与俞日华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2015年12月1日，谋成公司经核实相关原始凭证后，向俞日华出具清单，清单不仅有财务人员的签名并加盖了谋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清单明确记载了俞日华的作业内容和价款，应认定为谋成公司对俞日华履行《承包开采协议书》以及增加工作内容的数量和价款进行确认的结算凭证。谋成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谋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和股东变更等情况，并不能否定和推翻结算凭证确认的内容。谋成公司没有提供支付俞日华款项的证据，因此，俞日华依据结算凭证要求谋成公司支付承包开采工资和排土费，并要求谋成公司从出具结算凭证的第二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证据充分，理由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俞日华石灰石开采工资3536144.23元、排土费3891516元，合计7427660.23元，并以7427660.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5年12月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66463元，由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在本案二审中，谋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清单上签名‘余佳红’”提出异议，认为当时“余佳红”（注：身份证上姓名为余某）已经不是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并且财务人员专用章也不是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加盖的，是谋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谋亭的女儿加盖的专用章。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谋成公司提交一份《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拟证明谋成公司与余某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余某在清单上签字时已经不是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俞日华认为，《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不属于新证据，如果证明书真实存在的，谋成公司应当在一审中提供。一审法院有通知余某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离职没有办理任何的离职手续，到开庭时间为止，从法律角度来说，余某仍然是谋成公司的财务人员，此证明书是事后补签的。本院认为，余某作为为谋成公司财务人员，即便谋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也存在财务等相关工作的交接过程，余某在2016年4月9日仍然在《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公司生产库存表》上签名，且余某签字的清单上加盖了谋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即使余某于2015年11月24日签署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也不排除余某签署证明书后在财务移交过程继续履行职务的情形。本院认为，依据谋成公司与俞日华代表新村采石组签订的《承包开采协议书》约定，由俞日华以班组方式向谋成公司承包开采石灰石；俞日华班组生产所需人员、设备、材料、运输等均自理；进厂石灰石工资单价为11.8元／吨，含火工材料、装车、工具、清渣、人员工资、劳动防护用品、物补、社保、矿石大改小补贴和矿山整合的有关费用。因此，谋成公司与俞日华新村采石组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该《承包开采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班组”本身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并非民事主体的组织形式，“班组”应以自然人为基础与他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在相对方不提出异议并接受履行时，“班组”可以由其中一人以班组名义与对方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也可以由多个个人分别与对方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班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仍然要以自然人个人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活动，相应地，民事权利义务也应由自然人个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虽然俞日华代表俞日华新村采石组与谋成公司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并约定以“班组”方式向谋成公司承包开采石灰石，但实际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于谋成公司与包括俞日华在内的个人之间，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亦应由谋成公司与俞日华个人享有和承担，俞日华以个人作为诉讼主体与谋成公司进行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谋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及部分生产材料移交发生于2015年11月24日，但谋成公司提供的《付(汇)款)通知单》、《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公司生产库存表》也证明：谋成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签发付款通知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库存交接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4月9日，本案一审证人余某亦在该生产库存表上签署姓名“余佳红”和落款时间(2016.4.9)。且谋成公司于2016年9月才进行现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11月才在三明日报登报声明“财务专用章”作废。以上事实说明谋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交接过程。本案中，俞日华依据与谋成公司签订的《承包开采协议书》进行了石灰石开采生产。在谋成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交接过程结束前，谋成公司向俞日华出具了有财务人员余某签名并加盖了谋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清单，对俞日华的承包开采工资和排土费进行了确认，谋成公司内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过程并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谋成公司应当向俞日华支付承包开采工资和排土费。因谋成公司未及时向俞日华支付相关款项，一审判决谋成公司应向俞日华支付开采工资和排土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谋成公司否认本案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谋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谋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3元，由福建省谋成水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生审判员  修晓贞审判员  吴振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玉麒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