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民三终字第00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诚，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治平，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诚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剑，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刚，男，1977年2月2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水玉，女，193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爱莲，女，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江，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彩红，陕西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杜化路与东风街什字西南角杜化商业中心楼*层。
负责人惠晓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宁军艳，女，1979年5月1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郭诚、吕晓剑、徐刚因与被上诉人唐水玉、陆爱莲、陆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晓剑、徐刚及郭诚的委托代理人郭治平、被上诉人唐水玉、陆爱莲、陆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彩红、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军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18日8时30分，被告郭诚无证驾驶从被告徐刚处借来的被告吕晓剑的陕EQ21**号五菱牌面包车沿子仪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子仪路与天门路十字路口时，因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力，与由北向南沿天门路行驶的唐亦农驾驶的铃木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唐亦农抢救无效死亡、乘客陆爱莲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郭诚未按规定停车保护现场，反而驾车逃逸，造成现场撤离，证据灭失。该事故经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诚负事故全部责任，唐亦农无责任，陆爱莲无责任。肇事车辆陕EQ21**号五菱牌面包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吕晓剑，该车在被告阳光财保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30日24时止。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中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后，唐亦农、陆爱莲被送往中铁一局集团中心医院治疗。唐亦农经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花费医疗费2686.2元，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在华县人民医院花费停尸费1000元。原告陆爱莲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前臂桡骨远端骨折、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住院治疗26天，住院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1787.40元。出院时医嘱：1、继续三角巾悬吊患肢，4周后复查；2、口服药物，加强营养，不适随诊；3、休息12个月，18-24个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费用约5000元。另查明，唐亦农所驾铃木摩托车经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损为87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郭诚赔付原告经济损失44000元。又查明，死者唐亦农系原告唐水玉之子、原告陆爱莲之夫、原告陆江之父，原告唐水玉生育一子唐亦农、一女史亦萍，死者唐亦农及三原告均为城镇居民户口。2013年12月30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因交通事故致唐亦农死亡、陆爱莲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4493.60元，由阳光财保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其余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认为：被告郭诚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唐亦农死亡、陆爱莲受伤，该事故经认定郭诚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郭诚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吕晓剑作为车主，对其车辆管理不善，将车交给被告徐刚使用；被告徐刚明知被告郭诚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借给被告郭诚使用，对事故的发生，被告吕晓剑、徐刚均有过错，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保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对原告的损失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三被告共同赔偿。按照2014年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唐亦农的丧葬费应为22165元（44330元÷2），唐亦农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57160元（22858元／年×20年），被抚养人唐水玉的生活费应为41700元（16680元／年×5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则死亡赔偿金总额为498860元。原告陆爱莲诉请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按其住院天数计算，分别为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护理费1560元（60元／天×26天）。根据原告陆爱莲的伤情，其误工天数按90天计算较为合适，误工费为5400元（60元／天×90天）。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三原告的损失为：唐亦农的抢救费2686.2元、停尸费1000元、丧葬费22165元、死亡赔偿金498860元、陆爱莲的医疗费11787.40元、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520元、护理费1560元、误工费5400元、二次手术费5000元、鉴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87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560933.6元。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原告的损失560933.6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875元；下余损失440058.6元，由被告郭诚赔偿给三原告（已付44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二、被告吕晓剑、徐刚对被告郭诚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被告郭诚承担。
郭诚、吕晓剑、徐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具体理由是：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唐亦农驾驶的摩托车撞击到郭诚驾驶的面包车左侧前门处，而不是面包车撞击了摩托车，因此，郭诚不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亦农也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按郭诚负事故全部责任判决给予赔偿错误；2、郭诚私自驾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原审判决徐刚、吕晓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意见：1、本起交通事故是由郭诚造成的，交警队已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肇事车辆登记在吕晓剑名下，吕晓剑管理不善，将车借给徐刚，徐刚让无驾驶证的郭诚将车开出去，发生交通事故，故吕晓剑、徐刚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郭诚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唐亦农经抢救无效死亡、陆爱莲受伤、受害人各项损失数额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同。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1、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2、徐刚、吕晓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是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郭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郭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唐亦农、陆爱莲无责任。上诉人主张唐亦农驾驶摩托车撞击到了郭诚驾驶的面包车左侧前门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主张唐亦农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亦农驾驶摩托车撞击到了郭诚驾驶的面包车左侧前门处”这个事实，故对其主张的事故责任划分标准不予采信。本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郭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主张，郭诚私自拿了车钥匙将车开出去，而不是原审认定的“被告徐刚明知被告郭诚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借给被告郭诚使用”，因此，徐刚、吕晓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证人温军娜的证言。内容是：“我是徐刚的未婚妻，那天早上，徐刚和林海到我屋说林海要借钱，从我家拿钱后，就在公园转呢，后来接到电话说出车祸了。”证据2：证人候明明的证言。内容是：“我原是御华酒店的出纳兼采购，吕晓剑是老板，出事的那个车平时是我开的，那天把车钥匙放在老板桌子上，我有点急事就走了，回来发现车钥匙不见了，听说出了事。”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有：1、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警察于2013年3月18日下午两次讯问郭诚的笔录。在笔录中，郭诚陈述：“我在金枝路包子店和徐刚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我们三个人在那吃包子。我吃完后从徐刚手上要了车钥匙，去子仪西路上练车，徐刚说我才学车开慢点。”2、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警察于2013年3月18日下午询问徐刚的笔录。在笔录中，警察问到“你知道郭诚借你车去干啥”时，徐刚陈述：“没说去干啥，说到车上看个东西，就把车开走了。”3、2013年11月11日，原审与郭诚的谈话笔录。郭诚在笔录中陈述：“我和徐刚在金枝路上吃早点，去时是徐刚开的车。我吃完早，我把车钥匙一要，我给他说我开车溜一圈，我把车开走了。”本院认为，在事故发生的当天，郭诚、徐刚向警察的陈述的证明力远大于证人温军娜、候明明的证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徐刚在使用吕晓剑所有的陕EQ21**号车辆期间，明知郭诚无驾驶资格，仍然将该车交由郭诚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陕EQ21**号车主吕晓剑允许有驾驶资格的徐刚使用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吕晓剑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徐刚在使用、管理车辆期间，允许郭诚无证驾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是意思关联共同的主观共同侵权，以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为必要条件。意思共同包括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两种形式，其中共同过失是指数行为人对损害发生的可能性有共同的认识，但均有回避损害的自信。上诉人徐刚、郭诚均知道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经驾驶培训取得资格而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徐刚认为已叮咛了郭诚开慢点，两人均认为不致于发生损害他人的事件，因此构成共同过失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吕晓剑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证据不足，判决吕晓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华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徐刚对郭诚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6元，共计10279元，由郭诚、徐刚承担9279元，陆爱莲、唐水玉、陆江承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耀武
审 判 员 邢维利
代理审判员 刘汉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武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