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组织机构代码为98195180-6。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炳恒，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宁波，男。
委托代理人：吴日辉，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茂，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宁波、原审被告王春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30日，惠宁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王春茂、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惠宁波损失219379.2元（医疗费2708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208元、误工费1755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7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100元，以上合计261455.84元，依据事故责任，王春茂、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惠宁波219379.20元），以上由交强险赔付，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并处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事发过程：2013年4月9日，王春茂驾驶其所有的粤SH＊＊**号轿车与惠宁波驾驶悬挂“粤S8＊＊**号”二轮摩托车（搭载乘客高某甲、高某乙、周某某）在东莞市虎门镇内发生碰撞，造成惠宁波、乘客高某甲、高某乙、周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王春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惠宁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某甲、高某乙、周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保险情况：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SH＊＊**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被保险人均为王春茂。其中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
当事人情况：惠宁波事发时为农村户口，定残时年满30周岁。惠明洋、惠明慧、惠明珠分别是惠宁波的儿子、大女儿及小女儿，在惠宁波事发时分别年满4周岁零2个月、8周岁零2个月及7周岁零1个月。惠宁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市虎门镇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及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白沙派出所、东莞市虎门镇白沙社区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的居住证明、东莞市虎门裕恒汽车维修店（以下简称：虎门裕恒维修店）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证明，以上显示：（1）惠宁波自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一直在东莞市虎门镇白沙居委会四村山后坊39号居住；（2）惠宁波自2011年6月开始在虎门裕恒维修店工作，每月工资为3250元，自2013年4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该维修店没有发放惠宁波的工资。
1.医疗情况：惠宁波事发后在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日期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5月2日，共计22天，产生住院费26460.6元，门诊费622.90元，共计27083.50元（其中王春茂垫付了17083.5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垫付了10000元）。惠宁波经诊断为：右胫骨内、后踝及胫骨前下缘骨折等。出院医嘱为：全休一个月等。2013年8月5日，惠宁波的伤情经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惠宁波为此用去鉴定费18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
3.营养费：1000元。
4.护理费：医嘱没有注明护理人员的身份情况，原审法院按照东莞市一般护工标准50元／天计算护理费，护理费计算为：50元／天×22天=1100元。
5.误工费：惠宁波事发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250元，惠宁波住院22天，医嘱全休期为1个月，惠宁波在全休期届满后评残，误工时间计至全休期届满之日止，为52天，因此，误工费计算为：3250元／天÷30天／月×52天=5633.33元。
6.残疾赔偿金：包括以下两项：（1）残疾赔偿金：惠宁波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此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或实体认定不公。因此，对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对惠宁波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惠宁波事发时虽是农村户口，但其提供的上述当事人情况中的证据足以证明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惠宁波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惠宁波定残时年满30周岁，因此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3年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为：30226.71元／年×20年×20%（伤残系数）=120906.8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惠宁波主张代文兰是其母亲，需要扶养，原审法院认为：惠宁波提供的户口本信息无法反映其与代文兰的关系情况，惠宁波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证实其与代文兰的关系，因此对惠宁波要求王春茂、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支付代文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惠宁波的被扶养人为儿子惠明洋、大女儿惠明慧及小女儿惠明珠，以上三人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3年零10个月、9年零10个月及10年零11个月，均由惠宁波夫妻两人共同抚养。在不考虑丧失劳动能力情况下，以上3人首年至第9年的费用超出或等于22396.35元／年，因此，首年至9年按22396.35元／年计算，此后按实际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396.35元／年×9年＋22396.35元／年×（10个月＋1年零11个月＋4年零10个月）÷2人共同扶养］=286486.64元，结合丧失劳动程度为286486.64元×20%（伤残系数）=57297.32元。以上两项共计178204.1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8.鉴定费：1800元。
9.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500元。
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65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惠宁波相对于涉案车辆粤SH＊＊**号车来说，属于法律规定中的“第三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惠宁波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范围内赔偿给惠宁波。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依据事故责任，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以上第1-3项共计为29183.5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范围，已超过交强险10000元限额，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10000元给惠宁波。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19183.50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惠宁波70%即13428.45元。
以上第4-10项共计为197892.49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已超出交强险110000元的限额，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110000元给惠宁波。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87892.49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惠宁波70%即61524.74元。
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需赔偿194953.19元给惠宁波，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及王春茂垫付的17083.5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需赔偿惠宁波167869.69元。对于王春茂垫付的17083.50元，由其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自行协商处理。惠宁波超出上述标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67869.69元给惠宁波。二、驳回惠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5元（惠宁波已预交），由惠宁波负担53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756元。
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伤残鉴定结论不合理。1、案涉鉴定报告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没有优先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以下简称“国标”），而是直接适用《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行标”），违反了上位法优先的原则。2、根据国标第4.9.9i规定，此次鉴定没有测量惠宁波的患肢踝关节活动度，没有明确肢体活动功能丧失的评定方法、计算标准，按照上述规定评定其伤情为九级无事实依据。根据诊断证明，惠宁波伤情也不符合行标的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无事实依据。3、案涉鉴定为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没有发函咨询鉴定机构或查清事实，案涉鉴定报告不能采信。（二）惠宁波的户口性质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认定。惠宁波没有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在东莞有固定收入，根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调查，惠宁波事发前在和风家具厂工作，非汽修店，因涉及利害关系，该家具厂没有出具证明材料，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申请对案涉劳动合同签名进行笔迹形成鉴定。据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请求本院：准许重评，惠宁波的伤情应当按十级伤残认定并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共35592.95元。
被上诉人惠宁波口头答辩称：（一）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相应资质，根据鉴定报告，惠宁波已经粉碎性骨折，根据规定，惠宁波的伤残等级应评定为九级。（二）惠宁波提供了居住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春茂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针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中对案涉评残鉴定意见的异议问题向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去函咨询。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22日回复说明称：“1.为提高司法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和可靠性，对伤残等级鉴定提供统一的标准与评定依据，2012年7月1日省协会下发的6个行业指引规范性文件，在全省内执行。目前指引在全省适用，并没有任何文件说中止执行，那么本案依据行业指引作出科学鉴定就无任何不妥。2.我所针对惠宁波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法医临床检验明确载明被鉴定人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跖屈10°，背伸5°。“跖屈10°，背伸5°”便是伤者患肢踝关节的活动度。3.本案惠宁波的客观损伤在本所鉴定书的阅片记录中都有详细的描述，我所在审阅伤者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CT片（CT号：198718，2013-04-10）时发现右侧胫骨内踝、后踝骨及胫骨前下缘骨折，共三处骨碎片分离移位。三块骨折碎片并且骨折线已经累及到右侧踝关节面，由此作出踝关节内粉碎性骨折是客观、科学的。司法鉴定人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审阅伤者影像学资料时，要求客观、独立的作出法医临床学诊断，医院的影像学报告单只能作为法医鉴定的参考材料，并不能完全作为法医临床学的最终鉴定结果。4.伤者右侧踝关节骨折碎片达到三块并且骨折线已经累及到右侧踝关节面，右踝关节活动度呈跖屈10°，背伸5°，完全符合《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2.5适用于4.9.9i：2）之规定，符合9级伤残。5.惠宁波是2013年4月9日交通事故中的伤者，也是当事人之一，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以下简称《通则》）第十二条之规定和《通则》导读精神，诉讼前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的程序是合法的，《通则》中并没有“双方共同委托”鉴定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该份说明发表意见称：“不确认真实性、关联性。1.鉴定机构违反上位法优先的原则，没有针对我方提出的国家标准应当优先适用的问题进行回复。2.活动度检查的问题。鉴定文件中没有附有检查照片。3.鉴定机构没有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进行伤残评定，仅根据鉴定人主观阅片认定受害人的伤情有粉碎性骨折，明显与临床诊断不符，是错误的。4.通过审阅有关的X光片，没有发现受害人的伤情存在粉碎性骨折及有骨折线累及关节面，本次鉴定并没有对健侧踝关节进行测量，应当以患者踝关节的活动功能比照健侧踝关节活动功能予以计算说明。5.本次鉴定为单方委托，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在没有利害方到场监督的情况下，不排除受害人故意伪装关节功能障碍及串通鉴定机构，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鉴定结论。综上，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受害人的伤情为踝关节粉碎性骨折、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复函中所陈述的关节活动度数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失费之外，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惠宁波的伤残等级理据是否充分。（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具备资质的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该意见书对伤者惠宁波的伤残情况作出了详细说明和充分论证，有明确的数据基础与鉴定依据，鉴定程序合法。其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的评定依据不足等问题，并要求重新鉴定。二审又基于相同理由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存疑，本院已就其存在异议的问题去函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机构已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存疑问题进行了说明，说明内容明确清晰，理据充分。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或重新鉴定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说明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合法有效，本院依法采信，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要求重新评残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二。惠宁波的户籍登记为农村性质，故其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应视乎其是否依法符合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条件。首先，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白沙派出所、东莞市虎门镇白沙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东莞市虎门白沙社区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足以说明惠宁波自2011年10月10日至事发时居住在东莞市虎门镇的事实。其次，惠宁波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及单位营业执照拟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惠宁波在事发前实际上是在和风家具厂工作，并非在汽修店。其一，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其二，退一步说，即便其主张属实，仍说明惠宁波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再结合惠宁波提供的由派出所、居委会、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的相关证明，本院采信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东莞。因此，惠宁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3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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