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景华，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
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崇仙、陆永金，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山市东盈精密塑胶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香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清，广东瑧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海棠，广东瑧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冼景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东盈精密塑胶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盈模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30日12时40分，李方泽驾驶号牌为粤T／658**的轻型货车从广州往中山方向行驶，行至中番公路中山市民众镇接源加油站对开路段时，李方泽在驾车越过中心双实线过程中，与迎向由冼景华驾驶的号牌为粤T／598**的轻型厢式货车（搭载吴凤娇）发生碰撞后，再致号牌为粤T／598**的轻型厢式货车与同向由陈兆辉驾驶的号牌为粤T／085**的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方泽、吴凤娇及冼景华受伤、车辆损坏。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民众大队于次月30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B000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方泽驾驶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通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兆辉、吴凤娇、冼景华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冼景华在事故中受伤，当即被送往中山市民众医院救治，当日转至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7月18日出院，被诊断为左股骨上段骨折、右胫骨下段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等。2010年9月20日，伤者吴凤娇及冼景华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方泽、东盈模具公司、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等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0）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07号、1208号民事判决，其中确定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合计赔偿两人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合计赔偿两人26391.87元。据此，剩余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83608.13元。另，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本案中陈述称，事故后东盈模具公司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理赔75668.40元，剩余限额424331.6元。
2012年11月11日，冼景华再次到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左股骨、右胫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于2012年11月16日出院，共住院5天。出院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注意营养，全休壹个月，住院陪护一人”等。冼景华还提供了中山市人民医院于2011年5月12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共计15份，建议连续休息。除已获得赔偿的医疗费外，冼景华治疗还花费医疗费23216.5元。
2013年4月28日，冼景华委托广东岐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临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冼景华因交通事故致其左下肢功能部分受限，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工作和学习能力下降，社会交往能力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右下肢功能部分受限，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工作和学习能力下降，社会交往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冼景华支付鉴定费1500元。后冼景华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冼景华交通事故损失371047.28元；由东盈模具公司、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冼景华之父冼荣佳、母罗有好健在，冼荣佳与罗有好共生育冼景华、冼景锵两子女；冼景华与妻黎映红婚后生育冼某甲、冼某乙（于2013年6月27日出生）两女。李方泽系东盈模具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李方泽正在执行工作职务；李方泽驾驶的号牌为粤T／658**的轻型货车属东盈模具公司所有，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为：1.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号牌为粤T／658**的轻型货车的交强险，其首先应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冼景华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李方泽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依法应由其用人单位东盈模具公司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号牌为粤T／658**的轻型货车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东盈模具公司前述承担部分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冼景华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东盈模具公司承担。二、关于冼景华损失认定及赔偿责任确定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㈠1.医疗费23216.5元（按票据计算。其中刻录光盘费用14元并非医疗支出，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5天）；3.营养费1000元（根据医嘱建议及冼景华的伤情，酌情确定）。前述三项合计24466.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因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在该责任限额内支付10000元完毕，故该24466.5元属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剩余责任限额范围，故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冼景华赔付。㈡1.护理费425元（包括住院期间中山市公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按15元／天收取的护工费75元及按70元／天计算住院5天的护理费350元，合计425元）；2.误工费8247.70元［误工工资参照广东省2009年度废弃资源和废旧材料回收加工业收入33449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包括住院时间及出院后休息期间；出院后休息时间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股骨干骨折—误工日120天，胫腓骨骨折—误工日120天）确定；考虑（2010）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08号案已支付出院后休息300天的误工费，远远超出了前述规定的误工损失日范围，故结合冼景华第二次住院治疗情况及医嘱建议，酌情确定本案误工日90天，则误工费为33449元／年÷365天×90天=8247.70元］；3.残疾赔偿金132997.52元（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两处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22%，则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年×22%=132997.52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84575.34元［包括：①冼景华之母亲罗有好1953年12月出生，扶养年限计算20年；②冼景华之女冼某甲，2009年9月出生，扶养年限计算14年4个月；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两处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22%，均由两人扶养，则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2396.35元／年×（20＋14＋4／12）年×22%÷2人=84575.34元。关于冼景华主张的冼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的范围应以事故发生之日作为确定的时间界点，本案事故发生于2010年6月，而冼某乙出生于2013年6月，根据正常的孕育规律，冼某乙系事故之后怀孕并生育的，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对冼景华主张冼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鉴定费1500元（按票据计算）；6.交通费500元（根据冼景华治疗时间及交通需要，酌情确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根据冼景华伤残等级及受损害程度，酌情确定）。前述七项合计239245.5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剩余责任限额内赔偿83608.13元。超出限额部分155637.43元，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剩余责任限额范围，故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冼景华赔付。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冼景华交通事故损失83608.13元。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冼景华交通事故损失180103.93元（计算方式：24466.5元＋155637.43元=180103.93元）。东盈模具公司于本案中不需向冼景华支付赔偿款。冼景华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冼景华交通事故损失83608.13元；二、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冼景华交通事故损失180103.93元；三、驳回冼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6元，由冼景华负担1986元（冼景华已预交6866元），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4880元（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部分，由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冼景华）。
上诉人冼景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计算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及未支持上诉人二女冼康晴被扶养人生活费、记录光盘费不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冼景华于第一次住院18天，2010年7月18日出院后，医嘱全休10个月至2011年5月17日。（2010）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支持冼景华误工318天，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冼景华在本次诉讼中未重复计算误工时间，故不应受生效判决所认定的误工时间影响。2011年5月12日之后，医嘱全休18个月，冼景华第二次住院5天，2012年11月16日出院后医嘱全休7个月，故第一次诉讼之后冼景华的误工时间共25个月。冼景华的左右双腿均骨折，医嘱全休时间系医疗机构根据冼景华的伤情需要确定，且2013年5月7日上诉人定残构成两处IX级（九级）伤残，证明冼景华伤势严重，病休时间稍长符合情理。冼景华依据医嘱及司法解释规定主张误工时间709天，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本案非刑事案件，原审适用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确定误工日，适用法律不当。第二，关于营养费。冼景华两次住院，医嘱均要求加强营养，故应支持营养费3000元的主张。第三，关于交通费。冼景华多次受伤，伤势严重，第一次及第二次出院后多次复诊，500元交通费不足弥补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应增加至3000元。第四，关于冼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对子女有法定抚养义务，冼景华因交通事故致残，导致劳动能力丧失22%，由此抚养子女的能力降低，尽管女儿冼某乙于2013年6月27日出生，但冼景华已于2009年6月24日取得二胎生育指标，冼景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推迟生育二胎，而且冼某乙出生时冼景华已定残，故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按冼景华伤残级别支付冼康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原审判决未支持该抚养费，剥夺了冼某乙被抚养的权利。第五，关于记录光盘费。冼景华因评残必需向鉴定机构提交腿伤光盘，冼景华在医院记录光盘支出14元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综上，请求：一、改判误工费为64973.54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增加冼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44344.77元、记录光盘费14元，即全部赔偿款由263712.06元增加为369296.67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中国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盈模具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冼景华提交14页的X线诊断报告及一份生育证作为证据，认为X线诊断报告可以证明其连续病休至2013年5月7日的特殊性、必要性和合理性；而生育证证明冼景华夫妇于2009年11月6日申请生育二胎，并已取得生育指标。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冼景华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误工费、营养费和交通费问题。冼景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X线诊断报告，未在原审提交，该证据材料内容并不足以反映其所主张的误工时间的合理性，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冼景华主张其于第一次诉讼之后误工时间共25个月，虽然有提交疾病证明书作为证据，但未提交相应病历进行佐证，也无其他证据进行印证，原审参考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对应伤情的误工天数，结合其第一次诉讼所认定的出院后休息300天的休息时间考量，其主张的误工时间明显超出其实际伤情对应的合理期间，原审根据冼景华第二次住院治疗情况、医嘱建议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90天并无不妥。至于冼景华对原审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提出异议一事，原审以该准则作为确定误工时间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妥。关于营养费和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医嘱建议及冼景华的伤情予以确定，所确定的数额属于合理范畴。
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冼某乙于冼景华发生交通事故后一年出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所定义的“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故冼景华主张冼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至于冼景华于交通事故之前是否取得生育指标，并非本案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事由。
最后，关于光盘费问题。冼景华于原审提交记录光盘费14元的单据时，认为该笔费用属于医疗费，未确定该笔费用是为鉴定机构要求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另，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决定，由于冼景华上诉请求未获支持，故其关于诉讼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冼景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冼景华负担（冼景华已预交6816元，多收的4404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