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6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负责人:马新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臣，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士臣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5）相民二初字第00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淮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被上诉人张士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士臣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士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驾驶员张弛未取得有效操作证，却判决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明确人保淮北分公司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简称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张士臣保险金，却判决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相互矛盾。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中不承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数额错误，应扣除20%的免赔额，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当赔付。张士臣辩称：人保淮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淮北分公司支付医疗费4121元、死亡赔偿金161960元、丧葬费23903元、被抚养人抚养费4007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280059元；案件诉讼费由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张士臣所有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24日24时止。2014年8月12日16时许，张士臣雇佣的驾驶员张弛在周勇的造纸厂院内驾驶重型专项作业车，因操作不当，致周如如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周如如抢救期间花费医药费4121元。2014年8月15日，张弛等人与周如如家人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张弛一次性支付周如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30万元，该款交由韩村镇人民政府保管，保管方于2014年8月16日下午6时支付给周如如家人。如不能按时支付，协议无效。此后，张士臣、张弛按时将赔偿款30万元支付给周如如家人。后张士臣找到人保淮北分公司理赔，双方对赔付未达成一致意见，以致纠纷发生。发生事故时，驾驶员张弛未取得建设类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死者周如如因抢救花去医药费4121元。周如如之父周维虎、之母李从云,分别于1962年8月7日、1961年12月1日出生。周如如之子周振宇，于2009年4月23日出生。张士臣于2015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单正本中投保人声明处张士臣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单正本中投保人声明处非张士臣本人所签名。张士臣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张士臣为其所有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等,依约定缴纳了保险费，人保淮北分公司向其签发了保单,张士臣与人保淮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张士臣投保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人保淮北分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现对人保淮北分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范围及金额作如下分析。一、人保淮北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驾驶员张弛未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即驾驶涉案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即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了受害人后，其仍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最终应由侵权人，即张士臣承担。人保淮北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张士臣保险金。二、驾驶员无证驾驶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人保淮北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范围内需不需要承担责任？计算赔偿时是否适用20%的免赔率？按照人保淮北分公司提交的《特种车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的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的属于责任免除范围，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免赔率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知，无证驾驶虽然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保险人将其作为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投保人未亲笔签名的情况下，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仅视为投保人对保险公司与他人代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一般条款的追认，不及于保险合同中涉及的免责条款，不能推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淮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张士臣”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张士臣本人所签，无法认定人保淮北分公司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接受张士臣投保时以其他方式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依法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而该责任免除条款对张士臣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人保淮北分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向张士臣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时不适用20%的免赔率。三、张士臣诉请人保淮北分公司给付赔偿金280059元，是否已超出其应赔偿受害人的数额？张士臣的驾驶员张弛因操作失误致受害人周如如死亡，在该起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赔偿受害人周如如抢救期间花费医药费、丧葬费、被扶养人周振宇的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等费用，造成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2014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3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806元/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8元，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725元），张士臣应赔偿受害人周如如医疗费4121元，被扶养人周振宇的生活费（5725元×14年÷2=40075元）、丧葬费23903元（47806元÷12×6=23903元）、死亡赔偿金161960元（8098元×20年=16196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280059元。张士臣起诉人保淮北分公司给付保险金280059元，未超出张士臣应赔偿受害人的数额，亦未超出张士臣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士臣保险金280059元、鉴定费2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人保淮北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及20%的免赔额是否应扣除，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一、关于人保淮北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及20%的免赔额是否应扣除问题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是投保人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所反映的保险关系是通过保险合同体现的，人保淮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需根据保险法及当事人的约定综合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了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人保淮北分公司对该条款应负有以适当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的义务，人保淮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张士臣”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张士臣本人所签，不能认定人保淮北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人保淮北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接受张士臣投保时以其他方式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依法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而该责任免除条款对张士臣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保淮北分公司主张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免赔额同样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鉴于人保淮北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张士臣同样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淮北分公司主张20%免赔额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明确指出，上述条款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鉴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是在发生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时，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关于人保淮北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张士臣保险金已作出论述，在赔偿总额中却没有扣除相应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相关规定，本案应扣除交强险项下应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4121元，人保淮北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应给付张士臣保险金16593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淮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士臣保险金165938元、鉴定费2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1051元，由张士臣负担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5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艳审判员 张春茹代理审判员郑泽恩二０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玥    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