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明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海，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俊洁，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婷。
委托代理人孙可福，青岛崂山田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三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面对面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457号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面对面公司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面对面公司与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面对面公司不支付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489.39元;3、面对面公司不支付宋文婷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人民币17874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宋文婷承担。
宋文婷在一审中辩称，第一、关于面对面公司与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崂山区仲裁委员会审理查明，宋文婷于2013年8月16日入职面对面公司处工作，任设计部设计师，工作期间面对面公司未与宋文婷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宋文婷缴纳社会保险，且没有支付部分工资。2014年6月14日，面对面公司无故将宋文婷辞退，面对面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宋文婷的合法权益。第二、关于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2489.39元，面对面公司与宋文婷在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劳动报酬约定的是底薪加提成的方式，期间面对面公司在2013年8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3月工资均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及《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宋文婷有权要求面对面公司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工资，具体补足数额为2489.39元[（1380元/月÷21.75天×11天-405.63元）+（1380元-448.6元）+（1380元-372元）+（1500元-1242.31元）]。第三、关于面对面公司不支付宋文婷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17874元，因面对面公司未与宋文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宋文婷2013年9月份的工资为2741.59元，2013年10月份的工资为7545.19元，2013年11月份的工资为1380元（发放的工资448.6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计算），2013年12月份的工资为1380元（发放的工资372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1月份的工资为2045.45元，2014年2月份的工资为3207.64元，2014年3月份的工资为1500元（发放的工资1242.31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4月份的工资为1935.14元，2014年5月份的工资为4820.06元，2014年6月份（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为132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面对面公司应当向宋文婷支付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具体数额为26522.43元（2741.59÷21.75×11+7545.19+1380+1380+2045.45+3207.64+1500+1935.14+4820.06+1322.4）。综上，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457号裁决书适应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面对面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面对面公司的起诉。
一审经审理查明：
宋文婷于2013年8月16日起向面对面公司提供劳动，报酬约定的是补贴加提成，提成系根据签单的数额大小来确定，面对面公司发放底薪/补贴或提成（以下统称报酬）的支付周期为20天，每次发放的报酬为发放日（含）之前20天的报酬，其中2013年9月6日发放了590元（8月16日至9月6日期间），2013年9月25日发放了1000元（9月6日至9月25日期间），2013年10月10日发放了3062元（9月21日至10月10日），2013年10月15日发放了1143元（9月26日至10月15日期间），2013年10月28日发放了4623元（10月11日至10月28日期间），2013年11月5日发放了343元（10月16日至11月5日期间），2013年11月26日发放了380元（11月6日至11月26日期间），2014年1月2日发放了300元（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2014年1月3日发放了140元（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2014年1月26日发放了800元（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2014年2月14日发放了3191元（1月25日至2月14日期间），2014年2月19日发放了685元（1月27日至2月19日期间），2014年3月6日发放了800元（2月20日至3月6日期间），2014年3月26日发放了800元（3月7日至3月26日期间），2014年4月16日发放了757元（3月27日至4月16日期间），2014年4月29日发放了718元（4月5日至4月25日期间），2014年5月5日发放了795元（4月17日至5月5日期间），2014年5月26日发放了1000元（5月6日至5月26日期间），2014年6月5日发放了4959元（5月16日至6月5日），经过折算，面对面公司向宋文婷支付了2013年8月份报酬405.63元，2013年9月份报酬2741.59元，2013年10月份报酬7545.19元，2013年11月份报酬448.6元，2013年12月份报酬372元，2014年1月份报酬2045.45元，2014年2月份报酬3207.64元，2014年3月份报酬1242.31元，2014年4月份报酬1935.14元，2014年5月份报酬4820.06元，2014年6月份报酬1322.4元。2014年6月30日之后，宋文婷再未向面对面公司提供劳动。面对面公司未和宋文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宋文婷缴纳社会保险。
青岛市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月最低平均工资标准为138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
宋文婷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面对面公司支付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8937元；2、确认宋文婷和面对面公司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面对面公司支付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7874元。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45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宋文婷和面对面公司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面对面公司支付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2489.39元；3、面对面公司支付宋文婷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7874元；4、驳回宋文婷的其他仲裁请求。面对面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在面对面公司处工作，面对面公司虽称宋文婷和面对面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向法院予以证明，且面对面公司对外宣传时称宋文婷系面对面公司处设计师，同时面对面公司对宋文婷进行考勤，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宋文婷和面对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故一审法院对面对面公司要求确认双方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因面对面公司为宋文婷发放的2013年8月份工资为405.63元，2013年9月份工资为2741.59元，2013年10月份工资为7545.19元，2013年11月份工资为448.6元，2013年12月份工资为372元，2014年1月份工资为2045.45元，2014年2月份工资为3207.64元，2014年3月份工资为1242.31元，2014年4月份工资为1935.14元，2014年5月份工资为4820.06元，2014年6月份工资为1322.4元，其中2013年8月份、2013年11月份、2013年12月份、2014年3月份工资均低于同期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及《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宋文婷有权要求面对面公司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放工资，具体需补足的数额为2489.39元[（1380元/月÷21.75天/月×11天-405.63元）+（1380元-448.6元）+（1380元-372元）+（1500元-1242.31元）]，故一审法院对面对面公司要求不向宋文婷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2489.3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因面对面公司未和宋文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宋文婷2013年9月份工资为2741.59元，2013年10月份工资为7545.19元，2013年11月份工资为1380元（发放的工资448.6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3年12月份工资为1380元（发放的工资372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1月份工资为2045.45元，2014年2月份工资为3207.64元，2014年3月份工资为1500元（发放的工资1242.31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4月份工资为1935.14元，2014年5月份工资为4820.06元，2014年6月份（2014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工资为132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面对面公司应当向宋文婷支付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具体数额为26522.43元（2741.59元÷21.75天×11天+7545.19元+1380元+1380元+2045.45元+3207.64元+1500元+1935.14元+4820.06元+1322.4元），故一审法院对面对面公司要求其不向宋文婷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87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457号仲裁驳回宋文婷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未就此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鲁政字[2013]39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鲁政字[2014]4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面对面公司与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面对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文婷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2489.39元；三、面对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文婷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7874元；四、驳回宋文婷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面对面公司承担。
宣判后，面对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面对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文婷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面对面公司认为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三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瑕疵继而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当。宋文婷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曾经建立劳动关系，包括书面的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宋文婷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面对面公司认为不具有证据三性，不应当予以认可并被采信。其中民生银行的流水单只是宋文婷个人的银行信息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主张，宋文婷提交的胸牌和名片，面对面公司对于真实性有异议，此种证据完全可以自行找一个打字复印店制作，面对面公司不予认可。故此，宋文婷提交上述证据的三性存在瑕疵，根据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在宋文婷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支持面对面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文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支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面对面公司与宋文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宋文婷主张与面对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面对面公司予以否认。宋文婷在诉讼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工作证、名片以及宋文婷与同事刘航和面对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杰的谈话录音，证明面对面公司按期向其发放工资，其与面对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面对面公司不认可宋文婷提交的证据，但是宋文婷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李明杰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李明杰是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面对面公司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面对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证明责任，诉讼中，经本院询问，面对面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录音真实性进行鉴定，面对面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否定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面对面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录音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李明杰在与宋文婷、刘航谈话时承诺给宋文婷补交社会保险，该电话录音结合宋文婷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工作证、名片，可以认定宋文婷与面对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明
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