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再终字第00188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宝曼建设开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l6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会敏。
委托代理人：刘捷，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保江。
委托代理人：张彦丽，男，汉族。
再审上诉人石家庄市宝曼建筑开发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宝曼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丁保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17日作出（2OO2）长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宝曼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3年3月28日作出（2003）石民四终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宝曼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5年2月1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5）冀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05年10月12日作出（2005）石民再终字第0016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3）石民四终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02）长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长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宝曼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宝曼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捷、刘会敏，被上诉人丁保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宝江诉称，1994年被告公司承接石府小区18号楼，经介绍由原告承建。后于1995年底竣工交付使用。但至今被告公司未与我方签订合同和工程结算。2000年2月被告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以我方和建设单位决算为依据，于2000年底以前结清欠款。根据建设单位审定结算，该工程总造价为：1624601元，1994年至1996年已付款和甲方垫付材料费共计1156691元，现诉请宝曼公司欠我建筑工程款467910元及追缴费及垫付材料款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支付。
被告宝曼公司辩称，原告与我方并无合同，原告主体不符合起诉要件。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于实体问题与原告也无关系，顺平县建筑公司证明并不能说明工程是由原告负责，何士辉系我单位的工程技术负责人，不能代表公司，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初，被告宝曼公司承建本市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工程。1996年12月31日，建设单位石家庄市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建筑单位宝曼公司对工程竣工进行了决算。该工程总造价为1613229元，此款已由被告接收。该工程被告以分包方式转给顺平县建筑公司丁保江施工，系口头协议。完工后，被告于1994年至1996年付款垫付材料费合计1156691.44元，现欠原告工程款456537.36元。被告于1994年给付工程款的单位为顺平县建筑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1O月被撤销，改为河北省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该公司证明：1994年初承接宝曼公司石府小区19号楼工程，其决算付款及债权由丁保江个人负责。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虽无书面施工合同，但在施工中由原告负责，现工程已经竣工且进行了决算，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应予给付。原告主张偿付工程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利息从2001年5月25日起计算。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证明此工程款系原告个人行为，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为：被告宝曼公司给付原告丁保江工程款456537.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5月25日起至付清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再审中，丁保江坚持原审意见，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其提交了如下证据：1、周树生的证据。该证据称其于1994年至1995年在宝曼公司石府小区工地负责技术工作。1994年初，经其介绍，公司经理张玉斌认识了其同乡丁保江，张玉斌将公司19号住宅楼整体转包给丁保江，只是口头协议，先施工，该工程和顺平县建筑公司无任何关系，从工程开工到竣工都是丁保江组织完成的。2、顺平县工商局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证明：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于2005年3月26日注销，顺平县建筑公司于2001年至今未年检。
原审被告宝曼公司对此证据未持异议，未出示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宝曼公司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4年初，宝曼公司承建石家庄市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本市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工程。后通过宝曼公司周树生介绍，该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丁保江，方式为大包干，双方只有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丁保江施工期间，宝曼公司按照丁保江提供的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银行帐户，转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1996年12月31日，石家庄市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宝曼公司对该工程竣工进行了决算。该工程总造价为1613229元，此款已由宝曼公司接收。之后，丁保江要求宝曼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00年2月19日，宝曼公司石府小区项目部负责人何士辉基于该工程出具了证明，称顺平县建筑公司丁保江在1994年承包了宝曼公司承建的石府小区19号楼工程，工程总造价以顺平县建筑公司丁保江与石府房地产公司签字的决算数为准。我公司将于2000年底前以顺平县建筑公司丁保江承建我公司工程的方式拨付完。丁保江自原审至今一直自认宝曼公司于1994年至1996年付款及垫付材料费合计1156691元，依据决算，宝曼公司尚欠丁保江工程款456538元。宝曼公司于1998年改制更名为石家庄市宝曼建筑开发股份合作公司，原名称为石家庄市宝曼建筑工程公司，企业股本金总额为659.75万元，其中，个人股100万元，职工集体股559.75万元。法定代表人张玉斌占股份9.1%，何士辉占股份1.7%。该公司于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顺平县工商局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至今未年检；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于2005年3月26日被注销。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9月13出具证明：石府小区19号楼债权由我公司丁保江个人负责。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于2002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10月1O日撤销，改制为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原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于1994年初承接的石府小区19号楼工程，该工程决算、付款及债权一直由丁保江个人负责。
上述事实有宝曼公司工作人员何士辉的证明、宝曼公司与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诉争工程的决算书、顺平县工商局和顺平县建筑公司、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周树生的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宝曼公司将其承建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本市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工程，转包给丁保江，该建筑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丁保江。该院予以确认。丁保江与宝曼公司达成的口头建设施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有宝曼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何士辉证明、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证明以及宝曼公司周树生证明予以证实。宝曼公司辩称丁保江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丁保江有权向宝曼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关于丁保江诉请工程款467910元。因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合同，作为宝曼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何士辉出具的付款证明，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证明可作为丁保江在诉争工程进行施工及工程款决算标准的依据。1996年底，宝曼公司与开发商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决算，决算额为1613229元，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尽管宝曼公司否认收到最终工程款，但其未有证据证实双方决算后，宝曼公司向开发商主张对该笔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其依据决算已经收到了全部工程款。因宝曼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为该工程所支付的税金等必要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何士辉基于该工程出具了付款证明，认可工程总造价以顺平县建筑公司丁保江与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的决算数为准，并承诺其公司将于2000年底前以顺平县建筑公司丁保江承建本公司工程的方式拨付完。该证明可作为双方最终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于丁保江自认已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为1156691元，根据该决算数额为1613229元，核减已付工程款，现宝曼公司实际尚欠丁保江工程款436538元。故宝曼公司应给付丁保江工程款456538元。但关于丁保江要求利息损失的诉求，根据宝曼公司承诺2000年底前付清所欠工程款的证明，利息应从200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丁保江主张追讨工程款的花费，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再审判决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宝曼建筑开发股份合作公司给付原审原告丁保江工程款4565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528元，其他诉讼费4764元，由宝曼公司负担。
再审上诉人宝曼公司上诉称，再审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的工程从施工到结算均是上诉人与顺平县建筑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在本案的数次审理中上诉人均提供了上诉人向顺平县建筑公司转款、顺平县建筑公司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等相关证据。并且由被上诉人提供的2002年9月25日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表述“原顺平县建筑公司于1994年初承接的石府小区19号工程…”证据也能证明这一事实。因此，认定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的工程施工是上诉人与丁保江口头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转包给丁保江是错误的。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法律上的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不适格，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再审被上诉人丁保江辩称，具体的工程是我做的，宝曼公司已经给了100多万，只剩余45万元的余款，起诉状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现顺平县建筑公司已经注销，顺平县建筑公司从来也没有向他们要过这笔款，宝曼公司只是想赖账。一审开庭时问他们当时给予款的情况，他们不回答，证据也不提交。顺平县建筑公司就此债权应由我本人享有也有书面证明。我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
本院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顺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示证明，该局是原顺平县建筑公司、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石家庄市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工程系丁保江1994年个人承揽，该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丁保江个人承担，与原顺平县建筑公司、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无关。
原顺平县建设局局长马长义出示证明，原顺平县建筑公司、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是建设局下属企业，丁保江1994年在石家庄承揽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工程系个人行为，与上述两公司无关，债权归丁保江个人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宝曼公司将其承建石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石府小区19号住宅楼工程，转包给丁保江，该建筑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丁保江。双方之间虽无书面施工合同，但存在实际的施工关系，现工程已竣工并进行了决算。宝曼公司的工作人员何士辉证明该工程系顺平县建筑公司丁宝江承建，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证明该工程决算、付款及债权全部由丁宝江承担。丁保江与宝曼公司达成的口头建设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顺平县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证明、顺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顺平县原建设局局长马长义证明以及宝曼公司周树生证明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丁保江有权向宝曼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丁保江主张偿付工程款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1月1日起至付清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宝曼公司辩称丁保江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其提交的向顺平县建筑公司转款、顺平县建筑公司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建筑施工合同是顺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与宝曼公司签订，宝曼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9528元，由再审上诉人宝曼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申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