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会德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沙湖镇陶瓷工业城蒲东A区。
法定代表人：林金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月琴，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连，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年洛，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炳有，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鹤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新明，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山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张志翀，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建明，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上诉人恩平市会德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德丰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及原审第三人吕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德丰陶瓷公司上诉请求：一、会德丰陶瓷公司与吕建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与址山镇神仙石砂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期间，吕建明确实与会德丰陶瓷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供应陶瓷原材料。但是，吕建明是以个人名义与会德丰陶瓷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以神仙石砂场或者其他个人、企业、组织的名义与会德丰陶瓷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会德丰陶瓷公司并不知道吕建明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及神仙石砂场之间的关系。因此，会德丰陶瓷公司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及神仙石砂场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与神仙石砂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二、吕建明与会德丰陶瓷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结算，债权金额未确定。吕建明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供应原材料后，根据送货情况在会德丰陶瓷公司处挂账，挂账后双方就货物的数量、单价、质量等实际情况对账结算，结算后根据结算结果支付货款。吕建明仅在会德丰陶瓷公司处挂账，并未与会德丰陶瓷公司结算，其应当享有的债权金额尚未确定。三、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从吕建明处受让涉案债权。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将已经确定的、明确的债权转移给他人，由受让人向债务人追偿债权的行为。根据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吕建明将神仙石砂场的所谓“份额”转让给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转让标的合伙份额而不是吕建明个人对会德丰陶瓷公司的债权，更不是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主张的涉案债权。虽然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有约定“丁方即吕建明将全部百分之五十二股份转让给甲方即廖年洛，同时转让的包括自九月份开始的股权利益”的内容，然而该约定是关于转让合伙份额后债权债务承担、处理的约定，并不是特指转让哪一笔具体债权的约定，而且股份利益是否包括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主张的涉案债权也不明确，协议所附的财务报表中所列应收款的金额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主张的涉案债权金额也不一致。况且，吕建明合伙份额的受让人也仅仅是廖年洛，而不是林炳有与麦新明，假使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关于吕建明转让合伙份额同时转让合伙份额所代表的股权利益的主张成立，受让该股权利益的也仅仅是廖年洛一人，而不是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共同受让。因此，并无证据证明吕建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四、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诉称的债权转让行为未依法通知会德丰陶瓷公司，对会德丰陶瓷公司不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的必须通知债务人，否则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生效。该条文已经很明确规定了转让债权的通知主体是债权人，即转让债权行为人，而没有规定债权受让人或者其他人可以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是一种权利处分行为，必须是处分人本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之所以设置债权转让通知后才对债务人生效的制度，目的在于让债务人获悉债权人作出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一边债务人明确知道履行债务的接受主体，而不至于履行错误或者重复履行。债权受让人将债权转让实施通知债务人，但债务人无法辨别、核实该转让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原债权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债权受让人的通知行为不能起到债务人确认获悉债权人作出处分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作用，必须由债权转让人通知或者核实后方能起到通知作用。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诉称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由吕建明通知会德丰陶瓷公司，至今也没有得到吕建明确认该转让行为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其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诉称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会德丰陶瓷公司不生效。
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辩称，本案的程序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处理本案维护债权人利益，是恰当的。
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会德丰陶瓷公司支付2014年9月27日签帐的货款61498.43元、2014年10月28日签账的货款136150.06元，共197648.49元给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2、判决会德丰陶瓷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至结清日止的利息（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会德丰陶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新明、林炳有和第三人吕建明共同经营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经营石砂场期间，第三人吕建明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供应黑坭、灰坭、高温砂等货物，会德丰陶瓷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28日向第三人吕建明出具编号为NO.0004738、NO.0004887的《挂账单》，确认上述两单共收到第三人吕建明价值197648.49元的货物。2014年11月1日，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与第三人吕建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吕建明自2014年11月1日起退出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经营，将其持有的52%股份利益及自2014年9月份开始的股权利益转让给廖年洛（9月份的债权债务按神仙石砂场2014年9月份财务报表所列数据为准）。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的经营者由吕建明、麦新明、林炳有经营变更为由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经营。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与第三人吕建明签订的《9月份应收款》中显示原由吕建明、麦新明、林炳有经营的址山镇神仙石砂场对会德丰陶瓷公司的应收款为693550元。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曾于2015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会德丰陶瓷公司偿还本案货款，后于2016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会德丰陶瓷公司的起诉。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于2016年8月15日向会德丰陶瓷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合作协议书》、编号为NO.0004738、NO.0004887的《挂账单》的挂账单，会德丰陶瓷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收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会德丰陶瓷公司欠第三人吕建明货款，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根据《合作协议书》、《九月份应收款》、会德丰陶瓷公司出具给第三人吕建明的《挂账单》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其自第三人吕建明处受让所得的债权，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会德丰陶瓷公司欠第三人吕建明货款197648.49元有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提供的《挂账单》原件2张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主张第三人吕建明是代表由麦新明、林炳有、第三人吕建明共同经营的址山镇神仙石砂场与会德丰陶瓷公司进行贸易往来，能够提供《合作协议书》、《九月份应收款》及《对账单》原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炳有、麦新明虽然没有与会德丰陶瓷公司存在直接贸易往来，但根据《合作协议书》中显示，林炳有、麦新明为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的经营人，因此林炳有、麦新明对本案货款享有债权人权利。《合作协议书》及《九月份应收款》中显示第三人吕建明把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的全部股份52%及对会德丰陶瓷公司的债权的股权利益转让给廖年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合作协议书》、《九月份应收款》中关于第三人吕建明把对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的全部股份52%及对会德丰陶瓷公司的债权的股权利益转让给廖年洛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与第三人吕建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九月份应收款》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作为债权受让人于2016年8月15日向会德丰陶瓷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合作协议书》、《挂账单》通知债权转让情况，且先后两次起诉请求会德丰陶瓷公司偿还本案货款，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通知义务。至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通知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对会德丰陶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告知债务人应以受让人为债权人，并不得再向原债权人清偿，避免债务人错误清偿，至于原债权人通知还是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均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因此，受让人主动进行通知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受让人履行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后，该债权的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债权转让的行为对会德丰陶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与第三人吕建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九月份应收款》合法有效，且已向会德丰陶瓷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现请求会德丰陶瓷公司支付两份《挂账单》中确认的货款197648.49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主张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或其他给付，其计算始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规定，结合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日即2016年9月7日起至原审法院判定的清偿日止以197648.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第三人吕建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会德丰陶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货款197648.49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7日起至该院判定的清偿日止以197648.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给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如果会德丰陶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812元由会德丰陶瓷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是因第三人吕建明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供应黑坭、灰坭、高温砂等货物引发的纠纷，会德丰陶瓷公司确认与吕建明发生交易往来但抗辩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并不存在直接交易往来，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无权向其主张涉案债权。虽然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持与吕建明签订合作协议主张吕建明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其并以此为由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货款，但同时亦主张涉案交易是吕建明代表原由麦新明、林炳有、吕建明共同经营的址山镇神仙石砂场与会德丰陶瓷公司发生的交易往来，根据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提供的与吕建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九月份应收款》内容显示是廖年洛加入原由吕建明、林炳有、麦新明合作经营的石砂场，吕建明退出石砂场的经营，上述并不符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吕建明将涉案债权单独转让给廖年洛的情形，而是吕建明将石砂场的股份转让给廖年洛，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所主张的债权实际是源于原吕建明以砂场经营者的身份与会德丰陶瓷公司直接发生的交易往来所形成的债权，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基于与吕建明合作经营该砂场并承接原吕建明合作经营砂场所享有的权利而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为宜，原审判决认定为债权转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虽然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没有与会德丰陶瓷公司直接发生交易往来，但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与麦新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九月份应收款》可知，吕建明供应给会德丰陶瓷公司的货物为黑坭、灰坭、高温砂等，符合属于砂石场供应的特殊矿物，《合作协议书》及《九月份应收款》经吕建明签名确认，《九月份应收款》显示吕建明经营的砂石场供应给会德丰陶瓷公司的货物并不限于本次交易的货款，说明双方之间并不仅限于本次交易且会德丰陶瓷公司期间应有支付过相应货款才会导致欠款额发生变化，在双方存在多次交易且供应的货物为特殊矿物，可推知会德丰陶瓷公司应该清楚吕建明供应给其的货物是由其经营的砂石场供应。而吕建明与麦新明、林炳有实际合作经营址山镇神仙石砂场并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供应矿泥，因神仙石砂场无工商登记，由吕建明代表其他合作经营者供应砂矿泥给会德丰陶瓷公司亦不悖交易常理。上述《合作协议书》及《九月份应收款》显示吕建明将持有的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的52%股份转让给廖年洛，吕建明退出址山镇神仙石砂场的经营，廖年洛加入成为该石场新的经营者之一。而本案中会德丰陶瓷公司有义务向原吕建明经营的砂场履行债务，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作为砂场的经营者有权利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原合作经营者吕建明代表该砂场对会德丰陶瓷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权益，虽然原审法院认定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对会德丰陶瓷公司享有涉案债权是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并将本案定为债权转让纠纷不当，但在诉讼中吕建明对于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并无提出异议，且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是基于原由吕建明与林炳有、麦新明合作经营的砂场所享有的权益，该债权权益最终亦是归于该砂场享有，并不影响吕建明在原砂石场中所应享有的权益，故原审法院认定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有权向会德丰陶瓷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款金额，会德丰陶瓷公司确认收到两份《挂账单》中价值197648.49元的货物，其抗辩未与吕建明最终结算且债权未确定为由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债务的合理理由，在诉讼中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已结清上述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会德丰陶瓷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给廖年洛、林炳有、麦新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会德丰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在认定案由纠纷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上诉人恩平市会德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谢敏忠
审 判 员 张萍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罗晓云
书 记 员 李美茹
胡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