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少光，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平，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云，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昌，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平，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烈明，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伦佐妹，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中，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海，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秋云，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丽霞，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霖，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标，住广州市越秀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开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楚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超，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丁少光、黄小平、陈丽云、何瑞昌、徐桂平、秦烈明、伦佐妹、罗国中、黄旭海、曾秋云、沈丽霞、潘德霖、何国标与卢超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均为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25号之二梯的住户。2013年1月，各方经过业主大会讨论，决定共同委托承建方广东华茂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该楼房兴建电梯，约定由丁少光负责管理全体住户交付的集资款，丁少光以其名义在工商银行开设帐户，黄小平和卢超为工程集资款的监管人。由于承建方在兴建电梯施工中存在延期违约行为，经丁少光等13人与承建方协商后，承建方表示同意向全体住户支付违约金，但卢超认为承建方支付违约金标准过低，为此，各方之间发生矛盾。电梯竣工后，为支付电梯工程结算款，2014年3月7日，丁少光和黄小平与卢超3人共同到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办理支付工程款划拨手续。在丁少光与银行工作人员办理交付款手续期间，卢超未经同意擅自取走丁少光装有财物的信封。为此，丁少光以其信封内装有电梯工程结算款4630元为由，要求卢超予以返还，但卢超不同意。因卢超拒绝将装有财物的信封交还丁少光，双方协商不成，丁少光其后报警，公安机关介入纠纷后，认为双方的纠纷属于民事法律问题，对此没有作出处理。
庭审中，卢超认可在2014年3月7日与丁少光和黄小平一起共同到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办理支付电梯工程款划拨手续，以及在丁少光与银行工作人员办理交付款手续期间，取走丁少光信封的事实，但否认取走丁少光款项。至于信封内是否有款项，卢超表示不清楚，并表示没有看过信封里面的东西。对于卢超为什么在银行取走丁少光信封的问题，卢超的解释：在建设（电梯）过程中，存在向电梯公司支出款项的帐目不清，我作为资金帐户的监管人当然是拒绝付款，其他住户认为我搞事，为这个事情与丁少光发生矛盾，但考虑到大家是粮食局的同事，希望与丁少光沟通，但丁少光不领情意并耍我，既然丁少光耍我，我也耍丁少光。对于卢超取走信封后是否已交还给丁少光的问题，卢超表示取走信封后由于害怕，所以事后将该信封塞回给丁少光住宅的门口，而没有将信封直接交给丁少光。丁少光不认可卢超返还信封的事实。对于卢超取走的信封是否装有款项的事实。丁少光表示，信封内有现款4630元是由其亲自装入，黄小平对此亦看到。黄小平亦表示看到信封内装有4630元。
丁少光等13人原审诉称：2013年1月，大沙头路25号楼业委会发起本大楼之二、之四、之六梯各加建安装1座电梯，费用由各梯住户集资。各梯住户同时委托广东华茂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兴建安装。双方均是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25号之二梯的住户，本梯共14户。为兴建安装电梯，本梯14户共同委托黄某甲、张某、闻某、刘某、黄某乙帮助办理加建电梯报建等有关手续，并委派黄旭海与广东华茂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建合同。为监管集资款的使用，本梯14户口头同意原告丁少光负责管理集资款，并以丁少光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存款，帐号：62×××69，监管人为黄小平和卢超，支付帐户款项时需要开户人和其中一个监管人在场方可支付，同时该集资存款帐户中开设有卢超卢超名字的子帐户。承建方于2013年10月29日将电梯整体移交给本梯住户。因承建方在电梯井土建施工中存在延期违约行为，经本梯代表与承建方商谈，双方并签订了《大沙头路25号之二电梯土建工程工期逾期测算协议》，承建方同意给本梯住户支付违约金4500元，但卢超认为违约金过少，随后不履行其监管人职责，并多次故意不配合丁少光支取集资款。丁少光与黄小平和卢超约好于2014年3月7日到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支付集资工程款时，卢超突然将丁少光用信封装着并正准备办理转付工程款手续的现金4630元夺走，拒不交还。承建方对另外两梯住户也是按上述标准支付违约金，并结算完毕。唯独本梯住户，由于卢超的不配合至今无法与承建方进行结算工程款。2014年10月8日19时，本梯14户业主代表召开会议，邀请专区民警、治保主任等人参加，卢超经通知后坚持不肯出席会议，对此13户业主代表一致通过：议定事项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处理；请卢超将2014年3月7日上午在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取走丁少光用信封装的4630元交还各住户，即卢超给丁少光等13人退回人民币331元；请卢超配合丁少光将联名账户内余下集资款项移交给何某管理。请求法院判令卢超：一、卢超将抢走的14户电梯集资款4229元（4630元扣除卢超应有份额331元）均等退给丁少光等13人（即每个住户331元）；二、卢超协助丁少光取出14户电梯集资款共管帐户余额50028.63元交给丁少光等13人和卢超平均分配，即每份3573元（共管帐户余款50028.63元，均分14份，每份3573元。说明：尚有工程款20500元未付）。
卢超原审辩称：对于丁少光等13人联名起诉本人“抢钱”及索要电梯投资余款诉求，卢超认为：1、“抢钱”属于刑事，应报案交由公安部门处理。2、如属民事侵权，按《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4630元是14人的，请13人举证本人什么时候抢了你们的钱！3、事情发生在银行，可拿出录像证明卢超有否在档台前抢了4630元。除了黄小平举证，还有传说中的14951营业员。4、在银行所夺信封，应有录像证明本人没有拆开、继续和丁少光、黄小平一起转账5600元。5、事后受丁少光等13人报警恐吓，已偷偷将信封塞回丁少光家门口。6、本人反诉丁少光未经银行联名帐户人之一卢超的同意，窃取5万元支付给包工头（证据在附件五），期中1万5千元现金不知去向。7、本人与丁少光联名帐户电梯集资余款，只要按合同规定将电梯工程验收合格，工程逾期滞纳金算清，即刻转给有关人员。本人早就想拆伙分钱。8、少数服从多数是不科学的，只有错的服从对的。我所坚持的做法，正是以公认的合同条款执行。土建没封顶，丁少光就要打款包工头；逾期滞纳金没算清，丁少光就急忙窃取5万元支付，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卢超于2014年3月7日上午在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取走丁少光的信封内是否存在装有款项以及款项数额的问题。各方对卢超取走丁少光信封的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卢超取走信封后，在丁少光要求卢超返还该信封时，卢超应当在银行的现场及其他人员的见证下立即将信封返还丁少光，以便还原其清白，但卢超取走信封后，没有当场将信封交还给丁少光，致使该信封脱离丁少光的监管，因此丁少光等13人主张被卢超取走的信封内装有款项事实有理由。结合丁少光与卢超在建设电梯过程中，双方因向电梯公司支出款项问题产生矛盾的事实，以及卢超表示故意戏弄丁少光和黄小平在场证明信封装有4630元的事实，进一步证实卢超取走的信封存在装有款项事实的可能性。再结合卢超取走信封后，向法庭表示没有看过信封装内物品，其陈述是明显违反了生活常理，可见卢超向法庭的陈述存在虚假情形。因此，卢超虽然否认信封内装有款项的事实，但没有提交证据，对卢超的抗辩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丁少光等13人主张卢超于2014年3月7日上午在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取走丁少光的信封存在装有款项463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卢超取走丁少光的款项属于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25号之二梯全体住户的集资工程款，其行为是损害了全体住户的利益，丁少光等13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丁少光等13人要求卢超协助丁少光取出14户电梯集资款的共管帐户余额作平均分配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调处的范围，对此应由全体住户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卢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将集资工程款4229元返还给丁少光、黄小平、陈丽云、何瑞昌、徐桂平、秦烈明、伦佐妹、罗国中、黄旭海、曾秋云、沈丽霞、潘德霖、何国标。二、驳回丁少光、黄小平、陈丽云、何瑞昌、徐桂平、秦烈明、伦佐妹、罗国中、黄旭海、曾秋云、沈丽霞、潘德霖、何国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6元（丁少光等13人已预付）由丁少光、黄小平、陈丽云、何瑞昌、徐桂平、秦烈明、伦佐妹、罗国中、黄旭海、曾秋云、沈丽霞、潘德霖、何国标共同负担578元，卢超负担578元。
判后，丁少光等13人、卢超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丁少光等13人上诉并答辩称：一审法院不对我方第二个诉请作处理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起因就是卢超故意不配合丁少光取款，导致我方无法支取共管帐户款项。根据工商银行共管帐户规定，该款项的支取要子帐户即卢超的配合，开户人丁少光才能取出款项，我方也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了才来法院起诉。另外，我方作为授权委托人已召开业主大会一致通过取消卢超对共管帐户的监管资格，但对方故意不配合取款，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我方认为该款项与被卢超抢夺的4630元是同一性质的款项，按物权法第32条的规定，法院是有权处理的。综上，我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改判卢超协助丁少光取出款项交给双方平均分配。针对对方的上诉，2014年3月7日前丁少光约黄小平和对方转账电梯款时，已经明确告知要带4630元现金过去，丁少光也把钱拿出来给大家看过。银行监控确实是关键，我们还报了信封里有4630元才递过去给银行的柜员的。另外，对方说把信封送回也是没有证据的。
卢超上诉并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在缺乏物证、只有对方口述的情况下进行“有罪推定”判决，有失公允。一审主观认定信封内一定有钱。首先我方事前并不知道信封内有钱，抢夺信封是临时起意作弄，其次如果我方在众目睽睽下抢钱，对方却不现场抓赃于情于理不符。我方认为事实是被抢的没有现场抓赃，抢钱的配合对方汇款到电梯公司，反证了信封内没有特别内容。将信封说成钱封是前提错误，对方没有证据证实信封内有钱。一是公安部门没有认定我方抢钱，二是对方提及的14951银行职员从未出庭或者书面作证，三是除丁少光外的其他人没有提供我方抢钱的物证，黄小平不具备当事人和证人的双重身份，综合本案不难推断对方有合谋再玩弄我方的可能。而且仅凭丁少光一人的陈述无法证明信封内有钱，把钱放在信封内也与常理不符，丁少光提供的证据可信度不高，其所称的事实经不起常理的推敲。针对对方的上诉，我方不认可对方说我方故意不取钱出来分配，法院判了我随时都可以配合，只是现在包工头的滞纳金还没有算好，对方跟包工头的数还没有扯好。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庭审中，卢超提交联名帐户副卡复印件、大沙头路25号之二梯电梯业主会议纪要复印件及照片一张。副卡拟证明款项是由卢超及丁少光共管，卢超是按合同的规定履行监管职责；会议纪要拟证明对方通知卢超来参加会议时，卢超到场只是没在上面签名；照片拟证明卢超趁晚上丁少光不在的时候已经将信封塞回丁少光的门缝。丁少光等13人质证认为，其对副卡及会议纪要均没有异议，足以证明业主大会已经要求对方协助取回余额但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履行，对照片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已经退回信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卢超所取走的信封里有无丁少光等人所主张的款项以及款项数额，卢超是否已经将该信封原封不动还回给丁少光等人，焦点二为丁少光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
关于焦点一，卢超于2014年3月7日上午在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取走丁少光的信封，该事实双方无异议，有争议的是信封内是否有款项及数额多少。丁少光主张被取走的信封内装有款项，其通过如下事实予以初步证实，首先是事发前该楼住户为集资安装电梯推举卢超、丁少光、黄小平为集资款资金监管人，当时电梯安装事宜接近尾声，当天卢超、黄小平、丁少光为向电梯施工方支付部分工程款而到住户们开设安装电梯集资款账户的大沙头四马路工商银行海印支行办理支付手续，事发时丁少光正在银行柜台前准备办理支付手续，结合账户内可支配的集资款数额及需支付的款项数额，丁少光手持的信封内有其所主张的现金4630元已达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故丁少光已经初步完成其所主张的信封内有款项为4630元的举证义务。则卢超必须对其取走的信封内没有款项以及丁少光所主张的数额进行举证反驳。卢超取走丁少光的信封时，丁少光立即要求卢超返还该信封，卢超本可以通过在银行的现场及其他人员的见证下立即将信封返还丁少光，以证实卢超所主张的其取走的信封里没有款项以及否认丁少光所主张的数额，即卢超有举出反证的能力，然卢超并未这样做，而是拿着信封离开现场，此举导致了其举证不能。其次，卢超本还可通过事后向丁少光等人原封不动返还该信封并得到丁少光等人确认以证实其并未动过信封内的物品。然卢超所称已经通过将信封塞进丁少光家的门缝之说只有其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所提交的照片亦未能证实其返还信封，更未能证实其是原封不动返还，该结果亦导致卢超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结合丁少光等与卢超在建设电梯过程中因向电梯公司支出款项问题产生矛盾的事实，以及卢超表示故意戏弄丁少光及黄小平在场证明信封装有4630元的事实，以及空白信封与装有4630元现金的信封一般人通过抓取就可从厚度辨别出来，然卢超在未征得丁少光同意突然拿走丁少光手持的信封并当场拒绝退还，又向原审法庭表示没有看过信封装内物品，亦不举证证实该信封内到底装有何物，最后又表示已经将信封塞回丁少光门缝，足可见其陈述明显违反生活常理且存在令人费解情形。综上，在丁少光所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卢超未能举出任何证据对其未经丁少光同意突然取走的信封内有何物以及反驳丁少光所主张的内有现金4630元，原审判决采信丁少光等的主张，认定卢超取走丁少光的信封内装有款项4630元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因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丁少光要求卢超协助丁少光取出14户电梯集资款的共管帐户余额作平均分配的问题，属于另一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处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接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超以及丁少光等十三人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丁少光、黄小平、陈丽云、何瑞昌、徐桂平、秦烈明、伦佐妹、罗国中、黄旭海、曾秋云、沈丽霞、潘德霖、何国标共同负担578元，由卢超负担5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胡 宾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利旋
许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