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167号
原公诉机关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
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鄂枣阳刑二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吴某某在担任宜城市发改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收受证人一贿赂五笔，金额共计10万元。吴某某得知检察机关已在查办发改委系统案件后，于2013年4月27日晚将10万元赃款退还给证人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某某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吴某某上诉称，其收受证人一钱款的数额为8万元，之所以退还给董10万元属一并归还的利息。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吴某某受贿10万元事实不清。上诉人吴某某及辩护人还提出，侦查人员存在违规办案、非法取证等行为，吴某某没有为证人一谋取利益，且收受款项中部分用于为证人一拓展业务关系，吴某某案发前退还10万元，属收受财物后及时退还，请求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9月27日，上诉人吴某某被任命为宜城市发改局副局长。具体负责县域经济指标体系检测和项目库建设工作，分管产业政策与环境资源利用科、项目管理办公室、万元GDP能耗指标检测和驻点招商工作。
（一）2010年春季，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将申报企业宜城市环能气体有限公司介绍给正东友亿公司总经理证人一，由该公司制作申报项目的审核报告和资金申请报告，并收取咨询费7万元。2010年6、7月份，吴某某到武汉参加项目评审期间，来到正东友亿公司，证人一为感谢吴某某帮其介绍业务，向吴某某行贿现金2万元，吴某某收下此款后据为己有。
（二）2011年夏季，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期间，吴某某将申报企业宜城市成雄织造有限公司、宜城市长风纸业有限公司等企业介绍给证人一，由正东友亿公司制作申报项目的审核报告和资金申请报告，共收取咨询费约17万元。2011年6、7月份和10月份，吴某某两次到武汉参加项目评审期间，来到正东友亿公司，证人一为感谢吴某某帮其介绍业务，向吴某某行贿两次，每次2万元，共计4万元，吴某某收下此款后据为己有。
（三）2012年上半年，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期间，吴某某将申报企业宜城市兴桥琉璃瓦有限公司、宜城市美名油料有限公司、宜城市宏全牧业有限公司等企业介绍给证人一，由正东友亿公司制作申报项目的审核报告和资金申请报告，共收取咨询费约36万元。2012年6、7月份和10月份，吴某某两次到武汉参加项目评审期间，来到正东友亿公司，证人一为感谢吴某某帮其介绍业务，向吴某某行贿两次，每次2万元，共计4万元，吴某某收下此款后据为己有。后吴某某得知检察机关已在查办发改委系统案件，于2013年4月27日晚将10万元退还给证人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宜城市发改局党组文件。证实2011年7月12日吴某某任该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负责县域经济指标体系检测和项目库建设工作，分管产业政策与环境资源利用科、项目管理办公室。2013年5月8日吴某某任党组成员、副局长，负责万元GDP能耗指标检测和驻点招商工作，分管产业政策与环境资源利用科。2.证人一证实，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吴先后向其介绍当地5家企业做项目咨询，总共收取80多万元的咨询费。在企业给付咨询费后，吴某某到武汉其所在公司时，分别于2010年6、7月份，2011年6、7月份和10月份，2012年6、7月份和10月，每次2万元，一共给了吴10万元的好处费。2013年4月下旬，吴打电话要其到宜城，次日下午，其和司机证人二驾车来到宜城，当晚在一家大排档吃的晚饭，饭后，其来到吴安排的酒店后觉得酒店不卫生便借口到襄阳有事要离开，吴遂让其送吴回家，在吴家楼下，吴将装有10万元的袋子交给其。其收下后，遂到襄阳在朋友肖某某安排的“山水文景”酒店住宿，次日上午，李某乙在“名人酒店”门口将15万元交给了其，其收下后，于第二天返回天门老家，将25万元交给了其父亲。3.证人二（系正东友亿公司司机）证实，2013年4月下旬其驾车和证人一一起到宜城，当晚是和吴某某一起在一大排档吃的晚饭，饭后其送吴回家，吴和董二人在吴住的楼下说话，之后二人在襄阳“山水文景”酒店住宿，第二天到了证人一的老家，董拿了几个袋子交给其父母，而且袋子都是从宜城和襄阳带的。4.证人三（系证人一之父）证实，2013年4月底，证人一回到家里，并说从襄阳办事顺便回来看看，在离开时证人一从车后备箱拿出一黑色塑料袋子给了其现金25万元。在之前，其曾对证人一说办食用菌厂缺钱。5.证人四（原正东友亿公司出纳）证实，正东友亿公司系证人一个人开的，公司财务都由他负责，每次从其手中拿钱后，都是找一些票据抵款，也未打有借条。6.相关书证：（1）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证实2013年4月7日，陈某某用存折（户主陈某某）在中国银行宜城紫阳观路支行取现金10万元。（2）宜城雅新家坊公司提供的相关书证。①宜城市雅新家纺公司总经理ＸＸ出具证明：该公司在申报2011年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时，经吴某某介绍，由武汉市正东友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8万元，项目资金320万，未给发改局任何费用。②2011年6月26日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费用支付凭证、项目拨款凭证。（3）宜城市环能气体有限公司提供相关书证。①宜城市环能气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公司由刘某某在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时，经刘某某同学介绍，由武汉市正东友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7万元，未给发改局任何费用。②2010年8月11日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费用支付凭证、项目拨款凭证。（4）宜城市宏全牧业有限公司提供相关书证。①宜城市宏全牧业有限公司经理王洪全出具证明：该公司申请养殖清洁生产示范项目时，经吴某某介绍，由武汉市碳谷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18万元，未给发改局任何费用。②2012年7月9日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费用支付凭证。（5）宜城市成雄织业有限公司提供相关书证。①宜城市成雄牧业有限公司经理顾成雄出具证明：该公司申请锅炉改造和余热利用项目时，经吴某某介绍，由武汉市正东友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2万元，未给发改局任何费用。②2011年8月的费用支付凭证。（6）宜城市兴桥琉璃瓦有限公司提供相关书证。①宜城市兴桥琉璃瓦有限公司会计陈林静出具证明：该公司在申报2012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时，经吴某某介绍，由武汉市正东友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8万元，项目到帐140万元，交给发改局10万元。②2012年2月18日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费用支付凭证、项目拨款凭证。（7）宜城市美名油料有限公司提供相关书证。①宜城市美名油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公司在申报2012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时，经吴某某介绍，由武汉市正东友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10万元，项目到帐142万元，未给发改局任何费用。②2012年4月介绍、费用支付凭证、项目拨款凭证。（8）宜城市长风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相关书证。①宜城市长风纸业有限公司经理吴某某出具证明：称该公司在申报2011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时，由武汉市正东友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费用7万元，项目未通过。②2011年7月8日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费用支付凭证。（9）吴某某手机（1323569****）2013年4月18日至4月27日通话清单。2013年4月26日17：50分，吴某某主叫证人一手机（1323717****）；2013年4月27日10：53分，吴某某主叫证人一手机（1323717****）。（10）酒店入住记录。证实肖某某证件登记于2013年4月27日21：13至2013年4月28日08：39在该酒店入住，4月29日结账。7.上诉人吴某某供述，在2010年至2012年担任宜城发改局副局长期间，通过李某乙认识了湖北正东友亿工程公司证人一，利用分管环资科的便利将宜城当地申请国家技改的约7家企业介绍给证人一，由董经营的公司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资金申请报告，总共收取了大约80万元的服务费用。董为感谢吴的介绍，在2010年6、7月份其到武汉报项目，2011年6、7月份和10月份，2012年6、7月份和10月份到武汉出差在证人一经营的湖北正东友亿工程技术公司，分5次收受董贿赂现金共计10万元。2012年年底，听说省纪委和省检察院在调查省发改委相关人员的问题后，因其害怕收受董10万元的事情暴露就打算将钱退还给董，遂让其妻子陈某某准备10万元放在家中。2013年4月26日，其打电话邀请董来谈安监局的申请项目，次日下午，董来到宜城与其等人吃晚饭后，在政府家属院内其家楼下，将10万元现金装在袋子里退给了董。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吴某某于2012年10月收受2万元后及时退还，不是受贿。上诉人吴某某在案发前退回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吴某某上诉称，其收受证人一钱款的数额为8万元，之所以退还给董10万元属一并归还的利息。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吴某某受贿10万元事实不清。经查，行贿人证人一证实向吴某某行贿10万元，上诉人吴某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亦予供认，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原判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某及辩护人又提出，侦查人员存在违规办案、非法取证等行为。经查，侦查人员对吴某某讯问均在看守所进行，且讯问过程中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讯问完毕后笔录均交吴某某核对后签名，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吴某某及辩护人还提出，吴某某没有为证人一谋取利益，且收受款项中部分用于为证人一拓展业务关系，吴某某案发前退还10万元，属收受财物后及时退还，请求依法判处。经查，吴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介绍证人一的公司为多家申报公司制作申报项目的审核报告和资金申请报告，以此收取咨询费用，应属为他人谋取利益，而辩称的收受款项中部分用于为证人一拓展业务关系无相关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吴某某2010年至2012年6、7月四次收受的8万元钱款，于2013年4月方才退还，不属及时退还，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对于收受财物后及时退还的部分，应予扣减。根据上诉人吴某某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其量刑可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刑二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富民
审 判 员 闫建华
代理审判员 姬劲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