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翔。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娇。
上诉人刘某翔、叶某因与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翔、叶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雄军、罗志强，被上诉人黄某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3日，刘某翔、叶某作为甲方与乙方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签订了《协议书》，各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第一：应乙方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三人的请求，甲方刘某翔、叶某经慎重考虑后同意用自有产权的位于南宁市望洲路北一里5号的私有房产（占地面积39.10㎡、建筑面积162.38㎡）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申请抵押贷款，然后用所贷款项220000元转借给乙方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三人在承建武宣公路的施工期间的资金短缺问题。第二、因甲方刘某翔、叶某用自有产权的位于南宁市望洲路北一里5号的私有房产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抵押贷款所得的贷款220000元的贷款期限是三年，故甲方刘某翔、叶某用上述贷款220000元转借给乙方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三人的使用期限也为三年，乙方的借款期限从信用社批准发放贷款之日起开始计算……第四：乙方借甲方的资金的还款期限为一年至三年（含一年），如提前还清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必须将用于抵押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归还给甲方后，该协议将自行作废，同时付给甲方的利息终止。第五：乙方一致同意借款220000元按年利率30%，即每年利息66000元付给甲方，并且保证在每年春节前归还利息给甲方，如不按时支付利息，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一切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另查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于2009年2月4日向刘某翔、叶某转账66000元，并于2010年7月29日代刘某翔、叶某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清偿了2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
再查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为个人合伙关系，所借款项用于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向刘某翔、叶某借款220000元本金，有刘某翔、叶某提交的《协议书》为证，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对此予以认可，各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各方约定借款期间一年至三年（含一年），已于2010年7月29日按照约定代原告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清偿了2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间应计至2010年7月29日。关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为个人合伙关系，所借款项用于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且三对该笔借款属于合伙债务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认可，刘某翔、叶某要求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对尚欠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关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尚欠刘某翔、叶某借款期间内利息数额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乙方一致同意借款220000元按年利率30%，即每年利息66000元付给甲方……，现刘某翔、叶某主张借款期间内按照6.6%／年的四倍计算利息，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则主张按照5.6%／年的四倍计算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07年12月21日公布的1-3年期利率为7.56%／年，于2008年9月16日公布的1-3年期为7.29%／年，于2008年10月9日公布的1-3年期为7.02%／年，于2008年10月30日公布的1-3年期为6.75%／年，于2008年11月27日公布的1-3年期为5.67%／年，于2008年12月23日公布的1-3年期为5.4%／年，于2010年10月20日公布的1-3年期为5.6%／年，在2008年2月3日至2008年11月26日借款期限内，刘某翔、叶某主张按照6.6%／年的四倍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应予以支持；在2008年11月27日至2010年7月29日借款期限内，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即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22日期间，按照利率5.67%／年的四倍计算；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7月29日期间，按照利率5.4%／年的四倍计算。据此，现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已经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支付了一倍的利息，应仍需向刘某翔、叶某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分别为35564.06元（220000元×6.6%／年÷365天×298天×3）、666.42元（220000元×5.67%／年÷365天×26天×3）、57024元（220000元×5.4%／年÷365天×584天×3）共计93254.48元。关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于2009年2月4日向刘某翔、叶某转账66000元属于何种款项的问题，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给刘某翔、叶某的借款利息，刘某翔、叶某则认为无法确认，根据双方于2008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乙方一致同意借款220000元按年利率30%，即每年利息66000元付给甲方……”，该笔款项与协议书约定的每年利息66000元在数额上相符，且从该笔款项支付的时间为签订协议一年后的次日，与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时间相符，在刘某翔、叶某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没有其他业务往来，亦未能说明该款的用途的情况下，应对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的主张予以采信，故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的66000元应作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向刘某翔、叶某支付的借款利息。综上，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应向刘某翔、叶某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27254.48元（93254.48元-66000元）。
关于刘某翔、叶某要求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刘某翔、叶某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至三年，以通过代为清偿信用合作社借款的方式偿还所欠刘某翔、叶某的借款，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已于2010年7月29日按照约定代刘某翔、叶某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清偿了2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超过借款期限，且刘某翔、叶某主张以逾期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由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属于计算复利，故刘某翔、叶某要求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翔、叶某要求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乙方一致同意借款220000元按年利率30%，即每年利息66000元付给甲方，并且保证在每年春节前归还利息给甲方，如不按时支付利息，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一切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于对律师费用的承担未能明确约定，该费用未非必须发生的费用，且委托代理合同属于风险代理，该律师费用仍未实际支付，故应对刘某翔、叶某要求三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连带向刘某翔、叶某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27254.48元；二、驳回刘某翔、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刘某翔、叶某负担1000元，由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连带负担619元。此款已由刘某翔、叶某预交，应不予退回，由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在履行该案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刘某翔、叶某。
上诉人刘某翔、叶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既然认定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2月4日三被上诉人转帐给上诉人的66000元为利息款，就不应在计算出2008年2月4日至2010年7月29日的利息后扣减三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66000元，只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诉人应付而未付的利息款，即计算2009年2月5日至2010年7月29日的利息款。根据一审查明的银行利率，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而未支付的利息款应为220000×5.4％÷365天×541天×3=52825.32元。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为复利显属错误。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时间截止三被上诉人向心圩信用社清偿贷款本息之日，即2010年7月29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于2010年7月29日终止，三被上诉人负有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10年7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完毕全部利息款的义务。但三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上诉人2009年2月5日至2010年7月29日的利息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协议书》未明确约定三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利息款的违约金标准，但明确约定了三被上诉人不按时支付利息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是复利，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故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044.97元。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如不按时支付利息，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一切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一切所产生的费用当然应当包括上诉人为追索利息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用。虽然该律师费用尚未实际支付，但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无论本案结果如何，律师费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非必须发生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三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2009年2月5日起至2010年7月29日的借款利息52825.32元；二、三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044.97元；三、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
被上诉人黄某娇答辩称：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的事实是存在的，但该借款一直由韦某明、韦某均掌管，其并未参与，至于三被上诉人应偿还的利息及各期间段的银行利率是多少，亦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尚欠上诉人刘某翔、叶某借款期间的利息数额应是多少？二、上诉人刘某翔、叶某请求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044.97元是否合法有据？三、上诉人刘某翔、叶某请求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上诉人刘某翔、叶某及被上诉人黄某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某翔、叶某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收据》（NO.1104674）原件一份，证明其已向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交纳了8000元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黄某娇经质证认为，程和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是上诉人所请，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定。
本院对上诉人刘某翔、叶某提交的《收据》（NO.1104674）的认定意见：上诉人提交了《收据》的原件，被上诉人黄某娇经质证虽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定，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质疑，故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收据》的认证在本院认为部分叙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某翔、叶某二审庭审认可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于2009年2月4日转账给其的66000元为本案22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主张该66000元为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尚欠上诉人刘某翔、叶某借款期间的利息数额应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1991年8月13日法（民）＜1991＞21号）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07年12月21日公布的1-3年期利率为7.56%／年，于2008年9月16日公布的1-3年期为7.29%／年，于2008年10月9日公布的1-3年期为7.02%／年，于2008年10月30日公布的1-3年期为6.75%／年，于2008年11月27日公布的1-3年期为5.67%／年，于2008年12月23日公布的1-3年期为5.4%／年，于2010年10月20日公布的1-3年期为5.6%／年，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于2009年2月4日转账给刘某翔、叶某的66000元利息款是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的30%的年利率计算的，显然已超过按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2月4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得出的利息，超过部分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不予保护。故刘某翔、叶某关于一审法院不应在计算出2008年2月4日至2010年7月29日的利息后扣减该66000元利息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已经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支付了一倍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得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需向刘某翔、叶某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分别为35564.06元（220000元×6.6%／年÷365天×298天×3）、666.42元（220000元×5.67%／年÷365天×26天×3）、57024元（220000元×5.4%／年÷365天×584天×3）共计93254.48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刘某翔、叶某二审庭审认可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于2009年2月4日转账给其的66000元为本案所涉22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仍需向刘某翔、叶某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27254.48元（93254.48元-6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刘某翔、叶某请求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044.97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刘某翔、叶某一审主张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逾期利息，二审又主张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其一审、二审主张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诉请不同，但均应以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存在逾期还款违约情形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已于2010年7月29日按照约定代刘某翔、叶某向南宁市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心圩分社提前清偿了220000元借款本金，未超过借款期限，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逾期返还借款的违约情形，且刘某翔、叶某主张以逾期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由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计算复利，故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不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即不应支付刘某翔、叶某逾期利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刘某翔、叶某主张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044.97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翔、叶某要求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刘某翔、叶某请求被上诉人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根据刘某翔、叶某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乙方保证在每年春节前归还利息给甲方，如不按时支付利息，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一切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虽然刘某翔、叶某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了《收据》（NO.1104674）证明其已向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交纳了8000元律师代理费，但刘某翔、叶某与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签订的《协议书》对律师费用的承担并未明确约定，故刘某翔、叶某主张韦某明、韦某均、黄某娇承担律师费用8000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翔、叶某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某翔、叶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上诉人刘某翔、叶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的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超
审 判 员 李 帮
代理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