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中法刑一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
被告人周波，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1997年8月6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呼伦贝尔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4年3月10日被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多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多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被逮捕。现羁押于多伦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少东，北京邓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柏利，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无前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多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多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被逮捕。现羁押于多伦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长祥，内蒙古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无前科。因涉嫌犯有窝藏、包庇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多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多伦县公安局批准，于2014年3月28日被多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9日经多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被逮捕。现羁押于多伦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冠军，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以内检锡分刑诉（201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波、尹柏利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波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告人杨××犯包庇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又以要求被告人周波、尹柏利赔偿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派检察员孟根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波及其辩护人邓少东，被告人尹柏利及其辩护人徐长祥，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王冠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及其委托代理人商兴明、王春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控：2014年2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周波、尹柏利因大车装煤一事与被害人徐××（男，39岁）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后双方相约见面。徐××将自己与周波在电话中互相谩骂并相约见面一事告诉了王××。20时30分许，王××在去往协鑫煤矿西侧柏油路十字路口将周波与尹柏利驾驶的大众迈腾轿车拦下，阻拦二人与徐××见面，二人不听劝阻执意要与徐××见面，于是王××驾车先前往与徐××见面，并将正在赶来与周波、尹柏利见面的徐××拦下，王××让徐××先躲起来，正当徐××掉头返回煤矿走到离十字路口2.1公里处，被告人尹柏利驾驶着载有周波的大众迈腾轿车将徐××驾驶的奇瑞QQ汽车追上并截停。周波下车后手持东洋刀，尹柏利手持砍刀将徐××驾驶的奇瑞QQ汽车主驾驶车窗砸烂，周波手持东洋刀从打碎的车窗向坐在奇瑞QQ车内的徐××边砍边刺，尹柏利也挥着刀砍向坐在车内的徐××，二人将徐××砍刺伤后，周波看徐××受伤严重，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二人驾车逃跑。尹柏利在逃跑过程中给被告人杨××打电话，告知杨××其与周波将人打伤的事，并告诉杨××自己在大河口乡附近躲藏，让其帮助把在其家里躲藏的周波送到大河口乡与自己会合，准备一同逃跑。杨××明知周波、尹柏利二人将他人打伤后要准备逃跑的情况下，依然开车将周波从多伦县假日小区接上准备送往大河口乡，在行驶到煤化工东南的柏油路上，看到柏油路上有警察设卡，周波便下车步行去找尹柏利，让杨××开车自己走，杨××驾车行驶到煤化工铁路桥东侧时，被公安干警截获。在对杨××询问中，杨××明知周波、尹柏利捅刺他人，准备逃跑，为了不让公安机关将其二人抓获，帮助其逃避打击，坚决否认与周波见过面，也不清楚周波及尹柏利的去向，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明。被告人周波和尹柏利在逃往围场县途中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系因锐器刺穿左肺、左心房，心肺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在侦办周波、尹柏利故意杀人一案的过程中，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周波的住宅、车库及其岳父家进行搜查时发现枪号为66805的小口径步枪一支，步枪口径子弹三十四发，并对上述物品依法予以扣押。经鉴定，扣押枪号为66805的小口径步枪类型为枪支，三十四发子弹为制式弹药。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2、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3、证人证言；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5、鉴定文书；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照片；7、辨认笔录；8、抓获经过；9、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波、尹柏利无视国家法律，采用暴力手段剥夺他人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波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私藏枪支、弹药，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以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明知他人涉嫌犯罪，帮助其逃匿并做虚假证明，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要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波及其辩护人认为，周波拨打120急救电话其主观上并不想造成死亡结果，本案的作案刀具一直在车内存放并非特意准备，本案周波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伤害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对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不持异议；被害人徐××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周波主动交代自己犯罪行为，并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受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柏利及其辩护人认为，一、本案应当对尹柏利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二、被害人徐××的致命伤并非尹柏利所为；三、被害人徐××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降低了尹柏利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四、尹柏利认罪态度好。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认为，一、杨××并不知道其要包庇的对象是罪行严重的犯罪分子，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二、杨××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真心悔罪。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周波、尹柏利开着尹柏利所有的黑色大众迈腾轿车在大河口乡等给二人拉煤的货车。其雇佣的拉煤司机张××打电话告诉尹柏利，因过泵的事张××被徐××（男，殁年39岁）骂了，并不让张××过泵。周波给徐××打电话问情况时二人发生口角，随后周波与尹柏利驾车去找徐××。徐××将自己与周波在电话中互相谩骂一事告诉了王××。在路上周波接到王××的劝阻电话，周波未理会。周、尹二人将车开到协鑫煤矿西边柏油路的红绿灯附近时，在此等候的王××将二人截住，王××继续劝阻二人，未果。此时周波给徐××打电话，在电话中二人相约见面。随后王××开着车往协鑫煤矿方向走欲阻止徐××。周波与尹柏利也开车往煤矿方向走。二人看见王××拦住了徐××的车与徐××说了些话，徐××便开车掉头往协鑫煤矿方向返。尹柏利开车载着周波将徐××的奇瑞QQ轿车别停到了路边。周波手持一把平时放在车内的黑色日本刀下车，随后尹柏利手持一把平时放在车内的砍刀下车。周、尹二人持刀将徐××驾驶的奇瑞QQ驾驶门车窗砸碎，周波手持黑色日本刀从打碎的车窗处向坐在车内驾驶位置的徐××边砍边刺，尹柏利也挥着刀砍向车内的徐××，致徐××身体多处受伤，周波将刀伸进车里一刀捅刺在被害人徐××左胸腋窝附近（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为致命伤）。二人见徐××受伤后，由周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随后周、尹二人驾车逃离了现场。尹柏利把周波送到多伦县东仓路假日酒店后院的楼下，周波将两把刀藏在了尹柏利家的沙发底下。尹柏利来到大河口乡附近躲藏，并给杨××打电话，告知杨××其与周波将人打伤的事情，并指使杨××将周波送至大河口乡与其会合，准备一同逃跑。杨××开车将周波接上，在送周波的路上杨××得知尹柏利与周波打伤的人可能已经死亡。杨××开车行驶到煤化工东南的柏油路上，看到有警察设卡，周波便下车步行去找尹柏利，随后杨××在回联邦物流的路上被警察截住，在对杨××询问中，杨××明知周波、尹柏利捅刺他人，准备逃跑，为了不让公安机关将二人抓获，坚决否认与周波见过面，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虚假证明，并在侦查人员要求其与尹柏利通话时，故意让尹柏利觉察出自己被警察抓获的情况。周波与尹柏利在逃往围场县途中被抓获。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徐××系因锐器刺穿左肺、左心房，心肺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在侦办周波、尹柏利故意杀人案件过程中，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周波的住宅、车库及其岳父家进行搜查时发现了周波所持有的枪号为66805的小口径步枪一支，小口径子弹三十四发，并依法进行了扣押。经鉴定，扣押枪号为66805的小口径步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三十四发小口径子弹为非军用子弹。
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周波、尹柏利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达成赔偿协议，获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向我院提交了撤诉申请，经我院审查另行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的撤诉请求。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对徐××被杀害案立案侦查情况及被告人周波、尹柏利、杨××的基本情况。
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经多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发现，本案被告人周波、尹柏利逃往大河口方向，即赶往抓捕，在蒙冀边界发现嫌疑人驾驶的黑色迈腾轿车正往围场方向逃跑，侦查员立即对车辆进行拦截，周波被侦查员在车内当场抓获，尹柏利弃车逃向路边树丛中被侦查员抓获。多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在大河口检查站设卡拦截嫌疑车辆时，将周波、尹柏利的朋友杨××所驾驶的奇瑞轿车拦截，并将杨××口头传唤至多伦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后经讯问杨××交代了其在明知犯罪嫌疑人周波、尹柏利犯罪后，为了帮助二人逃避抓捕，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的犯罪事实。
3、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逮捕证证实，对周波、尹柏利、杨××的拘留情况，对杨××的取保候审及对周波、尹柏利、杨××的逮捕情况。
4、（多）公（物）鉴（法）字（2014）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徐××身体损伤共八处。鉴定意见为死者徐××系因锐器刺穿心肺、致心肺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锡公刑鉴（DNA）字（2014）3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案发现场所提取的送检物证及样本奇瑞QQ牌轿车方向盘上提取的疑似血迹、左侧后门上提取的疑似血迹、驾驶位门下横梁上的疑似血迹、右侧副驾驶位门上的疑似血迹、驾驶位门锁按钮下提取的疑似血迹、作案时使用的黑色日本刀刃提取的疑似血迹均系人血，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死者徐××所留。
6、锡公（刑）鉴（痕）字（2014）10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周波岳父刘××家缴获的小口径步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经火药气体的能量作用方式发射子弹的非军用枪支，可认定为枪支。
7、锡公（刑）鉴（痕）字（2014）11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周波住所及车库查获的十二发小口径子弹和周波岳父刘××家查获的二十二发小口径子弹为非军用子弹，可认定为制式弹药。
8、多公刑勘（2014）K1525310004112014020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多伦县协鑫煤矿西侧柏油路南路口向北2.1公里处，在现场发现了一辆绿色奇瑞QQ牌轿车，路面上可见断断续续的玻璃碎片和数片汽车后视镜塑料外壳碎片及数片汽车雨眉碎片。车辆左前门玻璃破损，车门上的倒车镜外壳破碎并缺失，车左前门上框处见左右两处线性凹陷。左前门拉手附近可见有一泥印蹬踏痕迹，车左前门附近及车内提取到九处疑似血迹。
9、多伦县120急救分中心受理呼救电话记录、急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周波拨打120急救分中心受理呼救电话的记录；徐××急诊救治情况，并于同日21时50分宣布其抢救无效临床死亡的情况。
10、通话记录证实，户名周波，于2014年2月21日20时57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11、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根据被告人周波交代作案时所用的两把刀藏匿于尹柏利住所，侦查员在尹柏利住所客厅的沙发下面搜查到了两把刀并进行了扣押；侦查员在周波位于多伦县淖尔镇龙城小区4号楼3单元402室及该单元楼下22号车库时，在车库中停放的未悬挂号牌的黑色尼桑天籁牌轿车内搜查到十二发口径子弹，对口径子弹进行了扣押；侦查员在位于多伦县蔡木山乡青龙背周波的岳父刘××家搜查到口径步枪（口径步枪号为66805）及二十二发口径步枪子弹，并进行了扣押。
1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波、尹柏利指认作案现场及辨认作案工具的情况。
14、（1997）呼刑初字第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1997年8月6日，周波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呼伦贝尔盟中级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于2004年3月10日被释放。
15、证人刘×甲的证言证实，其与周波是夫妻关系，家里车库停放的尼桑牌天籁轿车是其家的，车牌号为蒙HZB6**，车牌已经摘掉了。最近一段时间车一直是周波开着，车里面搜出的十二发子弹其没有见过。
16、证人刘××的证言证实，其是周波的岳父，其不知道在其家西屋床下有口径步枪和二十二发子弹。年前二十八、九日其女儿刘×甲和女婿周波回来住过，初四走的。只有他们在这屋里住过，肯定是周波放的。周波除了过年回来过，年前也回来过一次，呆了半天就走了。
17、证人王××的证言证实，因朋友徐××被人捅死，其到多伦县公安局报案。其在天津潮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责从多伦县协鑫煤矿往出运煤，徐××是呼伦贝尔牙克石市人，是滦通运输公司负责从煤矿开配货单的。其二人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平时大家都称呼徐××为“大勇”。2014年2月21日晚上六点钟左右，其和徐××还有三个多伦本地的朋友在星月烧烤吃串，吃完后徐××回了煤矿。晚上20点30分，徐××给其打电话说因为大车司机的事和周波在电话里骂起来了，说周波要找他和他打架。随后其给周波打电话，周波说因为他们一个大车过地泵，徐××骂了他们那个大车司机，大车司机便给尹柏利打电话，周波给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结果徐××又把周波骂了。周波说正要来协鑫煤矿找徐××，要打他，还说要看看徐××有多牛逼。其怕周波打徐××，就开车从家里出来，其又给周波打电话，并到煤矿路口红绿灯处等周波，并打电话告诉徐××回宿舍躲一躲。到路口大概5分钟，其看到尹柏利的黑色大众迈腾轿车从东面驶来，其将车拦住并劝阻。其看见车档把子靠尹柏利处斜放着一把挺长的刀。后座上还横放着一个很长的东西，用衣服盖着。周波说必须要找到徐××。其给徐××打电话让他在宿舍呆着。当时徐××也挺生气，还说打就打呗。其开车从协鑫煤矿西边的柏油路往煤矿走，到了煤矿路快上坡时，看见徐××开着他的车过来了。其上前拦住徐××，让他赶紧回去，徐××说他不怕他们。在其劝阻下，徐××调头回煤矿。其又开车往回返找周波二人。走出一里的路程，看到周波他们开着车向煤矿方向追徐××，当时他们车速很快。其掉头追时，看见周波他们的车斜停在徐××的车前，把徐××逼到路边。其看到尹柏利下车手里抡着一把刀从外面向徐××开的车驾驶座位处猛砍，周波也挥着一把长刀猛打。其把车挤到两车之间，堵住了徐××的车窗。徐××始终没有下车。其看到徐××的主驾驶车窗玻璃全部都被打碎了，徐××坐在车里，举着左手在挡，车也在往后溜。周波和尹柏利从其车后绕过去，又拿刀过去追着砍徐××。其下车往过跑时，听见徐××“哎呀、哎呀”的声音，还听见刀砍在车上“铛铛”的声音。当时周波和尹柏利就像疯了一样，把刀伸进车窗里疯狂的砍徐××，其在追他们的过程中，看到车门打开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当时看不清是周波还是尹柏利，拿刀从车窗或车门缝往里捅了一下。其将周波抱住，并叫尹柏利别打了。尹柏利停下后，其看到徐××喘着粗气，“哎呀、哎呀”的呻吟，他左脸有两道口子在流血。其打开车门，伸手扶徐××，当时徐××身上都是血，并说喘不上来气。这时周波说打120找救护车，尹柏利说“他死就死吧，别他妈管他”。这时周波打了120。尹柏利开上车，接上周波。二人就走了。其又打了一遍120并报了警。120救护车将徐××拉到医院抢救，但刚到医院，人就不行了。2010年或2011年，周波让其帮着从其老家牙克石买把枪，其给弟弟王×甲打电话，其弟弟说联系不到，其就和周波说了从老家联系不到枪，从那后周波再也没有提过买枪的事，其也不知道周波后来有没有买到枪。
18、证人王×甲的证言证实，系王××的弟弟。前几年王××给其打电话说周波想买枪让其给联系，其说联系不到。
19、证人徐×甲的证言证实，徐××是其亲哥哥。2012年2月21日晚上21点多钟，王××给其打电话，说其哥哥被人扎了，正在医院抢救，人快不行了。其听了之后就开车于2月22日凌晨3点多到了多伦县，看到徐××已经去世了。徐××农历年前到多伦县待了半个月，2014年1月27日回到北京，过完年2月9日又来到多伦县，在一个煤矿工作。
20、证人于××、杨××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多伦县人民医院大夫。2014年2月21日晚上参与了协鑫煤矿被打坏病人徐××的救治工作，经抢救，最终徐××因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21、证人海××的证言证实，系协鑫煤矿保安。2014年2月21日晚20时左右，其值班时看到徐××在保安室外面打电话，感觉在吵架。并看到其气凶凶的开着一辆黄绿色QQ轿车走了。
22、证人张××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开着半挂车去多伦县协鑫煤矿装煤，在空车过泵时有个长的很胖的男的不让其过泵，并将其骂了。其打电话告诉了雇主尹柏利。过了一会儿看见那个男的开车走了。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尹柏利给其打电话说将骂其的男的打了，让其去看看有事没，其装完煤路过尹柏利说的地方，看见一辆车在路边停着，车上已经没人了。第二天听送煤的大车司机们说尹柏利和周波在多伦县协鑫煤矿把人杀了。
23、被告人周波供述称，2014年2月21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尹柏利开车去联邦物流那边等拉煤的大车，在车上尹柏利接了一个大车司机电话，大车司机说他在协鑫煤矿过泵时有一个男的骂了他。尹柏利挂了电话和我说，骂人的好象是大勇。我说我认识大勇，便给大勇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大勇在电话里说：“是司机告诉你的，我还想揍他呢”。我问大勇怎么回事，是不是司机惹你了，大勇就在电话那边开始骂我：“你妈X，你啥意思？”我听了也特别恼火就骂他，我说：“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他就又骂我说要整死我，我俩互相骂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跟尹柏利说：“咱俩去干他去。”尹柏利说：“行，咱俩找他去。”随后我俩开车往协鑫煤矿走，在路上王××给我打电话，他知道我要找徐××就劝我别闹了，我俩开车走到了多伦县北二环去协鑫煤矿新柏油路的红绿灯路口处，王××已经在那等我俩了，王××拦住我俩后就和我说不让我俩去找大勇打架，王××说大勇喝点酒别跟他一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说不干他也得把事情说清楚。我在车上给大勇打了一个电话，问大勇是来路口找我们还是我去找他。大勇说让我等着。王××听见大勇说来找我俩，就开着他的奥迪A4车往协鑫煤矿方向走了。我和尹柏利也开车往煤矿方向走。我看见王××拦住大勇的车后，大勇开车掉头往协鑫煤矿方向返了。尹柏利开着车加速追了上去，把大勇的车追上，与他并排行驶，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摇下车窗和大勇对骂起来，尹柏利将大勇的QQ车从前面别停到路边，然后我拿上提前就准备好的砍刀下车去砍大勇。尹柏利也拿着另外一把砍刀下车来砍大勇，我拿刀砍大勇车驾驶位置的门框子和玻璃，尹柏利也跟着我砍。没几下我俩就把大勇驾驶位置的车玻璃砍碎了。这时王××的奥迪车停在了我俩车的中间位置，我俩打不着大勇了，结果大勇的车开始往下坡溜车，我看见大勇主驾驶位置的车门也开了，我追上去将刀伸进车窗里朝大勇左侧身体部位挥了两三下，当时天黑，具体伤的他什么部位我不知道，当时我俩一顿乱砍，有砍身上的，有砍在车上的。我听见大勇在车里面说“X你们妈的，这回够呛。王××跑过来看大勇，让我俩帮他抬大勇，我过去用手机照了大勇一下，看见他左侧腮帮子有一处伤口往出流血，我拨打了120电话。打完120急救电话后我和尹柏利开车回城里，尹柏利把我送到了东仓路假日酒店后院的楼下，尹柏利说他去联邦物流找杨××看大车装煤的事去，让我在他家呆着，我把打伤大勇的刀藏在了尹柏利家的沙发底下。过了一会，尹柏利给我打电话让杨××来开车接我。杨××开着红色奇瑞车接上我后，往联邦物流方向走，走到煤化工东边小柏油路上，我看见路上有警车，我就让杨××自己开车走了，我走着来到联邦物流那和尹柏利碰上面后，尹柏利开车拉着我准备去围场。当我们走到多伦县和围场县交界时，在路上有车拦我们的车，尹柏利开着车没有停继续往前跑，然后就和警察的车撞在了一起，后来我们就被警察抓住了。杨××知道我们伤人的事，好象是尹柏利告诉他的，我在车上跟他说我俩把人伤了，在车上时，尹柏利也给我打过电话说人在医院抢救呢，伤势挺严重的，杨××当时应该听见了。我们驾驶的车是尹柏利的黑色大众迈腾轿车，车牌号为蒙H131**。我和尹柏利使用的刀一把长刀是我给尹柏利从网上买的，另一把是以前在我家车库里放着的，有一次我在车库看见了就拿到了车上，这两把刀就一直在尹柏利车上放着。因为我俩每天去给拉煤的大车司机结拉煤款，车上总是拉着大量现金，刀是放在车上防身用的。我用的那把长刀，长1米2左右，刀把长20公分，用黑色绳子缠着，白色不锈钢刀身长1米左右，刀身宽4、5公分，刀头是尖的。尹柏利用的是一把五、六十公分长的砍刀，刀把长十几公分，黄色木质刀把，铁质刀身长四、五十公分左右，刀柄宽五、六公分，刀头是圆的。大勇全名叫徐××，是呼伦贝尔牙克石市人，我和王××以前是生意伙伴，王××以前去北京总给徐××打电话出来吃饭，我也跟他一起吃过几次饭，来多伦县我们也一起吃过几次饭算是朋友关系。
24、被告人尹柏利供述称，我和周波是多伦县协鑫煤矿拉煤的合伙人。2014年2月21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周波开着我的车牌号为蒙H131**的黑色大众迈腾轿车在大河口乡等给我们拉煤的货车，这时我接到拉煤司机张××的电话，说在装车过泵时，有个叫大勇的人骂了他。周波说认识大勇，便给大勇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周波打通大勇电话说：“大勇，我是周波，你骂司机干嘛呢？那都是给我们拉货的司机。”我听电话那边就骂周波：“x你妈的，你告诉我哪个司机说我骂他来，你他妈要来我就弄死你。”周波就骂大勇说：“x你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呢？你他妈等着我，我找你去，看你咋把我弄死。”周波挂了电话后，我俩开着车往城里返，准备去找大勇，当时我俩在车上说回去揍他去，也是为了出口气。在回去的路上周波接到王××的电话，因为大勇是给王××干活的，王××打电话过来劝我俩别闹了。周波说：“你别管了，我们去找他问问去。”等我俩开车到了协鑫煤矿西边柏油路的红绿灯附近时，王××开车截住我俩，并继续劝阻我们。这时周波打电话问大勇：“你他妈骂我干嘛，我怎么惹你了。”大勇也在电话里骂周波。这时我接到司机张××电话说让我注意点，说大勇拿着刀从矿上下来找我们来了，我和张××说：“没事，他拿刀我拿的也不是弹弓。”我和周波就把我车后边放着的两把刀拿了出来，周波拿了一把日本武士刀，我拿了一把圆头的砍刀。这时我们看到从煤矿路上下来车了，王××和车上的人说话，我们知道是大勇的车，我就开车去追。等我们往上走了大约一公里的距离，看见大勇的车往矿上走，我就开车往上追，当时估计是王××把大勇劝回去后，又返回来拦我们，我没有停车，追出一、二公里就追上了大勇的车。周波摇下车玻璃与大勇互相骂。我把车停在大勇车前边，逼停了大勇的车。这时周波就拿着刀先下了车，朝大勇那边跑了过去，我紧跟着也拿刀下了车跑了过去，大勇开的车驾驶室玻璃被周波打碎。因为停车的地方是半坡，大勇的车慢慢往后溜，我过去拿着砍刀从车窗处就往大勇左侧胳膊方向使劲砍了两、三刀。这时王××开着车已经到了我们跟前，我又朝车前框那砍了一刀，当时我看见周波用刀朝车窗往里捅了一刀，然后周波就对大勇说：“大勇我咋的你了，你骂我还要弄死我。”说完周波又从车窗处踹了大勇一脚，踹到了大勇的面部，大勇也没有反应。大勇在驾驶室里坐着，头靠着车座靠背，喘着粗气还哼哼着。我们一看是把大勇打坏了，周波就说打120把他送医院。当时我挺生气的就说了句：“别管他，管他妈他呢。”周波就打了120，打通之后，我就和周波开车朝街里的方向跑了。到了县城东仓路板面馆时，我让周波先下车把刀扔了。周波拿着砍人的两把刀下了车，我开车去了大河口乡。随后我给杨××打电话说我和周波把人打坏了，让杨××把周波接到大河口。杨××同意后，我当时还让杨××打听被打的人在医院怎么样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给杨××打电话，周波接的电话说快到大河口了，让我等着。过了半个小时，我又给杨××打电话，杨××说要去大河口那领两个车，没和周波在一起。我一听他这么说我就怀疑杨××被警察抓了。所以杨××问我在哪，我说在围场县，也没敢说实话。我和周波电话联系后到联邦物流接上周波，开车往大河口方向走，准备往围场县走。等我们开车到了御道口时，看见有辆黑色的车逆行迎面朝我的车开过来，我知道是警察拦截我们，我当时就想能跑就跑，所以没有停车，结果和这辆黑色的车撞到了一起，我的车也开不走了，我就下了车直接朝路北的树墙跑了过去，结果被警察给抓住了。周波使用的刀是一把长约一米二左右的日本式军刀，刀把长约二十公分，铁质，刀把用黑色细绳子缠绕着。刀身长约一米，刀宽四、五公分，刀是弯曲的，刀头是尖的，刀身是白色的。我使用的是一把长约五、六十公分的砍刀，刀把长约十公分，黄色木质的刀把，刀身长约四、五十公分，刀宽约五公分，刀头是圆头的，刀身是黑色铁质的，刀刃是白色的。周波使用的刀是去年我让周波从网上花3600元钱买的，准备放在家里摆的。但一直在我车上放着。我使用的刀忘记是从哪拿的一直在车上放着。大勇开的车是一辆QQ轿车，好象是绿色的。杨××原来开了一个配货站，今年生意不好，就跟着我和周波干。
25、被告人杨××的供述，2014年2月21日晚上9点左右，我正在联邦物流给配货车开票，尹柏利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和周波把人给打坏了，让我这几天帮他看着点配货站。过了十多分钟，尹柏利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东仓路金红饺子馆接周波到大河口，我接上周波，周波怕大路碰到警察，让我走小路去大河口。在路上时，周波接了一个电话，挂了后和我说：“完了，这下事大了，我们刚打架拿刀捅的人不行了。”我当时就感觉被打的那个人可能死了。我们走到煤化工东墙外的时候，周波我俩看到铁路桥上有警车，于是周波让我回去，他步行下车走了。我在回联邦物流的路上，被警察拦住，警察问我周波和尹柏利在哪，我说不知道，没和他们联系。这时正好尹柏利给我打来电话，警察让我配合问他在哪，我和尹柏利关系挺好，不想尹柏利他们两个被抓，就假装问尹柏利和周波在一起呢吗，本身是让我开车接周波送他那，我这样一问，尹柏利肯定就知道我被警察抓住，他就有逃跑的机会了。我又问他在哪，他说他在围场，我就知道尹柏利感觉到我被抓了，因为他还在等我送周波呢，那会根本不可能到围场。我猜测他俩肯定是把王××和大勇他们那一伙人给打了，因为王××他们也在煤矿上发煤，周波和尹柏利也在矿上发煤，一直以来就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关系不算太好。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徐××及被告人周波、尹柏利、杨××的自然人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波、尹柏利因琐事与被害人徐××发生争执，周、尹二人持刀砍、刺徐××的身体，致徐××死亡，被告人周波、尹柏利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尹柏利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因本案起因系被告人周波与被害人徐××电话中发生争执，并与徐××通话相约见面，且徐××的致命伤系周波持刀所致，对徐××的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尹柏利对被害人徐××的死亡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波违反枪支管理的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根据本案枪支弹药鉴定，其非法持有的弹药系三十四发非军用子弹，持有数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定罪数量标准，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波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本院不予支持。应对被告人周波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明知周波、尹柏利二人犯罪，帮助二人逃匿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构成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周波作案时使用的黑色日本刀及被告人尹柏利作案时所使用的砍刀应当予以没收。对被告人周波、尹柏利及二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审理认为，根据二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及捅刺到要害部位，砍、刺的刀数，事后周波虽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二人并未积极施救等情节，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性。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周波、尹柏利及二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审理认为，被害人徐××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证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周波、尹柏利及二辩护人所提周波、尹柏利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希望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审理认为，鉴于被告人周波、尹柏利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求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并在公安机关的侦查讯问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周波、尹柏利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所提，杨××并不知道其要包庇的对象是罪行严重的犯罪分子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能够证实杨××在开车送周波与尹柏利会合时，通过与周波的谈话已经知道被害人可能死亡的情况，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所提，杨××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真心悔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后杨××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且没有前科劣迹，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周波、尹柏利、杨××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尹柏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2日至2027年2月21日止。）
三、被告人杨××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1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四、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周波、尹柏利使用的作案工具黑色日本刀一把、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耿 巍 坪
审 判 员 包 志 伟
代理审判员 刘 剑 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萨如拉其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