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二终字第00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丰支公司。住所地：西丰县西丰镇。
负责人：赵庆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凤艳，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兰，女，1954年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西丰县。
委托代理人：陈杉，系辽宁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依修杰，男，1970年生，汉族，教师。住所地：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雁，女，1966年生，汉族，教师。住所地：西丰县。
委托代理人：于显利，系辽宁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凤兰、依修杰、周雪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保险公司不服西丰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姜福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刘昕、周新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凤艳，孙凤兰的委托代理人陈杉，周雪雁的委托代理人于显利，依修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结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6日18时50分，依修杰驾驶辽M965**号轿车沿辽开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3公里＋300米处时，将公路上的行人孙凤兰撞伤。2012年9月17日西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依修杰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孙凤兰无责任。事故车辆辽M965**号轿车为周雪雁所有，并以周雪雁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3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车辆系周雪雁出借给依修杰使用。孙凤兰伤后被送到西丰县第一人民医院，2012年9月6日至9月8日在西丰县第一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2天，长期医嘱单一级护理。因病情严重于2012年9月8日转院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多发性创伤，右胫骨平台伴腓骨小头骨折、左股骨干骨折、脑挫裂伤、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髂骨骨翼骨折、双下肢深静脉血栓等，在该院行右侧胫骨平台、左侧股骨干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20天，长期医嘱单特级护理7天一级护理13天，出院医嘱：患肢避免负重建议到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一个月后门诊复查、建议到眼科门诊检查、建议到神经外科门诊复查头CT、建议到介入科检查、随诊。2012年9月28日孙凤兰转院回西丰县第一医院治疗，住院治疗382天，长期医嘱单二级护理382天，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2013年10月16日孙凤兰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行关节镜探查、内侧副韧带修补、内固定物取出术，长期医嘱单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1天，出院医嘱继续石膏外固定，卧床休息，患肢避免负重，术后8周门诊复查，视情况决定是否除去石膏及指导下一步治疗，病情变化随诊。2013年10月30日手术治疗后转院回西丰县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3日病情稳定出院，住院124天，长期医嘱单二级护理。孙凤兰五次住院共计542天，住院期间由其儿子冯卓及儿媳李丽娜护理，根据孙凤兰提供证据可以认定冯卓在西丰县建筑工程公司从事建筑工作。本案诉讼中，经本院委托，铁岭固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1、脑挫裂伤评定为十级残；2、左股骨干骨折评定为十级残；3、右胫骨平台粉碎骨折，右下肢功能丧失10%评定为十级残；4、右眼外斜30度视物复视评定为十级残；5、需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费用6，955.00元，治疗时间20天。该鉴定意见送达后，孙凤兰对其中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法院重新委托对孙凤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4年7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孙凤兰因交通事故致残：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均评为九级残；骨盆多发性骨折评为十级残；颅脑损伤并右眼外斜视评为十级残。孙凤兰因该事故的损失情况：1.医疗费186，918.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天×542天=8，130.00元；3.医疗辅助器具费2，320.00元；4.护理费108.55元／天×534天＋95.88元／天×18天=59，691.54元；5.合理交通费6，500.00元；6.营养费5，000.00元；7.住宿费414.00元；8.残疾赔偿金25，578.00元／年×20年×30%=153，468.00元；9.二次手术费6，955.00元；10.二次手术护理费95.88元／天×20天=1，917.60元；11.鉴定费用5，871.40元；12.复印费46.00元。13.保全费1，720.00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3，000.00元。以上合计461，952.28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依修杰垫付孙凤兰医疗费61，000.00元。本案诉讼中孙凤兰放弃了关于被抚养人孙凤兰母亲李月华生活费8，711.85元及孙凤兰本人误工费42，370.72元的诉讼请求，同时因第一次开庭审理当日统计部门公布了辽宁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数据，孙凤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凤兰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分别按2014年标准计算，其中伤残赔偿金变更为25，578.00元／年×20年×30%=153，468.00元，护理费及二次手术护理费变更为543天×233.33元／日＋26天×95.88元／日、20天×95.88元／天，本案诉讼标的总额变更为581，848.99元。本案2014年8月21日第一次庭审中保险公司对孙凤兰治疗过程的合理性及医疗费用合理性提出异议，经法院庭审中予以释明：如保险公司坚持该抗辩意见，应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的医疗费用及医疗过程合理性鉴定申请，否则视为保险公司放弃该抗辩意见。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依修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凤兰无责任；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没有异议，对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法院予以采纳。依修杰应按事故责任承担对孙凤兰的侵权赔偿责任，依修杰向周雪雁借用该事故车辆，依修杰在使用该车辆时使用伪造号牌的行为与周雪雁无关，周雪雁在出借事故车辆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事故车辆辽M965**号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300，000.00元，不计免赔），因此对于因该机动车肇事给孙凤兰造成的人身损害，应该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相关责任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以事故发生时依修杰使用伪造号牌为由不予理赔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超出保险限额和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由依修杰赔偿孙凤兰。关于孙凤兰损失范围的确定及理由：1.医疗费，孙凤兰共计五次住院，其中在西丰县第一医院三次医疗费支出62，452.71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二次住院及门诊检查医疗费支出124，466.03元合计186，918.74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确定。保险公司虽对孙凤兰治疗过程及医疗费用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出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孙凤兰在沈阳市同德药房购药费用收据5张金额365.50元及在西丰县丰瑞大药房购药收据一张金额220.00元，因没有相关医嘱且收据中没有标明所购药品名称，无法认定其购药的合理性，相应支出不予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凤兰五次住院天数总计为542天，住院期间一律按照工勤人员出差补助费标准15.00元／天计算，确定为8，130.00元；3.医疗辅助器具，其中轮椅580.00元、加强型护膝310.00元、助行器160.00元、气床290.00元、医疗护理湿巾460.00元、纸尿裤300.00元、卫生纸220.00元合计2320.00元，根据孙凤兰因该事故造成身体多处伤害及治疗实际需要，以上医疗辅助器具用品的支出2，320.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确定；4.护理费，孙凤兰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儿子冯卓护理，根据孙凤兰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冯卓在建筑工地务工，但孙凤兰证据欲证明冯卓的工资收入为每月7，000.00元证据不充分，因建筑行业为季节性工作，根据本案实际和孙凤兰提供的证据，可按护理人员冯卓从事建筑业的行业标准108.55元／日计算护理人员冯卓的误工损失，需要2人护理时其他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95.88元／天计算。存在一级护理的可按每天2人计算，特级护理期间根据特级护理的要求不需要孙凤兰家人护理，不产生护理费。孙凤兰住院共计542天，扣除特级护理8天，需要护理天数为534天，其中一级护理18天，根据以上护理天数及护理费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08.55元／天×534天＋95.88元／天×18天=59，691.54元；5.交通费，根据孙凤兰的病情多处受伤，医疗过程中行动不便以及住院时间较长，且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及门诊检查多次的实际情况，确定孙凤兰合理交通费损失为6，500.00元；6.营养费，根据孙凤兰病情和相关治疗过程中的医嘱，酌定孙凤兰营养费为5，000.00元；7.住宿费414.00元属于实际支出，予以确定；8.残疾赔偿金，根据本案庭审2014年8月21日当日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已经公布，因此应该按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8.00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孙凤兰伤残二处九级残、二处十级残，可按30%的赔偿系数确定孙凤兰残疾赔偿金为153，468.00元；9.二次手术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6，955.00元；10.二次手术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孙凤兰二次手术预计需要治疗过程为20天，为避免诉累，可按护理人员误工标准即2014年的居民服务业标准95.88元／天确定为1，917.60元；11.鉴定费用，孙凤兰在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支付鉴定费3，180.00元及检查费（铁岭中心医院票据2张）1，391.40元，在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300.00元以上合计确定为5，871.40元；12.复印费46.00元属于实际合理支出，予以确定。13.保全费1，720.00元属于实际合理支出，予以确定；1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孙凤兰的伤残等级，损害后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为23，000.00元。以上总计461，952.28元。本案诉讼中孙凤兰自动撤回关于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在其开庭审理时的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了保留按照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索赔的权利，而本案审理中在法庭辩论终结当日即2014年8月21日有关部门公布了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应该按2014年度的相关赔偿标准确定孙凤兰的损失数额。孙凤兰以上损失中的二次手术护理费、鉴定费用、复印费三项合计7，637.40元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该由依修杰赔偿孙凤兰，其余部分454，314.88元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该数额已经超出事故车辆交强险赔偿数额的120，0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最高理赔限额300，000.00元的总和420，000.00元，因此保险公司应该以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最高限额赔偿孙凤兰因该事故所受的损失420，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461，952.28元-420，000.00元=41，952.28元，由依修杰赔偿孙凤兰。由于依修杰在事故发生后为孙凤兰垫付医疗费61，000.00元，孙凤兰尚需返还依修杰19，047.72元，因该款属于垫付医疗费，可由人保财险西丰公司直接从理赔款中支付给依修杰。即保险公司向孙凤兰支付400，952.28元，向被告依修杰支付19，047.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凤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400，952.28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被告依修杰垫付的医疗费19，047.72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8.00元，孙凤兰承担1，389.00元，依修杰承担8，229.00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孙凤兰本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治疗上述疾病的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允许孙凤兰两次鉴定，致保险公司多承担赔偿费用不当；不应按2014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赔偿孙凤兰；赔偿孙凤兰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孙凤兰辩称：治疗费用中未有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的费用；两次鉴定是因为第一次鉴定错误，其依法向法院申请两次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按2014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赔偿孙凤兰；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不高。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周雪雁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打原判。
依修杰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打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与周雪雁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凤兰损失。保险公司主张治疗费中含有孙凤兰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的药物，但其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凤兰对其伤情申请二次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次鉴定结果被法院采纳正确；2014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发布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原审法院末次开庭时间为2014年9月4日，故原审法院依据该标准判令保险赔偿孙凤兰并无不当；孙凤兰累计住院542天，赔偿孙凤兰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交通费6，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我市经济发展实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福田
代理审判员 周新蕊
代理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