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顺和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西夏区文昌北街181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红，银川顺和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红，女，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裴志勤，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珠，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帮，男，193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解英，女，193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龙，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宁，女，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安，女，199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
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仁彪，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顺和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达运输公司）、孟庆红因与被上诉人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大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和达运输公司、孟庆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裴志勤、被上诉人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仁彪及被上诉人赵卫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8日21时50分许，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的家属张某某乘坐张小龙驾驶的小型客车与马某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所有人盛某某，挂靠顺和达运输公司经营）发生碰撞，致使张某某死亡，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石大刑初字第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马某赔偿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经济损失316246.35元，盛某某、顺和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向大武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发现顺和达运输公司银行账户无存款，而顺和达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红名下宁夏银行账户有“大额来账”、“工资”、“往来款”、“工程款”等大额资金往来，认为顺和达运输公司与孟庆红银行存款混同，有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嫌疑，为此冻结孟庆红个人账户在工商银行景墨支行的存款34万元。孟庆红认为法院冻结其个人账户存款不当，于2015年3月30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经大武口区法院审查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石大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孟庆红的执行异议，同时告知如不服裁定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孟庆红、顺和达运输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经本院复议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石执复字第4号执行裁定，认为大武口区法院作出的（2015）石大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大武口区法院（2015）石大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发回大武口区法院重新作出裁定。发回后大武口区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重新作出（2015）石大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认为孟庆红名下宁夏银行的账户有“大额来账”、“工资”、“往来款”、“工程款”等大额资金账目往来来源有待于通过诉讼查明，中止（2014）石大执字第717号执行案件对孟庆红在中国工商银行景墨支行的银行账户34万元存款的执行。申请执行人赵卫珠等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对孟庆红在中国工商银行银川景墨支行账户中34万元存款许可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孟庆红作为执行异议案件中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孟庆红作为顺和达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名下有大量的“大额来账”、“工资”、“往来款”、“工程款”等大额资金账目，孟庆红虽然提交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单以证实其不仅系银川顺和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在其他公司从事会计、出纳等工作，但孟庆红代理人当庭表示孟庆红每月工资3000元左右，有时候几个月一起发工资，该解释并不能有效说明孟庆红个人名下银行账户交易中动辄十几万、二十几万元的交易确系孟庆红个人经济交往而形成，证据不足以证实孟庆红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孟庆红个人账户有大量大额资金往来且不能说明来源、流向，而公司账户在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时却无存款，孟庆红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逃避执行的意图十分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孟庆红应当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孟庆红对本案涉案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大武口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孟庆红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采取冻结措施并无不当，赵卫珠等要求许可对该标的的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孟庆红、顺和达运输公司提出在执行过程中已超标的查封，但是否超标的查封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是否应当对涉案执行标的执行无关，对顺和达运输公司、孟庆红主张已超标的查封从而应停止对涉案标的的执行，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虽然生效法律文书的确未判令孟庆红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在执行依据作出时并未发现人格混同，而是在执行过程中才发现人格混同，不能以生效文书未判令孟庆红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从而否定孟庆红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孟庆红、顺和达运输公司提出生效裁判文书并未判令孟庆红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冻结孟庆红个人账户存款不当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人格混同是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以混同的财产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孟庆红、顺和达运输公司认为赵卫珠等提交的证据只反映宁夏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法院实际冻结的是工商银行景墨支行的账户存款，从而应停止执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对执行标的孟庆红在中国工商银行银川景墨支行账户中的34万元存款许可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孟庆红、顺和达运输公司负担。
顺和达运输公司、孟庆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孟庆红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的事实错误。仅凭宁夏银行明细只能说明孟庆红与顺和达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的可能性，不能当然认定人格混同。法人人格否认必须具备四要件：滥用法人人格行为的存在；法人人格滥用行为造成了实际民事损害；法人人格滥用行为与实际民事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人人格滥用行为人必须存在规避法定或约定义务的主观恶意。法人人格否定还应该与孟庆红主观恶意逃避该笔债务，逃避债务的行为导致实际的损害后果，顺和达运输公司有自己的资产，完全有能力履行偿还。认定法人人格否认依据不足。法人人格否定适用于合同之债的债权人。赵卫珠等所要求的赔偿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系侵权责任，该侵权责任中具体的侵权人是马某。顺和达运输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孟庆红宁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2010年上半年已存在，孟庆红于2012年4月18日担任顺和达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孟庆红银行存款为其个人账户存款，与顺和达运输公司并无任何关联。且孟庆红有多份工作，其账户反映的“大额来账”、“工资”、“工程款”等只是其个人业务明细。孟庆红对顺和达运输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孟庆红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错将应由赵卫珠等六被上诉人举证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事由，明显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该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赵卫珠等六被上诉人所诉求的是侵权责任之债，而原审审理的是法人人格混同，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诉讼，违背民事诉讼法中当事人处分原则，即应在赵卫珠等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作出裁判，赵卫珠等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及法人人格否定。四、原审法院已超过诉讼标的查封顺和达运输公司名下的九辆自卸车，属于滥用职权的司法行为给顺和达运输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顺和达运输公司名下有足额的资产，该案所欠付的赔偿额仅为10万元，而原审法院却于2014年10月15日、2015年3月17日查封、锁定顺和达运输公司重型自卸车9辆，（每辆车价格为45万元，9辆车价格共405万元，而诉讼标的19万元，20比1）。五、顺和达运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顺和达运输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既未合并、分立，也未被注销，法院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红的个人财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六、执行法官依职权调取证据，未经审判直接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不得执行孟庆红的个人存款。
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顺和达运输公司、孟庆红、赵卫珠、张万帮、张解英、张小龙、张宁宁、张安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卫珠等六被上诉人为证实孟庆红与顺和达运输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向原审法院提交孟庆红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孟庆红应当就其对个人账户中34万元存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孟庆红应当举证证明其个人账户与顺和达运输公司账户之间不存在混同情形。顺和达运输公司与孟庆红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孟庆红并未就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体现的大额来账、工程款、货款等作出合理解释，孟庆红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中仅2015年2月13日体现工资28笔，且均系从孟庆红个人账户中支取，与孟庆红关于工资系累积发放的说法相互矛盾。孟庆红不能合理解释其个人账户明细情形，该举证责任在孟庆红，孟庆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顺和达运输公司称其公司有独立账户，与孟庆红个人账户并不存在混同情形，且公司正常运营，但其原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综上，顺和达运输公司、孟庆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银川顺和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孟庆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正栋
审 判 员 魏聪唤
代理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