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红帆�绒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二环北路3200号吉力纺织品公司厂房2幢1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俞亦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光炤，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经济开发区凯旋路**号瑞金大厦*楼。
代表人：陆心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寿宝金，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红帆植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嘉兴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商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光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寿宝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红帆公司与嘉兴市吉力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红帆公司向吉力公司承租嘉兴市二环北路3200号2号楼厂房（建筑面积3563㎡），租赁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年租金额22万元，年综合服务费18万元，合计40万元；红帆公司应在注册范围内使用场所，必须按规定用途合理、合法、安全使用所租房屋，承租房屋及有关物品、设备的一切安全，由红帆公司自行负责管理；红帆公司应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令，及吉力公司制订的清洁、卫生、防火、安全等管理制度；红帆公司使用房屋导致产生环保、安全等问题，由红帆公司负责，等。2013年6月8日，人寿嘉兴支公司与吉力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基本险保险合同，约定：人寿嘉兴支公司承保吉力公司所有位于嘉兴市二环北路3200号1、2幢工业用房，保险金额1900万元，保险费152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8日24时止。合同并约定，因保险责任范围的火灾、爆炸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10%，等。
2014年3月3日21时许，红帆公司承租的上述厂房发生火灾，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接警后赶赴现场扑救，于3月4日10时23分将火扑灭。消防部门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厂房2幢生产车间1号生产线，起火点位于生产车间1号生产设备烘箱内的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距北侧墙壁12米，距东侧墙壁45米），该处有1根电线脱落，并发现电线脱落处的螺母上有明显的熔珠痕迹，铁片处颜色异常，电线上和附近绒毛有焦痕及烟熏，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遗留火种、自燃、放火等可能性，不排�1号生产线烘箱内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电线脱落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可能性。2014年3月4日，吉力公司向人寿嘉兴支公司报告出险并要求理赔。2014年6月5日，经人寿嘉兴支公司委托的泛华浙江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中期报告》，记载：因火灾受损的2#厂房层高较高，火灾后屋顶残骸未清理，故屋顶预制屋面板、屋面防水及挂瓦条受损程序及数量无法准确判断，另过火承重柱、梁、板需检测鉴定，故本次损失核定部分工程量为查勘后暂估工程量，详细工程量待后期现场清理后进行详细查勘或检测后确定。根据查勘情况，暂对有细微裂纹柱、梁以碳纤维加固修复核定，出现漏筋及粗裂纹网的梁进行包钢加固修复核定。据此，核定损失22个项目并包含管理费用等，计1023877.76元。扣除绝对免赔率10%，计921489.30元。公估公司认为红帆公司就厂房投保综合险30万元，系重复保险，按比例分摊，人寿嘉兴支公司的赔付比例为95.98%，赔付金额884445.43元。结论为：定损金额1023877.76元，理算金额921489.30元，建议赔付金额884445.43元。2014年6月13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吉力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800000元。
另可认定，红帆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厂房（位于嘉兴经济开发区二环北路3200号吉力公司厂房2幢1楼北侧）、机器设备和存货，保险金额分别为30万元、330万元和2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14日0时至2014年11月13日24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数项：
1.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因红帆公司原因而发生。本案中，消防部门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厂房2幢生产车间1号生产线，起火点位于生产车间1号生产设备烘箱内的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该处有1根电线脱落，并发现电线脱落处螺母有明显熔珠痕迹，铁片处颜色异常，电线上和附近绒毛有焦痕及烟熏，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遗留火种、自燃、放火等可能性，但不排除1号生产线烘箱内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电线脱落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可能性。尽管消防部门未肯定地确认火灾原因为电线脱落所致，但也说明该原因未能排除，而且电线脱落处螺母熔珠痕迹、电线上和附近绒毛焦痕及烟熏等证据均指向电线脱落为火灾原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该原因引发火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由于该厂房系红帆公司承租并经营，应当认定火灾系红帆公司工作人员在生产经营中的不当操作行为所致。
2.红帆公司是否属于保险法上可得被追偿的“第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规定，是人寿嘉兴支公司对红帆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对于代位求偿的对象，法律设有限制。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也即，如果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组成人员因过失引发保险事故，保险人不得代位求偿。因此，本项争点可置换为，红帆公司是否属于被保险人吉力公司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证据表明，红帆公司与吉力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双方系承租人和出租人的关系，红帆公司并非�力公司的“组成人员”。就租赁合同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有“红帆公司使用房屋导致产生环保、安全等问题，由红帆公司负责”之约定。以上规定及约定表明，吉力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权对红帆公司主张租赁物毁损、灭失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此项请求权，正是人寿嘉兴支公司代位吉力公司行使求偿权的基础。诉讼中，红帆公司主张吉力公司未转让权益，鉴于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法定权利而非合同意义上的债权转让，故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3.代位求偿权的金额能否依据泛华浙江分公司的公估结论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接受委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的机构和人员，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评估和鉴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本次公估结论由人寿嘉兴支公司（保险公司）委托而形成，人寿嘉兴支公司据此向吉力公司赔付了保险金。按证据种类，保险公估为专业机构就专门性问题作出的结论，属鉴定结论，人寿嘉兴支公司委托公估原本旨在确定人寿嘉兴支公司对吉力公司的赔偿数额，由于红帆公司并非保险关系的当事人，无论委托公估还是形成公估结论后，程序上无须告知红帆公司。当然，由于公估结论在代位求偿权中间接地作用于红帆公司，红帆公司有权对此提出质疑，但红帆公司未能提出证据或理由予以反驳，经审查与本案相关的结论无明显不当，并未扩大红帆公司可能赔偿的数额。故此，应当将该公估结论作为本案代位求偿权的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红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寿嘉兴支公司80万元。本案受理费59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由红帆公司负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红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红帆公司认为其系法律意义上的被保险人，而非侵权第三人，人寿嘉兴公司对其没有追偿的权利。理由是：1、根据保险合同第25条约定：如保险标的的占用与使用性质、…重要事项变更，…因保险标的的危险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保险标的的占用可以发生变更，只要危险没有显著增加，保险人就要承担赔偿责任。从该条约定看，保险人应对保险标的的占用人在占用保险标的过程中的风险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标的的占用人也是被保险人。另外红帆公司和吉力公司均从事纺织品行业，红帆公司占用吉力公司的财产没有增加标的物的危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嘉兴支公司也承担了赔偿责任，说明其对红帆公司占用保险财产及没有增加任何危险的事实是认可的。最后该条只约定了吉力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没有约定可以追偿，人寿嘉兴支公司的追偿没有合同依据。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引起保险事故导致保险标的的损失的，保险人可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请求第三者承担保险标的损失的赔偿责任，也可以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请求保险人依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法行使代位求偿权时，被保险人已向第三者提起诉讼的，如查明属于重复求偿的，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红帆公司系基于租赁合同而合理占用保险标的，因意外造成事故，而不是因侵权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因此不是人寿嘉兴支公司有权追偿的侵权第三人，其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二、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都明确保险人追偿应以第三人的过错为原则，原审法院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及《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认为红帆公司只要造成损失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只是说红帆公司对承租房屋及其有关物品、设备的一切安全负责管理，但管理责任不等同于损害赔偿责任。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红帆公司应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令及吉力公司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严重违反则视为恶意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及危害，红帆公司才要承担一切经济责任，这个约定是以过错原则为基础的，只有当红帆公司在管理占用财产的过程中有过错，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也是基于过错赔偿原则，只有在保管不善的情况下造成毁损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红帆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者规章制度的行为，也没有超范围和超规模经营，完全是合法合规生产，《消防事故认定书》中只是认为“不排除1号生产线烘箱内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电线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而没有认定红帆公司存在违法或者过错的事实，没有认定是一起责任事故。而生产过程中电线产生火花有多种原因，完全可能是机械故障或供电流不稳定等原因引起�因此本次火灾是一起意外事故，红帆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认定火灾系红帆公司工作人员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不当操作行为所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保险责任，人寿嘉兴支公司应当赔偿，但不能向红帆公司追偿。综上，红帆公司认为人寿嘉兴支公司没有追偿权，即便有追偿权，在红帆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红帆公司也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寿嘉兴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人寿嘉兴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红帆公司认为其是法律意义上的被保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的协议。《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财产和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很明显，在本案纠纷中，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是吉力公司，而非红帆公司，因此其在上诉理由中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寿嘉兴支公司依法享有对红帆公司的保险代位追偿权。理由如下：首先，按照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由于红帆公司生产设备电线脱落引发了火灾事故，同时按照人寿嘉兴支公司在原审中递交的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红帆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次，按照红帆公司与吉力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红帆公司使用房屋导致的环保、安全问题，由红帆公司负责，同时，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对租赁房屋有妥善保管、使用的义务，以及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条也规定，人寿嘉兴支公司向吉力公司�付保险金后，依法取得对红帆公司的保险代位追偿权。因此，被保险人吉力公司享有对红帆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红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保险合同条款1份，用以证明在保险标的物发生转让或者占用改变的情况下，保险人仍然要承担保险责任。
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67号及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民二终字第23号判例，用以证明司法实践已经确认，第三人承担保险人追偿赔偿义务应以过错为前提。
证据3、红帆公司营业执照及吉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两者经营范围大致相同，红帆公司占用吉力公司财产没有导致危险显著增加。
人寿嘉兴支公司质证认为：红帆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均�属于新证据；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红帆公司的证据是为了证明保险人要承担责任，人寿嘉兴支公司也确实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但是保险人承担责任后还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本院审查认证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红帆公司主张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人寿嘉兴支公司与吉力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嘉兴支公司也对吉力公司的事故损失予以了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人寿嘉兴支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对造成事故的第三者代位求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人寿嘉兴支公司可否就本案损失向红帆公司进行追偿。
一、红帆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被保险人，故人寿嘉兴支公司不能向其行使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而红帆公司系本案保险标的的承租人，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承租人占用保险标的并不当然成为被保险人。红帆公司基于租赁关系占用了涉案的保险标的，与人寿嘉兴支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故其认为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被保险人不能成立。至于红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如保险标的的占用与使用性质、…重要事项变更，…因保险标的的危险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认为保险标的可以发生变更，只要危险未增加，保险人就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红帆公司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而上述条款系吉力公司与人寿嘉兴支公司之间的约定，且该约定本身并未免�承租人红帆公司对出租人吉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红帆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红帆公司认为本次火灾事故为意外事件，即其对保险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人寿嘉兴支公司不能向其行使追偿权。红帆公司认为本次火灾为意外事件，与消防部门查明的火灾原因不符，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消防部门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厂房2幢生产车间1号生产线，起火点位于生产车间1号生产设备烘箱内的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遗留火种、自燃、放火等可能性，但不排除1号生产线烘箱内1号辅助加热设备处电线脱落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可能性。尽管事故报告采用了“不能排除”这样的表述，但结合红帆公司法定代表人俞亦春在消防部门调查时的陈述及该报告中排除了自然灾害、遗留火种、自燃、放火等可能性，原审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认定该起事故系红帆公司工作人员在生产经营中操作不当引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红帆公司应当妥善保管、使用所租赁的厂房，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红帆公司与吉力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也约定“红帆公司使用房屋导致产生环保、安全等问题，由红帆公司负责”，故吉力公司有权对红帆公司就涉案厂房因火灾遭受的损失提出赔偿请求，鉴于吉力公司已就其损失向人寿嘉兴支公司索赔，红帆公司也未对吉力公司的损失作出过赔偿，人寿嘉兴支公司依法有权向红帆公司行使追偿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嘉兴红帆植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