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厦行终字第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志德，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路106号。诉讼代表人林少强，局长。委托代理人许铭、蔡建仁，该局民警。原审第三人刘平元，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连志德因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以下简称思明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9日晚，连志德之子连某甲在本市集美区参加完同学婚宴后，又与案外人连某乙等同学在集美万达大歌星自助KTV聚会。随后，连某甲与连某乙等人接着前往湖里区红河谷酒吧喝酒。期间，案外人刘某某及刘平元亦加入其中。4月20日凌晨4时许，刘平元与连某甲、连某乙、刘某某前往思明区湖明路味蜀吾火锅餐厅吃夜宵。期间，刘平元与连某甲言语不和，发生争执，遂动手殴打连某甲、连某乙，随后被火锅店职员及刘某某劝阻。刘平元与刘某某先行下楼，稍后连某甲等人下楼。刘平元发现连某甲等人后，再次回身追打连某甲，连某甲遂逃离火锅店，往湖滨南路方向跑去，随后独自进入湖滨南路731-733号地下车库。刘平元转而追打连某乙，经旁人劝止后与刘某某乘出租车离开。连某乙在寻找连某甲未果的情况下，亦自行离开。4月20日凌晨5时许，连某甲在湖滨南路733号楼位置坠楼身亡。思明公安分局接到附近居民报案后，正式立案展开调查。调查期间，民警先后向事发附近居民、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火锅店职员、连某乙、刘某某等相关人员展开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民警还调取了味蜀吾火锅、马莎莉酒吧、沃头蠔干粥、富山花园车库门等位置的监控探头录像。4月21日凌晨，民警依法传唤刘平元到案，并对其展开询问。刘元平对殴打连某甲等人的行为供认不讳。当日，思明公安分局综合在案的证据事实，认定刘平元殴打连某甲、连某乙行为违法，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刘平元的殴打行为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连志德不服上述处罚，认为处罚过轻，向厦门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要求重新处理。2014年6月3日，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决字（2014）0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思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连志德仍不服，遂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另查明，刘某某在湖里红河谷酒吧上班，事发当日之前便认识连某甲。刘平元系刘某某丈夫，系事发当日通过刘某某初次认识连某甲。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思明公安分局作为公安机关对辖区内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违法行为，有权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实施治安管理处罚。思明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过程中，通过听取当事人陈述与申辩，搜集证人证言，取得到案经过等一系列环节，在认定刘平元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予以送达。可见，思明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连志德诉讼请求中关于要求判令思明公安分局追究刘平元刑事责任的问题，因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已经另行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讼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准确以及量罚是否适当。关于本案事实部分。思明公安分局对事发时的当事人及目击者展开了充分调查，还调取了事发现场及附近的监控录像，据此对主要事实经过作出依法认定，各项证据充分确凿，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从庭审过程看，连志德对于刘平元殴打连某甲等人的主要违法事实部分亦无异议，刘平元亦确认其违法行为。因此，思明公安分局对刘平元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连志德认定刘平元的殴打行为与连某甲坠楼身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监控视频相互印证来看，连某甲逃离现场后，自行进入湖滨南路731-733号地下车库。刘平元并未继续追击，而是转而殴打连某乙，被劝止后与刘某某自行乘车离开。因此，思明公安分局据此认为刘平元殴打行为与连某甲此后的坠楼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适用法律及量罚方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此外，该条第二款还规定了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的若干情形。思明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刘平元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处罚幅度。连志德以刘平元存在多次殴打他人的情节为由主张处罚过轻。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多次”这一法律用词的解释，治安管理处罚法并无明确规定。但从我国立法习惯以及其他法律的相关解释来看，“多次”一般要求三次或三次以上。因此，刘平元殴打行为不宜认定为“多次”殴打或一次殴打“多人”，亦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思明公安分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处罚幅度进行量罚，并无不当。综上，思明公安分局作出的厦公思（筼筜）行罚决字（2014）0021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连志德要求撤销涉讼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连志德要求撤销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作出的厦公思（筼筜）行罚决字（2014）002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连志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因刘平元酒后寻衅滋事，多次追打、拦截、恐吓被害人连某甲，迫使连某甲奔跑至湖滨南路731-733号小区地下车库躲避，因连某甲心理上形成被刘平元伤害的强大精神压力与恐惧，不敢从车库大门返回，而是顺着车库楼道向居民楼楼顶逃避，最后导致连某甲从高处坠亡的后果。因此，连某甲坠亡的后果与刘平元多次随意殴打、追逐、拦截、恐吓行为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刘平元寻衅滋事情节严重，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而被上诉人在未核实本案有关事实经过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连某甲死亡与刘平元多次随意殴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未按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追究刘平元寻衅滋事的刑事责任，仅给予其治安处罚，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发现不属于自己管辖的案件，未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移送检察院处理，而以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不当。请求本院依法纠正，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思明公安分局辩称，2014年4月20日凌晨案发后，被上诉人对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火锅店工作人员展开调查，调取了相关场所的监控视频，依法传唤了刘平元，刘平元对其殴打连某甲等人的行为供认不讳。被上诉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刘平元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平元述称，其因殴打连某甲等人已受到行政处罚，连某甲的死亡与其殴打行为间没有直接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查明：1.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认为本案证据表明刘平元系无故殴打连某甲，两人并未发生口角，不是相互殴斗，被上诉人在《受案登记表》中将刘平元殴打连某甲的行为描述为“发生打架”，在《监控说明》中关于“连某甲在味蜀吾火锅与刘平元口角引发纠纷后相互殴打”，《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关于“刘平元在湖明路的味蜀吾火锅店和连某甲、连某乙发生口角”等表述与事实不符，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被上诉人称受理案件时，经初步了解发生打架，后经调查，在处罚决定书中已认定为刘平元殴打连某甲、连某乙；关于刘平元与连某甲发生口角的事实，有刘平元自己的供述、连某乙的陈述，刘某某及徐友如的证言可以证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其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依法制作获取，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内容相互印证，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上诉人认为刘平元系无故殴打连某甲，两人未发生口角争执，原审判决查明“第三人与连某甲言语不和，发生争执”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另外，刘平元到案后辩称其与连某甲相互抓扯，而非原审判决查明的“第三人对殴打连某甲等人的行为供认不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3.根据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认定，本院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思明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量罚是否正确。一、事实认定部分，关于上诉人认为刘平元系无故殴打被害人连某甲，并非因口角发生争执，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发生口角属事实不清的主张。在案证据表明，刘平元供述称“其中的一个男子（连某甲）说我是刘某某前夫，我说不是，他就骂我，还说要和我打赌100万，我就和他争论，后来就相互抓扯起来”；连某乙陈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出租车上连某甲一直问那男的（刘平元）是不是小雪（刘某某）的男朋友，他们两个都说不是了，连某甲还一直问了好几遍，……后来到火锅店的时候他又提起来，还跟那个男的要赌一百万说他手机里和小雪合照的前夫是不是那个男的，估计那个男的越听越生气就冲突起来了”；刘某某证实“当时连某甲看到我老公（刘平元）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连某甲就问：‘刘平元是不是我前夫’。并因这个问题两人发生争执，还要打赌。……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打起架来了”；味蜀吾火锅店工作人员徐友如证实“这时看到有人打架我就赶快过去制止，在场我有听到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刘平元）朝穿浅色上衣的人骂……”，以上证据内容相互印证，证明本案起因系刘平元与连某甲发生口角，被诉处罚决定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连某甲坠亡与刘平元的殴打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根据刘平元、刘某某、连某乙及火锅店工作人员、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的询问笔录结合味蜀吾火锅店、玛莎莉酒吧、沃头蠔干粥、滕王阁富山花园一期小区等处监控视频，连某甲离开火锅店，往湖滨南路方向跑去后，刘平元并未继续追赶连某甲，而是返回火锅店殴打连某乙，被劝阻后，与刘某某乘车离开现场；连某甲独自进入湖滨南路731-733号地下车库后发生坠亡。被上诉人认定刘平元的殴打行为与连某甲坠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二、法律适用及量罚部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的……‘多次’是指三次（含三次）以上；‘多人’是指三人（含三人）以上。”对于“多次”的认定，应综合考虑违法故意的产生、违法行为实施的时间、地点等因素，客观分析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平元在味蜀吾火锅店内殴打连某甲、连某乙后，后又在火锅店门口追打连某甲未果，转而追打连某乙。即刘平元基于一个违法故意，在同一个地点，连续对连某甲、连某乙实施伤害行为，尚未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多次”殴打他人或一次殴打“多人”的加重情节，被上诉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上诉人认为刘平元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并未将本案移送检察院违法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刘平元是否构成犯罪，是否应该追究刑事责任，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但被上诉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原审法院对被诉的行政处罚行为进行审查，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对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要求追究刘平元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另行作出裁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志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琼弘）审 判 员 （纪荣典）代理审判员 （宋希凡）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