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0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良，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白银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用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丹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杜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松，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国良因与上诉人辽宁用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心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新宾民一初字第0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良的委托代理人白银东、王磊，上诉人用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用心公司新宾直营店（以下简称新宾直营店）是由用心公司开办，不具有法人资格，经营范围有奇瑞汽车销售，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美容服务等。新宾直营店工商登记为用心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有奇瑞汽车销售，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美容服务等。该直营店实际为直营店负责人出资，场地、设施、人员等都由直营店负责人决定。经营形式为：新宾直营店向用心公司交纳一定数额押金，用心公司向新宾直营店提供车辆，但车辆合格证由用心公司保留。购车顾客选定车辆后，与新宾直营店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并交付购车款后，顾客将车辆开走，新宾直营店将购车款汇至用心公司，用心公司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交付新宾直营店，由新宾直营店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再交付购车人。该直营店原负责人是宫琦，2014年5月16日变更为于光华。宫琦任新宾直营店负责人期间，于2013年4月24日向张国良借款14万元，当晚张国良听他人说宫琦资信不好，第二天张国良便到新宾直营店找宫琦，经协商双方签订填充式的销售合同并加盖了新宾直营店公章。合同主要约定：新宾直营店将一辆奇瑞瑞虎SUV（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为LVVDB11B8DD078564）以价格8万元和一辆奇瑞E5轿车（原为奇瑞A3，后调换为E5；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为LVVDC11B9DD194921）以价格6万元出售给张国良，总计价款14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签订合同当天向甲方（用心公司）支付本合同总金额；交车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前。当时宫琦和张国良口头约定，宫琦要是在一个月内还款，张国良就把两台车辆返还给新宾直营店，如果一个月内不能还款，这两台车就抵顶欠款，车辆归张国良所有。一个月后宫琦未能还款，直到当年的11月份，因宫琦没有向张国良提供两台车辆的发票和合格证，张国良认为此两台无手续的车辆不足以抵偿借款及相应利息，张国良又到新宾直营店，在征得宫琦口头同意的情况下，又开走两台奇瑞轿车（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为LVVDC11B9DD217288和LVVDC11B0DD177425）。现用心公司诉至法院，以其为四台车辆的所有人为由要求判决张国良返还四台车辆并赔偿损失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无权占有主要指占有人明知其无占有的权利或者对有无占有的权利有所怀疑而仍然进行的占有。从新宾直营店的经营形式来看，车辆所有权归用心公司所有，新宾直营店除了可以对外销售之外，并无权利处分车辆。宫琦与张国良之间发生的是个人债务，张国良明知宫琦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车辆，为抵偿个人债务采取变通形式，与宫琦签订了“销售合同”（两台车辆），之后又在明知宫琦不是所有权人，提供不了车辆合格证和发票的情况下又开走两台车辆，张国良占有四台车辆没有合法的依据，属于无权占有，应予返还。用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四台车辆有受到损害的事实，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辽宁用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车驾号分别为LVVDB11B8DD078564、LVVDC11B9DD194921、LVVDC11B9DD217288和LVVDC11B0DD177425的四台奇瑞牌汽车；二、驳回辽宁用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用心公司已预交），由张国良负担，于判决指定之日给付用心公司。
宣判后，张国良、用心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国良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用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应当追加新宾直营店、宫琦为第三人。本案涉及的核心法律关系应为新宾直营店、宫琦与张国良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未追加新宾直营店、宫琦为第三人，导致无法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立案案由错误，认定事实存在重大缺陷。本案案由应归为合同关系纠纷。本案一审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返还原物不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可能性。首先，新宾直营店是由宫琦投资经营的，涉案车辆由宫琦实际控制并对外销售，用心公司对涉案车辆不具有完整、全面所有权；其次，本案实质为新宾直营店与张国良之间的借贷关系，张国良依据借贷关系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押权；最后，涉案车辆已经被张国良另行抵押，返还原物在事实上不具备可能性；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涉案车辆是否在张国良手中，即判决张国良返还原物不符合审判程序的要求，也不具备合法性基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1、张国良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为有权占有。张国良与新宾直营店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依据借款合同关系取得车辆质押权，进而占有涉案车辆。一审判决认定无权占有适用法律错误；2、新宾直营店、宫琦具有涉案车辆的权利外观，涉案车辆的物权变动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中所述“张国良明知宫琦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车辆”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新宾直营店由宫琦投资经营，涉案车辆由宫琦实际控制对外销售。新宾直营店的销售流程及对销售人员采取的宣传手段使张国良完全相信认可其对涉案车辆具有处分权利。张国良无法了解也不必了解新宾直营店、宫琦与用心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用心公司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张国良赔偿用心公司损失10万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国良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张国良以非法手段将用心公司四台奇瑞汽车非法占有，判决张国良予以返还。但对用心公司提出的赔偿10万元损失的诉请以没有提供证据为由未予支持，用心公司认为是错误的。张国良非法占有，使车辆不能及时销售，占用的资金发生大量利息；同时，该车因出厂后至今不能及时售出已有一年有余，车辆本身大量贬值。用心公司根据实际发生的损失情况，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而一审法院对于损失未予认定，导致对用心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用心公司的合法权益。
用心公司针对张国良的诉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程序上没有问题，直营店不能作为第三人。本案是侵权纠纷，张国良和我公司下属直营店没有任何合法的法律关系，张国良与宫琦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借贷的法律关系，张国良与宫琦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张国良主张我公司对涉案车辆不具有完整、全面的所有权不能成立，涉案车辆是我们从奇瑞公司购进，我们是4S店，对外进行经销，我们具有完全所有权。新宾直营店与张国良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不存在的，张国良和宫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不是因合同发生的占有，宫琦和张国良之间所谓的签订买卖合同，是宫琦与张国良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的行为，属于无效合同。
张国良针对用心公司的诉求辩称：1、用心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没有提出证据支持诉讼请求；2、张国良占有车辆不存在赔偿法律依据；3、车辆现已质押给第三人，原审法院没有对车辆本身状态、是否贬值调查清楚。希望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国良于2014年6月11日庭审中承认用心公司诉状中涉及的四台车辆由其占有。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期间，张国良提交杨兴久与其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用心公司针对该借款合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原审庭审时间是2014年4月27日，该份证据张国良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用心公司提供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案涉四台车辆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及相应的入账凭证。张国良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案涉四台车辆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的入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的销售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张国良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问题。原审原告用心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主张原审被告张国良返还车辆，原审法院根据用心公司诉讼请求，确认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正确。
关于张国良主张追加新宾直营店、宫琦为第三人的问题。民事诉讼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新宾直营店作为用心公司分公司，宫琦作为新宾直营店原负责人，均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均无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新宾直营店、宫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张国良主张追加新宾直营店、宫琦为第三人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良主张案涉车辆已质押给案外人，不具有返还可能性的问题。案涉车辆系张国良从新宾直营店处取得，原审庭审中张国良自认诉讼期间案涉车辆由其占有。张国良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用心公司主张张国良返还案涉车辆并无不当。
关于张国良主张其对案涉车辆为有权占有的问题。张国良主张其与新宾直营店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依据借款合同关系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押权，系有权占有案涉车辆，张国良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国良未提交借款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充分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及有权占有案涉车辆的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用心公司主张张国良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的上诉请求。用心公司对其主张的10万元车辆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用心公司以其与案外人的借条以及新宾二网宫琦4台车辆资金占用为依据证明其经济损失10万元。用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用心公司主张张国良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国良负担100元，由辽宁用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韩 健
代理审判员 秦 梦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