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四法民二初字第140号
原告黄扬东，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715。
委托代理人张荣荣、陈志伟，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薛志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朝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扬东诉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争议较大、案情复杂，故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11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扬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荣荣、陈志伟（第一次开庭到庭），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扬东诉称：2011年9月30日，发包人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发包人位于肇庆高新区的中心服务核心区交通道路工程及中心服务核心区给水（含消防）及排水工程项目之中心服务区（新城区）道路、排水工程勘察设计B标段——君山公馆周边排水工程，合同价款为1995143.72元（合同最终结算价以肇庆高新区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的审核报告的金额为准）。2011年10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肇庆高新区的君山公馆周边排水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承包施工管理，即原告为君山公馆周边排水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承包合同还对原、被告双方的责任以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明确原告承包的工程必须按照公对公的账户管理，实行经济管理，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开设的银行账户后转入乙方指定账户。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并于2012年6月15日经发包人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2014年12月22日，经发包人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原被告三方对合同工程的合同结算价进行核对确认，并出具了《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最终确认评审结算造价为1891063.71元。该评审结果出来后，发包人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即付清工程款给被告，但被告却未能依约将工程尾款转入原告指定的银行账号。经核实，在扣除管理费后，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154496.63元。被告恶意不履行转款义务已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请求判令：
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4496.6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
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确认收到被告工程款为1573992.11元，扣除管理费322767.08元后，被告仍欠154304.52元，因此诉讼请求1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4304.52元及利息。
原告提供的证据如下：1、《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承包被告工程；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3、《工程结算评审报告》，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4、《确认工程结算评审造价的函》，证明被告确认拖欠原告工程款；5、《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的事实；6、《已付款项明细说明》，证明被告已付款的明细情况，被告至今拖欠工程款154304.52元；7、《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被告在2015年2月支付50000元和在2015年4月支付40312.31元给原告，上述两笔款项都是从被告的基本账户通过现金支票支付给原告；8、《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肇庆市高要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已在2014年7月被被告注销，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9、《单位工程结算价汇总表》、《单项工程结算价汇总表》、《工程签证单》，证明双方确认的总工程价款和签证增加部分的工程量为97913.24元，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增加签证部分是不计算管理费的。
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和工程款结算关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是与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原告直接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承担法律责任主体不适格。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是被告相对独立的下属分公司，且自2009年10月1日起，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已由龙金明负责承包经营管理，被告与龙金明双方签订《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龙金明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非被告过错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龙金明自己承担，龙金明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实行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我发展。本案建筑工程发生在龙金明承包经营期间，本案的相关建筑工程款项全部由原告与龙金明进行结算，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程款结算关系，被告不清楚原告与龙金明之间的工程款实际结算情况，且被告与龙金明关于本案工程款已结算清楚完毕，被告不存在拖欠龙金明的本案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项义务是不妥当的，如果真的存在拖欠问题，也是龙金明拖欠，不是被告拖欠，原告应当直接向龙金明追讨，而不是向被告追讨。为查明本案客观事实情况，被告建议法院应当依法追加龙金明作为案件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龙金明是否拖欠原告工程结算款的客观事实。
二、根据龙金明向被告反映，龙金明除扣除其与原告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6点约定的管理费外，已实际付清了相关工程款项给原告，龙金明目前已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
被告提供的证据如下：1、《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龙金明在承包期间承担独立的责任，被告只是收取管理费，其余一切均由龙金明负责；2、《工程承包结算书》，证明发包方把工程款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在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已把款项全部支付给龙金明；3、《转款凭条》二张，证明原告在2012年收取的款项并非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而是由龙金明支付给原告，被告对两人之间的结算并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把中心服务核心区交通道路工程及中心服务核心区给水（消防）及排水工程项目之中心服务核心区（新城区）道路、排水工程勘察设计B标段——君山公馆周边排水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总承包形式发包给被告施工，被告按照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及招投标文件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合同中标价为1995143.72元，该价格为工程暂定价，合同最终结算价以肇庆高新区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的审核报告的金额为准等内容。
2011年10月8日，原告黄扬东和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把位于肇庆高新区的君山公馆周边排水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管理；工程必须按照公对公的账户管理，工程款项必须转入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后再转入原告指定账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造价，（增加签证工程除外）按实际工程造价上缴管理费18%给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等内容。2011年10月30日，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的负责人龙金明收取了原告工程管理费16万元。
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2012年6月15日，经建设单位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广东天衡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勘察设计单位广东省冶金建筑设计研究院以及被告四方共同验收，确认工程质量合格。
2014年12月4日，肇庆高新区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出具《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审定本案工程总造价为1891063.71元，上述总造价包括三个单项工程，各个单项工程的造价分别为市政排水管工程——清单内1770490元、市政排水管工程——签证部分2011年第四季97913.24元、绿化修复工程22660.47元。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向肇庆高新区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确认工程结算评审造价的函》，同意按工程结算审定造价1891063.71元出具结算评审报告。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依约把工程款1891063.71元支付给被告，但原告仅从被告以及龙金明处收取了1573992.11元，扣除管理费322767.08元（含原告已支付的160000元），被告仍欠原告154304.52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促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是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是龙金明；被告于2014年7月22日撤销了该分公司并办理了注销手续。
2011年4月4日，被告与龙金明补签了《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龙金明承包经营被告属下的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龙金明在被告建筑资质许可范围内以被告的名义在大旺高新区范围内承接建筑工程施工任务，分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管理活动由龙金明负责，龙金明在生产经营内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我发展；承包期为两年，从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止；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其中约定龙金明承包大旺分公司期间，大旺分公司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和社会道义以及因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龙金明负责处理和承担责任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承包合同》的效力；工程付款义务人是谁；工程结算价是否包含增加签证工程量；原告收取的工程款数额。
一、关于《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被告经过招投标承包肇庆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君山公馆周边排水工程，双方并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其后被告通过其下属的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把本案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施工，因此原告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把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原告和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工程付款义务人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是被告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而且已被被告于2014年7月22日注销，因此原告以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承包合同》无效，但是原告承建的排水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因此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主张根据其与龙金明签订的《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本案的工程款应由龙金明支付给原告，但是该承包经营合同书是被告和龙金明对两者之间内部关系的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龙金明系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外支付工程款和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来承担。因此，被告主张原告应向龙金明追偿以及追加龙金明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工程结算价是否包含增加签证工程量的问题。
原、被告均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891063.71元，原告主张其中97913.24元属于增加签证工程，其提供的《工程签证单》有发包人肇庆市大旺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广东天衡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及被告的盖章确认，与《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中的“单位工程结算价汇总表”所列的签证编号相一致，而从《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中的“单项工程结算价汇总表”把总造价分为三个单项工程可以看出签证部分的工程为独立工程，不在原来工程清单内容上，因此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签证工程为增加工程。
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管理费按实际工程造价的18%计算，增加签证工程部分不收取管理费，本案工程管理费应为（1891063.71元-97913.24元）×18%=322767.08元。扣除龙金明在2011年10月30日收取了原告管理费16万元，原告还应支付的管理费为322767.08元-16万元=162767.08元。
四、关于原告收取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573992.11元，被告则认为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1891063.71元，庭审双方对2015年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仅对2012年期间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根据被告提供的《工程承包结算表》显示，2012年期间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1695871.60元的取款人均为龙金明，而龙金明系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从被告处收取工程款应属于龙金明和被告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并不能对原告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对其或者龙金明是否把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提供的《工程承包结算表》是被告与龙金明之间对本案工程款的内部结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而被告提供的两张《转账凭证》也仅反映龙金明已支付了94万元给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或者龙金明已把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573992.11元。
综上，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和原告应付的管理费，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1891063.71元-1573992.11元-162767.08元=154304.52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扬东支付工程款154304.52元，并从2015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390元，由被告高要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小强
审 判 员 赵静欣
人民陪审员 杨冰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绯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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