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3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男，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孙X学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孙X学的女儿。
诉讼代理人李方超，黑龙江司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XX，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6年1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林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弘野，黑龙江龙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XX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衍黎、张思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及诉讼代理人李方超，被告人赵XX及辩护人张弘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XX与被害人孙X学（男，殁年54岁）系屯邻关系。2016年1月30日19时许，赵XX与孙X学等人在屯邻唐XX家东屋打扑克的过程中，二人因下注发生口角进而厮打在一起被在场人员拉开。后赵XX拿起放在火炕东侧的剪刀，刺了孙X学的左胸部，孙X学被在场人员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X学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赵XX拨打110电话投案，后在送孙X学去往医院的途中被公安机关带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剪刀、鞋子，书证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住院病案等，证人杨X富、王X生、姜X芹、张X英、王X英、王X英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XX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文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XX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XX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诉称，被告人赵XX的犯罪行为致孙X学死亡，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丧葬费22018元、医疗费23108.09元、交通费1880元。
被告人赵XX对指控无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赵XX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其与妻子均系残疾人，家庭生活贫困，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XX与被害人孙X学系屯邻关系。2016年1月30日19时许，赵XX与孙X学等人在唐XX家东屋打扑克的过程中，二人因下注发生口角进而厮打，被在场人员拉开后，赵XX拿起放在火炕东侧的剪刀，刺在孙X学的左胸部，孙X学被在场人员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赵XX拨打110电话投案，后在送孙X学去往医院的途中被公安机关带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是被害人孙X学的子女，孙X学与刘X聪于2002年11月18日离婚。因被告人赵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4186.09元，其中，孙X学的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医疗费23108.0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剪刀一把，系公安机关在姜X芹处提取，经赵XX、姜X芹辨认，为赵XX作案时所用工具，经鉴定，该剪刀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孙X学相同，并可形成孙X学尸体上的损伤。
（二）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30日19时34分，公安机关接赵XX报警称，其将本屯的孙X学扎伤。公安机关在出警途中，电话联系赵XX，赵XX称正开车去往林甸县医院途中，民警告诉赵XX遇到警车就停车。当民警行驶至林甸县东兴乡乡直东100米左右时，遇到一辆面包车，赵XX从车上下来向民警说明情况。民警将赵XX带到警车上，并随面包车到林甸县医院查看孙X学伤势，后将赵XX带回公安机关。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自证人姜X芹处扣押铁质剪子一把；自被告人赵XX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穿鞋子一双。
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XX伤害孙X学时，在场证人杨X案发后外出打工，公安机关联系不上此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桌面上提取鞋印一枚，并将赵XX作案时所穿鞋子扣押后，送往大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同一认定，由于现场桌面提取的鞋印不具备鉴定要求，无法认定同一。
4.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孙X学因本案受伤及救治的情况。
5.户籍证明、证明，证实被告人赵XX、被害人孙X学的自然情况，均系成年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是孙X学的子女。
6.民事调解书、证明，证实被害人孙X学与刘X聪2002年11月18日离婚；孙X学的父亲孙X田、母亲王X贤均已死亡。
7.医疗费票据，证实救治孙X学共计花费医疗费23108.09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X富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19时许，我们都在义和村三屯立军食杂店里，大家说要用扑克玩一会儿推牌九，赢多少就买东西吃，这样我和王X英、王X生、赵XX就玩了起来。孙X学在旁边看，也想玩，我们就让他一起玩。没一会儿，孙X学押了一把30元输了，接着又要押30元的时候，赵XX不同意，孙X学说你要是不能推就下去，赵XX说现在我推呢，我说押多少就押多少，孙X学站起来朝赵XX身上打了一拳，我看他俩动手了，就领我孙女去外屋了。我再回到东屋时，看见孙X学在卧室门口站着，用手捂着左前胸，说自己被赵XX扎了。过了一会车就来了，大家给他抬上车。
2.证人唐XX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19时许，我家里有挺多人，他们有玩扑克的、有看热闹的。我在烧锅炉时候，听到东屋吵吵，进屋看到孙X学在东屋东南角落，赵XX在我家炕上，就又去烧锅炉了，过了一会我看到赵XX、王X生等人将孙X学抬上车，说要去医院。
3.证人王X生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下午6点左右，我们在唐XX家玩推牌九。一单结束时，孙X学来了，跟我们一起玩。玩了大约10分钟，孙X学输了点钱就开始加大下注，下了一注30元输了，还要下注30元，赵XX就拦着不让他下大注。孙X学对赵XX说，你能不能推，不能推下去。赵XX说我庄还没坐完呢，你要押就押，不押就下去。孙X学就站起来给赵XX一拳，把赵XX打躺在炕上，我就拦着孙X学，不让他打赵XX，我们正劝架时，赵XX从炕上踩着桌子跳在地上直接朝孙X学过去了，我看见他手里拿着剪子。这时赵XX被大家拉到炕边，孙X学捂着胸说扎坏了。赵XX就出去打120。过了几分钟车就来了，我们抬孙X学上车去县医院。后来赵XX下车上了警车。
4.证人姜X芹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19时许，我在家里东屋炕的西南角和刘X波媳妇、殷X媳妇唠嗑，赵XX和孙X学在桌子上玩扑克，不知咋回事，赵XX和孙X学打起来了，我看到孙X学这把赵XX摁倒了，别人就开始拉架，大伙把赵XX拉到炕上，赵XX下炕奔孙X学去了，被拉开后，赵XX右手拿我家剪子，大伙喊扎上了，他把剪子扔炕上了，被我放在抽屉里，不一会孙X学就不行了，赵XX去了外面，不一会车来了，大家把孙X学抬上车送到医院了。
5.证人张X英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下午7点多，我和刘X波媳妇在唐XX家东屋门口唠嗑，不一会儿，赵XX和孙X学就打起来了，大家把他俩拉开，我和刘X波媳妇就往门外推孙X学，他捂着胸部说别推，我疼，我被扎了。刘X波媳妇把孙X学的手拿开，我看见他手上有血，衣服上也有血。几分钟车就来把孙X学拉走了。
6.证人王X英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下午7点多，我和殷X媳妇在唐XX家东屋门口唠嗑时，打扑克的赵XX和孙X学打起来了，我往外拉孙X学，他说你别拽我，扎坏了，疼。我掀起他的衣服，看见左胸在出血，赵XX下来往外走，让我找我家车，我让他快点打电话，之后我回家让我儿子开车拉孙X学，大家把他抬到车上去县医院了。
7.证人王X英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18时许，我和赵XX、杨X富、王X生在唐XX家食杂店推牌九，玩了一会孙X学来了，我们五个就一起玩。孙X学输了几块钱，就加大投注，下了把30元的赌注，又输了，接着又下了把30元的，赵XX就拦着不让，说他是庄，不让孙X学下那么多，不玩就拉倒。孙X学说要不我推。他俩越说越激动，孙X学站起来，用右手打赵XX头部，赵XX被打得往后一仰，用脚踹了孙X学。我们把孙X学拽到地桌南面。赵XX从炕上往孙X学身上扑，他俩接触了一下，我们几个人把赵XX摁倒了，有人喊快抢剪刀，我看到赵XX右手有一把剪刀，孙X学被扎后，左前胸就出血了。赵XX躺炕上打电话，没通就往外走。我看挺严重，就往外跑找车，不到二分钟，车就来了，大家把孙X学抬上车。
8.证人赵允民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儿子赵XX给我打电话，说把孙X学打坏了，让我多带点钱去医院，我就拿着存折打车到了县医院，孙X学已经在抢救了。
9.证人赵X军的证言：2016年1月30日晚7点左右，我弟弟赵XX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我到唐XX家食杂店后，听说赵XX和孙X学打架，给孙X学打坏了。不一会儿，赵XX给我打电话说在去医院的路上，让我联系医院抢救。我就联系在县医院工作的女儿。我到县医院的时候，孙X学已经在抢救了。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XX的供述：2016年1月30日17时许，我和杨X富、王X英、王X生在唐XX家炕边地桌上推牌九。玩了一会儿，孙X学来了。大约到了19时左右，孙X学说咱们玩打呆吧，赢了就买点吃的，我们五人就开始继续推牌九。玩了大约10分钟，孙X学输了点钱，就开始加大下注，下了一把30元输了，接着又下了一把30元，我嫌玩的大就不让他下。他说你能不能玩，不能玩就下去，我说我是庄，你要不想玩你下去。孙X学拍桌子站起来，用两手推我胸部，右手打在我左侧耳朵下面，把我打躺炕上了，我就用右脚踹他右大腿。大伙拉开我俩，我就上炕了。回头看到炕上有一个剪子，就用右手拿起剪子顺势扎到孙X学上身的左侧。我把剪子扔在炕上，到屋子外边先打的120，之后让杨X富找车拉孙X学去医院，我又打的110报警，随后我们四个将孙X学抬上车。在送医院的过程中，警察给我打电话，问我到什么地方了，我就下车了上了警车。
（五）鉴定意见
1.林甸县公安局出具的（黑甸）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1号鉴定文书，证实孙X学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送检的剪刀可以形成孙X学尸体上的损伤。
2.大庆市公安局出具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4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东卧室地面5号血、孙X学左手食指指甲缝拭子、左手中指指甲缝拭子、左手小指指甲缝拭子、右手小指指甲缝拭子、右手血拭子、左手血拭子、剪刀刀刃上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孙X学相同；②送检的现场东卧室地面1号斑迹、2号斑迹、3号斑迹、4号斑迹、6号斑迹、7号斑迹、8号斑迹、孙X学左手拇指指甲缝拭子、左手环指指甲缝拭子、右手中指指甲缝拭子、右手环指指甲缝拭子未获得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比对。
（六）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林甸县东兴乡义和村三屯立军食杂店，进入室内是走廊，走廊西侧是营业厅，北侧是厨房，厨房北侧是门斗，走廊东侧是卧室。卧室北侧是火炕，炕南侧距东墙50厘米处有一张侧立起的折叠圆餐桌，桌面上有一枚残缺鞋印，格块状花纹，拍照提取。室内距西墙26厘米、距南墙143厘米处地面有87厘米87厘米范围内有散在的暗红色擦蹭状血迹，拍照后用棉签拭子分段提取8处。
2.辨认笔录，被告人赵XX在5把不同的剪子照片中辨认出其扎伤孙X学所用的剪子；在9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其扎伤的孙X学。证人姜X芹在5把不同的剪子照片中辨认出自己家的剪子，也即赵XX扎伤孙X学所用。孙X在10张尸体照片中辨认出孙X学；在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孙X学。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XX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赵XX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表明所处位置，等待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赵XX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赵XX当庭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量刑情节已包含于自首情节之内，不予重复评价。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赵XX是残疾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肢体残疾并非从轻处罚的理由，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予以支持，但数额计算有误，予以纠正；诉讼请求中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赵XX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XX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孙X损失共计人民币254186.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世余
审 判 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云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