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51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兴贵，农民。2011年11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7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兴贵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文兴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文兴贵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2日，被告人文兴贵因打伤被害人张某丙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7月2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31日中午，被害人张某丙及其家人因文兴贵打伤张某丙一事与文兴贵发生争吵并追赶文兴贵，文兴贵跑到安开银家躲避。待张某丙等人离开后，文兴贵返回家中，用木棒接上其家中的杀猪刀，来到郑某家外面的河边与同样持刀的张某丙相遇，二人持刀彼此冲向对方，文兴贵用手中的刀杀向张某丙的上半身，致张某丙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锐器刺穿肝脏、心脏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死亡。文兴贵作案后外逃，于同年11月25日在福建省福鼎市被抓获归案。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文兴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文兴贵限制减刑；由被告人文兴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文兴贵提出上诉称：受到被害人及其家人追赶和恐吓，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撤销限制减刑。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文兴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缓刑并限制减刑，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文兴贵曾因打伤张某丙而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月31日中午，被害人张某丙（殁年31岁）及其家人在镇雄县以古镇岩洞脚村以角沟村民小组，因文兴贵打伤张某丙一事与文兴贵发生争吵并追赶文兴贵，文兴贵跑到安开银家躲避。后文兴贵返回家中，用木棒接上家中一把杀猪刀，来到郑某家旁边的河边与同样持刀的张某丙相遇，二人持刀冲向对方，文兴贵用手中的刀刺中张某丙的上半身，致张某丙因锐器刺穿肝脏、心脏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当场死亡，后文兴贵潜逃。同年11月25日，文兴贵在福建省福鼎市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4年1月31日17时20分，镇雄县以古镇岩洞脚村以角沟组的郑某电话报案称，今天下午15时左右，同一村民小组的文兴贵在其家门外把张某丙杀死。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张某丙已死亡，文兴贵潜逃。公安机关即对文兴贵上网追逃，于同年11月25日在福建省福鼎市将文兴贵抓获归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镇雄县以古镇岩洞脚村以角沟村民组安家寨子郑某家住房南侧河沟里，张某丙尸体位于河沟内。现场提取沾有红褐色血样物石块2块，沾有红褐色血样物的废旧皮带扣1个，以及尸体左手握着的一个沾有红褐色血样物的小石块。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陇治富向公安机关提交刀子一把，称是案发当天在现场被害人身边捡到。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丙左乳房内侧见一纵形8X3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见左第7—10肋锁骨内侧软骨8CM纵形完全性骨折，心包底部见3.5CM的创口，心包内见血液填塞，右心室前壁见2.7CM的创口，膈肌见5CM的创口，左肝叶膈面及脏面见5CM的创口。死者张某丙系锐器刺穿肝脏、心脏致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4.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废旧皮带扣上血迹、两块石块及死者左手握着的石块上血迹、陇治富交给派出所的刀上血迹，均是人血，均为被害人张某丙所留。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文兴贵归案后指认其杀伤张某丙的地点，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置相一致；指认其丢弃刀子的地点位于镇雄县以古镇岩洞脚村以角沟组三棵桩营盘的山顶上。
6．证人证言
（1）王某（张某丙之母）证实：张某丙和张德才在贵州省兴义打工时被文兴贵打伤，为此文兴贵被判刑。文兴贵曾约张某丙单挑（打架的意思），其不准张某丙去。2014年1月31日中午，其和丈夫张德才、儿子张某丙在安开银家旁的小沟边骂文兴贵，文兴贵就到安开银家屋里去，他们三人就回家。后文兴贵回家拿起一把用木棒接起的杀猪刀下来，乱骂其，其也乱骂文兴贵，当时张某丙在郑某家外面站起，文兴贵要和张某丙单挑，张某丙捡起石头打文兴贵，没有打到，张某丙和文兴贵相互殴打起来，文兴贵用一把刀杀在张某丙的胸口上，后拿起刀子跑掉。当天张某丙身上带有一把刀。
张德才（被害人张某丙之父）证实：其儿子张某丙与文兴贵发生打架时其没有在场。张某丙和文兴贵几年前在贵州省兴义市打工时发生过打架，文兴贵被判刑。
（2）张某甲证实：2014年1月31日下午，看见其父亲张德才、其哥张某丙和文兴贵在郑某家外面的河边相互乱骂，大概是因为在贵州发生的事情，双方被劝开。没多久其又听见争吵，看见文兴贵手里拿着一把柄有一米左右长的单刃杀猪刀，朝张某丙跑过来，张某丙也跑过去，文兴贵用手里的刀将张某丙杀倒在地，后文兴贵提着刀跑掉。几分钟的时间张某丙就没气了。
（3）张某乙证实：2014年1月31日下午2点过，其看见伯娘王某站在其家侧边与在河对面的文兴贵对骂，张某丙从社长郑某家门口过来，文兴贵追过去找张某丙的麻烦，张某丙从地上捡起石头打文兴贵，但没有打到，文兴贵用刀杀在张某丙的胸口上，张某丙倒地后死亡。文兴贵使用一把杀猪刀，用木棒接起来。张云粉亦作了相应证实。
（4）文某甲证实：2014年1月31日下午，其和张某丙、文兴贵等人在郑某家玩，后文兴贵从郑某家出来，张某丙跟着出来并拦住文兴贵骂，张某丙的手中拿着一把一米左右长的刀子要打文兴贵，张某丙的母亲王某、父亲张德才也一起要打文兴贵，文兴贵只好跑到安开银家躲起来，王某、张某丙、张德才三人在外面骂了一会儿后离开。文兴贵回家拿了一把杀猪刀又回到郑某家外面的河边，文兴贵和张某丙两人相互冲过去，文兴贵用手中的杀猪刀杀了张某丙，后张某丙死了。当天张某丙拿着一把刀子，王某、张德才其中一个人拿了一根木棒。文兴贵的杀猪刀装有一米左右长的木棒做刀把。
（5）郑某证实：2014年1月31日15时许，其听到门口吵得凶，出门看见文兴贵手提一把一米多长、刀把用木棒加长的杀猪刀追王某。其跑过去阻止，文兴贵没有再攻击王某。王某的儿子张某丙朝其拉架处走过来，还没走到便倒在地上，其看见张某丙胸口有一道长口子，鲜血直流，腋窝下还夹着一把马刀。后其打电话报案。其听在场的人说张某丙是被文兴贵杀死的。其还听人说在之前张某丙和他父母把文兴贵追到安开银家里躲避。
（6）马某证实：2014年1月31日下午3点左右，其看见张某丙在其家房子外面和文兴贵吵架，文兴贵当时手中拿着一把带把柄的刀子，相互对骂后，文兴贵提着刀子冲过来和张某丙打起来，后张某丙走了几步倒地，文兴贵看见张某丙倒地后拿着刀子走。其看见张某丙倒地的侧边有一把刀子。打架时只是张某丙和文兴贵打，没有其他人参与。
（7）文某乙（文兴贵之父）证实：2014年1月29日晚，文兴贵说张某丙打电话来要和他“单挑”，他们不准文兴贵去。1月31日下午3点左右，其妻子李银秀说文兴贵去河边了，怕惹祸。他们追下河边去，看见王某在乱骂文兴贵，文兴贵在河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棒，木棒上面接着一把刀子。张某丙不知道从哪家屋里出来，用手向文兴贵招了一下，文兴贵就向张某丙跑去，张某丙也向文兴贵跑去，当时双方吵得很凶，其不想管了，这时其被人用石头打在头上倒地，后面发生什么其不知道了。当天打架前张某丙他们还追打过文兴贵。听说文兴贵和张某丙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打过架。证人李银秀作了相应证实，并证实打架当天张某丙拿着一把长刀子。
（8）陇治富证实：案发当天其看见张某丙躺在郑某家外面的沟边，已经死亡。其看见张某丙的身边有一把两尺多长的马刀，其把刀子捡起来，后交给公安机关。这把刀子是张某丙的，因为文兴贵杀张某丙的刀子已经提着走了。
（9）罗某证实：在案发前张某丙确实打过其的电话约文兴贵打架。
7.上诉人文兴贵供述：2011年其和张某丙在贵州省兴义市一起打工，一天其与张某丙及他父亲张德才喝酒过程中发生矛盾，其将张德才打伤，被判刑一年。2014年年初其回家过春节，张某丙及其父亲等人随时见到其就骂。张某丙打电话给其大嫂罗某说要约其去单挑。1月31日中午，张某丙扛着一把火药枪追其，张某丙的父亲张德才和母亲王某拿着刀子拦其，其跑到安开银家屋里躲避。后其回家越想越气愤，过年期间被人拿刀追打，就用木棒接上家中的一把杀猪刀，然后到河坝去找张某丙他们出气，其父母也跟着来。后其母亲李银秀和王某对骂，王某和她侄女扔石头打其父文某乙，不知谁用石头把其父打倒在地。此时张某丙来到，互相对骂几句后其提着刀子向张某丙冲去，张某丙提着刀子冲过来，其用手中的刀子向他戳过去，具体戳了他几下、戳在什么部位其记不清了。其看到张某丙倒地后提着刀子跑了，跑到后山上一个叫头道沟的地方把刀子扔了。后其跑到外地打工，11月25日在福建被公安机关抓获。
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文兴贵于2011年11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2年7月2日刑满释放。
9.户口证明，证实文兴贵及被害人张某丙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兴贵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之间产生的矛盾，持刀与被害人互殴中杀伤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文兴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文兴贵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文兴贵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及其家人追赶文兴贵，具有过错，文兴贵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撤销限制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案发前邀约文兴贵斗殴，案发当天与亲属一起追打文兴贵，案发时持刀与文兴贵互殴，具有一定过错，且文兴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故对其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其是累犯，作案后潜逃逃避法律追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严重，罪行严重，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故文兴贵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撤销限制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文兴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累犯、被害人过错、认罪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文兴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文兴贵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肖 勇
代理审判员 王建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