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那东。
委托代理人：王劲。
委托代理人：王惠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柳江。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覃宝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拉烈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王那东因与被上诉人袁志华、蓝柳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湛开法民一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尚文、代理审判员王瑾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邵婕担任记录。上诉人王那东的委托代理人王劲、王惠芬，被上诉人袁志华和蓝柳江的委托代理人覃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袁志华、蓝柳江均在位于湛江市郊东山调伦黄家二砖厂（以下简称“砖厂”）打工。2012年8月3日，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袁应学掉入砖厂内因挖泥制作砖块未经回填的水坑中溺水身亡。同日，袁志华、蓝柳江与王那东在湛江市公安局东海分局东山派出所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王那东一次性补偿给袁志华、蓝柳江1万元。同时约定，该补偿款支付后，双方不得就此事向公安司法机关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此后，袁志华、蓝柳江因要求王那东另外补偿未果，遂于2012年9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王那东赔偿袁志华、蓝柳江经济损失211053.70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187437元（9371.70元／年×20年），2、丧葬费27841.98元（55684元／年÷12月／年×6月），3、处理后事误工费513元（57元／天×3人×3天），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15791元。王那东负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则赔偿221053.70元（315791元×70%），扣除王那东已支付的10000元，王那东尚应向袁志华、蓝柳江支付赔偿款为211053.70元（221053.70元-1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那东承担。
另查明：王那东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砖厂营业执照及许可证，王那东称该砖厂是由包括其在内共三人承包的，但没有提供其他承包人的信息，且认为袁志华、蓝柳江起诉王那东主体没有错。水坑在出事故时没有人看守及没有设立任何警示标志。袁志华、蓝柳江的住所地均为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九全村大往屯22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那东是否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袁志华、蓝柳江是否在起诉时遗漏了诉讼主体；二、袁应学的死亡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三、袁志华、蓝柳江诉求的赔偿金额应当如何认定。
一、关于王那东的主体资格及袁志华、蓝柳江是否在起诉时遗漏了诉讼主体的问题。王那东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砖厂营业执照及许可证，且认为袁志华、蓝柳江起诉的王那东主体没有错，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袁志华、蓝柳江、王那东均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须由其他主体作为被告的信息，因此，王那东可认定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袁应学的死亡应当由谁负责任的问题。袁应学死亡时12岁，因其是跟随父母袁志华、蓝柳江进入砖厂后溺水身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的规定，袁应学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游泳水平，水坑存在的人身危险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在砖厂的水坑中溺水身亡，除砖厂有过错外，也有袁应学自身的原因。另外，袁应学的父母即袁志华、蓝柳江没有履行监护责任，据此，袁应学因本案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主要由袁志华、蓝柳江承担，即袁志华、蓝柳江应承担事故的70%责任。
袁志华、蓝柳江、王那东均没有提供涉案砖厂许可证，且王那东没有及时对挖泥制作砖块的水坑进行回填。另外，因涉案事故的水坑没有设立任何警示标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王那东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袁志华、蓝柳江之子袁应学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负相应赔偿责任，认定承担30%的责任。
三、关于袁志华、蓝柳江诉求的赔偿数额的问题。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认定袁志华、蓝柳江如下赔偿诉求：
1、关于死亡赔偿金。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和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袁应学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应是157805元（7890.25元／年×20年）。
2、关于丧葬费。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和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丧葬费是22843.5元（45687元÷12月／年×6月）。
3、关于处理后事误工费。因袁志华、蓝柳江没有提供相应的收入和误工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酌情认定300元。
以上第1、2、3项费用一共180948.5元，王那东应承担30%的责任，即54284.55元（180948.5元×30%）。
4、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袁志华、蓝柳江对涉案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对于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王那东应承担赔偿56284.55元（54284.55元＋2000元），因王那东已支付1万元，则其尚应向袁志华、蓝柳江支付46284.55元（56284.55元－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限王那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袁志华、蓝柳江支付赔偿款46284.5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袁志华、蓝柳江负担3528元，王那东负担938元（该费用袁志华、蓝柳江已预交，王那东在支付赔偿款的同时迳付给袁志华、蓝柳江）。
王那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袁志华、蓝柳江起诉请求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损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王那东是砖厂的业主，该砖厂是制造红砖产品出售的生产企业。制造红砖而遗留下来的许多坑坑洼洼是生产红砖企业的必然现象，也是法不归责的行为所在。为了提高生产效率，王那东于2004年将生产红砖的全过程承包给班安胜负责，由班安胜负责聘请工人进行生产及负责砖厂安全的管理等，同时规定砖厂场内不准携带家眷及其他工作人员，如果因此出现意外，由班安胜及其该工作人员自行承担责任。而袁志华、蓝柳江未经砖厂负责人同意私自携带两个小孩，即袁应学及其堂姐到王那东的砖厂场区内游玩。2012年8月3日因适逢雨天，王那东砖厂内挖泥遗留的坑洼积有大约30厘米深的积水，袁应学及其堂姐在没有人看护的情况下到砖厂内生产场地洼坑处玩耍。后袁应学的堂姐滑入坑洼地里，袁应学自行跳入坑洼地以救其堂姐，因其纵身跳入的情形导致头朝地坠入坑洼的松土上，自身不能自救溺水身亡，而其堂姐在没有人救助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实际上是袁应学没能救到其堂姐，反而自己溺水身亡。因袁应学是为了救其堂姐而出的事故，其堂姐的父母作为受益人也应承担责任；第二，事故发生后，王那东与袁志华、蓝柳江在湛江市公安局东海分局东山派出所的主持协商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王那东一次性支付补偿费用10000元了结此事。但同年9月26日，袁志华、蓝柳江向原审法院起诉王那东请求经济损失赔偿和精神损害损失赔偿，其请求是没有依据的；2、原审法院判决王那东承担本案事故的3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袁应学已年满12周岁，对溺水事项等一般的常识已完全清楚，其溺水身亡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王那东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第二，承包红砖生产的工头与王那东已签订协议，该工头应当履行协议，该工头没有制止袁志华、蓝柳江携带袁应学及其堂姐到厂区生产场地游玩，是违反约定的，故承包红砖生产的工头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袁志华、蓝柳江作为袁应学的父母，明知制造红砖的生产厂区内有采泥而留下的坑坑洼洼，也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在这些地方稍有不慎都会出现危险，但袁志华、蓝柳江无视这一事实，未经砖厂同意就擅自携带儿子到厂区内生活玩耍，故袁志华、蓝柳江应当对袁应学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第四，王那东的生产厂区是采泥制造红砖出售的，该厂区内自然会遗留许多的坑坑洼洼，这些坑坑洼洼是该企业的生产性质所造成的，在生产期间不准许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进入厂区内，对这些安全生产的纪律只灌输给工作人员，没有义务教育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其安全设施的设置与否只对工作人员负责，不对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负责。而且这种性质的生产企业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对采泥厂区域内设立安全保护措施，此类企业的不回填坑洼行为在法律上是不禁止的。既然法律不禁止，那么王那东应该可为，既然应当可为，又何来过错之说呢。本案中王那东既没有过错，又没有砖厂的工作人员受损，所以王那东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五，本案事故发生后，王那东出于人道主义，已经与袁志华、蓝柳江平等、自愿地协商并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因此，本案相关的权利义务已结束，袁志华、蓝柳江不再具有本案的请求权，故原审法院判决王那东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未查明死者是否是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从而导致袁志华、蓝柳江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对于本案死者死亡时的身份，王那东并不清楚，原审庭审中袁志华、蓝柳江是在死者死亡后才到当地派出所办理户口登记，该户口登记是属于死者本人还是其他人，以及是否是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均需要进行专门技术性的司法鉴定才能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就是袁应学；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既不根据王那东与袁志华、蓝柳江签订《协议书》的事实进行确认，也不辨别袁应学是救人失误导致溺水死亡的事实，仅是从本案的一般性出发而不是根据本案的特殊性致使对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确认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的王那东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袁志华、蓝柳江承担本案的所有责任，驳回袁志华、蓝柳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袁志华、蓝柳江承担。
被上诉人袁志华、蓝柳江答辩称：本案中王那东是涉案砖厂的业主，工头不是业主，而且砖厂的经营事务等均由王那东操作，王那东与工头之间的协议只能是对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水坑是因为王那东的砖厂挖土而造成的，王那东没有做好防范措施，故王那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在中国最能证明父母子女之间的关系的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王那东认为需要通过亲子鉴定才能证明父母子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王那东与袁志华、蓝柳江签订协议时也已承认该死者是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至于是否要求袁应学堂姐的父母对袁志华、蓝柳江进行补偿也是袁志华、蓝柳江的权利，故王那东应该对本案事故承担30%的责任。综上，王那东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袁志华、蓝柳江向本院提交一份袁应学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九渡派出所与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九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死者袁应学是袁志华的儿子。
经质证，王那东认为：1、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袁应学是在发生事故之后才进行户口登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2、因为“常住人口登记卡”没有袁应学曾用名袁小第，故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九渡派出所与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九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死者是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该证明不符合客观事实。
经过审查核实，本院认为，因“常住人口登记卡”是复印件，且王那东对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证明》是袁志华、蓝柳江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的补充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王那东虽有异议但并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对该《证明》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调伦黄家王文里砖厂与湛江市郊东山调伦黄家二砖厂是同一砖厂。王那东是该砖厂业主，袁志华、蓝柳江在该砖厂工作。
又查明：袁应学曾用名为袁小第。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王那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王那东的上诉理由和袁志华、蓝柳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
关于袁志华、蓝柳江是否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袁志华、蓝柳江主张其儿子在砖厂玩耍掉入砖厂水塘溺水死亡。该水塘是由于砖厂制砖挖泥而遗留下来的坑洼形成的，王那东在厂内挖泥后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袁志华、蓝柳江在原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九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二审过程中也向法庭提交了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九渡派出所与都安瑶族自治县九渡乡九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均证明袁应学是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同时，在事故发生时，王那东与袁志华、蓝柳江签订的《协议书》也已明确袁小第（即袁应学）是袁志华、蓝柳江的儿子。故袁志华、蓝柳江与王那东之间产生了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袁志华、蓝柳江以原告的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即袁志华、蓝柳江系本案适格的原告。王那东关于袁志华、蓝柳江不属于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那东已经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补偿款10000元之后，袁志华、蓝柳江能否再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也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虽然袁志华、蓝柳江与王那东已经于2012年8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王那东补偿10000元给袁志华、蓝柳江，并已履行该《协议书》，但是，袁志华、蓝柳江作为外来务工人员，在承受丧子之痛之时举目无亲，加之不谙法律，难免仓促而作出决定。而王那东在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仅约定“补偿10000元”给袁志华、蓝柳江，显然不足以赔偿失去一条生命的实际损失，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虽然袁志华、蓝柳江在起诉时并没有直接提出撤销或变更《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但是原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综合双方的诉辩请求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审查，进而确定双方的责任分担及赔偿数额，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损害王那东的诉讼权利，且符合合理配置司法资源的考虑。王那东关于其已经支付了补偿款10000元之后，袁志华、蓝柳江不能再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判决王那东尚应向袁志华、蓝柳江支付赔偿款46284.55元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砖厂在挖泥制作砖块时没有回填形成水坑，王那东作为砖厂的业主，应当预见到水坑存在淹死人的危险，但王那东没有在水坑旁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亦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他人遭受损害，故王那东对此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袁志华与蓝柳江是袁应学的法定监护人，却疏于对袁应学进行教育和监管，以致发生袁应学到砖厂生产区玩耍而导致溺死的事故，袁志华与蓝柳江显然存在怠于履行监护职责的过错，也应当对袁应学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王那东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判决王那东对该事故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袁应学死亡造成的损失是180948.5元，根据涉案事故的责任分担，王那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赔偿54284.55元给袁应学的父母袁志华、蓝柳江，因王那东仅支付10000元给袁志华、蓝柳江，王那东主张其不应当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王那东尚应向袁志华、蓝柳江支付赔偿款46284.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上诉人王那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李尚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邵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