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负责人：李瑞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梓恩，男，196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涛，男，1974年2月10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黄瑞彬。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下称人保梁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梓恩、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梁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保梁山支公司少赔偿81601.11元。二、上诉费用由唐梓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梁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唐梓恩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款规定：“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鲁Ｈ×××××检验有效期止于2015年6月30日，事故发生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事故发生时车辆处在脱审状态，因此，人保梁山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保险人己经履行了保险法关于格式条款的免责部分的明确提示义务，因此被保险人应当受到该免责条款的约束，人保梁山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诉讼费不应当由人保梁山支公司承担。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对诉讼费等其他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梁山支公司承担该费用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唐梓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人保梁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人保梁山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人保梁山支公司均不到庭参加诉讼，人保梁山支公司仅提交一份《民事答辩状》便放弃其他诉讼权利，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一审《民事答辩状》提出“经法庭审理，如果可以认定事故车辆为被保险车辆，且不存在免赔情形，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保梁山支公司一审中没有举证涉案车辆鲁Ｈ×××××处于脱审状态，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免赔情形，其不利后果应由人保梁山支公司承担，所以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保梁山支公司不能以脱审为由，拒绝赔偿。唐梓恩驾驶的粤Ｈ×××××轻型自卸货车，在广昆高速公路（肇庆往云浮方向），撞上停在紧急车道上的冯海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本案事故与人保梁山支公司投保车辆的年审与否无关联性。所以人保梁山支公司不能以车辆脱审为由拒绝赔偿。三、人保梁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新证据”作出解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中人保梁山支公司提出“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处于脱审状态”，是一审时己存在的证据，人保梁山支公司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所以“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处于脱审状态”这一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故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上诉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不予以采纳。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梁山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由此可以看出，诉讼费原则上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为例外。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人保梁山支公司为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人保梁山支公司以格式条款作为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无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不单属于唐梓恩的诉讼费用，而是人保梁山支公司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自己发生的费用，是其不履行法定赔偿义务而引起的诉讼，因败诉而应承担的法定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梁山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有法可依。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唐梓恩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唐梓恩损失8956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医疗费267407.03元，合计275207.03元，按责任分担后，应赔偿89562.11元）；2、判令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人保梁山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21日12时0分，唐梓恩驾驶粤Ｈ×××××轻型自卸货车在广昆高速公路由肇庆往云浮方向行驶，当行至61KM+900M处时，因车辆失控碰撞由冯海涛驾驶因故障停靠在紧急停车带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造成唐梓恩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梓恩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海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唐梓恩因伤相继到肇庆市高要区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于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5日在肇庆市××区中医院住院4天；于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21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24天和18天；于2015年11月2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和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24日在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23天和9天。唐梓恩在上述治疗过程中共住院78天，支出医疗费用合计267407.03元，唐梓恩提供的出院小结、住院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实唐梓恩：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及术后感染并坏死、右下肢软组织损毁伤、右手第5掌骨及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等，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出院后留陪人一人、门诊复查等。另查明：冯海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均为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冯海涛与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何种关系。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梁山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鲁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中唐梓恩及冯海涛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的由唐梓恩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冯海涛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确认。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冯海涛应对事故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唐梓恩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包括：1、医疗费：根据唐梓恩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出院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唐梓恩分别在肇庆市高要区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合计267407.03元，是唐梓恩在事故中的实际损失，应予以确认。对于人保梁山支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的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和根据，则对于其辩驳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梓恩提供的出院记录、出院通知书、出院小结、住院证明证实其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5日在肇庆市××区中医院住院4天；于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21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24天和18天；于2015年11月2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和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24日在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23天和9天。唐梓恩因伤治疗共住院78天，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100元/天/人的标准，唐梓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100元/天×78天），应予以支持。综上，唐梓恩在本案中可主张的损失合计：267407.03元+7800元=275207.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后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梁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唐梓恩10000元（包括：医疗费26740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275207.03元。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唐梓恩支付赔偿款10000元后，不足赔付部分为265207.03元，应由侵权人即冯海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65207.03元×30%=79562.11元，由于事故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梁山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则人保梁山支公司应在其承保事故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唐梓恩支付事故赔偿款79562.11元。综上，人保梁山支公司合共应向唐梓恩支付赔偿款89562.11元（10000元+79562.11元）。由于人保梁山支公司已足额赔偿，冯海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人保梁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该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唐梓恩交通事故赔偿款89562.11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人保梁山支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梁山支公司投保的保险单号为PDAA201537080000027095的《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保单回执》。经质证，唐梓恩认为人保梁山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其在一审期间不参与诉讼，属于故意拖延提供证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人保梁山支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涉案车辆鲁Ｈ×××××的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的检验有效期止于2015年6月30日，事故发生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本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款规定：“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单回执》上载明：“……我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了解并理解，知晓合同约定的权力义务，并同意遵守；……”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保单回执》上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本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对合同双方是否有约束力。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梁山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二审期间举示的《保单回执》等证据拟证实，人保梁山支公司已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经审查，《保单回执》等证据本身属于人保梁山支公司自有及自行保管的证据，但其在一审期间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其在举证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失行为，法院对其逾期举示的证据本应不予以采信。但由于人保梁山支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对《保单回执》等证据予以采纳,但人保梁山支公司对其逾期举证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人保梁山支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院确认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显示，检验有效期止于2015年6月30日，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2015年9月21日）该车未按规定进行检验，故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人保梁山支公司不负责赔偿。由于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冯海涛和车主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无法查明其两者之间的关系，故该赔偿责任应由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冯海涛按责承担。综上，对唐梓恩在本案医疗费损失275207.03元（包括：医疗费26740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由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唐梓恩10000元，尚余265207.03元，由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冯海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9562.11元（265207.03元×30%）。本案一审法院按照原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因二审法院采信了人保梁山支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被改判，被改判之责不在一审法院而在人保梁山支公司，故人保梁山支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综上，人保梁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的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给唐梓恩；三、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冯海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9562.11元给唐梓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39元（唐梓恩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负担50元，冯海涛和梁山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负担。（各当事人应承担的诉讼费，应在履行给付义务时核算抵扣及迳付给预交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梁新敏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