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麦时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ASELLAANTONIOSTEFANO。
委托代理人赖健斌、曾辉，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五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恭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智杰、郑武雄，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麦时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麦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五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航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麦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健斌、曾辉、被上诉人五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武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麦时公司立即向五航公司支付拖欠的国际航空运费、杂费和其他费用合计687260.87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利息（以687260.87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还清全部款项时止）。原审庭审中，五航公司明确诉求的687260.87元均指运费。
原审审理中，五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打印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和2012年7月16日的《催款通知书》，以证明马麦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捷对本案运费予以确认；二、空运提单13张、货运单8张，以证明本案诉争货代事实；三、《证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营业部）附运费明细表、增值税发票4张、《证明》（荷兰皇家航空公司驻厦门代表处）附运费明细表、《证明》（韩国大韩航空公司驻厦门代表处）附运费明细表、《证明》（深圳市深航货运有限公司）附运费明细表、银行转账凭证14张，以证明五航公司已预付本案诉争航空运费；四、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以证明马麦时公司委托五航公司代办货物运输及双方认可的计价标准；五、工商档案材料，以证明范捷原系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马麦时公司进行结算；六、《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以证明五航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起诉马麦时公司，要求其支付本案诉争运费，后于2013年4月28日撤诉。
马麦时公司在原审中质证认为：一、对《催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其中的签名与工商登记材料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捷的签名不符，也无加盖马麦时公司的印章及标注时间，不能作为结算凭证。其中2012年7月16日的《催款通知书》中“确认”下方备注“1～3”，表明对其他项费用未予确认；二.对空运提单及货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未加盖有效印章；三、《证明》从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明力不足以采信。运费明细表系五航公司制作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四、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五航公司电脑中保存的邮件内容，无法体现邮件的来源及与马麦时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五、对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登记材料显示2012年6月8日起范捷不再担任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结算。范捷已于2012年8月份离职。六、对《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马麦时公司核实原法定代表人范捷任职期间留存的签名样本并书面说明自营货代业务中与委托人、实际承运人之间的费用结算标准，但马麦时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材料。
原审经审查五航公司的证据，两张《催款通知书》均为书证原件，五航公司主张其中的“确认”二字及落款签名系马麦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捷书写的，马麦时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指出《催款通知书》中的签名与马麦时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范捷的签名明显不同。原审法院认为，《催款通知书》上的签名潦草，而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较为工整，二者不具可比性，且作为提交行政机关备案的材料，必须符合书写规范要求，与日常生活工作场合下的习惯性签名不同是正常的，不足以据此否定系同一人签名。范捷原为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应当存有范捷签名的书面材料，但马麦时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签名以供比对，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项规定，原审法院对两张《催款通知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虽然《催款通知书》无落款日期，无法证明签名时间，且其中2012年7月16日的《催款通知书》显然是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形成的，但作为交易对方，五航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不可能时时审查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发生变更，范捷系以马麦时公司的名义与五航公司进行对账，涉及的系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货运代理业务，五航公司有理由相信范捷当时系有权代理，该结算行为有效。空运提单及货运单系书证原件，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名称为MAIMEXINT’LFREIGHTFORWARDER（SHENZHEN）LTD，与庭审中马麦时公司确认的公司英文名称一致，提单与实际承运人出具的《证明》（附运费明细表）、增值税发票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电子邮件系经公证的电子数据，证据形式和来源合法，电子邮件显示的收件人或发件人的邮箱后缀maimexfareast.com.cn，经马麦时公司当庭确认为公司的企业邮箱，邮件中涉及的运输事项与提单、货运单、《催款通知书》的内容相吻合，上述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五航公司与马麦时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2012年7月16日的《催款通知书》中，范捷签署“确认”并备注“1～3”，表明其确认的范围限于第1～3项的运费。该通知书载明的其他项货代业务，有五航公司举证的提单、货运单及实际承运人出具的《证明》可予佐证。其中5项系从厦门至香港的公路货运，五航公司主张按400元计算运费，与2012年5月15日《催款通知书》中经确认的相同运输路线公路货运运费相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2项系航空货运，五航公司主张的运费高于实际付给承运人的差额部分与《催款通知书》中经确认的其他航空货代业务的毛利率相当，系合理的经营利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两张《催款通知书》对货运单号为MAH27642的公路运费400元存在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即实际应付运费合计687273.15元。五航公司诉求的运费低于该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诉争运费发生于2012年4～6月，五航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第一次起诉，已明确提出付款请求，但马麦时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五航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是合理的，但应扣除合理的准备时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个月，即逾期利息应自2012年9月27日起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马麦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航公司货代业务运费687260.87元及逾期利息（以687260.87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付清运费时止）。二、驳回五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3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37元，由马麦时公司负担。
马麦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以两张《催款通知书》中的签名为马麦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捷书写，从而认定范捷的结算行为足以代表马麦时公司，存在错误。1、从双方在2012年5月12-14日的几份电子邮件，可以表明，五航公司在5月12日左右已经完全清楚范捷不能再代表马麦时公司，五航公司却以5月15日及7月16日打印时间的催缴通知书，与范捷进行结算，范捷的确认行为不能视为代表马麦时公司的职务行为。2、五航公司与马麦时公司在6月27-28日关于五航公司应付款58万人民币的电子邮件中体现，五航公司根据范捷的指示将58万人民币付到范捷指定的严翠莲的个人银行账户，以致马麦时公司至今无法回收该款项。五航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损害了马麦时公司利益，不排除双方有恶意串通的行为。3、马麦时公司早在5月11日已有专人联系五航公司核对业务清单事宜，也告知了范捷离职的情况，正常情况，五航公司应该与马麦时公司的该人员或财务人员联系对账事宜。但是，在范捷早已从马麦时公司离职后，五航公司在7月16日后仍然直接找范捷来签署确认费用结算，也没有马麦时公司盖章。因此，该两份催缴通知单的签字是五航公司基于某种原因使得范捷在离职后一次性予以签字，明显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五航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着如下几个问题：（1）催缴通知单上的数额与五航公司诉求的金额不符；（2）部分业务没有马麦时公司委托的具体电子邮件或文件，应当予以剔除；（3）部分业务没有实际垫付运杂费的凭证，五航公司无权向马麦时公司收取；（4）绝大多数业务的实际支付运费金额与催缴金额存在较大差额，差价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二、马麦时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表明马麦时公司已经支付了绝大多数款项，五航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明显不能成立。由于范捷对马麦时公司涉嫌欺诈及犯罪行为，马麦时公司对于公司账务未能全部了解。现根据最新收集到的证据，可以表明马麦时公司已经于2012年7月12日支付了人民币288，270.28元。因此，即便马麦时公司有欠五航公司任何款项，最终欠款金额也应是扣除前述付款后的金额。对于五航公司错误支付到范捷指定账户的58万元，给马麦时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也应予以赔偿。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五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并由五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五航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马麦时公司应付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五航公司对马麦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事确不知情，也无义务时刻审查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马麦时公司并未履行书面告知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义务，因此，范捷就马麦时公司应付款项向五航公司进行确认的行为有效，其行为后果应由马麦时公司承担。退一步讲，范捷在《催款通知书》上的签字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对双方2012年4月至6月期间业务往来情况及应付款的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五航公司与马麦时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系依据空运提单、货运单、双方往来邮件、《催款通知书》等相互印证的完整证据链。范捷在《催款通知书》上所作的确认仅涉及运费的结算，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五航公司本可依据货运单载明的运价要求马麦时公司付款，但实际上《催款通知书》上每批货物的结算价格均低于对应的空运单所记载的运价，系五航公司按优惠运价与马麦时公司进行结算，该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二、马麦时公司主张已向五航公司支付本案讼争运杂费中的部分款项，缺乏依据。首先，马麦时公司于二审提交的拟证明其已向五航公司支付讼争运杂费的付款凭证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马麦时公司于原审时即持有该证据，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其次，马麦时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7月已向被上诉人付款288270.28元，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讼争款项，明显与其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马麦时公司于原审时称其与五航公司在2012年4月至6月期间，并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其这一上诉理由根本不符合逻辑。该款项实质系马麦时公司向五航公司支付2012年2月至3月期间的应付款，与本案讼争款项无关。第三，马麦时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范捷对马麦时涉嫌欺诈及犯罪行为缺乏事实依据。马麦时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范捷涉嫌欺诈及犯罪行为的证据。即便范捷存在欺诈及犯罪行为，马麦时公司可依法要求其承担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包括五航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马麦时公司应自行承担公司管理不善的后果。综上所述，马麦时拖欠五航公司讼争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上述主张，本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一、原审审理中五航公司提交的签有“范捷”的两份对账单是否足以表明双方2012年4-6月期间的欠费情况？范捷的上述签名对马麦时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二、马麦时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向五航公司支付的288270.28元是否应当从其应支付五航公司的上述代理费用中予以扣除？
双方当事人的观点在诉辩中均已述及，不再赘引。
为支持其主张，本院审理中，马麦时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7月9日运费发票及2012年7月12日的转账凭证各一份，以证明其已经向五航公司付款288270.28元及五航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288270.28元发票的事实。2、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4）深证字第149181号《公证书》及所附2012年5月12日、5月14日及7月28日的电子邮件各一份，以证明其已经在2012年5月告知五航公司范捷将在该年5月底离职、并告知新的负责人及联系方式的事实及五航公司擅自将应付马麦时公司的58万元支付至范捷指定的个人账户上，致使马麦时公司无法收到该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五航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发票马麦时公司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马麦时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支付其288270.28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笔转账支付的是2012年2、3月份产生的费用，并非偿还本案讼争款项；对证据2即公证书及所附邮件，其确认曾收到过这些邮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观点：首先，从两张《催款通知书》范捷所确认的业务发生时间可以看出，范捷确认的是2012年4月份的业务及5月7日前的三笔业务，是对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双方业务往来中马麦时公司应付款项所做的确认，合法有效。其次，邮件不能作为认定马麦时公司通知五航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依据。邮件内容并未提到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且邮件中马麦时公司一方的发件人是否具有更换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据此认定邮件系马麦时公司就更换法定代表人正式通知五航公司。
鉴于被上诉人五航公司对马麦时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转账凭证及相关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并对马麦时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向其支付288270.28元的事实及其已经收到马麦时公司上述三份电子邮件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相关事实予以认定。
为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五航公司提交了其就2012年2、3月期间的业务马麦时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书》两份及上述期间其与马麦时公司之间发生的货运代理业务单据，以证明马麦时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2012年2、3月期间双方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五航公司提交的上述单据中，共有发生于2012年2月7日的、提单编号为999-16097421等16笔业务的单据未能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对。
上诉人马麦时公司经质证认为，《催缴通知书》是五航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或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业务单证多数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样不能证明马麦时公司委托五航公司代理该业务的事实。从业务时间及金额来看，与五航公司提交的7月份的发票和付款金额的事实不符，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理中，在被问及双方2012年2.3月期间的业务情况时，上诉人马麦时公司陈述称，不排除上述期间双方存在货运关系，但是从五航公司提交的上述据中并不能证明该业务是马麦时公司委托的。五航公司陈述称，2012年2月份产生的费用是161574.25元、3月份产生的费用是422796元，相关单据确均未经马麦时公司签收，对马麦时公司对上述期间的费用一共支付了多少钱、分几笔支付及如何支付的问题，其均陈述称不清楚，只确认2012年7月12日支付的288270.28元是用于支付2012年2、3月份的业务款项。
鉴于马麦时公司对五航公司所主张的2012年2、3月期间的业务情况不予认可，五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关于业务费用的统计单据均为其单方整理，未经马麦时公司签字认可，且提交的29笔业务单据中有16笔业务无法提交单据原件供本院核对，故本院对五航公司主张的双方于2012年2、3月期间的业务情况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范捷”签名的两份对账单是否足以表明双方2012年4-6月期间的欠费情况及其对马麦时公司的拘束力问题。
上诉人马麦时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中体现，马麦时公司人员DamianoTurriziani确曾在2012年5月12日告知五航公司人员该公司将有新的深圳负责人；Scasella曾在2012年5月24日告知五航公司人员称范捷将在该月月底离开公司，并告知了新的深圳公司经理。上诉人马麦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表明双方人员在邮件往来中提及了范捷将离开马麦时公司、马麦时公司的深圳负责人将发生变更的事实。但是，由于马麦时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上述人员双方公司中担任的职务的证据，上述告知是否足以构成马麦时公司对五航公司的正式通知，则不无疑问。原审期间五航公司提交的、经双方质证均无异议的马麦时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表明，马麦时公司至2012年6月8日才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捷变更为CASELLAANTONIOSTEFANO。有鉴于上述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五航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由范捷签名的双方2012年4、5月的两份《催款通知书》的证明力分析认定如下：首先，2012年4月的业务发生于范捷仍担任马麦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范捷对此期间双方业务往来所做的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其次，2012年5月的《催款通知书》中，范捷在签名中注明：确认（1-3），由于该通知书中的1-3项业务系发生于2012年5月7日前的业务，范捷其时仍担任马麦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对上述业务的确认亦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之一。同时，该份《催款通知书》中亦手写列明“4-10见附件”，被上诉人五航公司在在原审中陈述，上述附件是指一些货运单，“费用双方之前都由询价，双方对价格也做过其他约定，有发过电子邮件，但现在没有找到”。鉴于范捷对上述2012年5月份业务的《催款通知书》中的第4-7项业务费用并未确认，被上诉人五航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业务系经双方协商确定且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上述业务相关款项不予认定。据此计算，本院确认马麦时公司尚欠五航公司2012年4月间的业务代理费用615141.60元及2012年5月7日前的业务费用50239.75元，合计665381.35元。
马麦时公司在原审中虽提出五航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相关票据不齐的问题，但在原审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能明确指出哪几笔业务存在上述情形及其不予确认的具体事由并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异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范捷的确认及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结合五航公司提交的相关业务票据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法院在审查范捷所作确认中未对其在2012年5月的《催款通知书》中的确认范围进行审查，应予纠正。
二、关于马麦时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支付五航公司的288270.28元是否应当从上述欠款中扣除的问题。
马麦时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虽未在转款或付款单据中指明所付代理费用的发生期间，但是，首先，该笔付款发生于本案讼争的上述对账行为之后；其次，本院审理期间马麦时公司提交的双方5月份、7月之间的邮件往来表明，双方在5月期间仍存在款项往来，且存在五航公司将其应付马麦时公司的款项58万元转入范捷指定的严翠莲个人账户并发生争执的事实，如马麦时公司存在拖欠2012年2、3月期间的代理费用的情形，五航公司在进行上述财务往来及计算、支付其应付马麦时公司的款项时未进行相应的扣减，不合常理。第三，五航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用于证明2012年2、3月期间双方发生的代理费用凭据均为其单方制作，马麦时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五航公司虽主张双方在2012年2、3月期间的费用已经结清，马麦时公司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该期间的费用，但对马麦时公司对上述期间的费用一共支付了多少钱、分几笔支付及如何支付等问题，均未能做出明确陈述并举证支持。鉴于五航公司作为收款方，对这一事实具备陈述、举证的条件和便利，而其拒绝对此做出说明和举证，本院对其关于马麦时公司支付该款项系用于支付2012年2、3月期间双方发生的费用这一主张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马麦时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向五航公司支付的288270.28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讼争的双方在2012年4、5月期间的代理费用。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讼争欠款数额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且马麦时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部分讼争款项，其上诉请求可以部分予以支持。马麦时公司在上诉中还主张范捷与五航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仅为其单方揣测，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马麦时主张的五航公司将其应付款项支付予其他账户、侵害了其利益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马麦时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麦时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五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货代业务运费377111.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7111.07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厦门五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7元，由上诉人马麦时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承担5856元，被上诉人厦门五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47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37元，由上诉人马麦时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承担2928元，被上诉人厦门五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2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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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曹滢颖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国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