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郏刑初字第16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2月30日被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三店派出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郏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展，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锐，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郏县人民检察院以郏检公诉刑诉（2015）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京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张展、张锐，侦查人员肖贞建、闫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被告人王某应聘到武汉忠德戒毒医院工作，2013年6月王某购买美沙酮带回家中用于贩卖。2014年12月30日办案民警在武汉市东西湖区王某家中搜出尚未卖出的美沙酮199.8克。
公诉机关依据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向他人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王某当庭辩称，侦查机关对其2014年12月31日13时30分至2014年12月31日17时55分制作的讯问笔录，侦查人员使用方言，没有保障其休息时间，部分问题存在诱供，申请本院对该份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另外，侦查人员从他家搜出的美沙酮不是他所购买，也不打算卖给别人，他从没有卖过美沙酮给别人，其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理由为：1.侦查人员在讯问王某时未使用普通话，导致王某无法清楚知晓侦查人员所提问题，侦查人员对王某制作的讯问笔录并非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辩护人于2015年9月22日询问被告人王某时，王某就家中存放美沙酮及存放的原因作出的说明与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一致，不能排除侦查机关存在诱供的情形；3.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犯贩卖毒品罪的证据只有被告人王某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为证明上述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当庭提供下列证据：辩护人张展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2015年10月15日，在郏县看守所询问王某时制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王某应聘到湖北省武汉市忠德戒毒医院工作。2013年6月，王某从该医院购买美沙酮带回家中用于贩卖。2014年12月30日，办案民警在武汉市东西湖区的王某家中搜出尚未卖出的美沙酮199.8克。
一、关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
被告人王某的供述
⑴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12月30日11时0分至2014年12月30日12时45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2009年，武汉忠德戒毒医院缺少一名网络管理，他就应聘到该医院工作，到2013年6月份辞职不干。在该医院负责网上联系病人。
⑵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12月31日13时30分至2014年12月31日17时55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他家中存放有美沙酮、艾司唑仑片、脱毒舒、一号胶囊等违禁品。因为他以前在武汉忠德戒毒医院工作，所以他知道美沙酮、艾司唑仑片、脱毒舒、一号胶囊都是治疗吸食海洛因成瘾用的，这些药不允许个人买卖，管得很严。他知道美沙酮、艾司唑仑片、脱毒舒、一号胶囊都是违禁品。他是想把这些违禁品卖给一些吸食海洛因上瘾的人，从中赚钱。他家存放5升美沙酮，分5瓶装在大绿茶瓶子里面，1瓶装1升，放在他家进门的房间。美沙酮是暗红色的，看着像深棕色，是液体。美沙酮对吸食海洛因上瘾的人有替代作用，也就是说吸食海洛因上瘾的人，如果毒瘾犯了，喝美沙酮也可以。脱毒舒、一号胶囊也有替代海洛因的作用，但效果不如美沙酮，艾司唑仑片可以帮助吸食毒品人员睡眠。
2013年6月，他从忠德戒毒医院辞工不干时，他从戒毒所购买美沙酮的目的是准备对外卖给吸食海洛因的人从中赚钱。当时他以550元钱购买5瓶，共5升，也就是说1瓶价值110元。这事就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拿出550元把账做平了。忠德戒毒医院对病人使用美沙酮没有定量，根据病人毒瘾的大小而定。他把美沙酮装进100毫升的棕色胶瓶里卖，80元或85元一瓶。在他家搜出的5个1升装的绿茶瓶，其中4个是空瓶，1个内装有部分液体，里面都是装的美沙酮。那4瓶半美沙酮卖给安徽一个叫徐某的人了，还有西安一个叫卿某某的人。他不认识徐某，也不认识卿某某。
⑶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12月31日18时0分至2014年12月31日18时25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他没有贩卖毒品，他认为他贩卖的是药品。
⑷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1月10日15时45分至2015年1月10日18时24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他的美沙酮没有在平顶山地区出售，就卖给安徽省一个叫徐某的人，还卖给西安一个叫卿某某的人。
⑸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2月6日9时55分至2015年2月6日11时45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他与平顶山的时某某之间互发短信，意思很明确，就是时某某找他购买胶囊，还想找他购买美沙酮，但他没有美沙酮，只能卖给时某某胶囊。
他通过武汉到平顶山的大巴车把东西给时某某，收货人写的刘某，因时某某认识很多吸毒人员，他怕别的吸毒人员把时某某的东西拿走，所以就写个刘某。刘某这个人不存在，是他随便写的名字。
⑹被告人王某的当庭供述：
侦查人员在他家搜出的5个绿茶瓶，其中有4个空瓶，1个绿茶瓶里面装的是他从戒毒医院里拿的美沙酮。他知道美沙酮是国家违禁物品。他在家中存放美沙酮起初是让外婆治病用，之后担心外婆使用了会有副作用，便没有给外婆用。他没有卖过美沙酮给别人。侦查人员讯问他时用的是河南话，讯问的大部分内容他都听不懂。但讯问笔录中的签名是他本人签的。他没说过他存放了5升美沙酮，也没说过带美沙酮回家是为了赚钱，也从来没有卖过。他当时给侦查人员说卖给别人的是中药，就是帮助排毒之类的药。
2.证人向某某（王某之妻）的证言：她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赛洛城B12-402室，这房子是她和她丈夫王某的。侦查人员在她家搜出来的有棕色的瓶子、黄色胶囊、红色胶囊等，这些东西都是她丈夫王某放在他们家的。王某对她说这些东西如果谁要的话就卖给谁，王某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的目的是想卖钱哩。
3.侦查人员肖贞建的当庭证明：他是王某涉嫌贩卖毒品案件的侦查人员。2014年12月31日13时30分至2014年12月31日17时55分在郏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室对王某制作的讯问笔录，由他和侦查人员闫宁二人制作，该笔录的制作、讯问过程合法，不存在诱供、刑讯逼供等非法方式。对王某讯问时，王某的精神状态良好，能够听懂他的问话。王某对该份笔录进行了核对并签名、按指印。
4.侦查人员闫宁的当庭证明：他是王某涉嫌贩卖毒品案件的侦查人员。2014年12月31日13时30分至2014年12月31日17时55分在郏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室对王某制作的讯问笔录，由他和侦查人员肖贞建二人制作，采用一问一答的方式，该笔录的制作、讯问过程合法，不存在诱供、刑讯逼供等非法方式。对王某讯问时，王某的精神状态良好，能够听懂他的问话。王某在侦查阶段没有说过家中美沙酮是为外婆治病所用。该份笔录的内容均是依据王某的回答制作，笔录客观、真实。王某对该份笔录进行了核对并签名、按指印。
5.湖北省巴东县公安局出具的王某的户籍证明、无犯罪前科证明显示，王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刑事责任年龄和无犯罪前科；
6.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显示：2014年12月30日10时许，该所民警协助郏县公安局民警在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B12-402室将王某抓获；
7.搜查笔录显示：2014年12月30日10时50分至2014年12月30日12时20分，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泾河街赛洛城B12-402室王某家中，王某及其妻子向某某住室的衣柜内发现五个1升装的统一绿茶瓶，其中一个内装有液体的疑似毒品物；
8.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在王某家搜出的绿茶瓶照片、脱毒舒胶囊、红色及黄色胶囊照片；
9.郏县公安局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显示：侦查员肖贞建、闫宁于2014年12月30日在李婉茹的见证下扣押四个空的绿茶瓶、一个内装液体的绿茶瓶等物品；
10.郏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王某称将美沙酮卖给西安的卿某某，卿某某此人无法找到；
11.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家住安徽省临泉县城中路，电视台对面奥运小区二单元302室的徐某某，经调查，在上述地址中没有找到此人；
12.郏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说明显示：王某称曾把毒品卖给平顶山的时某某，认识时某某，并辨认出时某某；
13.平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的平公物鉴（理化）字（2015）第00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显示：委托单位：郏县公安局，送检人：闫宁、卢孟杰，受理日期：2015年1月9日，检材和样本：绿茶瓶内黄绿色液体1份，塑料试管包装，鉴定要求：绿茶瓶内黄绿色液体进行成分定性检验；检验意见：从送检的黄绿色液体样品中检出美沙酮成分；
14.上缴毒品单据显示：郏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13日，上缴平顶山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禁毒大队美沙酮199.8克。上缴人：肖贞建、闫宁，收到人：王军辉、高保强。
15.王某的三星手机内存短信照片显示：王某与时某某的短信内容中时某某问：“发一百包胶囊，另外有美沙酮吗？”，王某答：“现在只有胶囊，过段时间就有水了。”
16.武汉忠德戒毒医院出具的证明显示：王某于2010年至2013年5月底在该单位工作任出纳兼会计，负责财务工作。
二、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当庭提供下列经出示、质证的证据：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张展当庭提供的其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2015年10月15日，在郏县看守所询问王某时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王某以前在武汉忠德戒毒所工作，王某为了给王某外婆治病就带回一些美沙酮制剂，不是为了出售。王某后担心外婆身体不好，就没让外婆服用美沙酮，而用了其他的止疼药。王某一直将这些美沙酮放在家中，没有卖过。侦查机关讯问王某时，王某所供述的“550元5瓶，80或85元1瓶”是编造的应付侦查人员，以及“那4瓶半美沙酮是卖给安徽的徐某、西安的卿某某”的供述不真实，当时他供述的内容应是卖给徐某和卿某某的是中药，不是美沙酮。
针对控、辩双方围绕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及发表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于2014年12月31日13时30分至2014年12月31日17时55分在郏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室对王某制作的讯问笔录，侦查人员使用方言，王某不清楚知晓侦查人员所提问题，该份笔录不是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保障其休息时间，部分问题存在诱供，应认定为非法证据，申请对该份笔录予以排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出庭对其在侦查阶段制作讯问笔录的情况予以说明，证明其与王某的讯问方式、问话内容，王某均能明白意思、清楚回答；并对王某供述的形成时间和对王某的审讯过程，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另外，侦查人员对王某所制作的该份供述，保证了王某必要的休息时间，且该份笔录经王某核对后签名按指印。侦查人员对王某制作的该份讯问笔录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故对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抓获经过、搜查笔录、现场物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均能证明王某在其家中被办案民警抓获，同时在其家中搜出5个绿茶瓶，其中1个绿茶瓶内还装有液体；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绿茶瓶内装的液体检出美沙酮成分；上缴毒品单据证实被查获的美沙酮数量是199.8克；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对其从武汉忠德戒毒医院购买美沙酮，其明知美沙酮是违禁品，仍欲卖给他人获取利润的事实供认不讳；王某的妻子向某某在侦查阶段亦证明，侦查机关在其家中搜出的物品系王某所存放，王某将该物品存放家中是为了卖钱。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王某具有贩卖毒品的意图和行为；
第三，被告人王某的当庭供述以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两份询问笔录，与王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不一致，与侦查人员肖贞建、闫宁及证人向某某证言亦不一致，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王某的当庭供述以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两份询问笔录，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王某主观上明知美沙酮是违禁品，客观上用绿茶瓶装美沙酮欲进行贩卖，其行为符合贩卖毒品罪的构成要件。故关于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某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同时认为，侦查人员从王某家中搜出的美沙酮不是购买的，也不打算卖给别人，王某从没有卖过美沙酮给别人，侦查人员在对王某制作讯问笔录时存在诱供，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证据只有王某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等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能相互印证，反映了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毒品管理法规，为获取非法利益，贩卖美沙酮199.8克，侵犯了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和公民的健康权利，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关于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被告人王某刑事责任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虽已经着手实行贩卖199.8克毒品美沙酮，但该毒品尚无卖出转移，系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培 森
审判员 张存正人民陪审员赵坤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乐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