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卫平。
委托代理人杨天。
委托代理人袁文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阳。
上诉人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丰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锐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文君，被上诉人刘妤、程春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妤、程春阳系夫妻。2013年7月28日，买受方（乙方：刘妤、程春阳）、出卖方（甲方：朱杏华、陈惠萍）与居间方（丙方：锐丰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上海市杨浦区武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60，000元，首期房价款为2，000，000元（甲方同意乙方或丙方从其中先行保留尾款50，000元），第二期房价款为1，36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房价款为甲方到手价。同日，刘妤签署《佣金确认书》，确认佣金金额为50，000元。
2013年8月4日，甲方（朱杏华、陈惠萍）、乙方（程春阳、刘妤）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2，500，000元，该合同落款处卖售人签名由陈某某代为签署。
2013年8月13日，甲方（朱杏华、陈惠萍）、乙方（程春阳、刘妤）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2，900，000元，该合同落款处卖售人签名由陈某某代为签署。同日，刘妤、程春阳代朱杏华等支付了相应税款。2013年9月29日，系争房屋买卖双方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日，刘妤向锐丰公司支付佣金33，000元。锐丰公司认为刘妤、程春阳应当根据《佣金确认书》的约定支付佣金50，000元，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刘妤、程春阳向锐丰公司支付佣金17，000元；2、刘妤、程春阳向锐丰公司支付滞纳金（以17，000元为本金，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3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审理中，刘妤、程春阳辩称：虽然《佣金确认书》确认的金额为50，000元，但其与锐丰公司曾就佣金数额的变更达成口头承诺。因双方之前曾发生过纠纷，2013年9月29日即系争房屋过户当日，锐丰公司的业务员张琨打电话给业务经理，并称刘妤、程春阳只需要支付33，000元就可以了，不需要按照《佣金确认书》上的金额进行支付，当时房屋出卖方陈某某也在场。刘妤、程春阳当日就去锐丰公司的门店拉卡支付了33，000元佣金，此后锐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再索要过佣金。锐丰公司在整个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缺乏基本专业常识，刘妤、程春阳与上家就系争房屋签署过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一份约定的合同价格为2，500，000元，但交易中心审税未通过，锐丰公司作为专业中介机构应当更加了解国家房屋税收的政策，却没有及时告知买卖双方。此外，在交房、水电煤过户、银行办理贷款等方面，锐丰公司都没有提供必要的服务。综上，不同意锐丰公司的诉请。
原审审理中，刘妤、程春阳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陈某某出庭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与刘妤、程春阳及锐丰公司第一次见面时，听到业务员冯某对刘妤二人说可以做低房价以便于少交税款，并说2，700，000元肯定能够通过交易中心的审税，2，500，000元可以争取一下，但佣金数额不能减少，后买卖双方第一次以2，500，000元的价格至交易中心审税未通过，刘妤、程春阳甚至一度不愿意购买系争房屋；后锐丰公司的区域经理称房屋买卖流程可以进行下去，刘妤、程春阳可以先支付3万多元佣金，剩余部分的佣金可以协商。2013年9月29日，房屋买卖双方及锐丰公司的业务员共同至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该业务员谈到佣金支付事宜时，打电话和经理汇报，锐丰公司同意刘妤、程春阳只需要支付3万多元的佣金，刘妤还再三询问3万多元是否一次性解决问题，锐丰公司业务员也表示同意。交易结束后，刘妤、程春阳与陈某某一起至锐丰公司门店支付佣金，因所带钱款不够，刘妤还向陈某某借款20，000元，在支付佣金时，锐丰公司无人提及剩余部分佣金的事宜。至于买卖合同上的价格都是中介公司拟定的，但卖方的到手价为3，360，000元是很早就确定的。
对上述证人证言，锐丰公司认为证人在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存疑，且该证言无法证明锐丰公司与刘妤、程春阳已经就佣金减免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刘妤、程春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锐丰公司与刘妤、程春阳是否就佣金数额的变更达成一致。虽然双方未就佣金变更一事形成书面协议，刘妤亦签署《佣金确认书》确认支付的佣金金额为50，000元。但根据证人陈某某即系争房屋卖家提供的证言，锐丰公司工作人员曾多次表示就佣金一事可以与刘妤、程春阳进行协商，并于系争房屋过户当日明确表示佣金数额即为33，000元，在刘妤、程春阳多次询问佣金数额是否为上述金额时，锐丰公司仍未提出异议。在收取佣金33，000元并出具收据时，锐丰公司亦未要求刘妤、程春阳支付剩余佣金。故法院有理由确信锐丰公司与刘妤、程春阳及系争房屋卖家在交易过程中已达成合意，由刘妤、程春阳支付系争房屋买卖交易双方的佣金，共计33，000元，且已履行完毕。故对锐丰公司要求刘妤、程春阳支付剩余佣金17，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对于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刘妤、程春阳支付佣金1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于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刘妤、程春阳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锐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有失公正。锐丰公司收取了刘妤、程春阳支付的33，000元佣金并出具相应收据，仅能证明锐丰公司对刘妤、程春阳支付部分佣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不代表双方对佣金数额进行了事实上的变更。原审中，刘妤、程春阳并未提供有力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与锐丰公司合意变更了佣金的数额，证人证言也没有明确确认这一事实，只能证明双方对佣金数额有过协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锐丰公司与刘妤、程春阳就佣金数额的变更达成一致，缺乏依据。锐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积极履行了居间方的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妤、程春阳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报酬。综上，锐丰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刘妤、程春阳辩称：不同意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证人证言已经证明了双方已就佣金数额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刘妤、程春阳足额支付了33，000元，已完成了佣金支付义务。事实上，锐丰公司在收到33，000元后也认为佣金已结清，故从未催讨过剩余佣金，锐丰公司称多次与刘妤、程春阳联系协商、催讨佣金，与事实不符。锐丰公司在协助买卖双方订立合同时存在过错，导致第一份合同未被交易中心审税通过，买卖双方只好再行订立合同，由此导致税费金额有所增加；且锐丰公司除签订合同外，未提供任何的服务，故锐丰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瑕疵。综上，刘妤、程春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锐丰公司表示其曾经向刘妤、程春阳发出过书面的函件对剩余的17，000元佣金进行催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刘妤、程春阳则表示在支付33，000元后未收到锐丰公司的任何通知，其是在收到法院就本案送达的传票后才知道锐丰公司索要剩余佣金一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妤、程春阳主张其与锐丰公司就《佣金确认书》上所确认的佣金数额合意进行了变更，并提供了系争房屋出卖方陈某某的证言。根据证言的内容，锐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表示过就佣金的数额可以与刘妤、程春阳进行协商，并于系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当天同意刘妤、程春阳支付33，000元佣金一次性解决问题；在刘妤、程春阳支付33，000元佣金时，锐丰公司亦未提及剩余佣金的问题。锐丰公司主张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与刘妤、程春阳就佣金数额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缺乏依据，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可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并无不当。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与刘妤、程春阳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一致，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妤、程春阳与锐丰公司合意将佣金数额变更为33，000元，并据此驳回锐丰公司的诉请，与法不悖，应予维持。综上，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元，由上诉人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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