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威尔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经济开发区新区黄山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东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德元，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新东路9号电子工业园8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永飞，如东县兵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威尔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动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3月22日，汇动公司以65800元的价格购入桑塔纳牌小型轿车一辆，并于2008年3月25日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车牌号为苏F×××××，车辆识别代号LSVAU033882224774。
2008年7月14日，汇动公司将其所有的丰田小型轿车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车牌号为苏F×××××，车辆识别代号LTVBR22E960716617。2009年6月30日，汇动公司与威尔德公司在相关款项核对情况中一致认可该车购入价为8万元。
2008年10月21日，汇动公司以32800元的价格购入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2008年10月29日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车牌号为苏F×××××，车辆识别代号LKHGF1AG48AC34908。
2009年9月7日，汇动公司以68500元的价格购入福田牌中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2009年9月18日在南通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车牌号为苏F×××××，车辆识别代号LVCB2NWAX9B014844。
2010年4月15日，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向如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八中队报案，称其停放在公司厂区停车场的两辆车可能失窃，车牌号分别为苏F×××××及苏F×××××。
2010年4月22日，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再次向如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八中队报案，称其停放在汇动公司威尔德厂区停车场的牌号为苏F×××××的车辆失窃。
2010年8月22日，如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八中队向威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海进行询问，王东海陈述其与陈杰在股权方面有分歧，车子也是建厂时由其购买的，且陈杰拖欠房租，所以扣了四辆车，分别是苏F×××××、苏F×××××、苏F×××××、苏F×××××。
2014年6月5日，如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4月15日，江苏汇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杰报警称其公司车辆被盗，后于2010年8月22日找其公司合伙人王东海了解情况，经查王称其与合伙人陈杰在合作过程中产生股权纠纷及租金纠纷，即在此期间将四辆汽车（苏F×××××、苏F×××××、苏F×××××、苏F×××××）暂扣使用，在此初查基础上发现双方系由股权和租金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畴，即告知双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庭审中，汇动公司陈述四辆车均在威尔德公司处，目前没有发现毁损的痕迹。威尔德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实际存在，现在威尔德公司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多次要求威尔德公司配合对车辆现状进行勘察，但威尔德公司未予配合，亦未提供车辆的确切位置。2014年11月6日，原审法院向威尔德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询问车辆的具体位置，其陈述车辆在威尔德公司，但其不知道车辆具体停在哪里，法定代表人自己知道车辆具体在何处，需要向当事人了解。但此后威尔德公司未就此问题进行答复。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对2010年汇动公司就案涉车辆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进行了了解，经办人陈述2010年陈杰来报案，称车辆丢失，公安机关就找王东海做了谈话笔录，王东海承认扣了四辆车子，但因不构成刑事犯罪，就没有立案调查。2014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威尔德公司代理人找其出具的，是根据当时报案的材料及询问笔录所制作，车辆的牌号不能确定。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曾通知双方于2014年11月17日再次开庭审理，但汇动公司未到庭，故2014年11月6日威尔德公司代理人的谈话笔录及2014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经办人的谈话笔录未当庭质证。
此后，2014年11月22日，汇动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就案件相关情况向原审法院进行反映。原审法院已告知其目前车辆现状无法确定，并询问是否坚持要求返还原物，其陈述坚持要求返还车辆。关于主张的车辆折旧损失是其估算的，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数额存有误差，具体以法庭审核为准。同时陈述案涉的四辆车按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均为小汽车一类，如果车辆存在且没有报废，同意参照使用年限15年计算折旧损失，具体由法庭审核。
另查明，2009年6月30日，汇动公司、威尔德公司曾就相关款项进行过核对，其中确认汇动公司所用一台二手花冠轿车购入价为8万元、丰田商务车经双方确认，汇动公司代为威尔德公司支付了数额为5万元的购车定金。2009年11月8日，如东县掘港镇人民政府召集汇动公司董事长陈杰、威尔德公司董事长王东海等人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了《关于江苏汇动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相关问题协调会的纪要》一份，该纪要第一项“关于王东海在汇动公司实际投资确认”中第2点第⑤款记载：购车款8万元。上述款项核对情况及纪要曾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商终字第0018号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还查明，2009年7月17日，威尔德公司（甲方）与汇动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1份。合同中约定：（1）甲方将位于如东经济开发区新区鸭绿江路1号的部分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1号楼面积为2180平方米，租赁物13号楼面积为1460平方米，总面积为3640平方米。本租赁物的功能为汇动公司研发、生产、销售相关产品，包租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为2.5年，即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届满一个月提出，经甲方同意后，甲乙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12）……若遇乙方欠交租金三个月，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按本条第2款的规定执行。在甲方以传真或信函等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包括受转租人）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有权留置乙方租赁物内的财产（包括受转租人的财产）并在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发出之日起五日后，方将申请拍卖留置的财产用于抵押乙方应支付的因租赁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费用。……2014年3月4日，威尔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汇动公司给付租金618800元及自2009年7月8日起按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给付之日的损失；陈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判决，案号为（2014）东民初字第0390号。
庭审中，汇动公司当庭撤回对王东海的起诉，经审查，汇动公司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动公司是否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二、威尔德公司占有车辆有无法定或约定的事由？三、汇动公司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158102.84元及威尔德公司违章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四、本案汇动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汇动公司是否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
财产所有权是财产所有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属于他的财产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经查证，案涉的四辆机动车（牌号分别为苏F×××××、苏F×××××、苏F×××××、苏F×××××）登记在汇动公司名下，双方对案涉的四辆机动车所有权属汇动公司均无异议。
关于威尔德公司辩称其中一辆车的牌号系苏F×××××而非苏F×××××的问题，威尔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占有的车辆牌号为苏F×××××，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也是苏F×××××。首先，2010年4月15日，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向公安机关陈述失窃的车辆牌号为苏F×××××，车辆识别代号：LSVAU033882224774。其次，公安机关受理后，向威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的也应当为上述车辆，王东海的谈话笔录系此后形成，在公安机关询问是否了解陈杰曾多次报警称其三辆汽车被人偷走时，王东海回答几台车子是被其扣下来的。第三，庭审中，威尔德公司陈述扣留了汇动公司所有的牌号为苏F×××××的车辆，汇动公司陈述公司并无此车牌号，威尔德公司亦未能就其抗辩的苏F×××××号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汇动公司提交相关证据。第四，公安机关也反映情况说明是应威尔德公司的要求出具的，车辆的牌号不能确定。综上，对威尔德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难以采信。汇动公司对案涉的机动车享有所有权，四辆机动车牌号及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苏F×××××丰田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TVBR22E960716617；苏F×××××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VAU033882224774；苏F×××××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KHGF1AG48AC34908；苏F×××××福田牌中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VCB2NWAX9B014844。
二、威尔德公司占有车辆有无法定或约定的事由？
庭审中威尔德公司陈述其占有讼争车辆系有权占有，主要理由有以下两点：一是认为掘港镇政府会议纪要和双方相关款项核对情况表中已有记载，三部车系威尔德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投资款，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威尔德公司；二是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汇动公司不按期缴纳租金，威尔德公司有权留置租赁物内的财产，案涉的车辆除苏F×××××外的三部车均在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以内被威尔德公司扣押，汇动公司结欠威尔德公司租金的事实存在，因此威尔德公司根据约定扣押汇动公司的车辆，不违反双方当事人合法约定，威尔德公司扣留车辆的行为构成有权占有。
关于威尔德公司提出的案涉车辆已经确认系威尔德公司投资，实际所有权人系威尔德公司的问题。首先，汽车属于特殊的动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已经按照规定进行了相关登记，且这种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案涉车辆所有权确属汇动公司。其次，生效法律文书仅对掘港镇政府会议纪要和双方相关款项核对情况表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并未明确案涉车辆归威尔德公司所有，威尔德公司不能基于此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第三，相关款项核对情况表中记载汇动代为威尔德支付了数额为5万元的购车定金，明确为“减项”，即在双方核对时已经予以扣减。掘港镇政府会议纪要对王东海在汇动公司实际投资款中帐外部分购车款8万元予以了确认、相关款项核对情况表中记载汇动所用一台二手花冠牌轿车购入价为8万元，威尔德公司在庭审中未能将上述三笔款项与案涉车辆进行分别对应，无法确认威尔德公司所抗辩的款项确系案涉车辆购置费用。退一步讲，这两笔款项即便是威尔德公司在汇动公司的投资款，在其实际出资后，上述款项即应认定为公司资产，在其出资时款项所有权也同时转移给汇动公司。
关于威尔德公司提出的扣留车辆系行使留置权的问题。首先，留置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权利。留置权是一种法定的担保物权，在符合一定的条件时，依法律的规定产生，而不是依当事人之间的协议设定的，威尔德公司抗辩按照双方所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而留置车辆的观点不能成立。其次，留置权的取得，债权人需合法占有债务人的财产，即债务人应当将该财产向债权人进行交付。本案中，威尔德公司辩称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案涉的三辆机动车停放在威尔德厂区停车场内，但威尔德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停车场属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也未能证明汇动公司已向威尔德公司就其所陈述的三辆车进行交付，故不具备取得留置权的积极要件。第三，威尔德公司陈述的汇动公司结欠租金是一种债权，不得对抗汇动公司所享有的已经合法登记的物权。
综上，威尔德公司辩称其为有权占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车辆应当返还所有权人即汇动公司。
三、汇动公司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158102.84元及威尔德公司违章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汇动公司主张威尔德公司赔偿无权占有期间车辆的贬值损失的问题。汇动公司购买车辆本身付出了成本和精力，威尔德公司未付出任何代价而取得了车辆并且使用，汇动公司主张的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威尔德公司扣押汇动公司车辆，其行为属无权占有，威尔德公司占有车辆期间内，案涉车辆价值下降毋庸置疑，应当对汇动公司的购车成本进行分摊，赔偿无权占有期间车辆的折旧损失，不仅有利于弥补汇动公司的损失，也有利于适度惩罚威尔德公司，符合现代民事赔偿责任制度的价值取向。关于威尔德公司辩称汇动公司主张的折旧费用违反法律规定，汇动公司已将车辆折旧提取并冲抵了税前利润，其主张的损失不存在的问题，威尔德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税务申报材料，不能对应证实案涉车辆有无提取折旧，提取了多少折旧。退一步讲，即使汇动公司提取了折旧，也不影响汇动公司因其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不是威尔德公司不予赔偿的正当理由，故对其抗辩，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汇动公司陈述根据税法的规定，车辆折旧5年后残值为5%，按照车辆的购置价格及登记时间，从汇动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即2010年4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车辆折旧损失合计158102.84元，分别为：苏F×××××号折旧40000元（购置价80000元，登记时间2008年7月14日）；苏F×××××号折旧57412.93元（购置价68500元，登记时间2009年9月18日）；苏F×××××号折旧38547.91元（购置价65800元，登记时间2008年3月25日）；苏F×××××号折旧22072元（购置价32800元，登记时间2008年10月20日）。后汇动公司陈述其主张的损失为威尔德公司占有期间车辆的折旧损失，且数额为其估算，可能存在误差，具体以法院审核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车辆实际存在且未出现损坏情形，汇动公司主张的车辆折旧损失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参照小汽车车辆报废年限15年的规定计算较为公平合理，故根据案涉车辆的购入价格、使用年限同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车辆等值自然折旧价格，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70011.66元，其中苏F×××××号22666.67元（购置价80000元／15年＊威尔德公司占有年限4.25年）；苏F×××××号19408.33元（购置价68500元／15年＊威尔德公司占有年限4.25年）；苏F×××××号18643.33元（购置价65800元／15年＊威尔德公司占有年限4.25年）；苏F×××××号9293.33元（购置价32800元／15年＊威尔德公司占有年限4.25年）。
关于汇动公司主张威尔德公司赔偿占有期间车辆违章造成的损失问题。汇动公司未陈述违章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车辆被威尔德公司占有期间确实发生了违章及造成损失，且庭审中汇动公司陈述未曾缴纳罚款，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汇动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如车辆在威尔德公司占有期间确有违章损失，汇动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
四、本案汇动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威尔德公司辩称应适用一般的诉讼时效规定，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公安机关在2010年8月22日对威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后已告知汇动公司诉讼，故诉讼时效应当以此开始计算。汇动公司认为，自2010年4月15日起案涉车辆一直为威尔德公司占有，威尔德公司的侵权行为处于连续状态，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
原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案涉汽车属于特殊的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庭审中汇动公司、威尔德公司一致认可车辆仍然存在，且从实际登记情况来看，案涉的四辆机动车所有权未发生变动，所有权人仍为汇动公司，自2010年4月15日起案涉车辆一直处于为威尔德公司连续占有的状态，故汇动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威尔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汇动公司四辆机动车，分别为苏F×××××丰田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TVBR22E960716617；苏F×××××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VAU033882224774；苏F×××××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KHGF1AG48AC34908；苏F×××××福田牌中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VCB2NWAX9B014844。二、威尔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动公司车辆折旧损失人民币70011.66元。三、驳回汇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77元，由汇动公司负担1321元，威尔德公司负担6056元。
宣判后，威尔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在汇动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依旧判决，属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威尔德公司赔偿车辆折旧费70011.66元于法无据。2、2013年5月1日试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并无“小汽车车辆报废年限15年”一说，一审按该规定按车辆折旧计算70011.66元不能成立。车辆被占有期间的损失一般是指毁损、寻找替代交通工具的费用，况且威尔德公司已提交汇动公司提取动产、不动产折旧充抵税前利润的财务报表，汇动公司存在已将车辆折旧提取的可能性，如再以折旧的方式计算损失属于重复计算。3、案涉的四部车辆中除苏F×××××外，其余三部车在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符合《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四款“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被注销了车辆登记，三部汽车可能已经报废。如车辆报废，则不存在返还原物。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汇动公司答辩称，原审中，双方当事人依法定程序完成了辩论、最后陈述，汇动公司的诉讼请求始终是要求威尔德公司返还原物。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可以按撤诉处理”而不是“应当”。2014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通知汇动公司到庭，但汇动公司因故未能到庭，如按撤诉处理必然导致汇动公司再次起诉，为节约诉讼成本不浪费司法资源，再加上通知前辩论、最后陈述程序已经完成，原审没有按照汇动公司撤诉处理依法作出判决程序合法。原审中，法院多次要求威尔德公司提供案涉车辆存放地点，对车辆进行勘验，威尔德公司拒绝配合。案涉车辆是否报废请二审法院查明，车辆报废的不利后果应由威尔德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威尔德公司补充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其持有案涉四辆车的原装钥匙，可以开动车辆，且钥匙是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主动交给威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海作为抵押，因此其对案涉车辆是合法占有。汇动公司质证认为，对威尔德公司出示的钥匙为案涉车辆原装钥匙无异议，但钥匙是车辆被威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海扣押的时候拿走的。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有车辆钥匙在王东海处的事实，但对王东海如何取得车辆钥匙，双方各执一词，且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另查明，2010年至今，威尔德公司与汇动公司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多次因公司、个人之间的纠纷诉至法院，目前双方之间的纠纷尚未全部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威尔德公司占有车辆有无合法理由？汇动公司要求威尔德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双方一致认可案涉车辆登记在汇动公司名下，汇动公司是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该权利不因车辆是否报废而产生变化，即便车辆报废，车辆报废后仍有残余价值，权利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的，仍应当支持。威尔德公司抗辩称案涉车辆系汇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自愿交其法定代表人王东海扣押，其对车辆为合法占有，本院认为，所谓合法占有，是指占有财产具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正当理由。首先，威尔德公司虽曾经是汇动公司的股东，但在威尔德公司与汇动公司的股权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威尔德公司基于股东身份当然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次，从威尔德公司举证的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中不能明确反映陈杰系自愿将车辆交与王东海，相反，2010年8月22日公安向王东海所作询问笔录中，王东海明确认可车辆是因其与陈杰之间的股权纠纷被其扣留，2014年6月5日如东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载明陈杰曾就车辆丢失报警，调查中王东海称案涉车辆系王东海与陈杰因股权纠纷及租金纠纷被其暂扣使用。第三，根据法律规定，车辆可以作为抵押权的标的，但以车辆设立抵押权的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威尔德公司与汇动公司并未就案涉车辆订立抵押合同，故双方不成立车辆抵押关系。第四，留置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而在威尔德公司扣押案涉车辆时，不论是双方的租赁关系之债还是股权纠纷之债，债务数额、履行期限均未确定，威尔德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前提不存在。综合上述分析，威尔德公司主张其对车辆为合法占有的依据不足，原审认定正确。
关于车辆折旧的问题，威尔德公司无权占有车辆，在其占有期间，车辆仍在产生折旧。威尔德公司主张在其占有车辆期间汇动公司将案涉车辆作为固定资产计提折旧冲抵了税前利润，故折旧损失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汇动公司对案涉车辆计提了折旧，因威尔德公司无权占有的行为，致使汇动公司资产价值减少而无法享受资产带来的使用利益，故该部分支出也应作为汇动公司的损失由威尔德公司承担。原审参照车辆购置价及小汽车报废年限计算车辆折旧合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7元，由上诉人威尔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