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90号原告：陈桂安，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创英，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锐洲，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现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叙杰，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春润，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告陈桂安诉被告陈锐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被告陈锐洲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陈锐洲又撤回反诉，本院予以准许。根据陈桂安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春润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桂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创英及被告陈锐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叙杰到庭参加，被告王春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桂安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3月5日的厂房租金31950元（每月租金为5000元，共收取了45000元，原告占有71%份额）。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在1995年3月20日在广东省××浪网镇新农管理区合股投资开办了“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矿粉厂”，双方于2000年3月8日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了原被告之间的投资金额。后因经营不善，该矿粉厂停业，停业后双方在合伙期间建造的厂房设备交由被告管理。被告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但一直未将原告应得部分支付给原告。后陈桂安以陈锐洲冒充其签名增加了王春润作为合伙人，陈锐洲与王春润共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追加王春润为共同被告，并要求王春润对陈锐洲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陈桂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股份协议书，收款收据，经营明细；2.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土地出让款收款收据，管理费收款收据；3.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4.租用厂房合同。被告陈锐洲辩称：一、原告已在2000年3月以企业亏损为由口头向被告提出退出合伙，新农矿粉厂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而新农矿粉厂在2008年已经注销，原告认可合伙期间合伙企业是没有任何财产的；二、本案涉及的厂房及土地是被告个人资金购买，与合伙企业无关。陈锐洲并提起反诉，主张陈桂安占新农矿粉厂50%的投资额，要求陈桂安支付其垫支的合伙企业款项864957.23元并支付利息658777元。后经本院释明，陈锐洲撤回反诉请求并变更其答辩意见为原告并未实际投资新农矿粉厂，只是新农矿粉厂向原告借款，原告只是新农矿粉厂的挂名合伙人，并不参与经营管理，无权主张收益。就其辩解，被告陈锐洲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矿粉厂登记注册书；2.名称变更登记注册书；3.陈锐洲垫付款项明细表；4.验资证明；5.收款收据；6.管理费、土地使用费、水电费收据一批；7.土地出让款收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见证费发票；8.工程费用票据一批。被告王春润没有到庭应诉、答辩，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1995年6月6日，陈锐洲与陈桂安申请设立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矿粉厂，企业性质为私营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浪网镇新农村，注册资金为10万元，投资人为陈锐洲与陈桂安，二人各出资5万元。1995年至1999年期间，陈锐洲与陈桂安每年对该厂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结果均为亏损，且结算表均注明向陈桂安借款163698.47元。2000年3月8日，陈桂安与陈锐洲签订一份股份协议书，约定陈锐洲、陈桂安两人于1995年3月20日在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管理区合股投资开办一间矿粉厂，两人合计投资572947.38元，其中陈锐洲投资164981.43元，陈桂安投资407965.95元，双方同意矿粉厂的盈亏由两人承担，双方还在协议注明1995年至1997年向陈桂安借款163698.47元。协议落款由陈锐洲、陈桂安签字，并注明协议一式两份，其中陈桂安在落款处的签名为“陈贵安”。期间，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矿粉厂由陈锐洲经营。因中山市行政区划变更，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矿粉厂于2001年11月15日经核准更名为“中山市民众镇新农矿粉厂”（下称新农矿粉厂），经营场所变更为中山市民众镇接源行政村新农海边。2003年12月19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新农矿粉厂的企业类型变更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场所、注册资金、投资人、投资金额均未变更，只是投资人的身份变更为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陈锐洲。2005年5月17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新增王春润为新农矿粉厂的合伙人（出资额为5万元），新农矿粉厂的注册资金也变更为15万元，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变更为王春润。2007年7月24日，因逾期未年检，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新农矿粉厂处罚款1000元。同年12月25日，王春润、陈锐洲以经营不善为由申请注销新农矿粉厂的工商登记，王春润、陈锐洲并提交了新农矿粉厂的清算报告，载明矿粉厂已清理所有的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的款项由双方合伙人负责承担。同时，王春润、陈锐洲还提交了一份新农矿粉厂截至2007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该表载明新农矿粉厂的资产合计为139796元（均为流动资产，其中货币资金61455元、应收账款69802元、其他应收款928元、存货7611元），实收资本为10万元，负债为3428元，未分配利润为43197元。2008年1月4日，新农矿粉厂被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不善。1995年3月20日，陈锐洲与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经济发展公司签订一份租用土地合同，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经济发展公司将原有建村厂西南面4亩空地、大堤外郑份（地名）1亩土地及一间仓库租给陈锐洲作开办矿粉厂用，租用期限为15年，从1995年3月20日起至2010年3月20日止，租金每亩1500元/年，管理费15000元/年，且管理费从第四年开始每年递增10%，陈锐洲还应在郑份（地名）的土地上出资建码头，码头在合同期满后归中山市浪网镇新农经济发展公司所有。其后，陈锐洲在前述土地上经营新农矿粉厂。2005年3月28日，在中山市民众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新农矿粉厂（乙方、受让方）与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民委员会（甲方、出让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新农“左份（地名）”原租赁给新农矿粉厂、面积约为3.23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出让价格为每亩45000元，合计14535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缴纳保证金30000元，2004年9月1日前缴纳第一期款项50000元，余款65350元在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前交纳完毕；甲方负责乙方受让土地的农民征地补偿并协助乙方按国家土地政策办理好土地使用权证，所需办证费用由乙方支付，合同项下土地平整由乙方负责并支付所需费用，从2004年8月1日起至合同期满，乙方每年向甲方上缴农民再就业基金1500元/亩，该基金每10年按物价通涨指数调整一次，但不低于合同个签订时的标准，该款在每年年底前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合同签订后，新农矿粉厂于2004年7月21日缴纳了土地出让款145350元，从2005年起陈锐洲以个人名义向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民委员会缴纳管理费、抽水电费、抽水费用等。2007年8月，中山市人民政府核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民委员会，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工业用地，用途为工业，面积为2120平方米。期间，陈锐洲每年向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民委员会缴纳用地管理费4845元，并支付了相应的抽水电费、抽水费用。2014年6月17日，陈锐洲与案外人潘广祥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陈锐洲将新农矿粉厂的厂房出租给潘广祥，每月租金为5000元，应向村委会缴纳的管理费、抽水费由潘广祥负责，陈锐洲减免两个月时间的租金作为潘广祥办理营业执照及修建厂房之用。2015年6月9日，陈桂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配前述厂房的租赁收益。庭审时，陈桂安称双方当事人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住的地方很近，认识很久了；双方在1995年时形式了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新农矿粉厂；因矿粉厂没有对公帐号，其是以现金形式将投资款交给陈锐洲；后来双方在2000年补签了股份协议书，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计算盈亏；合伙期间，新农矿粉厂由陈锐洲经营，但陈锐洲作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人，没有履行其义务向合伙人报告亏损，其没有到厂房看过，也联系不上陈锐洲，陈锐洲一直不配合进行对账；其不知道新农矿粉厂何时增加了一名合伙人，也不知道新农矿粉厂何时注销，相关文件上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陈锐洲则称，从新农矿粉厂在1999年成立开始，陈桂安就是挂名的合伙人，是新农矿粉厂聘请的员工，并没有参与新农矿粉厂的经营；在2000年6月时，因新农矿粉厂连续多年亏损，陈桂安就离开了新农矿粉厂；双方当事人的住处相近，陈桂安对新农矿粉厂一直在亏损及厂房出租等事宜均清楚，只是其认为新农矿粉厂与其无关，才在离开厂后15年的时间内一直没有联系其，也一直没有提起新农矿粉厂的事情；2005年时新农矿粉厂资金不足，其找王春润一起经营，但陈桂安称已离开新农矿粉厂，新农矿粉厂的事情与其无关，故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其只能通过新增合伙人的形式进行后续事务，新增王春润为合伙人的文件是其代为签署的；办理好手续后，王春润因当时新农矿粉厂处于亏损状态而不愿意投资，故2005年至2008年期间仍然是以陈锐洲的个人财产来垫付企业的债务；2008年1月，其通知陈桂安办理厂的注销，但陈桂安回应称与其无关，没有配合，故陈锐洲、王春润就办理了厂的注销手续，当时没有对新农矿粉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新农矿粉厂原先租赁的厂房只是简易铁棚，是向接源村委会租赁的，后来接源村委会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其以个人财产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转让款并承担了相应的管理费、抽水费等，新农矿粉厂停业后该厂房就空置；2014年时潘广祥拟租用厂房并愿意重新兴建，其与潘广祥签订了租赁合同并给予了两个月的免租期用于厂房的兴建，为顺利出租厂房其还支付了相应的消防工程费用。为证实其已履行出资义务，陈桂安提交了陈锐洲签署的三份收款收据及多份新农矿粉厂的结算表为证。收款收据载明，1995年6月19日、7月20日、8月31日，新农矿粉厂收取陈桂安现金单据款171951.85元、201542.1元、34472元。陈锐洲否认上述款项系陈桂安对新农矿粉厂的出资，主张该款为新农矿粉厂向陈桂安的借款。但经比对，该收据的格式、记载内容与陈锐洲在提起反诉时提交的拟证实其已出资的收款收据样式一致。诉讼中，本院要求陈锐洲提交新农矿粉厂经营期间的会计账册、记账凭证等，但陈锐洲以时间久远，且新农矿粉厂为定额纳税、账册不全等为由没有提交，仅提交了其向接源村委会缴纳土地转让款、管理费、抽水费的收据，以及其于2014年支付消防工程费用、在自来水公司开户所支付费用的单据。陈桂安对上述单据不予认可，认为管理费收据上虽然记载付款主体是陈锐洲，但是根据与土地所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新农矿粉厂，支付出让款也是新农矿粉厂，可以认定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是属于新农矿粉厂的。根据新农矿粉厂在办理年检手续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年检报告，该厂2005年的利润为44569.87元，2006年则亏损1344元，资产负债表中并未显示新农矿粉厂购置了土地等固定资产。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伙协议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原告陈桂安的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本案合伙协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签订及履行，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被告王春润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劳务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盈亏。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材料，陈桂安与陈锐洲均是新农矿粉厂的合伙人。虽然陈桂安与陈锐洲在设立新农矿粉厂时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双方在2000年3月8日签订了股份协议书，确认了二人合伙成立新农矿粉厂的事实，并对二人的投资数额进行了确认，因此陈桂安与陈锐洲合伙经营新农矿粉厂的事实成立。虽然协议书落款陈桂安的签名与其本人的签名不符，但陈桂安本人持有该协议，且协议上记载的陈桂安姓名与原告陈桂安一致，故陈锐洲以协议书落款签名不是“陈桂安”为由否认陈桂安的合伙人身份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陈锐洲关于陈桂安只是挂名合伙人的辩解与股份协议书的记载不一致，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锐洲主张陈桂安于2000年6月退伙，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同理，虽然王春润于2005年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新农矿粉厂的合伙人，但其并未与陈桂安签订合伙协议，即该入伙行为并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相对陈桂安、陈锐洲而言，王春润入伙无效，陈桂安要求王春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锐洲主张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为陈锐洲个人所持有，新农矿粉厂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年检报告中也没有反映该厂名下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益，但根据陈锐洲提交的土地出让协议，与接源村委会签订土地出让协议的是新农矿粉厂，而陈锐洲并未提交新农矿粉厂的账册，无法反映相关土地出让款、管理费等费用确为陈锐洲个人支出且与新农矿粉厂无关，故陈锐洲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土地使用权收益应属新农矿粉厂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上述规定，是为了保护合伙人和债权人的利益。本案陈桂安与陈锐洲合伙，虽然没有合意设立合伙企业，但个人合伙与普通合伙企业中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责任均是相同的。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也可以参照适用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个人合伙终止的，也应当进行清算。合伙财产应当优先用于清偿合伙债务；清算完毕后，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分配剩余合伙财产。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陈桂安与陈锐洲迄今并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陈桂安在合伙未清算的情况下起诉请求分割合伙财产不当；况且，新农矿粉厂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是有付出成本的，仅要求分配租金收入而不承担相应的付出成本也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桂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元，由原告陈桂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桂安及被告王春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锐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慧珊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人民陪审员  李福大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朱婉芬刘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