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民二终字第00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德安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翘，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艳，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飞翔玻璃容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俊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建，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德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德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飞翔玻璃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飞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的（2013）淮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口德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翘、陈艳艳，被上诉人安徽飞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以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订立数份不同规格的贴花玻璃杯加工合同，双方对产品的规格、单价、数量、质量以及货款的给付等作了明确约定；并对货物装柜进行了约定，即由被告直接拖柜到原告处，原告负责把货装上集装箱，装柜时必须装到货柜车满没有空隙为止等。之后原告又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代生产协议，即原告将其与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的内容部分委托给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加工生产。从2008年8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从原告处共计提货价值12468708.48元（其中从原告处提货价值3474342.96元、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提货价值8994365.52元）；截止到2011年11月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2008175.12元（其中直接向安徽飞翔公司支付货款3332361.84元，向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75813.28元），之后双方因种种原因不再进行业务往来，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08年9月15日，原告安徽飞翔公司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代生产协议，约定：安徽飞翔公司将其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的内容，部分委托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加工，并要求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应按照加工合同所要求的供货时间及加工产品的质量、数量、内、外包装和原料要求标准组织生产等。虽然该委托合同未经本案被告同意，但原告与被告在实际履行加工合同过程中，被告也一直是按照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加工合同的约定到原告指定的生产厂家提货，直至双方产生纠纷也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且原告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生产协议系原告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为加工关系，原告有权就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所加工的产品向被告主张权利。虽然被告辩称原告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并提供证据欲证实本案原告对被告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的欠款不具有诉权，但被告并未提交其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的书面合同，因此，原告诉称的其与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存在代为委托加工的陈述更为合理。故对于被告辩称发生在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238552.24元欠款的起诉，本案原告不具有诉权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货款的事实能否确认？首先，原告提供的从2008年至2011年的加工合同，虽然其中从2008年至2010年的加工合同没有被告单位签名或盖公章确认，但从原告提供的出库单以及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况，可以印证原、被告之间加工业务的存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出库单上的提货人虽然不能证明是受被告委托前往原告处所提货，但结合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南京新生圩海关提供的被告单位的报关单，可以印证原告加工的货物确系被被告提走并报关出境；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出库单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已经从原告处提货，且报关单也仅反映部分货物被报关出境。因本案原告已就加工合同成立及履行，提供了成交合同（实为加工合同）、出库单、被告支付货款凭证以及报关单等证据，在其已经尽最大能力履行了举证责任后，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75条的规定，即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此时，证明责任发生相应的转移。据此，要求被告作为负有给付原告货款义务并主张权利消灭的一方，应对自己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对从原告处提取货物的事实以及对付清原告货款的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原告已提交加工合同、出库单、报关单、被告支付货款凭证以及原告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出库单上有箱号，虽无被告方签字，但因被告提取的货物是有被告组织报关出境，其应有报关凭证，原、被告之间业务时间跨度长，应经常就发货和付款进行对账，如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和出库单不实，应有能力且有义务提供其与原告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额和付清货款凭证，以抵消原告的诉请，被告在有条件且有义务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未提交证据，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可以证明双方加工合同成立及履行事实的证据链，即可以认定从2008年至2011年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的总价款是12957335.2元，被告从原告处提货价值12468708.48元以及被告认可截止到2011年11月共支付给原告货款为12008175.12元的事实。被告实际欠货款460533.36元，现原告只主张380533.36元，此属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采信。另被告辨称从原告处提货时均向原告出示提货单，因其未举出相关反证加以证实，对其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利息40534.05元，能否全部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签定了合同，且对给付货款的时间均有约定，但由于双方实际往来均是滚动交易的，对货款的给付时间事实上进行了变更，且原告也未提供其与被告终止业务后向其催要过货款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另本案中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无明确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全部支持，本院支持利息损失为以欠货款380533.36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0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模具垫付款41500元，因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还付模具垫付款，并提供了2009年5月12日和2009年7月22日两份开模协议出门证、验收交接单，由于该部分证据均系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口德安贸易公司签订，且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与原告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故本案原告无权代替蚌埠翔宇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向本案被告主张模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口德安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安徽飞翔玻璃容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80533.36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安徽飞翔玻璃容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8元，由原告安徽飞翔玻璃容器有限公司负担1230元，被告海口德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008元。
宣判后，海口德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上诉理由经归纳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要求偿还被上诉人安徽飞翔公司货款380533.36元及利息的内容不服，认为一审判决内容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致使判决认定法律依据不足，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安徽飞翔公司当庭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对于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安徽飞翔公司无异议。海口德安公司对于本案的总供货、总付款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安徽飞翔公司向其开具的1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供货额是11490936.91元。海口德安公司一共汇款35笔，共计12068175.12元。安徽飞翔公司多收取了海口德安公司货款577238.21元。经查，安徽飞翔公司主张的总供货价值12468708.48元，有其提交法庭的出库单、往来账、对账单等在卷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规定，海口德安公司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所称的总供货数额，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此节交货的事实，原判根据安徽飞翔公司提交的证据采纳其主张，认定总供货价值12468708.48元属实。关于付款数额问题，经查，海口德安公司主张的付款数额较安徽飞翔公司认可的数额多出60000元，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安徽飞翔公司、海口德安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在合同履行期间，安徽飞翔公司共计供货价值12468708.48元，海口德安公司共计付款12068175.12元，尚欠400533.3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鉴于安徽飞翔公司只主张380533.36元，属于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判令海口德安公司偿还货款并无不当。海口德安公司对原审法院判令其偿还欠款提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238元，由海口德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松青
审判员 李丰年
审判员 陆潇茹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石克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