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21号
原告：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先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蒯同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为。
法定代表人：佘本军。
被告：佘本军。
被告：佘本龙。
被告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佘本军、佘本龙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楠楠，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永忠。
被告：王雪梅。
被告：陈亮。
委托代理人：刘勇，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信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
被告：陈旭东。
委托代理人：范凌鹤，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钤钤。
委托代理人：林坚辉，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岳柳林。
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晋纸业公司）与被告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彩艺公司）、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陈亮、深圳市信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晋纸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蒯同刊和蔡敏、被告信杰彩艺公司、佘本军、佘本龙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楠楠、被告陈亮委托代理人刘勇、被告陈旭东委托代理人范凌鹤、被告石钤钤委托代理人林坚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施永忠、王雪梅、信杰工贸公司、岳柳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信杰彩艺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3月15日，原告与信杰彩艺公司签订了《纸张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日5‰支付违约金，且违约方须承担因违约造成的直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诉讼及保全费用、鉴定费等。原告依约向信杰彩艺公司供应纸张，但信杰彩艺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至今信杰彩艺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金共计1，618，998元。现信杰彩艺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已于2012年8月16日弃厂逃债，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
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为被告佘本军、佘本龙和施永忠，上述三人利用实际控制人、股东的身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恶意处置公司财产。个人与公司混同经营，涉嫌诈骗和侵占犯罪，依法应对被告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亮在信杰彩艺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职务，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与被告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混同经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恶意处置公司财产，应对被告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对外宣称为同一老板，在经营地、公司财产管理人员、财务上采取“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方式混同经营。被告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王雪梅均为信杰工贸公司的股东，被告佘本军2010年6月2日至2011年1月13日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不仅涉嫌将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混同经营，更与被告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一同逐渐转移两公司主要财产，对外宣称信杰工贸公司拥有的巨额利润至今来源不明，众多债权人轻信这些真实性至今存疑的利润赊销货物，从而遭受巨大损失。同时被告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还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用信杰彩艺公司承担几乎全部债务，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关联人员则不断掏空公司，逃避债务。
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严重违法且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信杰彩艺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618，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7，381.2元；2、判令被告信杰彩艺公司向原告支付追收货款产生的费用80，000元；3、判令被告信杰彩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4、判令被告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王雪梅、陈亮、信杰工贸公司、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对被告信杰彩艺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货款、违约金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信杰彩艺公司、佘本军、佘本龙共同辩称：确认被告信杰彩艺公司的欠款，但要求被告佘本军、佘本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陈亮辩称：陈亮不是信杰彩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和实际控制人，无需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陈亮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只是公司办公室普通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亮是实际控制人。
被告石钤钤辩称：被告石钤钤未参与信杰彩艺公司、信杰工贸公司的经营。石钤钤仅是持有信杰工贸公司10%股权，从未参与两公司经营，也并非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石钤钤不存在转移信杰彩艺公司、信杰工贸公司资产的情形。石钤钤对公司的运作一无所知。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定的规定，适用前提是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石钤钤作为未参与公司经营的小股东，不因其他股东的滥用行为而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原告与信杰彩艺公司签订了一份《纸张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根据信杰彩艺公司的订货通知向信杰彩艺公司供应纸张。双方约定货款每月10日对上个月进行对账，每月28日前为付款日，拖欠货款的每日承担拖欠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纸张买卖合同》签订后，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原告合计向信杰彩艺公司供应了1，618，998元的货物，但信杰彩艺公司并未能依约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的货款。
信杰彩艺公司于2004年4月19日注册成立，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信杰彩艺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香港公司）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全资股东。2010年2月8日，佘本龙与陈某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信杰香港公司54%的股份，从而负责信杰彩艺公司的经营。2010年3月23日，信杰彩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佘本军。2011年9月5日，信杰彩艺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有佘本龙、陈某乙、施永忠和陈亮。其中陈某乙作为台湾股东代表参加该次股东会议。在该次会议上，参会人员就信杰彩艺公司追加投资一事进行讨论。陈亮、施永忠表示愿意按比例继续追加投入，陈某乙则表示需征求台湾方面股东的意见再作出决定，该次股东会未形成追加投资的决议。之后由于某香港公司台湾方面的股东陈土育丞、杨某甲和吕某不愿对信杰彩艺公司继续追加投资，遂于2011年9月25日与佘本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土育丞、杨某甲、吕某三人将持有的信杰香港公司全部的46%股份转让给佘本龙。之后，信杰彩艺公司由佘本龙负责全面工作，佘本军负责公司采购和行政管理，陈亮负责业务销售。施永忠认可在2012年6月时，佘本龙让其到信杰彩艺公司管财务。
2012年起，信杰彩艺公司出现不能如期向供应商支付货款情况。2012年6月起，信杰彩艺公司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2年8月16日，因拖欠运输承包商张某、刘某运费，张某、刘某在信杰彩艺公司索要运费未果后强行拉走信杰彩艺公司1500多箱印刷制品。2012年8月17日，一些工人和供应商开始在信杰彩艺公司内哄抢货物、财物，至此信杰彩艺公司停止经营。由于某彩艺公司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劳动监察部门要求佘本龙、佘本军返回处理工人工资。佘本龙于2012年8月17日委托深圳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出面处理拖欠供应商货款及工人工资的事宜。
在信杰彩艺公司停止经营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佘本龙、佘本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5月27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佘本龙、佘本军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成立，判决佘本龙、佘本军无罪。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所认定的相关证据中，证明信杰彩艺公司的客户向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货款时，存在将部分货款转账至被告佘本龙个人银行账户的情形。在佘本龙负责经营信杰彩艺公司期间，也曾以公司名义向公司客户发送《收款委托书》，通知相关客户将佘本龙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应收款账户。
信杰工贸公司于2004年12月9日注册成立，公司名称原为“深圳市信杰包装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陈亮、何某。2006年11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郭某、何某。2010年6月12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辉变更为佘本军，公司成员由何某（监事）、杨辉（执行董事）、陈亮（总经理）变更为何某（监事）、佘本军（执行董事、总经理）。2011年1月13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由佘本军变更为陈旭东，公司股东由郭某、何某变更为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和王雪梅，公司成员变更为王雪梅（监事）、陈旭东（执行董事、总经理）。2012年2月27日，公司名称由“深圳市信杰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有的信杰工贸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纸张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企业档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信杰彩艺公司对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予以认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信杰彩艺公司支付货款1，618，9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某彩艺公司没有按约定期限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或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在原告与信杰彩艺公司签订的《纸张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则原告要求被告信杰彩艺公司按约定以所欠货款的5‰每日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也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信杰彩艺公司负担追收货款所产生的费用8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在不能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情况下，原告要求信杰彩艺公司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佘本龙、佘本军和施永忠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佘本军、佘本龙、施永忠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且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首先，信杰彩艺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信杰香港公司。因此，佘本龙、佘本军及施永忠并不具备信杰彩艺公司的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适用的责任主体，已明确规定为公司的股东。因此，公司法这一规范并不适用于被告佘本龙、佘本军及施永忠。关于原告以佘本龙、佘本军、施永忠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在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规定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以及与其进行关联交易的特别表决程序。除此之外，并没有涉及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对实际控制人的责任范围仅涉及在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和实际控制人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因此，原告以佘本龙、佘本军、施永忠为信杰彩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身份，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应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是基于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主张而提出该诉讼请求。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之间，除信杰彩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佘本军曾担任过信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相互混同的情形。而公司之间的财产不能明确区分，相互混同，应当作为认定两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主要因素。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信杰工贸公司与信杰彩艺公司在公司财产、经营活动中存在混同的情形。两公司具体经营人员存在交叉任职或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当然作为认定公司混同经营的充分条件。因此，原告要求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雪梅、陈亮、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均是基于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的基础之上。因此，在原告提出的信杰工贸公司对信杰彩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要求王雪梅、陈亮、陈旭东、石钤钤、岳柳林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18，9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货款数额的5‰，从2012年7月2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鑫晋纸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57元。由被告深圳信杰彩艺印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晖
人民陪审员 王嘉义
人民陪审员 陈初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全全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