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1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沙头角海关。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
法定代表人：刘晋唐，关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辉，该海关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该海关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沙头角。
代表人：许胜锋，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沙头角海关（下称沙头角海关）与被上诉人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下称唯冠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破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头角海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辉、张斌，被上诉人唯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头角海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申报的税款163960073.24元作为唯冠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优先受偿债权；2、原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3、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唯冠公司被拍卖物品中包括处于海关监管状态下的保税货物和设备，该批保税货物和设备需要缴纳海关税款的事实是明确的。2011年4月27日，盐田区人民法院致函我关，表示在该院执行款中拨付300万元人民币，用于支付第一笔关税，待我关确定关税总额后，该院再支付余下的税款。基于以上情况，我关在收到盐田法院的司法执行协助书后允许其将唯冠公司货物及设备运出沙头角。由于盐田区法院是按照司法协助执行程序向我关发函提出协助请求，且将被上诉人的保税货物和设备与其他非海关监管货物整体拍卖，海关放行时逐一清点料件的具体品名和数量，既会影响法院执行进度，又存在客观不能。基于对司法执行程序的信任与遵守，海关完成上述协助执行工作。将是否能提供保税料件具体品名和数量的问题作为判断海关是否具有税款债权的依据，是原审法院错误混淆民事程序与破产程序，否认海关税款债权的直接表现。我关所主张的税款债权应当在被上诉人全部破产财产中受偿，盐田区法院整体拍卖的部分的价款是被上诉人破产财产的一部分，原审法院以我关无法证明“放行料件具体品名和数量”认定我关主张税款债权缺乏事实依据的判定，既是事实认定错误，又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沙头角海关关于盐田区法院拨付的300万元人民币税款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表示，“由于盐田区法院未对该笔款项做出明确分配方案，且上述数额不足以支付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任意一家应缴海关税款，因此我关将此300万元作为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欠缴海关税款在其欠缴税款总额中进行扣除，并将扣除后的欠缴税款额作为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向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追缴。”事实上，在收到盐田法院拨付的300万元人民币税款后，我关已经填发税单并上交国库。税单上显示缴纳单位名称为：唯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主要商品名称为：其他液晶显示板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唯冠公司、×冠公司的设备税款“已包含于盐田法院拨付的300万元税款之中”明显与事实不符。3．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海关“据以计税的电子数据所载部分料件库存为负数，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数据中并无合理的备注”，进而对该套数据整体存疑，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日常生活经验对专业技术系统进行认定，逻辑错误，违背事实。海关电子联网监管系统是海关对保税区内加工贸易企业进行监管的主要作业系统。该系统数据是以企业如实申报为基础的，企业备案时将内部管理的料号级商品与海关电子底账备案的项号级商品进行归并或者拆分，以一对多或者多对一的对应关系建立底账数据，企业在通关环节按照备案的商品信息进行正式申报报关单，海关系统凭报关单数据核扣账册。整个电子账册管理都是企业申报的真实数据，海关端无法进行更改，系统自动增加及核扣，电子帐册数据是海关开展后续核查、稽查的基础。电子帐册是以企业为单元建立的电子底账，主要是为了准确记录企业进口的保税料件、出口成品数据。在实际生产中，加工贸易企业往往会同时使用保税料件和国内采购料件，为了准确记录企业真实生产数据，电子帐册管理要求企业备案单耗数据，建立料件和成品之间的对应关系。如企业备案时备了进口保税料件，但在实际生产中选择用国产料件替代，国产料件无需进出口申报，则电子底账相应的保税料件库存数据也不会增加或为0，当成品出口时，系统自动在对应料件库存数据中扣减，则对应的电子底账料件库存数据自然出现负数。这是该电子帐册管理系统出现的常见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加工贸易企业联网监管办法》（海关总署令第150号）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对此也有明确的规定。上述监管制度规定、监管系统原理在海关与加工贸易企业之间广泛执行和遵守，不存在可被质疑的空间。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进行解释和说明，原审法院不以法律和法规为依据，不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依据，却以内涵不清晰的所谓“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审判依据，对海关主张的税款债权不予认可，明显无视事实、无视法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进口料件的拍卖价值与原进口价格相距甚远的情形下，应根据《海关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被告填发税款缴款书，且在税款缴清或取得税款担保之后放行货物。本案中，原告未填发税款缴款书，亦未在放行货物前要求被告提供税款担保或者采取其他保全措施，且未扣留涉案料件并要求盐田法院从拍卖款中有限扣减税款，故原告放行货物之后主张被告未缴清税款，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海关法》第六十条的理解明有误。该条规定的是纳税义务人按照海关要求缴纳税款的义务，并且在纳税义务人拒不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海关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但原审法院却从此条推断出，海关必须填发税款缴款书，并且必须对被告应缴税款采取强制措施、进行财产保全，否则海关便不能主张被告税款未缴清，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三）原审法院证据采纳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唯冠公司存在欠缴国家税款的事实。无论是在庭审质证阶段，还是在庭后调查中，上诉人就相关证据的来源、内容、证明目的等均作了非常积极、详尽的说明，其中包括对海关监管法规、技术系统的说明。这充分体现了上诉人积极维护国家税款安全、尊重司法审判程序、配合查明事实的决心与态度。被上诉人在质证、调查阶段对海关提交的证据和相关说明，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符合证据要求的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主要证据不予采纳，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盐田法院委托评估报告》属于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进行比对，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在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采纳该证据。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采纳标准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纳税主体及税赋义务具有确定性。据《海关法》第33条规定，企业从事加工贸易，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和加工贸易合同向海关备案。加工贸易保税进口料件或者制成品因故转为内销的，海关凭准予内销的批准文件，对保税的进口料件依法征税。唯冠公司破产前已在深圳海关备案，属于加工贸易企业。唯冠公司进口的保税货物及特定减免税设备等经拍卖进入国内市场，应当按规定对唯冠公司依法征税，唯冠公司的纳税主体地位是确定的。根据《海关法》第55条的规定，进口货物的完税价格由海关以该货物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查确定。故，在唯冠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中，当唯冠公司的保税货物和设备因故进入国内市场后，唯冠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主体以及海关审定的成交价格作为完税价格是确定的。这也是海关履行进出境监督管理机关职责的基础。三、海关对唯冠公司征收税款于法有据。本案中我关申报的税款债权是唯冠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保税货物和减免税设备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查确定的完税价格，并以此计核的国家税款。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保税货物税款计征以唯冠公司在我关备案申报进口处于海关监管状态下（即保税货物已实际进口但未复运出口）的剩余保税货物数量作为计税货物数量，以海关审定的成交价格作为完税价格，适用货物依法被拍卖实际时间（2011年11日）即2011年的税率和2011年1月的汇率进行税款核算，计算公式为：海关关税税额=完税价格（美元折算为人民币）×关税税率，海关代征增值税税额=（完税价格+海关关税）×增值税税率。减免税设备税款计征是以唯冠公司在我关备案申报进口仍处于海关监管状态下的减免税设备的数量作为计税减免税设备数量，以海关审查确定的该减免税设备原进口时的成交价格，扣除折旧部分价值确定为完税价格。完税价格计算公式如下：完税价格=海关审查确定的该货物原进口时的价格*[1-补税时实际已进口的时间（月）／（监管年限*12）]。折旧截止时间为货物依法被拍卖之日（2011年10月12日）。适用货物依法被拍卖实际时间（2011年10月12日）即2011年的税率和2011年10月的汇率进行税款核算，计算公式为：海关关税税额=完税价格（美元折算为人民币）×关税税率，增值税税额=（完税价格+海关关税）×增值税税率。为此，我关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唯冠公司保税货物电子账册，用于证明唯冠公司处于海关监管状态下的保税货物的数量。2．唯冠公司保税设备进口报关单，用于证明唯冠公司处于海关监管状态下的保税设备的数量及完税价格。3．唯冠公司保税货物报关单，用于辅助证明唯冠公司处于海关监管状态下的保税货物的完税价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关于保税设备税款债权的主张，却驳回上诉人关于保税料件的税款债权的主张，事实错误且于法无据。
唯冠公司辩称，一、唯冠公司不是拍卖的保税货物及设备的进口税的纳税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第五条均规定，进口货物的收货人、出口货物的发货人、进境物品的所有人，是关税的纳税义务人，这意味着关税的纳税义务人有且只有前述三种人员。唯冠公司进口到沙头角的保税货物，在进入保税区时无需缴纳关税，根据《保税区海关监管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保税区进入非保税区的货物，按照进口货物办理手续。这说明保税货物只有从保税区进入非保税区时方产生关税，此时才需按进口货物办理手续并缴纳进口税。沙头角海关在向唯冠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明确其中报的税款债权范围为盐田法院于2011年1月11日、10月12日拍卖的唯冠公司的保税货物及保税设备而产生的进口税，该批货物于2011年1月11日、10月12日被盐田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拍卖成交，并由盐田法院交付相关买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动产拍卖成交后，其所有权自该动产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沙头角海关根据买受人的申请，分别于2011年、2012年批准买受人将竞拍所得财产分批次运离沙头角，买受人此时已经成为该批进境物品的所有人，应由其办理有关纳税手续。本案所涉关税产生时，唯冠公司既非进口货物的收货人、也非出口货物的发货人、更非进境物品的所有人，因此唯冠公司不能成为关税纳税义务的主体，更不应该承担因此产生的增值税。沙头角海关认为，唯冠公司应以进口货物的收货人的身份缴纳税款，但实际上保税区的货物只有在运抵非保税区时，才需要按进口货物缴税，此时唯冠公司并不是进口货物的收货人，不应再作为关税纳税义务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及相关的行政法规中均考虑的是企业正常经营情况下的税款征收，对法院拍卖情况下的征收未作考虑。但海关总署于2000年6月21日作出署法(2000)322号《海关总署关于对法院拍卖进口货物海关验放凭证和有关征税问题的批复》（下称“《批复》”）中明确指出“经法院拍卖的机电产品，应由得到拍卖物的用户申请办理进口手续。海关参照成交价格的估价原则，以拍卖物的成交总价款作为完税价格予以征税。据此，得到经法院拍卖进口散货船的福建头海运总公司需向海关交验进口船舶的机电产品进口登记证明，并办理有关纳税手续。以上，亦请各海关参照执行。”根据该《批复》，法院拍卖物的买受人应负责办理有关进口纳税手续。对于法律法规未有明确规定的事项，沙头角海关应参考该《批复》的意见处理。保税物品的处置系盐田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并非出自唯冠公司的行为，其由保税货物变为进口货物并非出自唯冠公司意愿，如果买受人在购买前述货物后未申请将其运送入境，而是仍在保税区内做出口处理，也无需产生如此巨额的进口税，盐田法院在对上述保税物品进行拍卖时，在拍卖公告及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均已经明确告知买受人，买卖物为沙头角内的海关监管物资，拍卖价格不包含关税等税费，标的物涉及的全部税款由买受人承担。因此，在买受人要求将保税货物运离保税区将其变为内销货物时，理应由买受人应承担相应的进口税缴纳义务。否则，买受人以不合进口税价格购买了保税货物，其将保税货物转为内销货物又无需缴纳进口税，对唯冠公司及其债权人而言无疑是极为不公平也不合理的。即使假设唯冠公司是相关进口税款的纳税义务人，相关税款也已经清缴。根据《海关法》第60条规定，进出口物品在纳税义务人缴纳税款后才予放行。即海关放行物品是以缴清税款为前提，要求保税物品放行前清缴所有税款是海关的职责所在。本案中，沙头角海关于2011年2月24日下发通知书责令唯冠公司依法办结相关货物的海关手续，但此时唯冠公司资产全部被法院查封，根本已无力清缴税款。2011年4月29日盐田法院向沙头角海关拨付300万元税款，沙头角海关虽然于2011年6月21日再次致函盐田法院，要求盐田法院协助拨付近2.5亿的税款，但盐田法院查明的唯冠公司及唯冠公司现有全部的资产总额远未达2.5亿元，盐田法院未再向沙头角海关支付税款，而是向其他唯冠公司的普通债权人陆续进行了分配，而沙头角海关对此未提出异议。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盐田法院给沙头角海关的沟通函中多次表示，其在处理完唯冠系公司资产后，将按照法定的分配顺序对进口税予以支付。而根据法定的分配顺序，税款债权应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受偿，如果盐田法院不是认为税款已经处理完毕，其显然不会忽略清偿顺序在先的税款，而先行清偿普通债权。沙头角海关亦知晓当时唯冠公司的全部资产均在盐田法院强制执行，如果其不及时向盐田法院主张税款，必将面临巨额税款无法回收的境地。在此情况下，沙头角海关未就盐田法院在清偿税款债权之前先行清偿普通债权提出异议，亦未再采取其他的征税措施敦促盐田法院支付税款，并且对于盐田法院后续要求协助放行的唯冠公司被拍卖财产继续予以放行，只能说明其认可了盐田法院给付的300万元税款的金额。同时，盐田法院完成第一次拍卖后即收到沙头角海关要求协助拨付近2.5亿的税款，最迟在此时盐田法院也应当知晓将唯冠公司本拟外销的保税物品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转为内销，将产生巨额进口税，如果按照沙头角海关主张的税款金额，盐田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不但不能使唯冠公司的债权人获得任何清偿，反而将使唯冠公司背负沉重的税务负担，普通债权人更可能因此而得不到任何清偿。但盐田法院仍然坚持对唯冠公司剩余的保税物品进行拍卖，并且能够顺利协调沙头角海关在未完税情况下对拍卖货物放行，此举完全违反常理。通过沙头角海关及盐田法院的前述行为不难推断，沙头角海关与盐田法院已经形成默契，沙头角海关在收到盐田法院拨付的300万税款后，已经认可了盐田法院拍卖的相关保税物品已结清进口税的事实。否则将很难理解盐田法院坚持拍卖的行为及沙头角海关的放行行为。沙头角海关称“放行是依法协助法院处理唯冠公司拍卖货物，不表示税款已结清”，但在当时沙头角海关明知唯冠公司的全部财产即是盐田法院对其财产的执行款，且全部执行款都不足以支付唯冠公司所欠税款，在此情况下，沙头角海关仍在税款未缴清的情况下允许买受人将保税物品运离保税区，并且未要求盐田法院或买受人提供任何担保，其是否考虑过日后如何保障自己的税款能够收回？沙头角海关作为国家机关对清缴税款、放行保税物品等事项依法享有独立的决定权，盐田法院的协助执行请求并不构成对海关履行依法清缴税款等职权的障碍，也不应成为海关违背法定职责的理由。三、再退一步而言，即使沙头角海关认为应当继续追缴进口税，但由于其未对出境货物进行清点，导致无法确认其主张征税的料件及设备均已经进入境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沙头角海关已经明确其申报税款债权的范围系盐田法院拍卖的唯冠公司的保税货物及保税设备而产生的进口税，那么其理应按照盐田法院委托拍卖的清单计算相关进口税，但沙头角海关却是按照唯冠公司历年来进口的全部保税货物及设备总额扣减唯冠公司已经申报核销的部分，即理论上唯冠公司应当剩余的货物及设备来计税。唯冠公司作为加工企业其在生产中难免存在损耗，其理论库存与实际数量相去甚远。《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海关放行前遭受损坏或者损失的货物减征或者免征关税。唯冠公司遭损失的货物，其有可能根本未进入境内，不应计税。唯冠公司被拍卖的物品中也包含众多遭损坏的报废货物，也可以减征或者免征关税。因此，即便沙头角海关是为了协助盐田法院工作，同意买受人将拍卖物先行运离保税区，但其在对拍卖物放行时，亦应当清点其放行的货物数量及品类，以确定其征税的范围及金额。盐田法院在请求沙头角海关协助执行时，并未要求其在不对货物进行清点、不履行海关相关稽查义务的情况下就予以放行，沙头角海关以其系履行盐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其对拍卖物放行的协助执行请求为由，对买受人搬离的物品未经清点草草放行，造成保税物品有多少数量进入境内无法确定，因沙头角海关的过失导致其对入境货物类型、数量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沙头角海关承担。四、巨额的进口税将导致唯冠公司债权人权利严重受损唯冠公司拖欠巨额款项无力偿还，于2012年9月10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唯冠公司债权人达156家，债权金额达2，324，764，503.83元。唯冠公司的破产财产总计462，933，437.49元，主要来自其与××××商标纠纷案所获得的和解款项6000万美元，假设沙头角海关的税款主张获得支持，唯冠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在破产案件中只能获得10%左右的清偿率。盐田法院将唯冠公司及深圳×冠的保税货物及机器设备全部拍卖只获得5000万元的处置款，此举却让这将唯冠公司及深圳×冠背上合计3个多亿的进口税负担，这让债权人不禁要质疑盐田法院，为何在明知道拍卖将导致唯冠公司背上沉重税务负担的情况下还执意为之，这是盐田法院不懂进口税征管的法律法规给唯冠公司债权人造成的损失，还是出于其已经与沙头角海关达成以300万元税款为限而进行的处理？如前所述，将被拍卖的保税货物变为进口货物并非出自唯冠公司意愿，如果买受人不申请将其运送入境也无需产生如此巨额的进口税，其以不含进口税的价格购买保税货物，最后还将其变为免税的进口商品，买受人成为最大的受益人，却将沉重税务负担扔给唯冠公司及其债权人，从法律的公平角度而言也是无法令人接受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在进口税缴纳主体问题上，答辩人对一审的法律适用存在不同意见，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答辩人赞同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沙头角海关的上诉予以驳回。
沙头角海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沙头角海关申报的税款163960073.24元为唯冠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的优先受偿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唯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唯冠公司系沙头角海关辖下沙头角内加工贸易企业。2012年10月8日，法院依法受理唯冠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2)深中法破字第28号。沙头角海关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5月22日、2014年7月17日三次针对唯冠公司欠缴的海关税款向唯冠公司进行破产债权申报，唯冠公司拒绝予以确认。沙头角海关认为：一、唯冠公司未办结海关手续的保税货物和保税设备依法应缴纳关税和海关代征税。唯冠公司系沙头角海关辖下沙头角内加工贸易企业，该公司的保税货物以及保税设备属海关监管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以下简称《海关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以下简称《进出口关税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唯冠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应该就未办结海关手续的保税货物和保税设备缴纳关税和海关代征税。二、税款征收的计算方法依法有据。依据《海关法》第五十五条、《进出口关税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保税货物税款计征的计算公式为：海关关税税额=完税价格（美元折算为人民币）×关税税率，海关代征增值税税额=（完税价格+海关关税）×增值税税率；保税设备税款计征的完税价格计算公式为：完税价格=海关审查确定的该货物原进口时的价格×[1-补税时实际已进口的时间（月）／（监管年限×12）]；保税设备税款计征的计算公式为：海关关税税额=完税价格（美元折算为人民币）×关税税率，增值税税额=（完税价格+海关关税）×增值税税率。经核算，唯冠公司保税货物应缴纳海关关税税款33078966.55元，应缴交海关代征税款（增值税）132543576.76元，合计165622543.31元；保税设备应缴纳海关关税税款143934.77元，应缴交海关代征税款（增值税）1193595.16元，合计1337529.93元，保税料件和保税设备应缴交税款共计166960073.24元。扣除盐田法院先期划拨给沙头角海关的海关税款300万元，海关应征收税款总计163960073.24元。三、海关税款债权依法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债权。……”唯冠公司欠缴的163960073.24元海关应征收税款应优先于普通债权予以偿还。
一审法院查明：唯冠公司及×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公司”）均系沙头角海关监管的保税区内企业。因两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盐田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将两公司名下的保税货物和办公设备等资产一并委托评估，分两批按现状捆绑拍卖，拍卖价款不含关税及其它税费。第一批资产“库存成品、半成品及原料”含保税进口料件（以下简称“料件”），于2011年1月11日以5000万元拍卖成交，其中44386238元归属唯冠公司，5613762元归属×冠公司。根据盐田法院（2010）深盐法执字第277-2号民事裁定，该批资产清单详见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深银专评字[2010]第107、108、109、1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买受人深圳市迅利达××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确认竞买物品接收完毕。第二批资产“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包含减免税进口设备（以下简称“设备”），于2011年10月12日以6994359元拍卖成交，其中4729077元归属唯冠公司，2265282元归属×冠公司。盐田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0）深盐法执字第277-3号民事裁定，裁定唯冠公司、×冠公司名下存放于沙头角的生产设备、办公设备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洪某豪所有。洪某豪于2011年10月20日确认竞买物品接收完毕。上述资产所含保税货物，包括料件及设备，在拍卖之前未缴进口税款，故在拍卖过程中，沙头角海关与盐田法院就税款问题进行沟通。2011年4月27日，盐田法院向沙头角海关致函[深盐法执字（2010）第277号-1]称，“由于唯冠公司、×冠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依法评估、拍卖其所有的库存货品、半成品、原料。此批物品有部分属于海关保税料件，需要缴纳海关关税，经本院与贵关协商后，拟定由本院在执行款中拨付300万元，用于支付第一笔关税，待贵关对唯冠系公司相关账目进行核查，确定关税总额后，本院再支付余下的税款”。随后，盐田法院向沙头角海关拨付税款300万元。2011年6月21日，沙头角海关函告盐田法院（角关函[2011]40号），称其辖区企业唯冠公司、×冠公司、唯冠光电××公司三家公司的设备、成品、料件为海关监管的保税货物、物品，涉及国家进口环节税款共计245173990元，请盐田法院协助拨付。此后，自2011年7月起，沙头角海关未向唯冠公司填发“税款缴款书”而陆续放行拍卖货物，至2012年7月放行完毕。第一批货物的拍卖款除已向沙头角海关拨付300万元作为税款之外，余款已在执行程序中支付相关费用及分配给部分债权人。第二批货物拍卖款属于唯冠公司部分与其股票账户收入一起，除用于支付执行相关费用等，余款3505941.01元，由盐田法院移交给唯冠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无法区分该余款中涉及本案拍卖款项的具体数额。2012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唯冠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管理人接管唯冠公司。沙头角海关认为唯冠公司未缴清进口税款，于2012年12月31日向唯冠公司管理人申报税款债权184668306元，于2013年5月变更债权金额为216496437元，于2014年7月17日变更债权金额为163960073.24元，其解释变更金额的原因包括汇率适用的时间发生变更等。因债权未获确认，沙头角海关遂起诉。×冠公司亦由一审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并指定管理人接管，沙头角海关向×冠公司管理人申报税款债权亦未获确认，已另案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唯冠公司是否已缴清保税货物的进口税款、计税的法律依据、货物的完税价格等持不同意见，沙头角海关在起诉状、唯冠公司在答辩状中均已陈述详尽，双方对对方所提证据的证明目的互不认可。此外，双方对保税货物的数量存在较大争议。本案保税货物包含料件及设备，沙头角海关列出“料件计税表”及“设备计税表”，表中载明各项货物的品名、数量等明细，并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沙头角海关为证明料件库存数量，提交了《关于保税货物海关电子数据的说明》及“电子数据”内容。该说明记载，“保税货物的进出口数据是从海关H883系统的企业电子账册中提取”，该系统“为日常工作用业务系统，数据反映的是企业实际库存情况”；电子数据内容记载了料件的品名和库存等信息，其中部分料件出现“库存为负”的风险提示。沙头角海关对该风险提示解释“系国内购买的料件，公司已经用完，没有库存”，但数据中无相关备注。唯冠公司对电子数据的准确性不予认可，并提出电子数据无法与沙头角海关所列料件计税表一一对应等问题。沙头角海关对此作出解释，唯冠公司对电子数据与计税表之间对应问题的解释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说明电子数据准确。二、沙头角海关为证明设备的数量等计税依据，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进出口货物征免税证明》等证据，证明设备的名称、数量、进口价格和进口时间，《进出口货物征免税证明》的注意事项载明“6.经批准进口的货物如拟移作他用、转让或出售，原申请单位应事先报请原批准海关核准，并应按法补税，否则，海关将依法处理”。唯冠公司提出报关单等无法与沙头角海关所列设备计税表一一对应等问题。沙头角海关对此作出解释，并补充调取相关报关单原件供唯冠公司核对，唯冠公司对报关单原件无异议。鉴于双方经举证、质证之后，对涉案料件的数量仍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要求沙头角海关提交放行涉案货物相关资料，要求唯冠公司提交涉案评估报告。沙头角海关提出放行货物相关申报单等资料因超过保存年限已作销毁处理。唯冠公司提交了《唯冠公司所有的库存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资产评估报告书》（深银专评报字[2010]第107号）、《×冠公司所有的库存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资产评估报告书》（深银专评报字[2010]第108号）、《唯冠公司所有的报废库存材料资产评估报告书》（深银专评报字[2010]第109号）、《×冠公司所有的报废库存材料资产评估报告书》（深银专评报字[2010]第110号）复印件，未提供与复印件相对应的原件供核对。沙头角海关对唯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评估报告复印件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沙头角海关提交的保税货物及保税设备计税表、保税货物海关电子数据说明及电子数据内容、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唯冠公司提交的（2010）深盐法执字第277-2、277-3号民事裁定书；双方提交的法律法规相关条款、批复、债权申报书及审核结论通知书、沙头角海关与盐田法院及沙头角海关与唯冠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唯冠公司系沙头角海关所辖保税区内企业，其名下保税货物属海关监管货物，在司法程序中被拍卖处置。《海关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或者有关行政执法部门决定处理海关监管货物的，应当责令当事人办结海关手续。据此，海关监管货物经司法拍卖并不免除当事人办结海关手续的义务。涉案保税货物经司法拍卖进入境内非保税区，应缴纳进口税款。唯冠公司作为货物进境的原申请单位，为纳税义务人。沙头角海关请求唯冠公司支付料件及设备的进口税款，一审法院对料件及设备的税款分别进行审查。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进口税款是否包含海关代征税款；二、沙头角海关有关料件的进口税款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三、设备的进口税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关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的征收管理，适用关税征收管理的规定。《进出口关税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进境物品的关税以及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合并为进口税，由海关依法征收。因此，本案保税货物的进口税款包含海关代征税。唯冠公司主张本案不应征收海关代征税（增值税）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沙头角海关主张唯冠公司料件进口税款为165622543.31元。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海关放行前遭受损坏或者损失的货物，减征或者免征关税。沙头角海关主张唯冠公司就其进口的库存料件缴纳进口税款，其应就唯冠公司库存的料件全部被沙头角海关放行入境进行举证。本案中，沙头角海关未举证证明其放行的料件具体的品名和数量与其提交的电子数据内容相一致；而唯冠公司提交了盐田法院委托评估报告复印件后虽未提供原件供核对，但结合盐田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等证据，采信评估报告列示涉案部分料件为“报废库存材料”。因此，沙头角海关并未证明其提交的库存货物品名、数量与盐田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并由沙头角海关放行的料件相一致，其以自行提交的电子数据为计算税款的依据要求唯冠公司缴纳税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沙头角海关据以计税的电子数据所载部分料件库存为负数，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数据中并无合理的备注，故该套数据整体的准确性存疑，对唯冠公司抗辩该数据不能准确反映料件真实库存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再者，料件进口税款计算涉及完税价格、库存数量、税率及汇率等要素。沙头角海关于2014年申报债权时核算唯冠公司及×冠公司的进口料件税款共逾3亿元，而于2011年货物拍卖过程中核算的唯冠公司、×冠公司等三家公司的设备及料件进口税款共不足2.5亿元，即料件部分税款比包括设备及料件在内的总税款金额高，存在不合常理之处，沙头角海关解释申报税款债权数额变更的原因并不能合理解释该两笔款项存在巨大差额的原因。再次，涉案料件多为电子器件，更新时间较快，价值亦易贬损。在执行拍卖之前，盐田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料件等进行评估，其中部分料件被列为“报废库存材料”，在此基础上评估并拍卖成交。虽然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唯冠公司将“报废”料件按“边角料、废品、残次品、副产品”等向沙头角海关报请核销，或申请将料件按拍卖价格确定完税价格，但是涉案货物拍卖款项为5000多万元，沙头角海关在进口料件的拍卖价值与原进口价格相距甚远的情形下，理应根据《海关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唯冠公司填发税款缴款书，且在税款缴清或取得税款担保之后放行货物。本案中，沙头角海关未填发税款缴款书，亦未在放行货物前要求唯冠公司提供税款担保或者采取其它保全措施，且未扣留涉案料件并要求盐田法院从拍卖款中优先扣减税款，故沙头角海关在放行货物之后主张唯冠公司未缴清税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沙头角海关主张唯冠公司应缴设备的进口税款，提交了报关单等证据。由于沙头角海关提交的报关单及《进出口货物征免税证明》对设备的品名、数量、进口价格、进口时间、免税事由、应补税情形等记载明确，唯冠公司未提交盐田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亦未举证证明盐田法院委托拍卖的设备清单，且唯冠公司对沙头角海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唯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损毁灭失等减免进出口关税的情形下，采信沙头角海关有关唯冠公司应缴纳设备进口税款的主张。经审查，沙头角海关主张设备进口税款1337529.93元的计算过程及计算标准并无违法之处，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税款已包含于盐田法院拨付的300万元税款之中，故沙头角海关主张唯冠公司应付该税款，在本案中不再支持。2016年12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沙头角海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600.36元，由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沙头角海关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沙头角海关向唯冠公司管理人申报的税款163960073.24元应否予以确认。
第一，海关监管系统记录数据（即电子账册）的证据效力问题。海关征收保税料件海关税款应证明从海关监管的保税区进入境内的保税料件的数量。沙头角海关提交“电子账册”拟证明唯冠公司进口的保税料件应缴海关税款金额，但该“电子账册”所记载的数据仅为唯冠公司进口的保税料件在沙头角海关监管的保税区内的理论库存数量，并非由沙头角海关放行入境的数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在海关放行前遭受损坏或者损失的货物，减征或免征关税。在唯冠公司提交盐田法院委托评估报告复印件中列示了部分涉案料件为“报废库存材料”的情况下，沙头角海关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举证证明其放行入境的料件具体的品名和数量与其提交的电子账册数据内容一致。而沙头角海关放行涉案料件时并未进行清点、查验工作，在涉案料件拍卖价值与原进口价格相距甚远的情形下，其既不认可盐田法院委托评估报告的内容，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放行料件的品名、数量。则沙头角海关提交的电子账册虽然可以作为其主张海关税款债权的证据之一，但是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唯冠公司应缴海关税款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唯冠公司应缴纳税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沙头角海关主张唯冠公司未缴清税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二，协助法院执行行为与海关监管责任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是国家的进出关境（以下简称进出境）监督管理机关。监管进出境的运输工具、货物、行李物品、邮递物品和其他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或者有关行政执法部门决定处理海关监管货物的，应当责令当事人办结海关手续。”即人民法院的拍卖等司法行为并不免除当事人办结海关手续的义务，亦不影响海关正常监管工作和监管责任。海关监管货物经拍卖等司法行为处理后，义务人仍应按照正常的方式和流程办结海关手续后方可提货，海关亦应正常履行其监管责任后方可放行。本案中，涉案保税料件经盐田法院拍卖处理，拍卖规则明确拍卖价款不含关税及其他税费。拍卖后，沙头角海关在未收到税款亦未要求义务人办结海关手续的情况下分批放行涉案保税料件，且未对其放行的保税料件进行清点、查验，以致其放行的保税料件与其提交的电子账册数据不能对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沙头角海关认为其放行依据是盐田海关的协助请求，放行时逐一清点料件的具体品名和数量，既会影响法院执行进度，又存在客观不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设备进口税款问题。鉴于盐田法院在拍卖中已经对设备进行处理，并向沙头角海关拨付了300万元税款，可以涵盖沙头角海关主张的设备进口款数额，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沙头角海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600.36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沙头角海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军
审判员 陈可舒
审判员 陈小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