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惠敏，女，1987年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倩倩，女，1990年5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大厦东议9层901-908房间。
负责人刘宝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鹏，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文，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秀稳，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霞，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姣，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璐瑶，2010年8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熊姣，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九棵树西路92号2号楼一层。
负责人李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宏灏，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施金、施惠敏、施倩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文、张奎、刘凤霞、熊璐瑶、熊姣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金、施倩倩及其与施惠敏之委托代理人郭建立、太平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小鹏、阳光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肖宏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志文、张奎、刘凤霞、熊璐瑶、熊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金、施惠敏、施倩倩于2013年2月起诉至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1月9日21时25分，张洪军因醉酒驾驶车牌号为蒙HF02**桑塔纳轿车在北京市平谷区南街博朗汽修厂外与胡志文驾驶的车牌号为京GKE0**夏利车相撞，张洪军的车又与推自行车步行至此的王彩伶相接触，造成三车损坏、胡志文受伤、张洪军、王彩伶二人死亡。经鉴定，王彩伶系颅脑损伤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区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张洪军负�要责任、胡志文负次要责任、王彩伶无责任。张洪军驾驶的车牌号为蒙HF02**车辆在太平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胡志文驾驶的车辆在阳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施金系王彩伶丈夫，施惠敏、施倩倩系王彩伶的两个女儿。张洪军、胡志文违章驾驶致使王彩伶死亡，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故起诉要求胡志文、阳光北京分公司、太平北京分公司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5588元、财产损失200元；胡志文和张奎等四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胡志文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系因张洪军醉酒驾车造成，王彩伶也是被张洪军车辆撞伤，我系因避让醉酒高速行驶的张洪军才将左后车轮压在中心虚线上，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我”未靠右行驶”不认可，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施金等人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也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张洪军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应为我预留相应份额；施金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财产损失无证据不予赔偿。
阳光北京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对施金等人主张的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书没有异议，胡志文驾驶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金等人的合理损失，但张洪军也是本次交通事故伤者，我公司应对其保留相应赔偿限额。
太平北京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张洪军驾驶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金等的合理损失，但不认可财产损失并保留对张洪军的追偿权利。
张奎、刘凤霞、熊姣、熊璐瑶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21时25�，张洪军驾驶车牌号为蒙HF02**桑塔纳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平谷区平谷南街博朗汽修厂外时，适遇胡志文驾驶车牌号为京GKE0**夏利轿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接触后，张洪军驾驶车辆又与由西向东推自行车步行的王彩伶身体及自行车相接触，造成三车均损坏，胡志文受伤，张洪军、王彩伶二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平谷交通支队进行了勘查现场、拍摄现场照片、询问当事人和证人、勘验车辆、检测酒精含量和鉴定车速等工作，并据此认定张洪军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时未靠右侧通行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胡志文驾驶轿车未靠右侧通行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王彩伶没有过错，确定张洪军为主要责任、胡志文为次要责任、王彩伶无责任。胡志文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没有提出复核申请。
张洪军所驾车辆在太平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胡志文所驾车辆在�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在保险期内。
经施金、施惠敏、施倩倩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施金之代理人到交通部门复印了张洪军交通事故材料，包括派出所证明、结婚证、户口本、询问笔录等，其他当事人对该材料均无异议，据此材料确定张洪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张奎、其母刘凤霞、其妻熊姣、其女熊璐瑶。施金等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其损失，即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28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误工费12130元，先由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公司限额部分由张奎、刘凤霞、熊姣、熊璐瑶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和胡志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张奎称张洪军尚有一子张振，系张洪军与前妻王海霞所生，张振与王海霞现已不知去向，同时提交了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公安局林东城郊派出所开具的证明”张振，男，2002年3月28日出生，我辖区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朝阳营子村无该人常住户口”，但经原审法院与该派出所联系，未查询到张振及王海霞的户籍记录。
另查，王彩伶出生于1962年11月2日，系平谷区兴谷上纸寨村居民，与丈夫施金育有两女，即施惠敏、施倩倩，王彩伶父母已于事发前去世。事发后王彩伶遗体于2013年2月2日火化，次日下葬。
再查，胡志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平谷区医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双骨折、右外踝骨折、头外伤后反应、左颧弓骨折、面部皮裂伤缝合术后、左侧肋骨骨折、右腕周骨骨折、左肩外伤，并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胡志文另案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施金等称由于王彩伶的死亡系张洪军和胡志文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否则因为张洪军已经去世，施金等人的权益得不到保障；胡志文认为由于交通部门已经对事故责任作出主次划分，案件不适用该第八条规定，应依责赔偿，仅因张洪军死亡由自己承担连带责任不公平，又因其系为了避让张洪军醉酒高速行驶的车辆，不得已才未靠右侧行驶，且只是左后轮压到了中心虚线，情节轻微，因此对于施金等人的损失，应承担极少部分的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施金等人称系因施金处理王彩伶丧事造成，并提供北京市金石顺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实其职业为出租车司机，胡志文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足以证明误工损失，并认为处理丧事的误工期不应超过三天，施金等三人同意对误工费由法院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施金�三人称由于施金中年丧妻、女儿年幼丧母且王彩伶是家中支柱，王彩伶的死亡给其家人带来巨大精神伤害，胡志文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金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是事发时王彩伶驾驶的自行车，已经毁损；施金等三人认为因张洪军和胡志文均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在其损失得到全部赔偿之前，不同意为张洪军的继承人和胡志文预留保险份额。
经核实，施金、施惠敏、施倩倩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8元、财产损失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误工费5588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书、殡葬证、火化证、证明信、户口本、交通事故卷宗材料、胡志文诊断书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已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现胡志文虽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但不否认确�存在事故认定书中其”未靠右行驶”情形，故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无异议，法院确认交通支队的事故认定书为本案有效证据，其认定结果为本案责任划分重要依据。阳光北京分公司和太平北京分公司分别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施金、施倩倩、施惠敏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胡志文的预留份额问题，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确定。至于阳光北京分公司提出的为张洪军预留份额问题，由于张洪军系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人且其亲属未提起诉讼，不再为其预留份额。
对于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施金、施惠敏、施倩倩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由张洪军的继承人与胡志文承担连带责任，但究其立法原意，法院认为因张洪军与胡志文对本次交通事故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并不适用该法第八条中关于共同侵权�为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伤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交通部门作出主次责任认定，胡志文相对于张洪军醉酒、超速、未靠右通行等违反道路安全法的行为，其未靠右行驶的情节较为轻微，故法院据此在主次责任范围内确定责任份额。由于张洪军已死亡，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王彩伶系居民户口，胡志文认为应以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施金、施惠敏、施倩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及适用城镇标准合理；主张的丧葬费合理，但计算结果稍有偏差，法院予以调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主张的自行车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中对相关事实的描述，法院认为合理，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系处理王彩伶丧事的合理损失，胡志文认为仅应赔偿三天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根据当地出租车司机的平均收入结合王彩伶事发及下葬时间酌情予以确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施金、施惠敏、施倩倩死亡赔偿金五万五千元、财产损失二百元，合计五万五千二百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金、施惠敏、施倩倩精神损害抚慰金八万元、死亡赔偿金三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二十万元，上述合计三十一万元；三、胡志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施金、施惠敏、施倩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四千三百九十一元八角；四、张奎、刘凤霞、熊姣、熊璐瑶在继承张洪军的遗产范围内赔偿施金、施惠敏、施倩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四十七万六千九百一十四元二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五、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施金、施惠敏、施倩倩、太平北京分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施金、施惠敏、施倩倩认为太平北京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其各项损失，不应为胡志文预留份额，且胡志文与张洪军均是共同侵权人，胡志文应当与张洪军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北京分公司认为张洪军系醉酒驾驶，依据该公司保险条款，只需垫付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其他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
胡志文、阳光北京分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张奎、刘凤霞、熊姣、熊璐瑶未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胡志文是否应当与张洪军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太平北京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胡志文预留份额。
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肇事的两辆机动车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错误地将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行为定性为《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共同侵权行为，于法无据。理由如下：
首先，《侵权责任法》对共同侵权的要件采取严格立场，只认可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我国的立法尤其是《侵权责任法》对扩大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一直持谨慎态度。《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对共同侵权作了原则性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该条未明示共同侵权应采意思共同、行为关联共同或者兼采两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人损司法解释》将共同侵权行为界定为下述三种类型：共同故意致人损害、共同过失致人损害、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加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等。虽然《人损司法解释》中已将《民法通则》关于共同侵权的共同性的要件，具体化为”意思关联共同、行为�联共同”，但《侵权责任法》未予采纳。从《侵权责任法》的条文体系结构解释，其第八、九、十条分别规定共同侵权行为、教唆帮助行为、共同危险行为，而第十一、十二条，则对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作出规定，”分别实施”意味着各行为人的行为均为独立的侵权行为，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基于上述分析，立法者对共同侵权的要件采取严格立场，只认可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不认可行为关联的客观共同侵权。
其次，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法定构成要件，不构成共同侵权。《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共同”仅指共同故意，即数个行为人在实施侵害他人权益的过程中，应具有共同追求的目标，相互意识到彼此的存在、且客观上为达至此目的而付出了共同的努力。本案中，根据各方认可的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张洪军驾车由西向东行驶，适遇胡志文驾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接触，后张洪军的车又与王彩伶的身体和自行车接触造成王彩伶死亡。据此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胡志文与张洪军彼此之间并无意思联络，二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只能属于单个人之间的过失，而非共同过失。退一步讲，即使如上诉人主张，本案也不构成《人损司法解释》规定的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加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的情形。事故中两车相撞并未直接导致王彩伶死亡，而是张洪军与胡志文相撞后又单独撞向王彩伶致其死亡，从侵权人各行为的结合方式来看，胡志文的行为只是为张洪军撞向王彩伶直接导致其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而其本身并不会也不可能直接或者必然的引发王彩伶死亡的结果。至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只是根�双方在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应承担多大的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这种划分不能与民事责任划等号。因此，张洪军与胡志文的侵权行为并不符合《人损司法解释》意义上的”直接结合”的情形。综上，本案不构成《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共同侵权。
再次，在认定共同侵权时，应该优先适用法律位阶较高的《侵权责任法》。针对《人损司法解释》将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中加害行为直接结合的情形纳入共同侵权导致利益失衡的情形，《侵权责任法》明确予以修正。其中关于共同侵权的界定更注重责任承担与主观过错的统一，即各行为人彼此间有明示或默示的合意，共同实施某一行为或系列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亦采纳《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在认定共同侵权时，优先适用法律位阶高的《侵权责任法》作为法律依�正确，上诉人称应该适用《人损司法解释》第三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共同侵权的共同性要件立法上如何认定的问题，实质上是立法者倾向于扩大或缩小连带责任适用范围的价值判断问题。本案情形下，如判定胡志文与张洪军构成共同侵权将导致利益失衡。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参照交管部门作出的认定书划分二人责任大小，并判令各自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太平北京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胡志文预留份额。从我国交强险的功能定位来看，重点在于强调其基本保障功能，重视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同一起交通事故存在多个受害人即多个被侵权人的，就同一份交强险而言，所有被侵权人都是受偿主体，拥有平等的受偿权，应当在保险金责任限额内共同分配。尤其是在侵权人的赔付能力远远不足的情况下，交强险被看作一个能够及时给付的固定资产成为被侵权人获得实际赔偿的主要来源，在只有部分被侵权人起诉的情况下，为其他被侵权人预留出一定的保险金份额则更符合交强险制度设立的本意。本案中，王彩伶意外死亡，给其配偶和子女必然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胡志文作为事故发生的责任人之一，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应当指出，胡志文亦在本次事故中身体多处受伤并进行手术，其作为被侵权人之一亦有公平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在胡志文已另行起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本着兼顾各方当事人利益，最大程度保障各被侵权人公平获得赔偿的基本原则，在保险限额内为胡志文预留一定份额，并无不当。
太平北京分公司主张张洪军系醉酒驾驶，依据其公司的交强险条款，仅对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其�损失和费用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因此，太平北京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施金、施惠敏、施倩倩、太平北京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8元，由施金、施惠敏、施倩倩负担283元（已交纳），由胡志文负担36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由张奎、刘凤霞、熊姣、熊璐瑶在继承张洪军的遗产范围内负担85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4元，由施金、施惠敏、施倩倩负担9164元（已交纳），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18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