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民终字第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华，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张国钦，四川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瑶，女，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健，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世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国钦、被上诉人黄瑶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原告之父黄永金与被告刘世华曾系四川省资阳中学的同事。2000年，四川省资阳中学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利用校区内的可用空地，在获得相关部门批准后，为教职工修建住房。学校规定，凡调入资阳中学后未购买首套房者才有资格选购。被告刘世华当时系该校数学教师，具有选购资格，原告之父黄永金系该校后勤职工，没有选购资格。
经黄永金与被告刘世华口头协商，刘世华同意将其选购资格转让给黄永金之女即本案原告，后原告分别于2000年6月30日、2001年5月22日以被告刘世华名义交纳购房款34000元和16000元，2001年6月8日交纳天然气安装费4300元。该房竣工后，原告即入住，2002年该房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契证（房产证号：房权证资阳字第2002-0069**；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资雁国用2002字第ABBBB02796号）以被告名义办理后，均由原告之父黄永金持有至今。上述事实，四川省资阳中学知情，未持异议。2014年8月，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坐落于资阳市雁江区资阳市中学职工商住楼的住房（房产证号：房权证资阳字第2002-0069**；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资雁国用2002字第ABBBB02796号）为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立即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举证证据，原告之父黄永金与被告口头订立购房指标的转让协议系客观事实。虽然学校规定，凡调入资阳中学后未购买首套房者才有资格选购，但未规定购房指标不能转让，即使规定了购房指标不能转让，但这只是单位的内部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作为一种历史性产物，其时地方政府、有关单位甚至国家的行政规章、地方法规对福利性集资房的转让都作了不少禁止性规定，但这些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的位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被告作为单位职工，在获得集资建房资格后，即享有取得集资房屋的请求权，其与黄永金口头订立《房屋转让协议》时，尚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证书，虽未取得该集资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对集资房的权利属于资格权利，在法理上属于一种期待利益，属债权范畴，可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黄永金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以刘世华名义参与单位集资建房，承担剩余集资建房款等相关费用，四川省资阳中学对刘世华与黄永金上述事实知情，且实际接受原告交来的后续房款。故原、被告之间集资权的转让可定性为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诚实信用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双方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了购房资格转让协议，就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即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坐落于资阳市雁江区资阳市中学职工商住楼的住房一套（房产证号：房权证资阳字第2002-0069**；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资雁国用2002字第ABBBB02796号）为原告黄瑶所有；被告刘世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黄瑶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告刘世华负担。
宣判后，被告刘世华不服上诉来本院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黄瑶提供的证人证言其证人不具有证人资格且证明力不足。证人中黄永金是黄瑶的父亲，肖红是黄瑶的前夫，二人不具有证人资格。证人林德才、余晓平、任咏梅、钟定星等也仅是证明黄瑶的父亲黄永金可能与上诉人刘世华有存在买卖房屋指标的口头协议或听说有该协议，因此，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2、刘世华与黄瑶的父亲黄永金无口头买卖购房指标的协议。首先，黄瑶提供的短信照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资阳中学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说明黄瑶的父亲黄永金为刘世华垫付了集资建房款，只能说明刘世华与黄瑶的父亲黄永金可能存在借贷关系，而事实是刘世华将其所有的房屋租赁给黄永金，以租赁费抵扣黄永金垫付的购房款。况且，黄瑶不能提供出支付购买购房指标款项及金额的证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区分物权法和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误用合同法调整物权关系，直接将登记在刘世华名下的物权判定给黄瑶错误。2、原审法院未区分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的法律关系。在买卖购房指标的协议未成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武断的认为买卖购房指标的协议已生效是错误的。三、黄瑶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假如刘世华与黄瑶的父亲黄永金的口头买卖购房指标的协议成立，合同的当事人也是黄永金，所以，黄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黄瑶的诉讼请求，并判决黄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黄瑶答辩称，1、只要了解案件客观事实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因此不论是黄永金、黄永金和上诉人刘世华在资阳中学的同事出庭作证均不影响证言的客观公证性。2、虽然本案争议的房屋登记在刘世华名下，但黄瑶交纳购房款、持有交款票据、接收房屋、持有该房屋的产权证、占有使用房屋十余年以及办理并交纳安装燃气费、刘世华不清楚是否已交清了购房款等事实也证明了刘世华已将其的购房指标转让给了黄瑶。3、本案争议房屋的购买人及使用人均是黄瑶，黄瑶之父黄永金与刘世华是同事，两家人本身就很熟悉，刘世华称不认识黄瑶不是事实，黄瑶是本案适格原告。4、黄瑶之父黄永金与刘世华是多年的好朋友，黄永金曾经帮过刘世华很多忙，因此，刘世华把其购房指标转让给黄瑶也是一种感恩行为，实际上当时黄瑶还给了刘世华一定的转让款。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在二审中，上诉人刘世华与被上诉人黄瑶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证明本案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常住人口信息、购房款收据2张、天然气安装费收据1张、物业服务收款收据6张、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表、资阳市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收款单、房产证、国土证、资阳中学证明及调查笔录、离婚证、短信照片、资阳中学出具的欠购房款清单、华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华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手术记录单、证人黄永金、钟定星、于小平、任咏梅、肖红、林德才的当庭陈述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案的争议焦点：刘世华是否将其购房指标转让给了黄瑶，黄瑶对本案所讼争的房屋是否有所有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瑶在本案中提供了资阳中学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结合黄瑶对本案讼争房屋以上诉人刘世华的名义交纳购房款并自己持有交款票据、黄瑶接收该房屋后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十余年并持有该房屋的产权证、黄瑶交纳该房屋产权办理及交纳安装燃气费等其他费用、刘世华不清楚是否已交清购房款以及十多年来刘世华未主动主张对该房屋权利等，上述证据和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黄瑶之父黄永金与其在资阳中学工作的同事刘世华就刘世华在资阳中学的购房（集资建房）指标达成口头转让协议系客观事实，刘世华将其购房指标转让给黄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刘世华作为资阳中学的教职员工，在获得本单位集资建房资格后，即享有取得集资房屋的请求权，其与黄瑶之父黄永金口头订立房屋指标转让协议时，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证书，即未取得该集资房屋的所有权，其对集资房屋的权利仍属于资格权利，在法理上属于一种期待利益，属债权范畴，可依法转让。因此，刘世华与黄瑶之父黄永金订立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事实上，关于黄瑶以刘世华名义参与四川省资阳中学单位的集资建房，承担剩余集资建房款等相关费用的情况，四川省资阳中学也知情并予以认可，且实际接受了黄瑶交来的后续房款，故应认定黄瑶已实际取得了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虽然在本案中刘世华现以本案争议的房屋是登记在刘世华名下，其是将房屋租赁给黄瑶之父黄永金，租金抵扣黄永金代其交纳的购房款等理由进行抗辩，但其抗辩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刘世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刘世华对本案讼争房屋拥有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黄瑶对本案讼争房屋拥有所有权，其有权主张对该房屋的权利，因此，刘世华关于黄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世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上诉人刘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孙祖亮
代理审判员 刘兆阳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