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奕。
委托代理人胡永真，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董昭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琪，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景尚鸿，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奕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04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王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9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宋奕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永真，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琪、景尚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奕在原审中诉称：宋奕于2002年7月到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从事保险业务员工作。2006年4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3月31日。合同到期以后，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以宋奕提出辞职为由与宋奕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办理失业手续。宋奕在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继续工作至2013年9月底。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支付宋奕工资至2013年8月，为宋奕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3月。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宋奕的合法权益，宋奕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支付宋奕司法鉴定费用2000元、交通住宿费用6000元；3、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辩称：一、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2013年3月1日，宋奕本人书写辞职申请，提前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明确载明：1、此合同为代理制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依据此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不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宋奕主张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因宋奕在仲裁阶段主动申请对其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不支持宋奕的主张，应由宋奕承担鉴定费用。宋奕主张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支付其司法鉴定费用、交通住宿费用于法无据。
原审查明：宋奕在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从事保险业务员工作，双方先后签订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及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后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向宋奕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日期：2013年3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
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合同有效期为一年，第十二条佣酬支付部分约定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根据宋奕续收绩效和新契约的保险费收入以转账方式支付宋奕酬佣，第十三条宋奕同意由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代扣代缴宋奕根据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税款。在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重要事项确认书载明“此合同为代理制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依据此合同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落款处由宋奕签名并捺印。
另查明：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为宋奕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3月，于2013年4月7日进行解聘信息登记，但未为宋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其他手续。
再查明：宋奕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仲裁审理阶段，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提交内容为“辞职申请本人宋奕因为个人原因辞职，希望领导批准。宋奕2013.3.1”的《辞职申请》，宋奕要求对《辞职申请》全文进行司法鉴定，该仲裁委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4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样本条件，不能认定送检落款时间为“2013.3.1”、落款署名为“宋奕”的《辞职申请》上落款部位“宋奕”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2、上述《辞职申请》上正文字迹及落款日期字迹与宋奕所写相同单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15年1月8日，该仲裁委下发青劳人仲案字（2013）第37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奕的仲裁请求；鉴定费2000元由宋奕承担。现宋奕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原审庭审中，宋奕主张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支付宋奕工资至2013年8月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提交2013年1月至8月工资条、银行交易明细、十年员工奖励水晶照片予以证明，其中2013年4月至8月工资构成不包含社会保险、公积金项。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对工资条、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称双方自2013年4月起建立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不承担为宋奕缴纳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的责任；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支付宋奕的款项系酬佣并非工资，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是按照《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进行代扣代缴；十年员工奖励水晶照片由业务部门发放，与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无关。宋奕称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为应付检查要求宋奕填写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双方并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劳动关系与代理关系并不冲突，可以并存；宋奕曾向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反映社会保险、公积金问题，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答复宋奕缓签一个季度的劳动合同无法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2013年4月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其一，根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49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辞职申请》中正文“本人宋奕因为个人原因辞职，希望领导批准。”、落款日期“2013.3.1”均系宋奕本人书写，可以认定宋奕于2013年3月1日向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其二，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在该委托合同书“重要事项确认书”明确载明“此合同为代理制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依据此合同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落款处由宋奕签名并捺印。宋奕虽主张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为应付检查要求宋奕填写《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审对《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予以采信。其三，宋奕主张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但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保险企业营销员（非雇员）取得的收入计征个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保险企业是营销员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义务人，应按月代扣税款并于次月7日内将锁扣税款缴入国库。”以及《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第十三条宋奕同意由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代扣代缴宋奕根据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税款的约定，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虽于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代扣代缴宋奕个人所得税，但该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对宋奕该主张不予采信。其四，庭审查明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已向宋奕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日期：2013年3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宋奕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但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未及时为宋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并不意味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如因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未及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给宋奕造成损失，宋奕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3月31日终止，宋奕主张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宋奕主张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支付其因司法鉴定产生的交通住宿费6000元未经仲裁程序处理，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及鉴定费2000元，由宋奕承担。
宣判后，宋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自2008年之后已签订过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超过10年，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原审未对此作出认定。二、被上诉人以续签劳动合同需提供《辞职申请书》到总公司调档为名骗取上诉人书写《辞职申请书》，其以应付上级检查为由骗取上诉人在《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的最后一页签字，并以骗取的上述材料证明上诉人在劳动合同到期的最后一天主动提出辞职并且与其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进而达到不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目的。这种因欺诈而获得的证据是无效的，不应得到支持。而且，原审将无上诉人签名的《辞职申请书》认定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及差旅费。
被上诉人新华人寿青岛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内勤李建福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诱使上诉人在《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上签字；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区经理谭涌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打算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保费部人事主管杨洁的通话录音两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以调取档案交社保费用为由，欺骗上诉人书写《辞职申请》，该辞职申请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以及落款日期，该申请不能生效，也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系一审之前形成，但其在一审并未提交，已经过举证时限。两份通话录音不能表明对方通话人员的身份，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存在事后剪辑的嫌疑，系非法录音不具备证据效力。李建福和谭涌均不是当时单位人事部门的负责人，谈话纯属个人评论，不代表公司行为，无任何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已连续签订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上诉人于2013年3月1日向被上诉人提交《辞职申请》，并于2013年4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其中明确约定“此合同为代理制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依据此合同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也载明“因个人申请双方于2013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在2013年4月之后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自2013年4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经鉴定确认《辞职申请》中正文及落款日期均系上诉人本人书写，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原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鉴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住宿费6000元未经仲裁程序处理，原审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谈话时形成的录音资料，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出具《辞职申请》并与被上诉人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宋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