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栗子房镇兴隆村。
法定代表人：刘作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伟民，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寇嘉文，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上沟村。
法定代表人：张成寿，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广海，男，系华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秀琴，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增辉，男。
委托代理人：郑祥贵，男。
原审被告：姜长海，男。
委托代理人：徐伟民，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寇嘉文，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被上诉人郝增辉、原审原告姜长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姜长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伟文、寇嘉文，被上诉人明华钢模委托代理人何广海、张秀琴，被上诉人郝增辉委托代理人郑祥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明华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郝增辉支付租金1729679元并返还租赁物钢管11.02万米、桥板6540块、扣件24365个；博源公司、姜长海与郝增辉对租赁物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若前述三原审被告无法返还租赁物，则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0日，明华公司与被告郝增辉签订《钢模板及配件租赁合同》，约定由明华公司向郝增辉出租顶丝、扣件、水平拉杆、桥板，用于金州龙王庙新东方海岸1、2、3、4、5、7号住宅楼施工。租赁期限为2010年4月14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郝增辉在签订合同的同时，交付20000元押金，并授权指定郑祥贵作为提货代表人，其提、送货签字均代表郝增辉。桥板及配件等返回后，租金全部结清，租金每月结清，如不结清，明华公司有权收取总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钢模板及其配件的租赁价格和其他条款。
2011年2月28日，明华公司与郝增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明华公司向郝增辉出租顶丝、扣件、钢管、桥板，用于金州龙王庙新东方海岸1、2、3、4、5、7号住宅楼施工。租赁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约定的提货人为郑祥贵。丢失赔偿价格为：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10元、桥板每块100元。合同签订后，郝增辉指派郑祥贵从明华公司提走钢模以及返还，并由郑祥贵及郝增辉认可人员在租赁明细表及回收明细表上签字。自2010年4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郝增辉拉走租赁物63次，退回租赁物29次，租赁物结余明细为：6米管12178根，5米管681根，4米管3935根，3米管3750根，2.5米管602根，2米管-992根，1.5米管-1315，1米管1253根，Z2米支内-49根，Z2米支外225根，上述钢管结余总米数合计为102616.5米；管接头2735个，定向卡13093个，转向卡984个，上述扣件结余总数为16812个；桥板6516块。2011年2月25日，明华公司向郝增辉出具租赁统计表两张，载明欠钢模站方钢管11.02万米、桥板6540块、管接头等扣件24365个（在该统计表后，郝增辉又陆续归还部分租赁物，详见上述的租赁物结余统计）。郝增辉在两张统计表上签字，并注明“以上材料在金州龙王庙新东方海岸一、二、三、四、五、七号楼及普兰店御翠园工地使用”。庭审过程中，郝增辉认可上述租赁物拉到龙王庙工地后，又将其中10%租赁物送达到普兰店御翠园工地。2010年12月14日，郝增辉和王有亭出具收据，内容是，金州工地收启人民币2507400元，付龙王庙工地脚手架工程款，由房屋顶付面积179.1平方米×14000元=2507400元。2010年12月31日，案外人房建永与郝增辉、王有亭签订借款协议书，姜长海为担保方。内容是：因郝增辉、王有亭施工需要，现向房建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4月30日止。如到期不还，担保方姜长海以坐落于甘井子区静惠街14-6号2层公建房，此房现登记房主马大钊，实际权利人为姜长海（姜长海称此房为其实际所有）作为担保。郝增辉、王有亭、姜长海在协议书上签字。在庭审过程中，郝增辉认可该笔款项用于龙王庙工地案涉工程，姜长海没有说明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王有亭认可该笔借款事实。2011年9月27日，郝增辉和王有亭出具证明，内容是：金州龙王庙（姜长海）工地所用架子工程的绝大部分材料都是郝增辉供应，具体数量大连明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员郑祥贵清楚，因为姜长海的工程是包给郝增辉和我王有亭。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博源公司和姜长海不予质证，郝增辉认可，王有亭认为该声明不是其本人签字摁手印。另查，金州龙王庙东方海岸工程由博源集团承建。庭审过程中，博源公司认可将此工程内部承包给姜长海进行施工管理，没有授权姜长海将工程转包。博源公司还认可姜长海是工程的负责人，代表公司施工。博源公司未提供与姜长海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未提供其和姜长海之间构成职务关系的相关证据。姜长海认可将脚手架工程包给王有亭施工，但否认将该工程包给郝增辉。王有亭称，“大约2009年5月份左右，我舅舅姜长海把金州龙王庙东方海岸工地的脚手架工程口头承包给我，姜长海不承认把该工程承包给郝增辉，但实际上是我和郝增辉共同承包的该工程。郝增辉为该工程提供了一部分干活的工人，也有一部分脚手架是郝增辉负责租赁的，包括从谁家租赁的，租赁多少，我不太清楚，但各自都有记账。关于工程款问题是郝增辉先和我结算，我再和姜长海统一结算，该工地现在还没结束，也未结算。”被告郝增辉于2010年初进入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初撤出工地，其所租赁的租赁物留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2013年8月2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大甘检刑诉（2013）507号起诉书以郝增辉涉嫌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其中关于合同诈骗犯罪事实部分，表述为“2011年5月至今，被告人郝增辉在担任大连铭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不具备完全履行合同能力的前提下，陆续从大连市甘井子区八方物资经销处、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远丰建筑器材租赁站、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远大钢管租赁站、大连高新园区凌水华巍钢模租赁站、大连市沙河口区同利钢模租赁站、大连市甘井子区毅军钢模机械租赁站以及邵展功等处租赁脚手架等物资共约4200余吨，至案发时未能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租赁费支付和租赁物返还的承担主体和承担方式问题。首先，本案中郝增辉与明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郝增辉在实际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将租赁物提走并使用，现租赁期间届满，郝增辉未向明华公司支付租金1729679元及返还租赁物，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其次，博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姜长海是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代表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明华公司亦认可上述事实，博源公司虽否认授权姜长海将案涉工程对外分包，但没有举证证明授权的具体范围，故姜长海的对外分包行为应由博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姜长海代表博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有亭，但否认郝增辉与王有亭共同分包案涉工程、郝增辉向工地提供了钢模租赁物的事实。对于姜长海的该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王有亭认可其与郝增辉共同分包案涉工程、郝增辉向工地提供了钢模租赁物的事实，并且王有亭和郝增辉共同向房建永借款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姜长海对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该事实可以认定姜长海对郝增辉和王有亭共同分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明知并且同意。本案中，郝增辉将租赁物运至案涉工地后用于工程施工，租赁合同期间届满后，郝增辉也同意返还租赁物。但郝增辉于2011年初因另案涉嫌犯罪被羁押而撤出工地，其失去了对施工现场租赁物的掌控能力。作为整体工程的承包人的被告博源公司对郝增辉负责的工程及工程所用租赁物进行了承接，继续使用了被告郝增辉所租赁的租赁物，故博源公司应向明华公司返还被其实际占有的租赁物。因郝增辉将90%的租赁物用于案涉工地，被告博源公司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抗辩，故应认定博源公司实际占有的租赁物为钢管92354.85米、桥板5864块、扣件15130个，上述租赁物应当由博源公司负返还责任；郝增辉用于御翠园工地的10%的租赁物，钢管10261.65米、桥板652块、扣件1682个，应当由郝增辉返还。上述物品不能返还的，应按约定的丢失价格赔偿，即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10元、桥板每块100元。对于拖欠的租金1729679元，应由郝增辉支付。被告博源公司辩称，明华公司曾报案称被告郝增辉以少量的定金将租赁物拉走，不知所去，故明华公司对租赁物的去向并不清楚，其要求被告博源公司返还租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大甘检刑诉（2013）507号起诉书可知，被告郝增辉涉嫌犯罪所涉及的单位并不包括本案明华公司，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博源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郝增辉向原告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截止到2011年9月末的租金人民币1729679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郝增辉向原告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钢管10261.65米、桥板652块、扣件1682个；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钢管92354.85米、桥板5864块、扣件15130个。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内容，不能返还的，按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10元、桥板每块100元折价赔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明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67元，其他费用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5417元，由被告郝增辉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博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郝增辉承担给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其提出的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博源公司及姜长海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给付租金和返还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租赁物在博源公司工地上及数量多少，所以判令博源公司承担给付租金和返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明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为：被上诉人郝增辉因涉嫌刑事犯罪，对租赁物已失去控制力，租赁物一直在博源公司的工地使用，故博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义务。
被告郝增辉答辩称，同意维持原审判决，因为郝增辉向明华公司租赁的钢模整体拉到姜长海即博源公司的工地使用，所以应当由博源公司负责返还并支付租金。
原审原告姜长海答辩称，同意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返还租赁物义务的承担主体问题。在本案中，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明华公司与郝增辉，明华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郝增辉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如未能返还租赁物，有权要求其折价赔偿。故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郝增辉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但对于明华公司要求博源公司与姜长海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博源公司与明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论博源公司使用的钢模是否是来源于明华公司，明华公司均无权要求博源公司承担依据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的给付租金及返还义务。对明华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部分租赁物直接判令博源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有悖于原审原告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租赁物的返还义务仍应由郝增辉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郝增辉向被上诉人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钢管92354.85米、桥板5864块、扣件15130个；
如前述租赁物无法返还，按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10元、桥板每块100元折价赔偿；
三、驳回被上诉人大连明华钢模板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7元、其他费用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7元，合计45784元（被上诉人明华公司已预交25417元，上诉人博原公司已预交20367元），均由被上诉人郝增辉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代理审判员 崔耀天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月妍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