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民终字第0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
委托代理人王炳林，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继峰，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骆新超，该合作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宣健，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鑫诚信用社，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铜山镇。
负责人魏廷，该信用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宣健，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铜山联社）、被上诉人铜山县信用合作联社鑫城信用社（以下简称鑫诚信用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及委托代理人王炳林、徐继峰，被上诉人铜山联社及被上诉人鑫城信用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宣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10日，徐州翔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华公司）与徐州旭捷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970万元。为支付上述款项，2011年12月16日，翔华公司与鑫诚信用社签订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由翔华公司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鑫诚信用社作为承兑人为翔华公司承兑4000万元的汇票。当日，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陆某（当时为翔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鑫诚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陆某为承兑敞口（实际为贷款额）金额2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12月19日，鑫诚信用社给翔华公司开具了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款期限为6个月，开票当天翔华公司缴纳了2000万元保证金。该款于2012年6月19日到期后翔华公司没有归还。借款到期前后，鑫诚信用社多次电话或上门向翔华公司催收贷款。
2012年7月3日，铜山联社出具一份贷款审批委员会审批意见书，载明：鑫诚信用社上报的翔华公司授信2000万元的申请，经联社2012年第37次贷审会研究，同意综合授信2000万元，有效期12个月，由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请你社严格按照联社相关信贷管理规定办理。此外，鑫诚信用社与翔华公司签订双方盖有印章的空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一份，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陆某与鑫诚信用社签订空白的保证合同一份。
2012年8月16日上午11时30分，李明通过其在沛县城镇信用社账户（62×××88）向翔华公司在鑫诚信用社的账户（3203233301201000122763）汇入1050万元，当日上午11时38分至11时56分，鑫诚信用社将该笔1050万元扣还翔华公司逾期贷款。
2012年8月16日，陆某向李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陆某借李明现金10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16日1天，到期不还每日收取借款总额2%的违约金，该借款由翔华公司提供担保。
2012年8月18日，李明向沛县公安局沛城派出所报警，称其和安峥民被陆某诈骗1050万元。2013年4月15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李明被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61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另查明：涉案贷款2000万元及利息由翔华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偿还1050万元。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担保单位将逾期贷款偿还10317474.93元。目前尚有6000余元未偿还。
原告李明诉称：2012年8月初，陆某以翔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通过朱洪中联系到安峥民，要求帮助其筹资2000万元用作贷款保证金，保证金到位后银行就会向翔华公司出具4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翔华公司立即将借款归还借款人，并承诺给付费用6万元。后安峥民联系到李明。同年8月16日上午，李明、陆某去鑫诚信用社办理保证金贷款手续。为保险起见，李明找鑫诚信用社主任魏廷确认，魏廷安排李红利副主任接待，李红利答应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并提供了鑫诚信用社与翔华公司签订的盖有双方印章的空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陆某与鑫诚信用社签订空白的保证合同和相关审批意见书印证。当李明向翔华公司汇入1050万元后，鑫城信用社未给陆某办理承兑汇票，并拒绝退款，后鑫诚信用社将该款扣还翔华公司贷款。事后，李明多次找两被告交涉，但两被告拒绝返还扣划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的规定，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1050万元及扣划期间的利息。
被告铜山联社、鑫诚信用社共同答辩称：其与李明无直接法律关系，也不知道李明是翔华公司之外的人。纠纷前，翔华公司、李明均未向其说明李明的地位以及与涉案借款的关系，其只是按规定在翔华公司账户上扣划逾期贷款。因此，李明向其主张返还本金和利息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李明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李明去鑫诚信用社核实缴纳保证金办理承兑汇票的证据，证明鑫诚信用社承诺李明汇款后可以开出承兑汇票。
1.铜山联社贷款审批委员会审批意见书、鑫诚信用社与翔华公司签订双方盖有印章的空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一份，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陆某与鑫诚信用社签订空白的保证合同一份。证明李明去鑫城信用社核对缴纳保证金办理承兑汇票时，鑫城信用社提供上述证据，说明办理承兑汇票是真实的。
2.2012年8月16日，李明汇1050万元的进账单、转账凭条、鑫诚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银行工作人员出具的告知李明汇入保证金账号的书面材料。证明李明将1050万元汇入翔华公司账户后，该笔款项被被告扣还贷款。
3.2012年8月16日，陆某填写的翔华公司1050万元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在发现鑫城信用社不予办理承兑汇票时，陆某要求将该笔1050万元再转回李明账户，鑫城信用社拒绝。
经质证，鑫城信用社对于审批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审批意见用于贷款发放前的授信部分，与实际贷款发放前的用信部分为不同的两个阶段；收息凭证是翔华公司偿还逾期贷款后其正常出具的凭据；进账单是李明填写的鑫城信用社对社会公开的柜面单据；因铜山联社未受理转账支票，鑫城信用社不予认可转账支票。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鑫城信用社承诺李明汇款后就能开承兑汇票。
二、涉案纠纷发生后李明与鑫城信用社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10份，证明事发后鑫城信用社否认此前的承诺。
1.李明与鑫诚信用社李红利主任通话录音资料5份。证明李明与李红利见面时，李红利向其出具铜山联社审批意见书、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保证合同有关资料，承诺李明缴纳保证金便办理承兑汇票的事实。
2.李明与铜山联社刘景清主任的谈话、通话录音资料3份。证明事发后刘景清认为鑫诚信用社两位主任的承诺是无效的。
3.李明与鑫诚信用社魏廷主任通话录音资料1份、陆某通话的录音资料1份，证明鑫城信用社曾承诺缴纳保证金办理承兑汇票。
经质证，鑫城信用社对上述电话录音资料的效力持有异议，认为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从录音内容分析，同样也不能证明李明主张。
三、原审法院根据李明申请到沛县沛城派出所、铜山新区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及朱洪中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事发的经过以及事发后李明报警的事实。
经质证，鑫城信用社对朱洪中出具的材料不予认可，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反映了陆某向李明作出了欺骗性描述，公安机关认定属一般经济纠纷，李明应向翔华公司、陆某主张权利，不应起诉铜山联社、鑫诚信用社。
铜山联社、鑫诚信用社为反驳李明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收贷收息凭证26份，总计20817474.93元。证明翔华公司及担保人偿还本息的具体情况，该笔贷款本息已基本清偿，不存在李明所谓“被告明知借款人无力偿还逾期贷款”的情况。
经质证，李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翔华公司有能力偿还贷款。
二、翔华公司申请贷款的流程。翔华公司差额承兑申请企业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翔华公司股东陆某自愿以个人资产为贷款提供连带担保）、关于翔华公司申请差额承兑的调查（铜山联社对于该笔贷款的借款人、担保人的经营、财务情况进行了调查，调查结论显示具备贷款发放条件）、购销合同、汇票承兑清单、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保证合同各一份。证明2000万元的逾期贷款在申请时翔华公司符合贷款条件。
经质证，李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被告单方制作的文件。
三、魏廷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魏廷时任鑫诚信用社主任，对该笔贷款发放及收贷情况作出情况说明，反映了不存在李明所称违法收贷行为。
经质证，李明认为魏廷陈述关于交付保证金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事项与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以及与李明通话记录均不相符，其陈述虚假。
原审法院认为：李明要求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如果银行、信用社和其他金融机构明知借款人无履行合同的能力，而与其同谋或怂恿其通过签订合同收取预付货款还贷的，预付款人可以直接要求银行、信用社和其他金融机构返还已经还贷的预付款项。”因此，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应否承担责任取决于其对李明有无欺诈行为，有无与陆某、翔华公司串通收取预付货款还贷。
一、关于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对李明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编造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陷入错误而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李明提供铜山联社出具的授信审批意见、对铜山联社及鑫城信用社相关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鑫城信用社与翔华公司签订盖有印章的空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及陆某与鑫城信用社签订空白的保证合同等证据，欲证明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对李明有欺诈行为。但是，铜山联社的贷款审批委员会审批意见书明确说明需要按照信贷管理规定进一步履行手续，空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及空白的保证合同亦无法证明鑫城信用社承诺以新贷款归还李明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李明在事后给鑫城信用社相关工作人员的录音中，鑫城信用社相关工作人员并未表示曾承诺以贷款归还李明出借款项，以上证据并未显示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有编造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故李明主张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与陆某、翔华公司有无同谋或串通预收货款还贷行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的前提是存在货物买卖合同，且金融机构与贷款人同谋或串通恶意损害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利益，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货物买卖合同中购买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为李明欲谋取高息的借款而非货款。事发后，李明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被陆某诈骗，公安机关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也不能证实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与陆某、翔华公司在涉案款项纠纷中有同谋或串通行为，故本案不符合适用《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的条件。
三、关于涉案款项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年8月16日陆某向李明出具的借据，涉案1050万元系发生在李明与陆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翔华公司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李明向陆某指定的翔华公司账户汇入1050万元后，其与陆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在陆某未能按约定还款的情况下，作为出借人的李明应向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即借款人陆某、担保人翔华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李明主张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对其有欺诈行为，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原告李明负担。
上诉人李明不服上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时遗漏了三方面重要事实。一是，2012年8月17日、2013年3月26日陆某在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新区的笔录、2012年8月20日在徐州市沛县沛城派出所的笔录，以及陆某交给公安机关其与鑫城信用社主任魏廷之间的通话录音。这些证据最接近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欺诈意图和行为；二是，事发当日即2012年8月16日，陆某发现被上诉人不予办理承兑汇票时即制止了李明继续转款。同时，陆某当即购买了一本转帐支票，试图将李明已转入的资金转出来，但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说明被上诉人的欺诈意图连陆某都已察觉；三是，李明提供了大量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管理人员对李明进行了承诺，并出具相关资料以证明承诺的真实性，李明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的承诺，并将自己的资金汇给被上诉人。以上证据是认定本案性质的重要依据，原审判决仅以部分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认定李明主张被上诉人欺诈证据不足，明显是背离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的立法目的系针对金融机构的欺诈行为，并没有将买卖行为作为适用前提，只要金融机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欺诈行为存在，就可以适用该批复，原审判决对该批复的解释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李明与陆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脱离了本案基本事实。陆某以翔华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李明前期洽谈达成的是以现金兑换承兑汇票的交易，没有任何借款的意图。李明与陆某之间的借款发生在事发后，系为了证明李明的资金已被扣划的事实，原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李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铜山联社及被上诉人鑫城信用社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明与翔华公司、陆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事实在2012年8月17日即本案纠纷发生的第二天，李明及陆某在铜山新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有明确体现。同时，李明与陆某之间还出具了书面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这些证据是距离纠纷最近的书面证据，能够直接反映本案纠纷的真实情况。上诉人李明将纠纷发生后制作的电话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作为证据使用，企图混淆法律关系，目的是为了让金融机构为其高额借贷所产生的风险买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在本案中并不能适用，首先，翔华公司在贷款到期时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在当时已无还贷能力；其次，鑫城信用社不存在同谋或者怂恿等行为，李明系翔华公司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的，在纠纷发生之前，李明及翔华公司从未向鑫城信用社表明过李明的真实身份，不存在鑫城信用社与翔华公司同谋或怂恿的可能性；再次，该批复规定系适用于“通过签订合同收取预付货款还贷”的情形，本案翔华公司向李明借款，鑫城信用社从翔华公司帐户上扣划逾期贷款，不属于该批复规定的适用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2年8月17日，李明至铜山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报案时称，其被陆某诈骗了1050万元。其与安宝亮、陆某及中间人朱洪中在鑫城信用社办理转帐手续时，翔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将他们公司一套手续复印件给其一份，看过后，其就到柜台操作转帐手续了。转完帐后，陆某已经填好转帐手续，其就让鑫城信用社把1050万元再转回到其帐户上，鑫城信用社工作人员说转出需要魏主任授权，工作人员给魏主任打电话没有接，陆某给魏主任打电话，魏主任没有同意，后来听电话录音才知道，翔华公司有逾期贷款未还，新的贷款还没下来。其叔叔安峥民打电话说翔华公司只是走一下帐，走完帐后马上就还回来，对方朋友要帮忙。2012年8月18日，李明至沛县沛城派出所报案时称，其叔叔安峥民说有个朋友的企业要做帐，增加现金流，把钱打到她公司的帐户内，然后马上就转出来，这样她给2万元好处费。其当时问陆某公司在鑫城信用社有无贷款或者抵押，她说没有，然后其就跟着陆某去办理转帐手续。事发后安峥民问陆某到底怎么回事？陆某还是不说原因，我们就一起又去信用社找魏主任和行长，他们说陆某公司有2000万元贷款超期一个月了，1050万元被扣划了。
2012年8月17日，陆某至铜山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时称，其向李明借钱时说公司需要2000万元过一下帐，过完就还给李明，也就一上午时间。转帐时其打了2000万元借条给李明，事发当天晚上又重写了一张1050万元的借条。2012年8月20日，陆某在沛县沛城派出所称，魏主任说向银行打2000万元保证金，他就能帮忙开出4000万元承兑汇票，至于他什么用意不清楚。其没有跟朱洪中说公司需要增加现金流，只是说保证金。2013年3月26日，陆某至铜山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时称，翔华公司2000万元贷款将要到期时，鑫城信用社多次催还，魏主任说让我们向翔华公司帐户上打2000万元保证金，鑫城信用社开4000万元承兑汇票，然后用2000万元还银行贷款，剩余2000万元还给别人，相当于贷款期限延长了6个月。2012年7月，魏主任给了其授信批复原件、贷款合同、贷款合同上的担保单位印章已经盖好了。
2012年8月18日，中间人朱洪中至沛县沛城派出所时称，陆某电话与其联系，说公司需要现金流，钱进去马上就能出来，这样银行才能相信她，才能贷款给她，1000万元给2万元好处费。其与安峥民联系，安峥民答应给1050万元。陆某说她公司没有贷款，公司是她的，她是法人。事发后安峥民问陆某公司到底有无贷款，陆某还说没有贷款。2012年8月23日，朱洪中又至沛县沛城派出所时称，2012年8月16日10点左右其与李明、陆某见面后先到魏主任办公室，魏主任不在，李主任在，李明问1050万元打进去能否马上打出来，李主任说打进去后钱能马上办出来，其与李明、陆某就到营业大厅办理去了。
二审庭审中，李明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证人陆某就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经过进行了陈述，主要内容如下：翔华公司如何向鑫城信用社还贷系鑫城信用社魏廷出的方案，即先找人帮忙准备2000万元保证金，鑫城信用社开4000万元承兑汇票，2000万元还给出资人，多余的2000万元还翔华公司的逾期贷款。魏廷没有说过先还清贷款，再交保证金办理承兑汇票的事。其与魏廷事先约好，将各项手续办好，2012年8月16日汇保证金开承兑汇票。当天没有见到魏廷，是李主任接待的，李明表明身份后，李主任从魏主任办公室档案袋中取出授信报告、贷款合同，并说可根据李明要求开具小面额承兑汇票。1050万元借条是纠纷发生后当天晚上出具的，不算是借款，只是证明被扣划的事实。
经质证，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认为，陆某在本案中系李明向公安机关举报的诈骗犯罪嫌疑人，原审法院多次要求李明追加陆某为本案被告，但李明始终不同意。陆某与李明之间有重大利害关系，陆某向李明借款时隐瞒了重要事实，这是李明报案的主要原因。陆某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有矛盾之处，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不予认可。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城信用社从翔华公司帐户上扣划李明汇入的1050万元逾期贷款是否构成欺诈。
本院认为，李明将1050万元款项汇入翔华公司帐户后即丧失了该款项的所有权。因翔华公司逾期还贷，鑫城信用社有权从翔华公司帐户上扣划该款项。但如果李明能够证明鑫城信用社明知翔华公司无履行合同的能力，而与翔华公司同谋或者怂恿其隐瞒事实使李明陷入错误而违背自己意愿的，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1994年3月9日作出的法复（1994）1号《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意见，直接要求鑫城信用社返还已经还贷的1050万元。而从李明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是：首先，翔华公司向鑫城信用社贷款，有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陆某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担保人事后亦为翔华公司履行了大部分剩余款项的还款义务，故李明主张翔华公司无还贷能力，证据不足；其次，李明提供的铜山联社出具的“贷款审批委员会审批意见书”，只能证明鑫城信用社的主管单位经研究同意给予翔华公司授信2000万元，不能证明铜山联社同意鑫城信用社在翔华公司尚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以翔华公司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的方式再给予4000万元贷款，且该审批意见明确要求由徐州市东盛印务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并按照联社相关信贷管理规定办理。李明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及“保证合同”虽加盖有鑫城信用社的信贷合同专用章，但两份合同内容均为空白，亦无法证明鑫城信用社与翔华公司、陆某同谋，并以此方式使李明相信翔华公司能够以贷款归还其出借款；第三，从李明申请法院调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看，李明认为系陆某告知其翔华公司只是需要在鑫城信用社“走帐”，故意隐瞒了翔华公司逾期贷款的事实，且该事实有中间人朱洪中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予以印证。再则，李明同意转款给翔华公司系因陆某承诺给予“好处费”，且李明转帐时，根据陆某的陈述其向李明出具了借条，该事实进一步印证李明系基于对翔华公司及陆某的信任才同意转款1050万元给翔华公司。退一步说，即使李明主张的鑫城信用社同意翔华公司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后再贷款4000万元的事实成立，李明亦没有将1050万元款项转入翔华公司保证金帐号，更无证据证明鑫城信用社指示其将1050万元转入翔华公司的贷款帐号。陆某虽在二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李明虽然提供了事后与鑫城信用社有关人员的电话录音，但相关录音均不足以证明鑫城信用社与翔华公司同谋，或鑫城信用社怂恿翔华公司隐瞒逾期贷款使李明陷入错误而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李明主张铜山联社、鑫城信用社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并无不当。至于李明向翔华公司转入1050万元的性质，原审判决认定系李明与陆某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有陆某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李明应当向借款人陆某及担保人翔华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晓明
代理审判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