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松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吉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某，系被害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系被害人祁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财，系被害人周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花，系被害人周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孟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已被判处缓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吉，系吉A96x**、挂车吉A9x**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
扶余市人民法院审理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30日就刑事部分先行作出（2013）扶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孟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决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孟某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扶余市人民法院又于2013年11月22日就民事部分作出（2013）扶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吉祥，被上诉人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的委托代理人宋文德、邹国富，原审被告人孟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3日4时20分许，被告人孟某驾驶吉A9XX**（吉A9X**挂）北方奔驰半挂罐车，由吉林市去松原，沿301省由东向西道行驶至295KM＋800M处，为躲让对面来车，与前方因故障停在路边的被害人祁某驾驶的吉J926**号中型普通货车追尾相撞后驶入沟内，将在车下修车的祁某及车上乘人周某辗轧致死，两车损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祁某系因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胸腹外伤而死亡；被害人周某系因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胸外伤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孟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祁某、周某无责任。被害人祁某因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在停车排除故障时，没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也没有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导致被告人孟某在行驶过程中与被害人祁某的故障车发生追尾，导致事故发生，本案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认定，吉A9XX**、吉A9X**（挂车）北方奔驰半挂罐车车主系李某吉，主车和挂车分别靠挂在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和长春市万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该主车和挂车均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孟某系李某吉雇佣的司机。
原审判决对于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的相关言辞证据及书证和扶余市人民法院（2013）扶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争议焦点及证据综合评议：
1、死亡赔偿金711862.80元（17796.57元／年X20年X2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明上述损失的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三井子镇头井子村委会证明一份、三井子镇富民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三井子镇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祁小东和周某夫妻自2009年8月搬入三井子镇居住，从事杂粮收购生意。（2）租房协议书一份证明2011年1月祁小东和周某租住宋文德房屋。（3）证人孙风羽证实祁小东和周某在2009年8月开始租住其在三井子镇房屋及院落，从事花生收购生意。证人王艳辉、于艳玲证实祁小东和周某租住宋文德房屋。（4）法庭调取了证人孙风羽（房东）、刘尚君（死者生前雇工）、刘全（死者生前雇工）及孙风羽的房屋土地使用证，证人证言证实了祁小东和周某租住孙风羽的房屋事实。土地使用证证明了孙风羽的房屋地处三井子镇街内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吉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了异议，认为派出所出具证明应当有依据，应当有居住证，租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街道办事处不可能知道人在哪里居住，出具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对村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有异议。第一次开庭是2013年的1月4日，证明在城镇居住的证明是往前面补的时间。所以原告提供的证明在城镇居住的证明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在城镇居住的事实。通过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链条。法庭也对相关的证据进行了调取，认证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祁小东和周某夫妻自2009年8月搬入三井子镇居住，从事杂粮收购生意，二人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
2、丧葬费34197元（17098.50元X2人）当事人对此项要求无异议，予以认定。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认为第八项运尸费4000元应当计入丧葬费的说法予以支持。
3、被抚养人祈某生活费225517.59元（每年13010.63元，共计17年4个月）。被抚养人宋某、周某财、武某花生活费318345元（5305.75元X20年X3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下列证据：（1）宋某低保证；（2）扶余市新万发镇村民委员会介绍信；（3）宋某曾经住院的病志。证明丧失劳动能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吉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了异议，认为低保证不能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村委会也不能证明有什么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法律保护范畴。通过庭审质证认为被抚养人口属于法律保护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后，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答复“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经查被抚养人祈某是为2011年3月10日出生，肇事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涉及被抚养的时间为16年5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3591.18元（13010.63元X16年＋13010.63元X5个月）。依据上述相关规定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充分的证明其他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故对其要求不予支持。
4、精神抚慰金10万元。刑诉法解释138条第2款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5、农用车损失7245元；吊车费、运车费、停车费3500元。上述损失有评估报告及发票在卷，予以认定。
6、运尸车费4000元；交通费4000元；被害人丢失的现金81400元。上述损失运尸车费4000元、交通费4000元应当计入丧葬费范畴；被害人丢失的现金81400元因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
上述损失总计982322.3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37380.3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5517.59元）、丧葬费34197元、农用车损失7245元；吊车费、运车费、停车费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某违反交通安全法，忽视交通安全，驾驶超载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给予赔偿。被告人孟某系他人雇佣，且孟某是在提供劳务时造成的损害，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人孟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损失应由其雇主李某吉承担。另查明，该肇事车辆是挂靠在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主张李某吉与挂靠的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人孟凡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总计982322.39元。被告人孟某驾驶的吉A9XX**（吉A9X**挂）向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保险公司应在该车交强险赔偿限额224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该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其承担的份额予以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仍不足的，应由被告人李某吉和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计算，该肇事车辆的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额已足够支付被害人的损失，故被告人李某吉和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持有异议，经查，被害人祁某因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在停车排除故障时，没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也没有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导致被告人孟某在行驶过程中与被害人祁某的故障车发生追尾，导致事故发生，本案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负全部责任的结论，不予采信，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对于事故责任的承担，应以被告人承担90%，被害人祁某承担10%为宜。保险公司在扣除交强险人民币224000元外，尚有758322.39元的经济损失，按照被告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90%的责任，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682490.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000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4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经济损失人民币682490.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适格主体，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不应受理商业保险；本案的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主次责任赔偿比例3：7赔偿，原审法院按照1：9比例判决违反合同约定；死亡赔偿金应等相关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文德、邹国富的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第三人的损害应当按照合同给予第三人赔偿，保险人是适格的一方当事人。
原审被告人孟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吉对原审判决均表示没有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3日4时20分许，被告人孟某驾驶吉A9XX**（吉A9X**挂）北方奔驰半挂罐车，由吉林市去松原，沿301省由东向西道行驶至295KM＋800M处，为躲让对面来车，与前方因故障停在路边的被害人祁某驾驶的吉J926**号中型普通货车追尾相撞后驶入沟内，将在车下修车的祁某及车上乘人周某辗轧致死，两车损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祁某系因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胸腹外伤而死亡；被害人周某系因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胸外伤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孟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祁某、周某无责任。被害人祁某因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在停车排除故障时，没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也没有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吉A9XX**、吉A9X**（挂车）北方奔驰半挂罐车车主系李某吉，孟某系李某吉雇佣的司机，主车和挂车分别靠挂在长春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和长春市万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该主车和挂车均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孟某、祁某、周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2、户口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3、吊车费收据证实，吊车、运车费、停车费3500元。
4、车损评估报告证实，农用车车损7245元。
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吉提交的保险单，证明车辆均投保了强制险和8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
6、扶余市三井子镇头井子村村委会证明证实，祁某是该村四社村民，在2009年毕业以后，就搬家到三井子镇上居住，又购买了农用货车，一直在做花生、杂粮收购生意。
7、扶余市三井子镇富民街道办事处证明证实，祁某、周某夫妇在2009年搬入三井子镇一委五组居住，一直从事粮食、花生收购生意。
8、租房协议书证实，祁某与宋文德签订租房协议书，祁某以每年一万元的价格租用宋文德的房屋，期间为2011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4日。
9、证明三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的监护人是宋某。
10、吉A9XX**、吉A9X**挂车、吉J926**车籍查询证实，车辆所有人的情况。
1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孟某、祁某已申请机动车驾驶证。
12、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
1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孟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祁某、周某无责任。
1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祁某系因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胸腹外伤而死亡。被害人周某系因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胸外伤而死亡。
15、证人祁晓红证言证实，祁某开车拉着弟媳出去收花生途中出车祸死了，带的钱6万多剩3万多了。
16、上诉人孟某供述，2012年10月23日早是4点20分前后，驾驶北方奔驰半挂罐车，车号是吉A9XX**，挂车是吉A9X**因看不清路，将小半截车撞入沟下的过程。打电话报警及到打车到交警队的过程。车主是李某吉的情况。
关于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适格主体，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不应受理商业保险的意见。经查，被上诉人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依法有权就保险合同向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该点上诉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本案的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保险车辆在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承保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李某吉系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享有保险利益，可视为被保险人，因此李某吉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对此点上诉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主次责任赔偿比例3：7赔偿，原审法院按照1：9比例判决违反合同约定的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交警部门已经对本案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审法院鉴于本案不存在保险条款约定的当事人自行协商或交警部门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形，而据情划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此点上诉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国财保磐石支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被上诉人祁某、宋某、周某财、武某花所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祁某、周某在三井子镇居住并从事粮食收购生意，应属城镇居民，故相关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故对此点上诉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牟凤桐
代理审判员 丛 峰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