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云波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马书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国建，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夫，总经理。�托代理人：陈言广，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景临，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兴，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祥利，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陈启斌。上诉人江西省云波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波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原审被告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中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启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二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8日，云波公司与华南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机械劳务合同》。华南公司使用“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并委托陈启斌作为代表与云波公司签约。合同约定华南公司因承建琼中城建公司发包的“琼中县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向云波公司租赁两台塔式起重机，型号分别为5710和5610，合同约定每月租金22000元，每台塔机进退场费为22000元，租期暂定6个月，超出则按每天733元收取租金。华南公司应自租期满一个月起，按月支付租金，逾期则需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云波公司依约为华南公司提供机器，其中5610号机器于2013年4月15日进场，2013年5月30日退场；5710号机器于2013年4月15日进场，2014年6月6日退场，即5610号机器实际使用1个月15天，5710号机器实际使用13个月21天。另查，云波公司起诉时自认收到华南公司支付的租金200000元，华南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一张2013年12月4日向云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书科汇款4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云波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称该笔款项为双方其他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审中云波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华南公司向云波公司支付租金16939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琼中城建公司、陈启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应付租金及违约金。“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虽无独立法人资格，但华南公司承认使用了云波公司的塔吊机并已支付了部分款项。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华南公司应当知道“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与云波公司签约的事实，并同意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因此涉案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云波公司依约向华南公司提供塔吊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机器的进退场时间均无异议，即5610号机器实际使用1个月15天，租金及进退场费应为22000＋22000＋15×733=54995元，5710号机器实际使用13个月21天，租金及进退场费为22000＋22000×13＋733×21=323393元。云波公司主张的5610号机器租金45000元未超过上述范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云波公司主张的5710号机器租金324398元超过上述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云波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共收到华南公司支付的租金为240000元，云波公司虽不承认其中的40000元为本案租金，但�举证说明该款项的具体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华南公司已付租金金额为240000元。综上，华南公司还应支付租金为45000＋323393－240000=128393元。云波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琼中城建公司及陈启斌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琼中城建公司及陈启斌均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陈启斌虽在合同上签名，但系作为华南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实际与云波公司履行合同的对象为华南公司。云波公司主张琼中城建公司及陈启斌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云波公司支付租金12839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7日起计算至原审法院限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云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华南公司负担2949元，云波公司负担983元。云波公司上诉称：云波公司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12月4日一笔40000元银行转账付款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40000元是本案中的合同已付租金，但事实并非如此，理由如下：琼中惠民家园二期属琼中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之一。2011年12月5日，以陈启斌为签约代表和负责人的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海南博大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博大公司）签订了一份塔吊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塔吊2台，工程地点就在琼中惠民家园二期，履行期限自2011年11月29日起，2012年两台塔吊陆续退场。期间双方共产生塔吊租赁费57.9万元。而2013年12月4日收到的40000元，系该合同最后一笔尾款，直接支付给了博大公司股东马书科。该合同双�已履行完毕并已结算清楚，其经办者陈启斌在一审庭审中也都当庭认可。本案中，同样是华南公司代表人的陈启斌与云波公司（云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书科）签订了涉案合同，租赁2台塔吊再用于同一个项目。但因华南公司不及时支付租金起诉到原审法院。庭审中华南公司利用陈启斌身份之便利及云波公司与博大公司的关联性，将其他项目塔吊租金40000元付款张冠李戴，企图混淆是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未予明察，错将该40000元认定为本案中的已付款并将其扣除，以致判决出现严重疏漏。综上，该40000元款项并非本案合同已付租金款而是其他项目的已付租金。华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云波公司168398元租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华南公司答辩称：云波公司如果认为另外一个项目签订的合同要付40000元款项，这个钱�该由陈启斌来付，而不是华南公司来付，这个不能混为一谈。本案40000元是华南公司后来付给云波公司的，至于为什么华南公司来支付40000元的租金，原因是之前华南公司是从陈启斌那租过来塔吊，存在陈启斌转租的行为，到了2013年底，陈启斌退场，不当转租人了，云波公司说华南公司如果不付钱就把机器撤回，所以华南公司才向云波公司陆续付钱，这40000元是华南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款项。琼中城建公司陈述称：琼中城建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方，不应该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陈启斌未陈述意见。华南公司上诉称：一、根据华南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显示，本案涉案塔吊施工的工程项目“琼中县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楼”实际施工人为陈启斌。分包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即陈启斌）自行配备所有机械设备和相关机具，甲方（即华南公司）提供两台塔吊供乙方（即陈启斌）使用，塔吊每月租金23000元，租金由华南公司支付。根据此约定，陈启斌以每月租金22000元从云波公司处租赁涉案两台塔吊，并以每月租金23000元转租给华南公司。该事实有华南公司提供的租金为23000元的《工程机械劳务合同》以及向陈启斌支付租金相关凭证可以证实，陈启斌亦予以确认。根据该事实，可认定本案存在两个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个是陈启斌与云波公司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即本案诉争的每月租金为22000元的《工程机械劳务合同》，系本案诉争之合同；另一个是华南公司与陈启斌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即每月租金为23000元的《工程机械劳务合同》。本案审理的是每月租金为22000元的诉争合同，该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为云波公司和陈启斌。二、虽然陈启斌利用实际施工人的便利条件在诉争合同上加盖项目部章，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诉争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人就是华南公司与云波公司。合同主体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实事求是进行认定。本案中，诉争合同的合同签订人和租金支付人均为陈启斌，华南公司并未参与每月租金22000元之诉争合同的履行。2013年12月4日华南公司将一笔40000元的租金直接支付给云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书科，是由于工程实际施工人陈启斌与华南公司发生合同争议，陈启斌退场后拒绝支付租金，考虑到华南公司仍继续使用云波公司塔吊，替陈启斌支付租金，不能据此认定诉争合同的主体就是华南公司。本案塔吊的租金支付方式为：华南公司根据和陈启斌签订的合同，按照每月23000元的租金标准向陈启斌支付租金；陈启斌根据其和云波公司签订的合同，按照每月22000元的租金标准向云波公司支付租金。根据租金支付方式和履行实际情况亦可认定本案�争的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陈启斌和云波公司。华南公司不是诉争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华南公司委托陈启斌与云波公司签订诉争合同，陈启斌也不是华南公司工作人员，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云波公司作为建筑行业经营者，应当明知建筑行业存在转包或分包的现象非常普遍。本案租金一直由陈启斌个人名义支付，如果华南公司是合同一方，租金支付方式根本不符合常理，因此可认定云波公司主观上是明知陈启斌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本案诉争合同实际合同主体是陈启斌和云波公司，华南公司不是诉争合同当事人和履行主体，不应承担诉争合同责任，否则将导致华南公司同一租赁物支付两次租金的不公平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云波公�对华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云波公司答辩称：除了40000元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事实都是合法、正确的，应当驳回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琼中城建公司陈述称：琼中城建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方，不应该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陈启斌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华南公司、琼中城建公司、陈启斌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云波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塔吊租赁合同及付款明细，证明（1）在与本案同一项目的二期工程，以陈启斌为代表的国基建设集团公司与博大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该项目承包商都是华南公司；（2）该租赁合同塔吊使用期限自2011年11月29日始至2012年中旬结束，总计产生塔吊租金579000元，至2013年12月4日，在支付完毕最后一笔40000元款项后，陈启斌方579000元塔吊租金支付完毕。其中有陈启斌直接支付，有华南公司代陈启斌直接支付给云波公司。2、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1）博大公司500万注册资金马书科占450万元，与云波公司为同一控制人；（2）2013年12月4日，由华南公司代陈启斌方直接支付给马书科的40000元，实为上述二期工程中《塔吊租赁合同》的租金，非本案租金。这一事实陈启斌一审开庭时认可。华南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所以不发表质证意见。琼中城建公司则认为与其无关，所以不发表任何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云波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该塔吊租赁合同的签约方是博大公司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本案合同的签约方是云波公司与华南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云波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租赁合同的签约方虽为华南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与云波公司，但因华南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而华南公司亦认可该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故该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华南公司承受。涉案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云波公司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而华南公司未履行完毕支付租金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华南公司向云波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及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华南公司主张应由实际施工人陈启斌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因陈启斌与华南公司之间的内部分包协议并不能对抗云波公司，故对华南公司此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尚欠的租金数额问题。云波公司主张华南公司尚欠租金应为168398元而非128398元，因华南公司一审时提供云波公司负责人马书科收到40000元的银行凭证，云波公司虽主张收到的40000元非本案租金，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云波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云波公司、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江西省云波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预交3668元、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3932元），由江西省云波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3668元，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春芬
代理审判员 ?陈?铭
代理审判员 周??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