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2866号
原告高勇，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
被告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号燕园三区30号楼310室，注册号110108013955873。
法定代表人胡振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勇与被告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博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书，青鸟博雅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099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勇与被告青鸟博雅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勇诉称，我系经青鸟博雅公司法人胡振宇邀请于2011年4月18日入职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我入职后为公司争取了大量客户，至2011年6月胡振宇要求我及其所属团队全部至青鸟博雅公司处工作，并将所有业务带至青鸟博雅公司处，但青鸟博雅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我接受青鸟博雅公司管理，由其支付工资，双方系建立了劳动关系。因青鸟博雅公司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关系，也未支付我未休年假工资，更存在拖欠提成款的行为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青鸟博雅公司支付我：1、2011年7月14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31.03元；2、2011年9月14日至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21.8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3.75元；4、2011年6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提成款余额42771元。
青鸟博雅公司辩称，2011年4月18日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高勇、赵自环、窦念龙（乙方）签署《全国招商授权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独家进行平台项目全国区域内合作伙伴的招商运营工作，协议中就平台项目的定义为“在本规定中以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或新注册成立的公司作为公司主体，并由乙方唯一招商运作的平台项目。平台项目包含现有及后续引进的所有产品。”我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注册成立，即为该平台项目定义的“新注册成立的公司”，我公司与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高勇在我公司成立后即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全国招商授权协议》虽名称并非劳动合同，但已具备劳动合同性质，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我公司因后期公司经营调整，取消了高勇所属拓展团队，属于因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公司在2011年9月曾与高勇协商但未能就变更及解除合作内容达成书面协议，故并非无故解除劳动合同，且公司也已提前30日书面通知拓展团队将于2011年10月取消，故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我公司足额向高勇支付工资至2011年9月30日，公司也已足额支付高勇提成款，其要求提成款余额的主张缺乏依据。对于高勇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如按照月工资3500元为标准核算一天未休工资，我公司同意给付，对于其他超出部分我公司不同意给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高勇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青鸟博雅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成立。
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高勇、赵自环、窦念龙（乙方）曾于2011年4月18日签署《全国招商授权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独家进行平台项目全国区域内合作伙伴的招商运营工作；平台项目的定义为本规定中以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或新注册的公司作为公司主体，并由乙方唯一招商运作的平台项目，平台项目包含现有及后续引进的所有产品。该份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胡振宇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高勇、赵自环、窦念龙在乙方处签字。高勇主张2011年6月应胡振宇要求其本人及其所属团队全部转至青鸟博雅公司处工作，并将所有业务带至青鸟博雅公司处，青鸟博雅公司即为《全国招商协议》中平台项目所定义的新注册成立公司。高勇主张与青鸟博雅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工资标准为每月向其支付工资3500元，并按季度结算提成，因在职期间青鸟博雅公司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高勇就上述主张提交《全国招商授权协议》及工资交易明细。青鸟博雅公司认可高勇提交《全国招商授权协议》的真实性，也认可青鸟博雅公司即为该协议平台项目定义中所指的“新注册的公司”，亦认可高勇于2011年6月14日起与青鸟博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高勇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另加提成工资。但青鸟博雅公司表示因高勇已签署《全国招商授权协议书》，该份全国招商授权协议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故公司无需再行支付高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高勇与青鸟博雅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及解除时间各执一词。青鸟博雅公司主张因公司后期经营调整，取消了高勇所属拓展团队，属于因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公司在2011年9月曾与高勇协商但未能就变更及解除合作内容达成书面协议，故并非无故解除劳动合同，且公司也已提前30日书面通知高勇，所属团队于2011年10月解散，公司亦正常向高勇支付工资至2011年9月30日，故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青鸟博雅公司并未就公司解散高勇所在团队系属出现不可抗力或因高勇等个人原因不愿继续工作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高勇表示其正常工作至2011年9月30日，公司系无故与其将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高勇提交2011年9月形成的录音佐证青鸟博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录音中可体现出青鸟博雅公司要求与高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青鸟博雅公司表示高勇提交的录音证据含混不清，无法确认是否是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话录音，并明确向本院表示高勇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司不提出鉴定申请。
高勇与青鸟博雅公司就提成款项是否结算完毕亦存在争议。高勇向本院提交2011年7月及9月的录音，高勇与窦念龙、赵自环签署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青鸟博雅渠道拓展部团队7-8月份分红结算清单佐证青鸟博雅公司尚欠其提成42771元。高勇提交的用以证明公司存在拖欠提成款的2011年7月至9月的录音中显示高勇与窦念龙曾表示要求青鸟博雅公司于10日解决完提成款项问题。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赵自环、乙方窦念龙、丙方高勇（高庸），甲乙双方将各自在全国招商协议书中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无条件转让给丙方一人所有，由丙方履行原招商代理协议，北大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向甲乙丙三人结算的9月份全部欠款（42771元整）由三人按原政策分配，后续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丙方的其他工作，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青鸟博雅渠道拓展部团队7-8月份分红结算清单显示实际应发金额为494264.05元，该清单左上角有“北大青鸟博雅教育”字样，上部空白处载有“窦念龙建行账号：×××”字样，落款处有渠道部负责人窦念龙、赵自环、“庸”以及公司负责人胡振宇签字，胡振宇并写明日期为2011年9月9日。青鸟博雅公司认可上述7-8月份分红清单真实性，表示该份清单足以证明公司已与窦念龙、赵自环、高勇结清提成款，青鸟博雅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公司已结清提成款项，向本院提交胡振宇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该证据显示胡振宇于2011年9月9日向窦念龙账户（×××）内转入494264.05元，青鸟博雅公司向本院解释，2011年9月9日胡振宇向窦念龙转入494264.05元款项即对应高勇所出示的青鸟博雅渠道拓展部团队7-8月份分红结算清单款项，且结算时间、结算款项数额相互对应，高勇、窦念龙与赵自环均在青鸟博雅渠道拓展部团队7-8月份分红结算单上签字，公司向窦念龙转账494264.05元后即以结算完毕，公司不存在拖欠高勇所在团队提成款情况，更不存在拖欠高勇个人提成款的情况。青鸟博雅公司进一步向本院解释，因公司向窦念龙结清团队项目提成款后，系由窦念龙向高勇转账支付提成款，故对于窦念龙向高勇支付提成款具体数额并不知悉。高勇向本院表示在胡振宇向窦念龙支付的494264.05元提成款项中，其本人实际获取提成款共计46631元，就此主张高勇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明细单上显示2011年9月13日与9月24日窦念龙向高勇转账支付两笔款项共计46631元。青鸟博雅公司对于高勇提交上述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
此外，高勇提交士兵退出现役证佐证其工龄情况，该证据载明高勇1993年12月1日应征入伍，1996年12月1日退出现役。青鸟博雅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亦同意向高勇支付一天的年假工资。
另查，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青鸟博雅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曾在工商注册登记机构办理名称变更。
高勇以要求青鸟博雅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未休年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提成、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于2012年12月11日做出京海劳仲字（2012）第99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青鸟博雅公司支付高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00元、2011年7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31.03元，驳回高勇的其他申请请求。高勇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院，青鸟博雅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银行转账明细、分红结算清单、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全国招商授权协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高勇与青鸟博雅公司均认可《全国招商授权协议》中就平台项目定义中所指“新注册成立公司”即为青鸟博雅公司，且双方亦认可2011年6月14日后高勇从事的工作系为青鸟博雅公司提供劳动，由青鸟博雅公司支付工资，故高勇与青鸟博雅公司的劳动关系系于2011年6月14日建立。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本院认为，案件审理过程中，高勇与青鸟博雅公司均认可工资结算日为2011年9月30日，且高勇亦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1年9月30日，青鸟博雅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高勇主张的离职时间，故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2011年9月30日。就青鸟博雅公司抗辩主张《全国授权招商协议》即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青鸟博雅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青鸟博雅公司依据高勇、窦念龙、赵自环与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全国招商授权协议主张公司已与高勇签署劳动合同，明显不当，且全国招商授权协议系北京燕园快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进行招商活动的协议，也不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故本院对青鸟博雅公司主张无需支付高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鉴此青鸟博雅公司应向高勇支付2011年7月14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高勇系按照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标准主张上述期间未签订二倍工资差额8931.03元，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青鸟博雅公司应向高勇支付2011年7月14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31.03元。青鸟博雅公司同意按照3500元工资标准向高勇支付一天年假工资321.8元，本院也不持异议。
对于提成工资一节，高勇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体现高勇、窦念龙曾向公司表示要求在2011年9月10日将提成款结清。且根据上文论述可知，青鸟博雅公司已将双方在青鸟博雅渠道拓展部团队7-8月份分红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的提成工资494264.05元全部款项于2011年9月9日转账至窦念龙账号内，高勇主张青鸟博雅公司尚欠其中的42771元提成工资未支付依据不足。又因，高勇、赵自环、窦念龙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仅为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认定青鸟博雅公司拖欠高勇提成工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高勇主张的提成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高勇的解除原因一节，本院认为，青鸟博雅公司主张因公司后期经营调整，取消了高勇所属拓展团队，属于因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但青鸟博雅公司并未就公司解散高勇所在团队系属出现不可抗力或因高勇等个人原因不愿继续工作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高勇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亦可进一步佐证系青鸟博雅公司要求与高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青鸟博雅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高勇的劳动关系，故应向高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应根据高勇离职前劳动报酬所得进行核算，本院中查明的事实，青鸟博雅公司曾向窦念龙支付提成工资494264.05元，该款项中包含高勇的提成工资，高勇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显示窦念龙在收到494264.05元后即时向高勇转账付款46631元，本院认为上述46631元应属高勇离职前劳动报酬，故应在核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时，应将上述提成款项计为核算基数。鉴此，本院核算高勇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已高于2010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本院应按照2010年度职工月均工资三倍为标准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为12603.7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高勇二Ｏ一一年七月十四日至二Ｏ一一年九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八千九百三十一元零三分；
二、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高勇二Ｏ一一年六月十四日至二Ｏ一一年九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三百二十一元八角；
三、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高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万二千六百零三元七角五分；
四、驳回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青鸟博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正
人民陪审员 庞奎玉
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