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钟秀中路78号。法定代表人顾晓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祖望，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炜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濠西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徐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鹏飞，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炜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祖望，被上诉人炜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嘉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9月11日，尤嘉公司与炜雷公司签订《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由尤嘉公司向炜雷公司购买LED显示屏，总价592000元。合同签订后，尤嘉公司分两次向炜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96000元，但炜雷公司供应的显示屏自开始使用便出现死机、系统报错、黑屏等问题。2012年3月25日，炜雷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尤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为此，尤嘉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炜雷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承担已经修理的费用，更换部件、修复机器，保证显示屏能够正常工作。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尤嘉公司向炜雷公司支付278584元（货款余额266400元+质保金29600元-维修费用17416元），炜雷公司对案涉显示屏进行维修，以保证显示屏能够正常使用。后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判决生效后，尤嘉公司按照判决要求将执行款汇入法院账户，炜雷公司在2013年年底对案涉显示屏进行了维修，但修理后显示屏的情况并未得到改善。现尤嘉公司认为案涉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不能正常使用，亦无法达到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故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炜雷公司退还尤嘉公司货款296000元，炜雷公司赔偿尤嘉公司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炜雷公司一审辩称，从程序上来讲，双方就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已经进行过诉讼，相关的问题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定论，尤嘉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大部分证据在之前的案件中已经向二审法院提供过，故尤嘉公司起诉的行为有违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从实体上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显示屏的质量已经进行过认定，案涉显示屏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满足合同使用目的，且炜雷公司已经履行判决义务对显示屏进行了维修，显示屏也在继续使用；本案所涉纠纷的实质在于执行阶段是否维修到位，并不需要另案实体审理。请求驳回尤嘉公司的起诉。原审查明，2010年9月11日，尤嘉公司（需方）与炜雷公司（供方）签订一份《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约定尤嘉公司向炜雷公司购买P16户外全彩显示屏一台，成交价格为592000元，合同约定将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二年。合同的附件对LED显示屏的故障等级及售后服务进行了约定，该售后条款约定在人为及不可抗力造成的设备毁坏范围外保证无偿更换和维修。2010年7月5日，尤嘉公司向炜雷公司支付10万元，该款项作为案涉LED显示屏的定金；2010年11月5日，案涉显示屏安装完毕；11月5日至11月9日间，针对尤嘉公司提出的七项关于显示屏的问题，炜雷公司进行了整改；2010年11月9日，尤嘉公司维修部倪文涛向炜雷公司出具说明，“LED屏需整改的问题已全部整改结束，达到整改要求，二次验收合格”。2011年1月13日，尤嘉公司向炜雷公司支付显示屏款项196000元。2011年5月20日，炜雷公司向尤嘉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如果显示屏出现异常（含空调制冷设备引起），均由炜雷公司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后出具合理化解决方案，并在尤嘉公司规定期限内予以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炜雷公司承担；若因显示屏及其配件（含空调）故障，影响到显示屏播放效果，炜雷公司在第一时间解决；并约定该承诺书作为双方采购施工合同的补充。2012年3月25日，炜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尤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6400元及质保金29600元；为此，尤嘉公司提起反诉，认为炜雷公司供应的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自开始使用便出现死机、系统报错、黑屏等问题，提出要求炜雷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承担已经修理的费用，更换部件、修复机器，保证显示屏能够正常工作等反诉请求。该案诉讼中，尤嘉公司申请对案涉显示屏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备选鉴定机构名册中无此类项目的鉴定机构，也未查询到有此类项目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但炜雷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向尤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对包含其他公司提供的配件在内的整个显示屏的使用承担维修义务，据此，一审判决：尤嘉公司向炜雷公司支付278584元（货款余额266400元+质保金29600元-维修费用17416元），炜雷公司对案涉显示屏进行维修，以保证显示屏能够正常使用。一审判决后，尤嘉公司提出上诉，二审认为，从尤嘉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能够直接印证显示屏出现故障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至于鉴定问题，因尤嘉公司已经通过第三方对显示屏进行过维修，而该情况将导致鉴定的结果失去客观公正性、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必要。基于此，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现尤嘉公司认为案涉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不能正常使用，亦无法达到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已生效判决确定炜雷公司承担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尤嘉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有无依据。尤嘉公司认为，炜雷公司虽然在2013年年底对案涉显示屏进行了维修，但修理后显示屏的情况并未得到改善，案涉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不能正常使用，亦无法达到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请求解除案涉采购施工合同；炜雷公司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显示屏的质量已经进行过认定，案涉显示屏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满足合同使用目的，且炜雷公司已经履行判决义务对显示屏进行了维修，显示屏也在继续使用，同时，案件所涉纠纷的实质在于执行阶段是否维修到位，并不需要另案实体审理。首先，对于尤嘉公司提出的案涉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前案经过一审、二审已确定，因尤嘉公司通过第三方对显示屏进行了维修，该情况将导致鉴定的结果失去客观公正性、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必要，在尤嘉公司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再次提出案涉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尤嘉公司认为案涉显示屏无法修复，炜雷公司已对显示屏进行过维修，尤嘉公司称显示屏无法修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亦无法确定显示屏是否确实已经达到无法修复的程度。退一步讲，炜雷公司对显示屏进行维修履行的是前案的判决义务，即炜雷公司是否进行维修及维修的结果如何均应当是执行过程中应当解决的问题，尤嘉公司以此再次提出诉请系增加诉累，实难支持。再次，尤嘉公司认为，炜雷公司在2011年5月出具的承诺函中已经承诺对显示屏进行维修。对此，炜雷公司虽然承诺对包含其他公司提供的配件在内的整个显示屏的使用承担维修义务，并将承诺函作为双方采购施工合同的补充，但从内容来看，该承诺约定的是炜雷公司的维修义务，仅对原合同约定的维修范围进行了扩大，并没有推翻原合同的约定；而案涉采购施工合同的性质系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尤嘉公司以炜雷公司未承担修理义务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案涉采购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炜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即便如尤嘉公司所述，炜雷公司尚未将案涉显示屏维修好，但维修义务仅为案涉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炜雷公司亦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尤嘉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尤嘉公司的诉讼请求等。尤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炜雷公司没有根本性违约，维修义务非合同主要义务错误。炜雷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修复合同标的物LED显示屏，致尤嘉公司无法正常使用，不能认为炜雷公司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炜雷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并已经导致尤嘉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有权解除合同、退款退货。二、炜雷公司未提供案涉显示屏的生产许可证、产品认证证书、质量合格证明书等，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尤嘉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认定已经第三方维修且找不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尤嘉公司单方委托生产安装厂家对案涉显示屏进行了技术鉴定，对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国家质量标准，该产品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最高院规定，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一审法官吴陈根、何佳伟系（2012）崇商初字第0312号案件的审理法官，应回避而未回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尤嘉公司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炜雷公司辩称：一、基于本案的相同事实，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过（2013）通中商终第0316号判决，判决尤嘉公司支付炜雷公司的货款。法院不能做出相悖的判决，即便通过本案的审理，认为炜雷公司需要退款也应通过撤销前案判决的方式。且本案纠纷的实质是前案是否执行到位的问题，而该问题应当由执行法官解决，尤嘉公司不应当再行诉讼。二、对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之前审理的案件中已经有了定论，如炜雷公司未维修或者未修好，执行法院可按照执行的相关规定委托其他人对显示屏进行维修，费用由炜雷公司承担。三、即便炜雷公司未进行维修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系买卖合同，炜雷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交付产品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维修并不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便维修未完成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不得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调取了原审法院（2012）崇商初字第0312号案件的执行卷宗及本院（2014）通中商终字第472号卷宗，尤嘉公司认为该证据材料证实案涉LED显示屏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修复。炜雷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维修义务，不能认定系质量问题所导致。本院认证认为，该卷宗证实了案涉LED显示屏修复无效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在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符合国家（行业）优等品验收标准并且满足合同目的。供方承诺更高质量标准的，以供方承诺为质量要求。其中显示屏参数设计中点间距16mm屏体技术参数指标中表明，像素管单元箱平均无故障时间1万小时。主要技术参数中平均无故障时间≥2万小时，寿命10万小时等。本案原审法院曾以尤嘉公司的起诉已经法院判决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尤嘉公司上诉，本院作出（2014）通中商终字第0047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依据（2012）崇商初字第0312号生效判决书第四项，炜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案涉显示屏进行维修，以保证该显示屏能够正常使用。但炜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对案涉显示屏进行维修，且该显示屏能够正常使用。经本院实地勘验，案涉显示屏确实存在西半屏不能开启、东半屏存在小部分坏点和色差的问题，故炜雷公司的维修义务事实上未能履行完毕。现维修已过近10个月，尤嘉公司在修复无效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系针对新的事实提出的新的诉讼主张，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原审裁定驳回尤嘉公司起诉不当，应对尤嘉公司诉求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进行实体审理。并撤销该案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再行审理后作出本案判决，尤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尤嘉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本院认为，案涉采购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炜雷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未能达到合同约定，尤嘉公司上诉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本案出现了案涉显示屏修复无效的新事实。本院（2013）通中商终字第0316号案件判决：尤嘉公司支付货款278584元及相应利息，炜雷公司对案涉LED显示屏进行维修，以保证该显示屏能够正常使用。后该案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炜雷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并未妥善修理好案涉显示屏，执行案件进入终结程序。在本院（2014）通中商终字第0047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实地勘验，案涉显示屏确实存在西半屏不能开启、东半屏存在小部分坏点和色差的问题，故炜雷公司的维修义务事实上未能履行完毕，本案出现案涉显示屏修复无效的新事实。其次，双方在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符合国家（行业）优等品验收标准并且满足合同目的。供方承诺更高质量标准的，以供方承诺为质量要求。炜雷公司在合同主要技术参数中承诺，平均无故障时间≥2万小时，寿命10万小时等，炜雷公司应当根据其承诺保证产品的质量。而在案涉显示屏多次修复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炜雷公司并未实现其对质量的承诺。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尤嘉公司所购买的案涉显示屏质量并未达到炜雷公司承诺的标准，修复无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炜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尤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炜雷公司应退还尤嘉公司货款，尤嘉公司返还案涉LED显示屏。双方合同中约定总价款为592000元，尤嘉公司已向炜雷公司支付了296000元，已支付的货款炜雷公司向尤嘉公司返还。尤嘉公司要求炜雷公司赔偿该货款的利息损失，本院支持其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尤嘉公司应当向炜雷公司退还案涉LED显示屏。此外，尤嘉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应回避而未回避，违反法定程序。因一审法院已对其回避申请作出决定书，其决定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尤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942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南通炜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1日所签订LED户外全彩显示屏采购施工合同。三、南通炜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296000元及支付以29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南通炜雷贸易有限公司案涉P16户外全彩显示屏一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0元，合计19640元，由被上诉人南通炜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