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荣财。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国庆、黄冰莹。
被告人高陈波。因本案于2014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崇武。
被告人郑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柯展。
被告人李某。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建平。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荣财、高陈波、郑某、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荣财及辩护人蔡国庆、黄冰莹，被告人高陈波及其辩护人胡崇武，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柯展，被告人李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被告人林荣财为谋取非法利益，经楼松顺（另案处理）介绍与黄国杰（已判决）谈好向黄国杰购买走私柴油用于销售。双方谈妥由黄国杰将走私柴油运到林荣财公司外面的旗门港，再由林荣财安排油船去过驳走私柴油。为此林荣财借被告人高陈波成立的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燃料油买卖活动，高陈波明知林荣财购买走私柴油仍为其提供帮助。林荣财还租赁了浙象油16号船，并雇佣鲍某驾驶该船去旗门港过驳走私柴油。受黄国杰指使，被告人李某、郑某在明知林荣财销售的油款系走私柴油油款的情况下，仍向该林收取，并通过柜台存现或郑某的个人账户汇转的方式汇给黄国杰指定的林玉绵、蔡永钦、邱哮等人账户。经查证，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林荣财、高陈波通过李某、郑某共向黄国杰支付人民币18797700元的走私油款，购买走私油合计2610.79吨。经温州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6069399.54元。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林荣财到温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据此认为，被告人林荣财、高陈波、郑某、李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荣财辩称：（1）其走私柴油共七船，柴油数量至多不超过1600吨，其中还包括楼松顺拉走的300吨，最后一船208吨被高陈波私自拉走卖掉，其并未收到油款，且其中500吨已开具发票，起诉书指控其走私柴油2610.79吨不当；（2）之前不知道所购买的是走私柴油，只有最后两船才知道是走私柴油；（3）其向黄国杰购买柴油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应按照单位犯罪进行处罚；（4）其曾向宁海县公安局越溪派出所提供陈建峰涉嫌寻衅滋事罪的线索，且协助公安机关将陈建峰抓获归案，应构成立功；（5）系初犯，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郑某和李某向黄国杰转账的金额仅是证明林荣财走私柴油数量的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证明林荣财向黄国杰购买柴油的数量，公诉机关以转账总金额反推出走私柴油数量为2610.79吨不当；（2）根据林荣财的供述和鲍某的证言，林荣财向黄国杰购买的柴油至多为1700吨，再扣除被娄松顺拉走的300吨，被高陈波私自拉走卖掉的最后一船200多吨，有开具发票的500吨，实际走私柴油数量至多为700吨；（3）黄国杰出售给林荣财的柴油无价格上的优势，林荣财购买柴油始终按照正规的柴油买卖流程，其并非主动寻找黄国杰购买柴油，而是黄国杰经娄松顺牵线介绍找到林荣财向其出售走私柴油，且其在确定所购买的系走私柴油后，已主动投案自首，故其虽有走私柴油的行为，但主观恶性极小；（4）均以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柴油，所赚得的利润亦基本用于德玛公司的日常经营与维护，应认定为单位犯罪；（5）有自首、立功情节，无前科劣迹，悔罪表现好，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高陈波辩称：（1）其没有走私柴油的故意，完全是受林荣财指使成立德玛燃料油公司，并由林荣财借用其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黄国杰、楼松顺签订燃料油购买合同，其不知道柴油的来源，只觉得燃料油有问题，可能涉及偷税漏税；（2）最后一船柴油其并未私自拉走卖掉，而是将打到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156万元油款扣住，且已归还给林荣财。其辩护人提出：高陈波主观上并不明知购买的柴油系走私柴油，其听从林荣财指挥以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名义签订购油合同、开具发票，且在购买两船柴油后即离开公司没有再参与燃料油生意，要求判处无罪。
被告人郑某辩称：其只是猜测通过其帐户转账给黄国杰的是走私油款，且仅是为了获取银行积分才提供帐户，未获利，系初犯，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林荣财的供述和鲍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走私柴油的数量为1600吨，且应扣除其中已开具发票的500吨，公诉机关指控走私柴油数量为2610.79吨缺乏证据支持；（2）郑某是为了获得银行积分才提供帐户用于转账，未获利，参与程度小，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辩称：参与时间短，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李某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到走私犯罪中，后又被动继续参与犯罪，主观恶性小；（2）参与时间短，收取油款数额小，且系在黄国杰的指挥下实施收取油款这一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系从犯；（3）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被告人林荣财经楼松顺（另案处理）介绍，决定向黄国杰（已判决）购买走私柴油用于销售。双方谈妥由黄国杰将走私柴油运至林荣财公司外面的旗门港，再由林荣财安排油船进行过驳。为此，林荣财借用被告人高陈波成立的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燃料油买卖活动，高陈波在明知林荣财购买走私柴油用于销售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帮助。林荣财还租赁浙象油16号船，雇佣鲍某驾驶该船去旗门港过驳走私柴油。受黄国杰指使，被告人李某、郑某在明知林荣财销售的油款系走私柴油油款的情况下，仍向林收取，并通过柜台存现或郑某的个人账户汇转的方式汇入黄国杰指定的林玉绵、蔡永钦等人账户。经查证，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林荣财、高陈波通过李某、郑某向黄国杰支付走私油款共计人民币18797700元，购买走私油合计2610.79吨。经温州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6069399.54元。
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林荣财到温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林荣财的供述，供认2012年9月份，经楼松顺介绍自己和高陈波合伙向黄国杰购买柴油，由黄国杰将柴油经海上运送至宁海旗门港，自己再安排租赁的浙象油16号油船接驳到公司油库里，所得利润与高陈波六四分成。自己和高陈波一共向黄国杰购买了7船柴油，每船柴油数量200吨至250吨，最后一船柴油数量是208吨，共计1600吨左右。黄国杰前面送过来的三船柴油中，其中有一船多柴油被楼松顺用车拉走，具体数量大概300吨左右，故实际向黄国杰购买的柴油数量为1250吨左右。每吨柴油价格比市场价低300元，最高为7200元每吨，最低为6900元每吨，一共支付给黄国杰1000多万元，全部用现金支付。自己和高陈波都知道向黄国杰购买的是走私柴油，没有正规发票，为了应付检查，除了由高陈波以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国杰签订柴油买卖合同，还让黄国杰开具了500吨的柴油普通增值税发票，不过这个发票不是开给德玛公司，而且在销售这些柴油时，有些下家刚好要发票，自己就让黄国杰直接把发票开给下家。2013年春节过后，高陈波将最后一船柴油卖掉后卷款跑路，自己没钱支付货款，加上年前还欠黄国杰一部分柴油款，就写了一张300万的欠条给黄国杰。
林荣财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辨认，林荣财确认郑某就是郑志火的亲戚，系油款收取人。
2.被告人高陈波的供述，供认2012年下半年，自己经潘某介绍认识了林荣财，自己听从林荣财的建议注册了宁波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与林荣财合作柴油生意。燃料油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林荣财说了算，包括货源组织，与卖油上家联系洽谈都是林荣财负责，自己只负责以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福建卖家签订合同，支付油款。自己只知道向福建老板购买了二、三船柴油，每船300吨左右。每次都是由福建老板将柴油经海上运至宁波旗门港，自己或林荣财再通知鲍某驾驶租赁的浙象油16号油船将柴油接驳到林荣财公司油库。柴油价格比市场价低，每吨7300元至7500元，都是用现金支付油款，自己共分得3万多元利润。自己和林荣财合作向福建老板购买柴油后，对方一直不开具发票，柴油油款又是用现金支付，自己觉得柴油来源有问题，可能是走私油，有偷税漏税，心里很害怕，觉得林荣财利用自己的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做违法生意，万一出了事情都要自己承担，就告诉林荣财不想做了，并且把打到德玛公司的150多万柴油销售款扣下来，逼林荣财归还德玛公司公章。林荣财归还公司公章后，自己就将扣下的150多万元归还给林荣财了。
高陈波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辨认，高陈波确认开车送福建老板手下到林荣财公司向自己收取油款的宁波象山男子系张文敏。
3.被告人郑某的供述，供认2012年8、9月份，经姐夫郑志火介绍自己认识了福建老板黄国杰，为了累计银行存款积分，自己按照黄国杰的吩咐分别到三门县建设银行、三门县农村合作信用社、三门县工商银行办理了银行卡，且开通网银，提供给黄国杰使用，并把开设的私人银行卡和网银u盾交给黄国杰的老婆舅保管。自己知道黄国杰他们是走私柴油的。自己提供给黄国杰使用的帐户分别是：（1）三门县建设银行，户名郑某，账号62×××48。该帐户的共汇款9363200元，具体如下：2012年11月29日，汇给佘明媚1965900元；同年12月3日，汇给佘明媚1350000元；同日汇给蔡永钦588500元；同月29日汇给林玉绵1872100元；2013年1月24日，汇给林玉绵1200000元；同月25日，汇给林玉绵500000元；同年2月5日，汇给林玉绵1666700元；同年4月7日林荣财将220000元的油款存到自己卡内，第二日自己去银行将该笔款项取出存到黄国杰老婆发给自己的银行帐户内。（2）三门县农村信用社，户名郑某，账号62×××95。该帐户的共汇款3663400元，具体如下：2012年12月18日，汇款500000元；次日，汇给林玉绵500000元；同月24日，汇款876900元；2013年1月4日，汇给林玉绵886500元；同年3月2日，汇给施维新9000**元。（3）三门县农村信用社，户名郑某，账号62×××32。该帐户的共汇款2128000元，具体如下：2013年2月8日，汇给林玉绵1008000元；同日汇给林玉绵800000元；同年3月26日，汇给吴国庆320000元。三个帐户汇款共计15154600元，其中第三个帐户自己平时也有在使用，自己只知道在三门这边黄国杰是卖走私柴油给林总的，这三个帐户所汇的钱也全部都是黄国杰卖走私柴油给林总后向其收取的货款。这些油款大多数都是黄国杰的老婆舅和黄国杰的另一个手下拿过来存的，自己开车去林总公司拿过五、六次油款。林总的公司在海边，公司有一座二层办公室楼，里面有很多油罐。
郑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辨认，郑某确认黄国杰，并确认林总系林荣财，负责收款的李大辉，负责收款的黄国杰手下李某，给其油款的林荣财的手下系高陈波、潘某。
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供认2012年11月底，表哥黄国杰让自己到三门帮他收取卖给宁波林总和高总的走私柴油款并汇往福建。自己在三门琴江山庄住了14天，共从高总那拿了5次油款，每次黄国杰和林总、高总联系确定油款数额后，三门这边的朋友小张会开车送自己到林总、高总的公司，高总就把准备好的现金给自己。自己拿到钱后就到三门的农村合作信用社分三次把钱汇到黄国杰指定的福建私人帐户。具体如下：通过建设银行卡号为62×××69的帐户，分别于2012年11月25日、2012年11月27日汇给蔡永钦1201700元、941400元；通过农业银行卡号为62×××76的帐户，于2012年11月26日汇给蔡永钦1500000元，汇款共计3643100元。自己只知道向黄国杰购买走私柴油的下家就是宁波林总、高总，收取的走私柴油货款也都是林总、高总那里拿过来的。黄国杰告诉自己说，林总、高总知道购买走私柴油是违法的，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会留底被查，要求用现金支付。林总公司在海边，里面有一幢二层楼的办公室，还有很多大油罐。自己知道走私柴油是违法的，拿了几次油款之后，因为害怕就不干了，黄国杰就叫自己弟弟李大辉到三门接替自己帮他收油款。回去的时候，黄国杰还让自己把郑某开设的三门农村合作信用社、农村银行、工商银行的网银带给他老婆，这三个帐户是专门给黄国杰收取走私油款用的。
李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辨认，李某确认林荣财，并确认向其支付油款的高陈波，及开车送其到高陈波处拿走私油款的张文敏。
（二）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张秋强的供述，供述自己只运了一次柴油到浙江三门。2013年2月25日自己到台湾海峡从一艘黑色铁壳油船上过驳了约290吨左右的柴油，后于同月28日晚7时开到台州三门旗门港全部过驳给一条比自己油船还稍大一些的油船。过来接驳柴油的油船是条内河船，看起来能装300多吨柴油。
张秋强经辨认，确认北纬29度04分，东经121度46分即其开船过驳走私柴油给浙江三门油船的具体位置。
2.同案犯李大辉的供述，供述大概2012年11月，自己到三门接替李某帮黄国杰收油款。直到12月底，自己共收取了七、八百万左右的油款，其中自己坐张哥的车去林总公司拿了二、三次油款，林总手下送过二、三次油款给自己，自己拿到油款后都是存在郑哥专门开设的供黄国杰使用的三门建行、农村合作银行的帐户内。林总的公司在海边，公司里面有幢二层楼的办公室，还有很多大油罐。自己在三门收取的全部是黄国杰卖给林总的走私柴油款。自己听黄国杰说过，林总知道走私柴油是违法的，所以不喜欢通过转账支付油款。
李大辉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辨认，李大辉确认向黄国杰购买走私柴油的林总系林荣财，开车送其到林荣财那里收走私油款的张哥系张文敏，和他一起去银行存走私油款的郑哥系郑某，给其走私油款的林总手下系潘某。
3.同案犯楼松顺的供述，供述2012年10月，自己福建一个姓佘的朋友说他的朋友黄国杰想在浙江找个油库做生意，自己就把他们介绍给林荣财，后来听说黄国杰卖走私柴油给林荣财，但自己没有参与，具体情况不清楚。2012年9月之前，自己向林荣财买过几次燃料油，2012年9月之后就没有向他买过油了，也就没有资金往来了。
4.同案犯黄国杰的供述，供述2012年9月份，自己经楼松顺介绍同意卖走私柴油给林荣财。经过商谈，由自己安排油船把柴油从外海送到宁海旗门港给林荣财，每吨柴油价格比市场价便宜300元，每吨6900元至7300元，等柴油驳到林荣财公司油库沉淀24小时确认柴油数量后再以现金支付柴油货款。2012年11月份开始以谈妥的方式向林荣财销售走私柴油。自己总共卖了7、8船柴油给林荣财，每船260吨到280吨，总共大概2000多吨。每次柴油送过去一、二天后，自己就吩咐手下去林荣财公司收取油款，刚开始是安排自己表弟李某去收取油款，后李某因害怕不想做，自己就安排李大辉去收钱。后经朋友郑志火介绍认识了他的亲戚小郑，自己就让小郑在三门开了几个银行帐户用于汇走私柴油油款。每次李大辉从林荣财那里收取油款后，就由张文敏开车送到三门，由小郑将钱存入银行帐户并转到自己指定的福建银行帐户内。2012年农历年底，自己和李大辉回家过年，就由小郑帮忙去林荣财公司收取油款并汇到自己指定的福建银行帐户内。自己在宁波只卖给林荣财走私柴油，也只有林荣财的走私柴油油款是通过小郑私人帐户汇到福建帐户内。
黄国杰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辨认，黄国杰对林荣财予以确认，并确认小郑系郑某。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经林荣财介绍，宁波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高陈波说他有一些柴油从外地买来，需自己帮忙用船从旗门港把外地油船的柴油接驳卸到林荣财公司的油库里。自己一共给林荣财、高陈波运了七、八船柴油，自己的船（套用浙象油16号的船名）平均每次装柴油250吨左右，因此自己为林荣财、高陈波他们运输的柴油在1750吨到2000吨之间，运输的柴油都是轻柴油。林荣财出事后才跟自己讲叫自己运的都是他和高陈波一起购买的走私柴油。
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宁海县荣财油品有限公司员工。自己舅舅林荣财和高陈波于2012年11月开始合伙做燃料油生意，并由高陈波注册了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林荣财和高陈波联系的燃料油从海上运来，这边派浙象油16号船去接驳过来卸到自己公司的油罐里，再卖给别人，油款都是用现金支付给福建人的。这样做燃料油生意有8、9次，每次200多吨，共2000多吨。这些柴油都是轻柴油。2013年春节后，高陈波将打到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150多万油款扣住，自己受舅舅林荣财所托找到高陈波，高陈波告诉自己走私柴油罪很严重，风险很大，自己舅舅林荣财分给他的钱太少，他不想再帮自己舅舅担风险了，这150万他先留着。案发后，自己舅舅林荣财告诉自己之前他知道走私柴油是违法的，风险很大，所以让高陈波成立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名义上和高陈波合作，由高陈波出面签合同、结算货款，万一被查了，高陈波多担点责任。
3.同案犯张文敏的供述，供述2012年9、10月份，自己经朋友郑志火介绍认识了福建黄总，后经福建黄总要求，自己带黄总的手下去林荣财的公司算柴油生意的账，具体怎么算账自己不知道，总共去了10来次，每次黄国杰都会给自己1000元人民币作为报酬。每次算好帐收取油款后，黄总手下就会提着很多现金回来，自己就开车送他们去三门全部存到银行，存了几次后，黄总的手下就没有独自到银行存钱了，而是通过郑志火的小舅子把林荣财公司取过来的柴油款全部存到银行帐户里，存钱的银行有三门建设银行、三门农村合作银行。
（四）书证
1.公司基本情况，证明林荣财经营的宁海县荣财油品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林荣财，股东为林荣财、林世国。
2.变更登记情况，证明2013年5月9日，宁海县荣财油品有限公司变更经营范围，由船舶废油油水分离处理变更为燃料油、润滑油批发、零售、船舶废油油水分离处理。
3.归案经过，证明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林荣财主动向温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2013年10月16日在福建省石狮市将被告人李某抓获归案；2013年6月24日经过排摸，在浙江省三门县珠岙镇将被告人郑某抓获归案；2014年2月10日，被告人高陈波在象山县拘留所被抓获，并移交温州海关缉私分局。
4.欠条，证明2013年3月10日，被告人林荣财出具给黄国杰300万元的欠条。
5.油罐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9月15日被告人林荣财经营的宁海县融财废油处理公司与被告人高陈波经营的宁波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签订油罐租赁合同，约定由高陈波租赁林荣财公司的油罐。
6.立功材料，证明被告人林荣财在取保候审期间，通过朋友了解到一名叫杨建峰的人是网上逃犯，其四处打听后得知杨建峰在宁海南门夜不休龙虾店上班，并多次进行确认。2014年5月8日上午，林荣财向宁海县公安局越溪派出所提供了该线索。同月9日下午4时许，林荣财电话联系越溪派出所民警阮旭初和王军建两人，并举报了在逃嫌疑人杨建峰出现在宁海跃龙街道夜不休龙虾店的情况，之后阮旭初、王军建两人在林荣财的带领下，在夜不休龙虾店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杨建峰。
7.宁波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账户，证实2013年3月5日，该公司账户现金转账支出155万元，转入高陈波个人账户；同月6日，高陈波现金取款155万元。
8.增值税发票，林荣财提供由江苏苏计石化有限公司开给富阳市东海石油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票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5日、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26日，对应金额130.9万元、115.5万元、138.6万元，数量为170吨、150吨、180吨。林荣财称，该发票系其向楼松顺购买柴油，楼松顺直接向林荣财的客户开具的发票。
（五）鉴定意见
温州海关核税证明书，证实黄国杰、林荣财案走私柴油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069399.54元，实际成交价格为18797700元（与银行账目一致），按照7200元／吨的进价计算，数量为2610.79吨。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林荣财、高陈波主观上是否明知所购买的是走私柴油的问题。被告人林荣财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自己和高陈波都知道向黄国杰购买的是走私柴油，并有同案犯黄国杰供述的印证。且被告人李某、同案犯李大辉二人的供述及证人潘某的证言亦证实林荣财和高陈波对走私柴油是明知的。何况，按照购入柴油的正常流程来看，应由购入公司和售出公司签订燃料油买卖合同，售出公司应当提供出货单和发票，购油款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对方公司户头。而本案林荣财向黄国杰以低于市场价300元的价格购入柴油，全部油款均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显然不符合正常的购油流程，亦可印证林荣财、高陈波对走私柴油是明知的。故林荣财辩称仅最后两船才知道是走私柴油，高陈波及其辩护人辩称主观上对走私柴油不明知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2）关于走私柴油数量的认定问题。首先，林荣财供述自己和高陈波一共向黄国杰购买了7船柴油，每船柴油数量200吨至250吨，最后一船柴油数量是208吨，共计1600吨左右。证人鲍某证实自己一共给林荣财、高陈波运了七、八船柴油，自己的船（套用浙象油16号的船名）平均每次装柴油250吨左右，运输的柴油在1750吨到2000吨之间。同案犯黄国杰供述自己总共卖了7、8船柴油给林荣财，每船260吨到280吨，总共大概2000多吨。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林荣财、高陈波向黄国杰购买走私柴油有8、9次，每次200多吨，共2000多吨，可见四人对于走私柴油的数量表述存在矛盾，且同案犯张秋强供述自己运过一船柴油到旗门港，数量约290吨，可见上述几人对油船核载量亦存在矛盾。而同案犯黄国杰供述自己在宁波只卖给林荣财走私柴油，先后由李某、李大辉、郑某收取油款，通过郑某私人帐户汇到福建帐户内的只有林荣财的走私柴油油款。被告人郑某亦供述自己三个帐户所汇的钱全部都是黄国杰卖走私柴油给林荣财后向其收取的货款。被告人李某供述自己收取的走私柴油货款都是从林荣财、高陈波那收取过来的。银行存汇款记录作为书证是稳定的，故应以银行存汇款记录来认定走私柴油交易金额。侦查机关再按照7200元的进价计算走私柴油数量为2610.79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069399.54元，已贯彻了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交易最高单价来计算，故可以采纳侦查机关出具的核税证明书。
其次，虽然林荣财辩解购买的走私柴油被楼松顺拉走300多吨，但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何况同案犯楼松顺供述2012年9月之后自己就没有向林荣财买过柴油了，故该辩解不予采信。虽然林荣财辩解最后一船200多吨被高陈波私自拉走卖掉，而高陈波供述自己并非私自拉走卖掉，只是将打入德玛公司的油款扣住，再结合本案柴油销售都是由林荣财负责的事实，高陈波即使将油款扣住，也只是林荣财与高陈波之间的财务纠纷，不应将该200多吨柴油数量扣除。
再次，虽然林荣财辩解500吨柴油有开具发票，但该三张增值税发票的购货单位为富阳市东海石油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江苏苏计石化有限公司，而林荣财的公司为宁海县荣财油品有限公司，高陈波的公司为宁波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上述发票无法反映出系林荣财向黄国杰购买走私柴油所开具的发票，故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林荣财及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走私柴油数量为2610.79吨不当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3）关于是否系单位犯罪的问题。林荣财借用被告人高陈波成立的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燃料油买卖活动，而德玛燃料油有限公司除了从事走私柴油买卖，并未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何况林荣财只是利用德玛公司的名义，具体事宜均由其自行决定，所获利润亦未用于德玛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事实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林荣财及其辩护人辩称应认定构成单位犯罪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荣财、高陈波、郑某、李某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柴油予以销售，偷逃税款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林荣财系主动归案，在侦查阶段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期间，对走私柴油的主观故意予以翻供，辩称只明知最后两船柴油系走私，根据相关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不应认定其构成自首，但鉴于其能够主动归案，可酌情从轻处罚。林荣财在取保候审期间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杨建锋，构成立功，可减轻处罚，故林荣财及其辩护人辩称应认定构成立功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高陈波在共同犯罪中主要听从林荣财的指挥，对于走私物品的收购、销售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构成从犯，可以减轻处罚。郑某在共同犯罪中主要是负责收取油款，提供帐户用于转存走私油款，应构成从犯，同时鉴于其提供帐户只是为了获取银行积分，并未获得其他利益，参与共同犯罪的程度小，且其自身有正当职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表现好，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郑某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李某参与犯罪的时间短，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表现好，亦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李某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荣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22年7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陈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缴纳）。
五、各被告人偷逃税款人民币6069399.54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骁乐
助理审判员 方彬微
人民陪审员 池万春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