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盘中刑一初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泽斌，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捕前住江西省瑞昌市码头镇江州造船厂分厂**栋*单元*楼*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菲，辽宁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泽斌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伊敏、吴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泽斌及其辩护人赵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泽斌原系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职工，2010年因工作关系与被害人窦伟产生矛盾，并被窦伟打伤，于泽斌对此怀恨在心，并产生报复杀人恶念。2013年9、10月份，于泽斌在云南省瑞丽市购买了一支自制手枪、25发子弹，并于2013年12月份、2014年2月份两次来到盘锦，期间于泽斌多次到宏冠船厂家属区进行踩点，熟悉地形。2014年2月13日上午8时许，于泽斌藏匿在宏冠家属区二号楼三单元一楼变电室内，在确认窦伟下楼后，于泽斌持随身携带的枪支对窦伟连开五枪，将窦伟打倒在地。经鉴定，被害人窦伟外伤致额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外伤致肺挫伤，心肌挫伤，受伤后CT提示双侧胸腔积液，为轻伤二级。外伤致颈部软组织损伤，C4、C5椎体骨折，为轻伤一级。外伤致肝破裂，手术治疗，为重伤二级。外伤致胆囊破裂，手术切除胆囊，为重伤二级。
嗣后，被告人于泽斌逃离作案现场，其回到位于双台子区红旗街道的租住旅店，将手枪及剩余子弹藏匿于旅店三楼和四楼之间缓步台处水槽内侧。2014年2月18日，被告人于泽斌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泽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泽斌辩称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应定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于泽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构成故意杀人罪；于泽斌为了报复被害人而非法持有枪支，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于泽斌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愿意与家人筹钱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赔偿，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泽斌原系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职工，2010年因工作关系与被害人窦伟产生矛盾，并被窦伟打伤，于泽斌对此怀恨在心，并产生报复杀人恶念。于泽斌准备了枪支、子弹，于2013年12月份、2014年2月份两次来到盘锦，期间于泽斌多次到宏冠船厂家属区进行踩点，熟悉地形。2014年2月13日上午8时许，于泽斌藏匿在宏冠家属区二号楼三单元一楼变电室内，在确认窦伟下楼后，于泽斌持随身携带的枪支对窦伟先后开枪射击五枪，将窦伟打倒在地。致被害人窦伟额骨骨折、肺挫伤、心肌挫伤、颈部软组织损伤、C4、C5椎体骨折、肝破裂、胆囊破裂的严重后果。
嗣后，被告人于泽斌逃离作案现场，其回到位于双台子区红旗街道的租住旅店，将手枪及剩余子弹藏匿于旅店三楼和四楼之间缓步台处水槽内侧。2014年2月18日，被告人于泽斌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窦伟陈述：我和于泽斌是同事，因为工作关系发生一些争吵，我用板凳把于泽斌打住院了，后来通过单位协调我俩私下解决了，我赔偿他1万元钱。2014年2月13日7时55分，我媳妇给我打电话，让我把电脑给她送去，我从盘锦市辽东湾新区宏冠翠霞小区2号楼3单元5楼下来，走到一楼楼道口时，突然听到一声响，我感觉我右后腰部疼，我以为是谁在楼道里放鞭炮，我一摸后腰处，没有出血，我就开楼门出去，这时就有一道人影也从楼道里穿出来，我看见这个人带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把枪朝着我开枪。然后我就拿着包冲过去，这个人继续对着我开枪，在我中枪倒下之前，我看对方的眼睛，认出拿枪打我的人是于泽斌。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听见有人喊我，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单位范经理叫我，看到我倒在地上，他准备打120，我说先把我送到辽滨的盛京医院，我的车就在旁边，范经理开着我的车把我送到了辽滨盛京医院，后来我的同事王兰发来医院，我让他告诉警察是于泽斌用钢珠枪打的我。
辩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窦伟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辩认中，辩认出于泽斌即是2014年2月13日在盘锦市辽东湾新区宏冠翠霞小区2号楼3单元门口开枪伤害他的人，有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2、证人潘立文、王兰发系盘锦市辽东湾新区宏冠船厂工作人员，证明发现被害人窦伟倒地找人送医院和报警的经过。
证人潘立文证明：2014年2月13日8点多钟，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听见外面“啪、啪”两声响，声音从我家北侧传来的，我就走到我家北屋的窗户向下看，发现窦伟躺在2号楼3单元门北侧的地面上，我就想赶紧找人救窦伟，我去我家南侧窗户看见宏冠船厂的范学武，我就喊他让他赶快去看看窦伟，然后范学武找了两个人，把受伤的窦伟抬上窦伟的车，开着去医院了。
证人王兰发证明：2014年2月13日8点半左右，我同事刘玉东给我打电话说窦伟在我们楼下摔倒了，我坐车到了翠霞小区没找到人，刘玉东的爱人告诉我人已经被几个同事送医院了，我就去了辽东湾新区盛京医院，在医院发现窦伟在救治，就报警了，窦伟告诉我，是于泽斌用钢珠枪打的他。2009年于泽斌和窦伟在一个项目部工作，一次因为工作俩人发生口角，窦伟用椅子把于泽斌眼上部砸了一个口子，经住院治疗，单位报销药费，窦伟又赔偿给于泽斌1万元。
3、证人闫秀清系个体经营者，在盘锦市双台子区云鹤宾馆路北外贸家属楼22号楼102室开了一家外贸旅店，证言证明于泽斌于2013年12月份和2014年2月1日至12日在旅店住宿的情况。
闫秀清证明：在盘锦市双台子区云鹤宾馆路北外贸家属楼22号楼102室开了一家外贸旅店，公安人员让其指认的人在我家住过两次，一次大概在2013年12月份左右，第二次是2014年2月1日至12日左右。两次都没有住旅店内的房间，是住在同一个楼口四楼403室我儿子的房间里。
辩认笔录证明，证人闫秀清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辩认中，辩认出于泽斌即是2013年12月份和2014年2月1日至12日在自家开的外贸旅店住宿的人，有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4、盘锦市公安局辽东湾新区分局盘公（辽东湾）勘（2014）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盘锦市辽东湾新区翠霞小区2号楼3单元门北侧。翠霞小区东侧为华厦第一园工地、南侧为翠霞湖、西侧为向海大道、北侧为华厦第一园工地。翠霞小区2号楼坐北朝南为六层住宅楼，楼北侧为单元门入口。在翠霞小区2号楼3单元门北侧距单元门140厘米，距东侧单元门墙85厘米有一枚黄色铜质弹壳，标记为一号弹壳。在翠霞小区2号楼3单元门北侧距单元门580厘米，距东侧单元门墙延长线190厘米有一枚黄色铜质弹壳，标记为二号弹壳。在二号弹壳向东140厘米，距东侧单元门墙延长线500厘米有一枚黄色铜质弹壳，标记为三号弹壳。在二号弹壳向东260厘米，距东侧单元门墙延长线530厘米有一枚黄色铜质弹壳，标记为四号弹壳。在三单元门里侧，距东墙3厘米，距南墙7厘米有一枚黄色铜质弹壳，标记为五号弹壳。在3单元门北侧距单元门390厘米有一长30厘米，宽20厘米血泊，血泊被泥土铺盖。在3单元门西侧据门框610厘米，据地面140厘米外墙处有一新鲜孔洞。在3单元门里侧距地面120厘米、距门边缘8厘米门板上有一新鲜凹坑。在案发现场北侧栅栏外侧395厘米处地面有一枚弹头。在3单元门北侧780厘米处地面有一枚弹头。
5、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双公（刑）勘（2014）100号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2月17日对被告人于泽斌租住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大街22号楼3单元4-3室。红旗大街22号楼位于云鹤宾馆对面胡同内，为座南朝北四层楼结构，中心现场4-3室房门为单扇木质铁皮结构，门口朝东，经走廊进入南卧室，靠西墙可见南北各摆放一张双人床，南侧双人床床面上可见粉花图案床单（已原物提取），两张床中间靠西墙可见一办公桌，办公桌上有一透明玻璃杯（水杯已原物提取）。
6、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双公（刑）勘（2014）101号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2月18日对被告人于泽斌藏枪地点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大街22号楼3单元三楼至四楼中间缓步台处。红旗大街22号楼位于云鹤宾馆对面胡同内，为座南朝北四层楼结构，中心现场为3单元内三楼至四楼缓步台处，该缓步台长234㎝、宽110㎝，缓步台东北角处可见一废弃水泥质水槽，该水槽距东墙13㎝、距北墙13㎝紧靠墙体管道立式摆放，水槽内芯朝北，该水槽64.5㎝、宽53㎝、厚21㎝，挪动水槽可见水槽内中空部位放置两个白色半透明塑料袋，其中一个塑料袋内包裹一把手枪（已原物提取），手枪全长16㎝，红色木纹手柄，枪弹夹内无子弹，弹夹底部可见印有“∞6688∞”字样，枪膛内无子弹，另一个塑料袋内可见白色卫生纸包裹金黄色金属材质子弹20发（已原物提取），子弹底部圆环处印有“311”和“90”字样。
7、扣押物品清单和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明：在于泽斌处扣押手枪1把、子弹20发及在沈阳军区总医院调取从窦伟体内取出的两枚子弹头。
8、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刑）鉴（痕）字（2014）2号枪支检验报告及补充说明证明：送检的自制手枪一支，子弹20发，自制手枪属于法律规定的枪支，子弹为国产军用制式64式7.62㎜手枪弹。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刑）鉴（痕）字（2014）3号枪弹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其中1枚弹头变形严重无法检验，现场提取的5枚弹壳和另1枚弹头均是送检的枪支发射。
9、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司鉴临字第13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窦伟外伤致额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外伤致肺挫伤，心肌挫伤，受伤后CT提示双侧胸腔积液，为轻伤二级。外伤致颈部软组织损伤，C4、C5椎体骨折，为轻伤一级。外伤致肝破裂，手术治疗，为重伤二级。外伤致胆囊破裂，手术切除胆囊，为重伤二级。
10、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司鉴临字第157号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窦伟外伤致胆囊破裂，行开腹胆囊切除术，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外伤致肝脏破裂，行开腹肝破裂修补术，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外伤致颈部软组织损伤，颈4、颈5椎体骨折，颈部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
11、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物证鉴定书证明：标记〝于泽斌血样〞字样的1号检材与标记〝仿64式手枪〞字样的3号检材、标记〝于泽斌双台子暂住地提取的床单〞字样的5号检材，标记〝于泽斌双台子暂住地提取的玻璃杯〞字样的6号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17×1020。标记〝窦伟血样〞字样的2号检材与标记〝现场地面血迹〞字样的4号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37×1021。
12、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信息及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于泽斌在实施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于泽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情况。
14、被告人于泽斌供述：2010年6月份，我在辽滨经济开发区宏冠船厂打过工，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和窦伟产生了矛盾，他当时拿起一把靠背椅子就把我砸晕了，后在营口中医院住的院，经领导出面做工作，给我一万元钱赔偿，我就同意了。这以后我就患上了高血压和眩晕症，眩晕症时常发作，有时摔的很惨，想起这些年四处寻医大量吃药，变成了一个废人，这些都是窦伟造成的，我就决定要杀了他。2013年9、10月份的时候，我去云南瑞丽在一个缅甸人手里买了一把枪和25发子弹。2014年2月13日6点多，我坐三十路公交车到宏冠家属小区附近下的车，我从小区西侧有个栅栏跳进小区后，在一楼楼梯下的一个小门内藏起来等窦伟，等到快8点半的时候，我听见楼上有人下来了，我就将枪子弹上膛了，等到这个人下楼从我身边过去开门的时候我一看是他，我就朝他打了第一枪，他当时没回头，开门就往门外跑，等他出门之后侧着身子回头看，我又打了第二枪，等我再追出去时他发现是我，就朝向我扑了过来，我又朝他连打了三枪，然后我看见他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就往西跳过栅栏往北边的三十路公交车站点跑去。我把枪放在腰间，坐三十路车回到了双台子的旅店，然后我找两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包枪，另一个塑料袋包子弹，在我住的旅店三楼和四楼之间缓步台上有个水泥制的水槽子，水槽子中间是空的，槽口对着墙，我就把枪和子弹都放在这个水槽子里面了。收拾好行李，我乘坐盘锦至北京的大巴，大概在13点左右我在唐山高速下的车，我想我的事已经办完了，大同那边还有很多名胜古迹，我想去转转，我又坐上通往大同的客车，大概23点左右到的大同，在大同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了，直到18日被抓。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泽斌因被他人打伤，一直怀恨在心，并产生报复杀人的恶念，持枪先后向被害人开枪射击五枪，造成被害人三处轻伤，两处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泽斌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于泽斌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比照既遂犯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于泽斌所称公诉机关指控犯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于泽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构成故意杀人罪；于泽斌为了报复被害人而非法持有枪支，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泽斌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就想用枪打死他，因为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我这辈子就毁在他手上了，我现在丧失劳动能力了，就是他造成的。”被告人于泽斌因2010年在工作中被他人打伤，一直怀恨在心，并产生报复杀人的恶念，准备了枪支、弹药，经过踩点，熟悉地形，在案发地确认被害人后，先后持枪向被害人开枪射击五枪，从主观方面看被告人出于报复，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于泽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违反了国家对枪支、弹药的管理制度，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故对被告人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于泽斌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于泽斌主观恶性深、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泽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红星
代理审判员 原 野
代理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