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水，住福建省福州市，山区建新镇长埕村佛亭**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水，住福建省长乐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奇，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锋，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宁武县薛家洼乡宋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四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万忠，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水、梁春水与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忻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陈德水与梁春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奇、陈锋；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万忠、康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煤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6日，2013年3月27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2011年9月15日，宁武县薛家洼乡人民政府召开了薛家洼乡党政联席会议，会议决定：应安顺煤业公司的请求，经向县人民政府请求批准，乡政府原则上同意由安顺煤业公司出资，对赵家沟、宋家沟、茹家窑、水洼、段庄、尹庄、郭庄等七村进行移民搬迁。上述会议决定作出后，在对赵家沟村进行移民搬迁工作中，由原告陈德水、梁春水对移民搬迁费用实际进行了出资。二原告以安顺煤业公司名义与赵家沟村搬迁村民签订了68份《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就搬迁房屋及坟地的具体补偿标准以及补偿数额进行了约定，68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数额总计23167019元。并由二原告通过现金支付及银行转帐方式支付了赵家沟搬迁村民的搬迁费用。后被告安顺煤业公司在上述协议上均盖章（因安顺煤业公司当时尚未登记注册，所盖公章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筹备处）予以确认。原告在完成移民搬迁工作后，在赵家沟村区域的露天煤矿上修建了房屋、道路并实际对赵家沟村区域的露天煤矿进行了开采。2013年12月25日与2014年1月6日，被告安顺煤业公司分两次出具了接收到二原告赵家沟村搬迁补偿协议70份及迁坟单据116份的收条。2014年6月19日，原告陈德水、粱春水就本案纠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起诉内容及被告答辩内容，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诉求由被告支付搬迁补偿款及利息的事实及理由。（1）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诉请的宅基地搬迁补偿款及迁坟补偿款；（2）如应支付，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搬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
1、原告诉称，2012年5月，经薛家洼乡政府副乡长宗某某协调，二原告参加了移民搬迁工作，并为被告垫付补偿款。原告虽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被告明知原告代其垫付村民搬迁款的事实，被告从原告手中拿走原告和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宅基地搬迁补偿协议》、《迁坟协议》以及支付补偿款收据是对原告代理行为的认可。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作为移民搬迁的受益人，理应向原告支付代垫的补偿款及资金占用成本（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则辩称双方从未就委托移民搬迁工作进行过协商，且原告在完成移民搬迁事宜后并未就移民搬迁后的成果向被告进行移交，而是自行管理、开发、经营。原告的行为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
原告提供了证人宗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宗某某作为薛家洼乡政府副乡长为原、被告进行协调，由二原告参加了移民搬迁工作，并为被告垫付补偿款的事实。但经该院核实，证人宗某某只知道二原告垫付搬迁款的事实，而对为什么由二原告支付搬迁补偿款并不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原告不能提供双方当事人之间任何关于委托办理移民搬迁事宜的书面证据，并且原告在完成移民搬迁工作后，并未将委托成果交付委托人，而是在赵家沟村区域的露天煤矿上修建了房屋、道路并实际对赵家沟村区域的露天煤矿进行了开采，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之行为不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要件，被告辩称双方当事人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该院予以采信。
2、（1）经宁武县薛家洼乡人民政府党政联席会议决定，由安顺煤业公司出资，对赵家沟、宋家沟、茹家窑、水洼、段庄、尹庄、郭庄等七村进行移民搬迁。故被告安顺煤业公司是移民搬迁工作的出资义务人。原告在未得到被告明确委托授权的情形下以被告名义与赵家沟村村民签订了68份《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并由原告通过现金支付及银行转帐方式支付了赵家沟搬迁村民的搬迁费用，构成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原告以被告名义与68户村民签订的《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后经被告盖章确认，应视为被告对该《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的认可，也就是说被告对原告无权代理行为之追认，被告应承担原告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由此先行垫付的实际支出搬迁款项被告应当支付原告。
被告辩称原告向赵家沟村村民支付搬迁补偿款、迁坟补偿款的行为，实质是基于其与郭根根、郭润海的转包合同关系。二原告与答辩人并无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即使其在赵家沟移民搬迁事宜中存在损失，也应该是向郭根根、郭润海主张，而不能直接向答辩人主张。该院认为，首先，被告就其答辩内容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与郭根根、郭润海之间存在由原告进行移民搬迁工作的约定；其次，被告原本应该是移民搬迁工作的出资人，但被告并未实际出资，而是对原告以其名义签订的《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盖章表示认可，理应对原告代其垫付的移民搬迁补偿款承担支付义务。故被告认为原告应向郭根根、郭润海主张权利之抗辩理由该院依法不予采信。
（2）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其赵家沟村村民宅基地搬迁补偿款26116890元，迁坟补偿款4741000元，共计3085789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其工作人员支付赵家沟村村民移民搬迁补偿款明细表1-5，拆迁补偿金额共计为26038694元，除去原告代扣的村民购房款2134000元与代扣借款439105元，原告实际支付的补偿款为23465589元。原告向被告移交的70份搬迁补偿协议中，被告盖章确认的有68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数额总计23167019元，另外2份协议则是原告以被告名义与兰全喜签订的1份《搬迁协议书》与1份《土地租赁协议书》，该2份协议被告均未盖章确认。而原告实际支付的补偿款23465589元中则包含有未签订《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的兰娥喜补偿款16875元，以及上述兰全喜《搬迁协议书》与《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搬迁及租赁费用721000元（搬迁补偿款521000元、租赁费200000元）。兰娥喜的补偿款16875元以及兰全喜的补偿、租赁款721000元被告未予追认，应予核减，故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搬迁补偿款为23465589元-16875元-721000元=22727714元。被告对68份《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部分搬迁户是否实际领取搬迁款存有异议，但经该院审查，原告提供的支付村民搬迁款转帐凭证与该村民协议约定的搬迁费用一一对应，足以证实村民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搬迁款项。
关于移民搬迁补偿款明细表中原告所称代付的村民购房款2134000元，原告提供了给林敏转帐200万元的凭证一支。该院认为，尽管原告以被告名义与村民签订的68份《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有部分协议约定由原告代扣村民购房款，但原告不能提供收款人林敏的身份情况，也不能提供相关房地产开发商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相应的收据，其所提供的转帐凭证不足以证明原告代村民缴纳购房款的事实；其余的134000元也不能证明系原告代扣的房款，故原告所诉移民搬迁补偿款中该代扣房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移民搬迁补偿款明细表中原告所称代被告公司所扣村民借款共计439105元，原告亦不能提供公司委托其代扣村民借款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求被告支付的迁坟补偿款4741000元，被告虽然接收了原告迁坟单据116份，但原告提供的坟地补偿协议上没有被告盖章予以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认可了原告代为垫付坟地补偿款的事实。原告不能提供被告对该垫付款项明确予以追认的相关证据，也不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故其要求被告支付迁坟补偿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3）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搬迁补偿款的利息问题，因原告为被告垫付移民搬迁补偿款为无权代理行为，并未得到被告事先授权，双方就垫付移民搬迁补偿款的利息问题也没有任何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在未得到被告明确委托授权的情形下以被告名义与赵家沟村村民签订移民搬迁补偿协议，并由原告代被告支付相关移民搬迁费用构成无权代理，被告仅就被告盖章确认协议涉及的垫付款项负有支付原告的义务，原告其他费用因未得到被告确认，该院无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款项利息的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系因与郭根根、郭润海之间的合作开采协议而进行移民搬迁工作，原告应向郭根根、郭润海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德水、梁春水垫付的移民搬迁补偿款22727714元；2、驳回原告陈德水、梁春水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95元由原告陈德水、梁春水负担56039．08元，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56655．92元。
陈德水与梁春水上诉请求：1、撤销（2014）忻中民初字第6号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二上诉人垫付的宅基地搬迁补偿款26116890元，迁坟补偿款4741000元，共计30857890元；3、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二上诉人上述款项自2012年8月30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的利息（截止2014年5月31日是3321080．41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由被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代村民付给开发商的购房款2134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代村民付给开发商的购房款2134000元，是上诉人将本应支付给村民的搬迁补偿款替村民直接缴纳给开发商，这项款项是村民签字认可扣除的。村民签字认可扣除，等同于村民领取了补偿款。村民已经搬进安置房，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代扣房款交付了开发商。代付购房款是补偿款的性质，被上诉人理应支付。2、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由被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代村民偿还的借款43910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村民曾欠被上诉人借款439105元，在上诉人向村民支付补偿款时，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罗新田的要求，将该款扣除，直接支付给了罗新田。从补偿款中扣除欠款，村民对此是认可的；二上诉人也已经将扣除的借款交付给了罗新田。且上述款项已包含在被上诉人确认的搬迁补偿款的数额之内。因此，代扣借款是补偿款的性质，被上诉人理应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对赵家沟村区域的露天煤矿进行了开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完成移民搬迁工作后，因修建房屋、道路、电塔时，对裸露地表的风化煤层进行了必要的开挖清理，将这些风化煤堆放在现场，并未出售。二上诉人的清理开挖行为不属于开采行为。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对二上诉人垫付的迁坟补偿款4741000元予以追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宅基地补偿和迁坟补偿都是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的内容。在宅基地补偿完毕、迁坟工作开始前，被上诉人对《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进行了盖章确认。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对《协议》进行了盖章，是对二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进行宅基地拆迁行为的追认。这个观点是正确的。由于《协议》不但约定了宅基地补偿事宜，而且约定了迁坟补偿事宜，被上诉人在《协议》上盖章的行为，是对二上诉人代理宅基地拆迁行为的追认，同时也是对二诉人代为迁坟的授权。二上诉人在经赵家沟村委会配合调查确认后，将迁坟补偿以搬迁协议约定的标准发放给村民，不属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并认可迁坟补偿款数额为4741000元，是对二上诉人代理行为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对二上诉人垫付的迁坟补偿款4741000元予以追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未认定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垫付搬迁补偿款是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并且二上诉人已经垫付款项长达三年之久，垫付数额巨大。从公平原则考虑，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二上诉人垫付款项的利息。
安顺煤业公司答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陈德水、梁春水一直不是拆迁安置中独立的一方，其支付的款项是与郭根根履行合作开采协议所应当支付的投资款。其不应当向安顺煤业主张，应当向郭根根和郭润海主张。关于代扣借款问题，代扣借款与本案争议无关，陈德水、梁春水应当依据自己相关协议向协议相对方主张，而不应该向我方主张。关于一审法院对露天开采情况的认定，一审对陈德水、梁春水已就煤矿进行开采行为的认定是准确无误的。他们已经投资两亿元，诉讼请求只有三千多万，可以证明他们已经从煤矿开采中获得相关收益。我们也认为一审对事实认定有错误，但是我们不同意陈德水、梁春水提出的三点主张。2、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有投资就有风险，陈德水、梁春水就投资款项向我们提出利息主张有悖常理，不应该得到法庭支持。
安顺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安顺煤业公司总经理付伟以其个人名义与郭根根、郭润海就公司矿区范围内共计800亩煤炭资源的合作开采进行协商，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郭根根、郭润海有权对矿区约定范围内的煤炭资源进行开采，并按每亩20万元的价格支付固定利润，负责办理合作项目所需赵家沟的占地、搬迁补偿相关手续和费用。后郭根根经与陈德水、梁春水协商，分别与陈德水、梁春水签订了《合作开采露天矿项目协议》，将上述矿区的经营管理权分别转让给了陈德水、梁春水（其中陈250亩，梁550亩），并按每年28万元的价格向二人收取利润。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属于“一事再理”，违背了我国民事审判原则。本案实质上是陈德水、梁春水与郭根根、郭润海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且陈德水、梁春水已就此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纠纷与被上诉人在太原中院提起的诉讼在案件事实、争点、诉讼请求等方面存在诸多一致，一审法院理应对本案不予受理或中止审理，而非草草下判。
（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这一基本事实，其在此基础上做出的错误判决明显表现在：1、同生安顺公司当时尚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68户村民的《搬迁补偿协议书》“后经被告（同生安顺公司）盖章确认”是错误的。2、代理行为虽然也存在有偿代理，但在现实生活中是否会存在代理人垫付代理费三千余万元的代理行为?3、如果对于陈德水、梁春水显而易见的投资款应当予以退还的话，该二人开采矿产后的收益是否应该退回?
（四）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明确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本案中郭根根、郭润海甚至包括付伟在内，均非同生安顺公司发起人，其签订的合同怎能让同生安顺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中合同相对人陈德水、梁春水存在明显恶意，其投资开采煤炭资源的行为违背了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非但未使同生安顺公司收益，反而造成了同生安顺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和国有资产的流失。
陈德水与梁春水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忻州案子和太原案子主体是两个主体，忻州是个人和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太原是个人和个人之间法律关系。款项性质也不一样，一个是搬迁补偿、一个是返还合作投资款。而且忻州案件立案在前，太原案件立案在后。2、一审法院对公司名义确定上适用法律正确，公司成立后应该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责任，至于发起人是谁，我们也无法得知，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发起人为了公司的利益对外签订合同。3、陈德水、梁春水没有对涉案煤矿进行过任何开采。因为安顺煤业没有提供合法手续，导致无法开采，更不存在获利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陈德水、梁春水与安顺煤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安顺煤业公司原本应该是移民搬迁工作的出资人，但安顺煤业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事实上是陈德水、梁春水以安顺煤业公司名义与68户村民签订的《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并进行了实际出资。虽然陈德水、梁春水与安顺煤业公司不存在书面或口头的委托协议，但事后对陈德水、梁春水以其名义签订的《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盖章表示认可，且有薛家洼乡赵家沟村委会盖章证明，安顺煤业公司理应对陈德水、梁春水代其垫付的移民搬迁补偿款承担支付义务。陈德水、梁春水与郭根根、郭润海之间虽然存在合同转包关系，但双方并未就移民搬迁工作有过约定，安顺煤业公司认为陈德水、梁春水应向郭根根、郭润海主张权利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移民搬迁补偿款明细表中陈德水、梁春水所称代付的村民购房款2134000元，尽管陈德水、梁春水以安顺煤业公司名义与村民签订的68份《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有部分协议约定由陈德水、梁春水代扣村民购房款，但陈德水、梁春水不能提供收款人的身份情况，也不能提供相关房地产开发商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相应的收据，其所提供的转帐凭证不足以证明陈德水、梁春水代村民缴纳购房款的事实。对于移民搬迁补偿款明细表中陈德水、梁春水所称代安顺煤业公司所扣村民借款共计439105元，陈德水、梁春水亦不能提供公司委托其代扣村民借款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陈德水、梁春水诉求安顺煤业公司支付的迁坟补偿款4741000元，安顺煤业公司虽然接收了陈德水、梁春水迁坟单据116份，但陈德水、梁春水提供的坟地补偿协议上没有安顺煤业公司盖章予以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安顺煤业公司认可了陈德水、梁春水代为垫付坟地补偿款的事实。陈德水、梁春水不能提供安顺煤业公司对该垫付款项明确予以追认的相关证据，也不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故其要求安顺煤业公司支付迁坟补偿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为陈德水、梁春水与安顺煤业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安顺煤业公司仅就其盖章确认协议涉及的垫付款项负有支付义务，原审判决于此认定无误。对于陈德水、梁春水要求安顺煤业公司支付搬迁补偿款的利息问题，因陈德水、梁春水为安顺煤业公司垫付移民搬迁补偿款为无权代理行为，并未得到安顺煤业公司事先授权，双方就垫付移民搬迁补偿款的利息问题也没有任何约定，故陈德水、梁春水要求安顺煤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德水以郭根根为被告，在太原中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且诉讼主体不同，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德水、梁春水以安顺煤业公司名义与68户村民签订的《薛家洼乡赵家沟村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虽然加盖的是安顺煤业公司筹备处的公章，但安顺煤业公司合法成立后，理应承继公司设立期间的债权债务。陈德水、梁春水承包煤矿是否取得收益与本案无关，且原审被告并未对此提起反诉。安顺煤业公司称陈德水、梁春水存在明显恶意，造成了同生安顺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和国有资产的流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陈德水、梁春水负担68711.23元，由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554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君虹
代理审判员 宋 霞
代理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