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178号
原告李勇。
被告重庆渝北磷肥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云，执行董事。
被告重庆炎远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艺，执行董事。
被告周云。
委托代理人王敏。
被告杨祖芬。
被告彭艺。
委托代理人王敏。
被告王榕。
委托代理人王敏。
原告李勇诉被告重庆渝北磷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磷肥厂公司）、重庆炎远贸易有限公司（××远公司）、周云、杨祖芬、王敏、马志强、彭艺、王榕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人民陪审员王传清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李勇申请并提供相应担保，本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178-1、00178-2号民事裁定，保全被告磷肥厂公司、炎远公司、周云、杨祖芬、王敏、马志强、彭艺、王榕价值40万元的财产，并查封原告李勇提供的担保财产。本案审理过程当中，原告李勇当庭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王敏、马志强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裁定解除对王敏、马志强财产的保全。本院依法于2015年7月16日、8月24日、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勇，被告周云、彭艺、王榕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磷肥厂公司、炎远公司、杨祖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勇诉称：2012年6月19日，李勇与时任磷肥厂公司总经理的王键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出借50万元，磷肥厂公司为王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键逾期未还本息，李勇遂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判令磷肥厂公司对王键向李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勇依法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然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磷肥厂公司唯一股东周云与磷肥厂公司资金混同，转移公司资产并利用公司厂房为其私人借贷提供担保；炎远公司与磷肥厂公司系关联公司，在资金、业务、人事与场所方面均存在混同；周云妻子杨祖芬、炎远公司股东彭艺、王榕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利用关联交易非法转移公司财产，过度控制与支配公司，致使公司独立人格徒具形式。综上，上述被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李勇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15号类似。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炎远公司、周云、杨祖芬、彭艺、王榕对（2014）长法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载明的磷肥厂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被告磷肥厂公司向炎远公司、王敏无偿转让财产各50万元行为；三、由各被告对原告李勇所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四、由各被告对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司法鉴定费等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李勇当庭撤回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
被告周云辩称：磷肥厂公司自改制以来便没有盈利，因2013年9月23日三峡银行贷款到期而公司无力偿还，××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利用提前收取租金偿还贷款并解押抵押物，并非转移资产。周云与磷肥厂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不应对磷肥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李勇的诉讼请求。
被告彭艺辩称：炎远公司原股东为喻平、赵剑飈，于2014年4月1日将股权转让给彭艺、王榕，同时经营范围增加了化肥销售，××远公司在此之后并未开展业务。2013年9月，炎远公司租用磷肥厂公司厂房用于生产与仓储，不存在场所混同。此外，彭艺、王榕的个人财产与炎远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亦未损害公司的利益，不应对磷肥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彭艺、王榕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榕答辩意见同彭艺。
被告磷肥厂公司、炎远公司、杨祖芬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由被告王健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勇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其中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7月21日、2012年6月25日至2012年7月21日的利息分别以30万元、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2年7月2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息随本清）；二、由被告王健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勇支付律师费4万元；三、被告重庆渝北磷肥厂有限公司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原告李勇有权就被告重庆金榜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镇凤园路20号的房屋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4年10月9日生效。
另查明：磷肥厂公司于1979年12月3日成立，原系集体经济企业，2010年进行公司制改造，注册资本455100元，股东为祝荣、王清云，二人各持股50%。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洛西路60号，公司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普通过磷酸钙，白铁桶加工，清洗包装容器。截至2011年7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云一人，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周云。
炎远公司于2011年8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万元，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6号21-7，股东为喻平、赵剑飈，各持股50%。截至2014年4月，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股东变更为彭艺、王榕，各持股5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艺。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办公用品、化妆品、汽车饰品、服装服饰、家具、日用百货、化肥；货物进出口业务。炎远公司工商注册电话由王敏持有使用，王敏作为磷肥厂公司代理人曾为磷肥厂公司办理抵押事务并代其参与诉讼。
再查明：重庆渝咨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6月19日出具渝咨会审字〔2012〕803号审计报告，就磷肥厂公司2011年度有关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该报告于第三项“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载明：“磷肥厂公司存在部分收支未纳入财务会计核算，固定资产未计提折旧”；于第四项“保留意见”载明：“我们认为，除了前段所述事项可能产生的影响外，磷肥厂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重庆渝北磷肥厂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1年度的经营成果”。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于2013年8月6日出具信通会审（2013）395号审计报告，就磷肥厂公司2012年度有关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该报告于第三项“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载明：“由于我们无法对期初余额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故无法判断期初余额可能会对渝北磷肥厂初期的财务状况及上年的经营成果产生的影响”，并于第四项“保留意见”载明：“我们认为，除‘（三）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段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磷肥厂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重庆渝北磷肥厂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1年度的经营成果”。磷肥厂公司后再未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财务报表。
再查明：××远公司签订磷矿石购销合同一份，××远公司向磷肥厂公司供给26号品位的磷矿石两万吨，价格268元/吨，合计货款536万元。2011年9月26日，××远公司支付300万元货款。炎远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利润表未记载此笔业务收入。××远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远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如一次性交清租金，20年价格为190万元。炎远公司从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向磷肥厂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共计支付192.6万元。
再查明：周云与杨祖芬系夫妻，于1997年5月28日登记结婚。王榕与彭艺系夫妻，于2005年1月14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合同附件（租金支付银行流水）、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炎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磷矿石购销合同、庭审笔录、执行笔录、抵押登记资料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云与磷肥厂公司各自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二、××远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三、炎远公司与彭艺、王榕各自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磷肥厂公司于2011年7月变更为由周云一人持有公司全部股份，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云于本案中仅举示了会计师事务所对磷肥厂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两份报告均由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保留意见，其中有关2011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提出“存在部分收支未纳入财务会计核算”的情形，而磷肥厂公司、周云均不能解释并证明哪些收支未纳入磷肥厂公司财务会计核算，则周云并未充分履行其前述法定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周云与磷肥厂公司财产相互并未独立，周云应当对磷肥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云与杨祖芬既系夫妻，周云成为磷肥厂公司股东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祖芬依法应当对周云的前述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二、三项争议焦点，李勇举证证明炎远公司工商注册的联系电话与磷肥厂公司办理抵押事务的代理人王敏的联系电话相同，二公司构成人事混同，××远公司租赁磷肥厂公司厂房构成二公司营业场所混同，二公司经营范围有重合的情形从而构成业务混同，炎远公司就磷肥厂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不予入账系双方资金混同。李勇于本案中援引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15号即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认为本案与该指导案例案情相似，××远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认为，炎远公司仅系租赁磷肥厂公司并支付了相应租金，二公司并无经营场所混同情形；炎远公司工商注册联系电话的持有人虽代理磷肥厂公司处理抵押、诉讼事务，但二公司无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等人员交叉任职，不能据以认定存在人事混同情形；二公司之间仅在经营范围登记上的交叉，李勇未证明二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经营业务的完全混同；炎远公司就磷肥厂公司单方向其支付的一次货款未入账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资金乃至财产上的混同，故李勇所称前述情形不能证明××远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同时，李勇认为彭艺系炎远公司执行董事与监事，彭艺与炎远公司据此构成人事混同，本院认为该情形并非人事混同，不能据以认定彭艺与炎远公司存在人事、财产乃至法人人格混同。李勇也未能举证证明王榕与炎远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15号并不类似。故对李勇要求炎远公司、彭艺、王榕就磷肥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云就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判令重庆渝北磷肥厂有限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杨祖芬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300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14300元，由被告周云、杨祖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 毅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