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州经济开发区东海路20号靖烨科技园8号楼9层。
负责人：艾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军，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东。
委托代理人：辛冬青，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亚会，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友。
委托代理人：王存柱，山东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4日16时20分，被告王文友醉酒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承载原告在经过德州市湖滨北大道与北连接线交叉口时，与被告刘东来驾驶的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原告和被告王文友受伤。被告王文友持有准驾车型C1的机动车驾驶证，但该准驾类型不能驾驶二轮摩托车，准驾车型不符。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刘东来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30万元第三者险，并含不计免赔险，挂车10万元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原告到德州市人民医院就诊，自2014年7月14日至8月22日，共计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98938元。原告在德州市德城区弘康大药房购买白蛋白8只，计款3840元，被告王文友、刘东来有异议，但原告出具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系原告治疗期间所用。经原审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10月1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范广东交通事故致失血性休克，脑外伤后综合症，右下肢皮肤脱套伤，右股骨内髁骨骨折，右腓骨中上段骨折，右足跖骨多发性骨折，右侧第1、2、3、4、5、6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头部、双下肢皮肤挫伤。经治疗1）遗留右下肢膝以上损伤，构成交通事故五级伤残。2）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范广东以上损伤的误工时间为120日，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原告要求护理费14691元，提交护理人员杨立云（原告之妻）所在单位德州经济开发区天邦快餐店扣发证明一份和2014年4、5、6月份该店工资表，证明杨立云月工资3200元，因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工资停发。原告提交另一护理人员范志斌所在单位北京深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扣发证明一份和2014年4、5、6月份该公司工资表，证明范志斌月工资3400元，因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工资停发。原告要求赔偿××器具费300510元，提交合肥博尔康假肢矫形有限公司假肢装配证明一份，证明患者范广东需配置国产普通适用性假肢，价格31800元，使用年限4年，假肢每年的维护费用为假肢总款的5%。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42438元，其父范天魁，1940年10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3岁；其母张桂香，1938年11月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5岁。范天魁与张桂香共生育子女三人。被告刘东来和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认为范天魁的户口显示其为退休工人，有工作，但范天魁户口本未显示其为退休工人。原告还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9293元、××赔偿金350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80元。另查，该事故另一受伤人员王文友花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5839.81元。误工费等合理损失为70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法医鉴定书、鉴定费单据、交通费单据、假肢装配证明及开庭笔录在卷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该次事故责任形成原因无法查清，故本次事故难以确定责任大小，被告刘东来和被告王文友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刘东来所驾驶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险，且含有不计免赔险，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肇事车辆交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与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根据该规定，结合本案，被告刘东来就本案肇事车辆的主车和挂车都投有第三者责任险并交纳保险费，主车为30万元，挂车为10万元，被告刘东来作为投保人履行了支付主、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费的义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对该条款不予采信，且如按该条款，那么投保人投保挂车第三者险将毫无意义，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主车第三者险30万元限额和挂车1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原告医疗费为98938元，原告在德州市德城区弘康大药房购买白蛋白8只，计款3840元，原告出具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系原告治疗期间所用，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告医疗费共计102778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39天）、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以上合计108478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9293元，因自原告发生事故2014年7月14日至定残2014年10月15日，共计92天，误工费应为7124.48元（77.44元×92天）。原告其他合理损失：护理费14360元（3200元÷30天×39天）＋（3400元÷30天×90天）、××赔偿金350473.6元（28264元×20年×62%）、××器具费300510元（按人均寿命75岁计算8次×31800元＋31800元×5%×29年）、被抚养人生活费42438元［（范天魁7年＋张桂香5年）×17112元÷3人×62%］、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029.52元（108478÷（45839.81元＋108478元）×10000元］，余款101448.48元（108478元－7029.52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50724.24元（101448.48元×50%），被告王文友赔偿50724.24元。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元、赔偿范广东精神抚慰金10000元，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交通费共计90117.78元（715486.08元÷（70520元＋715486.08元）×（110000元－11000元）］，余款625368.3元（715486.08元－90117.78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12684.15元（625368.3元×50%），被告王文友赔偿原告312684.15元，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等费用50724.24元、误工费等费用312684.15元，共计363408.39元；赔偿王文友医疗费等费用21434.67元、误工费等费用30818.89元，共计52253.56元，以上共计415661.95元，因被告永安公司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40万元，故被告永安公司在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49715.33元（363408.39元÷（363408.39元＋52253.56元）×40万元］，余款13693.06元，由被告刘东来赔偿，原告鉴定费由被告刘东来、被告王文友各赔偿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456862.6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文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364108.3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东来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4393.0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8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原告负担38元，被告刘东来负担6330元，被告王文友负担6330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7月14日16时20分，被上诉人刘东来驾驶冀J×××××、冀J×××××挂仓栅式半挂车与被上诉人王文友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在德州市湖滨北大道与北连接线交叉口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被上诉人王文友及被上诉人范广东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出具事故证明，该交通事故无法查清。根据事故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文友醉酒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是不争的事实，而在事故证明中，被上诉人刘东来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而且事故发生时的撞击部位在我公司承保车辆的中部，所以应认定刘东来无责任。故我公司应在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范广东的合理性损失，因事故中多人受伤，所以应该按照双方的实际损失比例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而且根据合同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赔偿总额以主车限额为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德城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范广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文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东来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及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一，对交通事故中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大小进行认定系交警部门的职责，且交警部门拥有充分、专业的技术人员和手段。本案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运用相关手段进行调查后仍然无法确认，原审法院按照同等责任认定双方的责任大小，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虽然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总额以主车限额为限，但在投保人对主车和挂车均投保的情况下，该约定使得投保人不能获得充分的赔偿，相当于部分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排除了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因此该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主车和挂车合计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及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贵孚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