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327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女，72岁（1942年8月10日出生）。被害人苗×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女，45岁（1969年5月5日出生）。被害人苗×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2，女，28岁（1986年3月8日出生）。被害人苗×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其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苗×3，男，25岁（1989年6月4日出生。被害人苗×1之子。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小松，男，33岁（1981年9月20日出生）。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旭东，北京市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刑诉字（2014）第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小松犯抢劫罪，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周×、苗×2、苗×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孟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周×、苗×2的诉讼代理人苗×3，被告人汪小松及其辩护人吴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被告人汪小松伙同刘××、沈××预谋抢劫，三人为此购买了绳子，并准备了尖刀等工具。2002年10月1日上午9时许，汪小松等人以出卖废品为由将被害人苗×1骗至本市石景山区某小区地下室内，并持刀及绳子抢劫苗×1。在遭到抗拒后，汪小松持刀扎刺苗×1胸背部等处，致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汪小松等人抢走苗×1手机一部及现金人民币100余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汪小松犯抢劫罪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以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汪小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周×、苗×2、苗×3称，由于被告人汪小松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要求汪小松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13244元。
被告人汪小松在法庭审理中对其伙同沈××、刘××劫取钱财，持刀及绳子将被害人苗×1杀害的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汪小松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汪小松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无任何前科劣迹，请求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小松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但辩称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汪小松伙同刘××、沈××预谋抢劫，并为此准备了绳子、尖刀等作案工具。2002年10月1日9时许，汪小松、刘××等人以出卖废品为由将被害人苗×1（男，殁年31岁）骗至本市石景山区某小区地下室内，持刀及绳子欲对苗×1实施抢劫。遭到反抗后，汪小松持刀扎刺苗×1胸背部等处，致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汪小松等人劫取苗×1手机一部及人民币100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被告人汪小松作案后潜逃回原籍，2014年5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程×的证言证明：2002年12月23日下午2点40分左右，他在某小区三栋地下室发现了一具男尸。当天他去抽水，到了下午，他去地下二层看看还有多少水，当走到地下二层向东大约三十多米的地方时，发现地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头朝北，脚朝南，身穿浅色衣服，没穿鞋，穿着白色袜子，头发较短，脸上盖着一块白布或白纸，肚皮露出来，肚脐上面有一块发红，两只手上好像都缠着透明塑料，分别摊在身体两侧，颈部套着一件黑衣服，上身穿浅白色汗衫，下面好像穿着白衬裤。
2、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某小区地下室有三个出入口。一个在楼东边，直通地下室二层的。第二个在楼中间是楼梯式的，可到地下一层和二层。第三个在楼西边，通地下一层的。东边是一个铁门被焊住了，但不知何时下边被撬开了，可以进人。中间楼里的门有一把大锁，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李×手里，另一把在电工班潘×手里。西边也是一个铁门，也上的锁，钥匙只有李×有。2002年8月份在设备层最东侧门冲西的一个屋内曾看到有一男一女居住，说是李×让住的。
3、证人潘×的证言证明：地下二层夏季下雨渗水，冬天试暖气放水，经常存水。东门和正门可以下地下二层，东门固定死了，正门有钥匙。2002年10月份张×1给了他一把钥匙。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02年5月份，他将某小区地下室借过来用。房管所给了他一把地下室中间门的钥匙，他把钥匙给了汪小松。汪小松和他一个老乡住一层紧东边那间。听伙计高×说，汪小松的女朋友也在地下室住过。大约住到7月或8月，汪小松说要换到地下一层南面住，后他让汪小松把钥匙还给房管所，具体还没还，不清楚。地下室一层分南边和北边，中间有一堵墙，彼此不通。西边这个门只能到地下一层南边。
5、证人高×的证言证明：他和汪小松关系较好。汪小松2002年5月份搬到某小区地下室住。10月初，汪小松曾找他女朋友郑×问他能不能回去见面，说要回四川老家，以后可能就不再到北京了。他工作忙，没回去。汪小松的女朋友叫张××（张×2），听郑×说张××（张×2）要和汪小松一起回四川，但到火车站后不知道为什么张××又回了苹果园。
6、证人郑×的证言证明：小汪是高×的朋友。2002年10月1日左右，小汪问她高×“十一”回不回来，说要和两个老乡及女朋友（张×2）一起回四川老家。过了五六天，小汪给她住的地下室门外小卖部打电话找她，说他已经和两个老乡回四川了，小雅（张×2）回苹果园拿东西走丢了，没有和他一起回四川，让她去福泰面食村找小雅（张×2）。
7、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汪小松他们早就说回老家，没钱，一直没走。2002年10月1日早晨，她去西面地下室找汪小松，发现门锁着，就去东面找，走到楼正门时，见刘××站在楼门口，说进不去屋等沈××回来。她就把刘××带到西边地下室并把钥匙给了他，后回了绣花厂。晚上9点多汪小松到绣花厂找到她，说带她回老家，沈××和刘××在西客站等她们。她在西客站候车室见到沈××和刘××。因买的是10月2日的票，验票的说不让上，当夜就在候车室等。10月2日凌晨，她自己坐车回了石景山。后坐长途车回河北。汪小松的屋内有三把刀，都是木把的，长度分别约为10厘米、15厘米、20厘米。
8、证人苗×2的证言证明：苗×1是他哥哥，苗×1和他及父亲住在一起。2002年10月1日早晨，苗×1骑着旧三轮板车去收废品，就再也没回来，后来他们报了案。苗×1出门时穿白衬衫、淡黄色马甲，外面穿一件黑色西服，下穿黑色裤子，黑皮鞋。苗×1有一个西门子手机，深蓝色的，出门会带几百块钱，一般在苹果园、金顶街这一带收废品。
9、证人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经其辨认，她确定藏蓝色西服上衣，藏蓝色西裤、皮带、白色衬衫，绿色马甲、黑色皮鞋都是其夫苗×1的衣物。
10、证人段×的证言证明：2002年10月1日前后在某小区楼东北角角落发现了一辆平板三轮车，第二天就不见了。
11、证人陈×的证言证明：2002年10月前后，听居委会书记段×说在某小区楼旁边发现了一辆没人要的三轮车，但过两天就不见了。
12、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她在石景山某小区东口蔬菜市场44号摊开了一个小商店，卖过跳绳，线绳是白色带花纹的，什么颜色都有，大概两米左右，把也是各种颜色的。
13、侦查机关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02年12月23日，程×报案称在某小区三栋地下室发现有一具尸体。
14、现场勘查笔录及案发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刑技（法）检字（2002）512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石景山某小区地下室2层发现的无名男尸为苗××、王×的生物学儿子苗×1，现场送检血迹为苗×1所留。
16、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刑技（法）检字（2002）5185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苗×1系被人用锐器刺伤胸部，刺破心、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由于该案案发时间在2002年，当时刑事诉讼法关于尸检报告没有提出需要工作人员签字，故尸检报告无工作人员签字盖章。
1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3）一中刑初字第142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伙同汪小松、沈××于2002年10月1日9时许，在抢劫苗×1的过程中将苗×1杀死。2003年6月19日，刘××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19、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经对犯罪嫌疑人汪小松的身份进行网上核查，汪小松为网上在逃人员，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20、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崇仁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5月10日犯罪嫌疑人汪小松在其亲属陪同下主动到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崇仁派出所投案，供述了其于2002年10月某天伙同沈××、刘×（谐音）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杀人的事实。
2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关于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崇仁派出所2014年5月10日讯问汪小松的笔录首页与笔录尾页民警签字不一致的问题，经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核实，签字民警均参与了讯问。
2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5月10日犯罪嫌疑人汪小松到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崇仁派出所主动投案，后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民警于5月21日将犯罪嫌疑人汪小松押解回京。
23、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6月4日，经汪小松指认，对扔刀地点石景山区某小区3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下二层间楼梯处采取打捞措施，未发现可疑物品。
2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办理本案中，由于笔误将被害人苗×1的姓名误写为曹××，文书中的曹××实为苗×1。
25、侦查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苗×1，男，汉族，1970年11月18日生，殁年31岁。
26、同案犯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抢劫是汪小松提出的，他和沈××都同意。经刘××辨认，照片中8号男子就是同案犯汪小松。刘××指认苹果园东口蔬菜直销市场44号摊位是购买跳绳的地方。
27、被告人汪小松的供述：2002年10月份一天上午9、10点钟，他、刘××、沈××在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地下室抢劫杀人了，抢的是一个收废品的。
2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汪小松分别对两组照片进行辨认，6号照片（沈××）和8号照片（刘××）分别是与其一同作案的男子；石景山区某小区3号楼地下室就是其作案及遗弃刀的地方，因时间太长，已无法辨认出被其抢劫的收废品男子。
被告人汪小松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周×、苗×2、苗×3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单据、户籍材料复印件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小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汪小松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汪小松直接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的行为，系主犯，其所犯抢劫罪行，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汪小松在潜逃多年后主动悔悟，在亲属的陪同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汪小松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因汪小松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周×、苗×2、苗×3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汪小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小松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汪小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周×、苗×2、苗×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七百五十八元。
三、责令被告人汪小松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亲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关 芳
代理审判员 李忠勇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