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刑初字第0018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敏，无业。2009年2月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09年8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同年10月2日刑满释放；2013年7月14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9月27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婷。
被告人莫卫东，无业。2013年1月11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5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8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刚。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5）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敏、莫卫东犯盗窃、抢劫罪，于2015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敏及其辩护人钟婷、被告人莫卫东及其辩护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审判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7月8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并分别于同年6月16日、8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9日15时20分许，被告人卢敏、莫卫东在杭州市下城区三塘某小区内，由被告人卢敏驾驶摩托车在边上等候，由被告人莫卫东趁被害人鲍某不备之机，窃得被害人放在上衣口袋内的三星GT-I8552型手机（价值人民币539元）1只。被现场群众发现后，被告人莫卫东将窃得的手机归还被害人，后逃离现场。
同年11月27日7时30分许，被告人卢敏、莫卫东在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某食品店门口，由被告人卢敏趁被害人赵某不备之机，窃得被害人放在上衣口袋内的苹果5S型手机（价值人民币3690元）1只。
得手后，被告人卢敏、莫卫东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与此同时，反扒人员目击了二被告人作案过程并布控实施抓捕。被告人卢敏、莫卫东逃离至东新路颜三路口后分散逃离，其中被告人莫卫东逃离至三塘竹苑附近时被抓获，被告人卢敏逃离至东新路颜三路口加油站附近时，为抗拒抓捕，使用匕首将反扒人员刺伤（已构成轻微伤）后逃离，后于当日下午14时许被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卢敏、莫卫东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卢敏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并认为被告人莫卫东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卢敏检举揭发反扒人员犯罪，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敏对所指控其盗窃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抢劫的事实其辩称并未使用暴力抗拒抓捕，系反扒队员郎某将其放走；本案反扒队员陆某、张某等证人证言关于其如何离开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应采信；监控录像显示受害人胡某并未抚摸头部，证明当时胡某并未受伤，因此胡某的伤势并非其所为。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弹簧刀并未打开，显示被告人并无暴力抗拒抓捕的主观故意；且从本案证据看，反扒队员郎某确与卢敏相识，并常有联系，监控录像显示卢敏系被郎某单独带至巷子内，故卢敏系被放走，不存在抗拒抓捕的情形。门诊病历显示伤情时间与抓捕被告人时间不一致。反扒队员之间的笔录存在不一致，均缺乏真实性。
被告人莫卫东对起诉书所指控事实基本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实施第一节盗窃行为，财物当场归还被害人，损失较小。第二节犯罪实施中被告人莫卫东系盗窃的接应人员，相对危害性较小，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15时20分许，被告人卢敏、莫卫东在杭州市下城区三塘某小区内，由被告人卢敏驾驶摩托车在边上等候，由被告人莫卫东趁被害人鲍某不备之机，窃得被害人放在上衣口袋内的三星GT-I8552型手机（价值人民币539元）1只。被现场群众发现后，被告人莫卫东将窃得的手机归还被害人，后逃离现场。
同年11月27日7时30分许，被告人卢敏、莫卫东在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某食品店门口，由被告人卢敏趁被害人赵某不备之机，窃得被害人放在上衣口袋内的苹果5S型手机（价值人民币3690元）1只。
得手后，被告人卢敏、莫卫东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与此同时，反扒人员目击了二被告人作案过程并布控实施抓捕。被告人卢敏、莫卫东逃离至东新路颜三路口后分散逃离，其中被告人莫卫东逃离至三塘竹苑附近时被抓获，被告人卢敏逃离至东新路颜三路口加油站附近时，为抗拒抓捕，使用暴力将反扒队员胡某头部击伤（已构成轻微伤）后逃离，后于当日下午14时许被抓获。
综上，被告人卢敏扒窃财物价值人民币539元，抢劫财物价值人民币3690元，被告人莫卫东扒窃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229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莫卫东处扣押苹果5S型手机1只及铃木牌黑色摩托车1辆，涉案手机已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莫卫东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卢敏于2014年11月27日7时许到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甘其食包子店门口，二人共同实施盗窃，窃得手机后，二人逃离现场，后被抓获的事实。
2.被害人鲍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19日15时20分许，其走到三塘高层公寓左侧消防通道处时，有人提醒其手机被偷，其摸口袋发现手机被盗了，旁边一辆电动车上坐着两名男子，坐在后座的男子莫卫东下车将手机还给其。并对旁边提醒的人说“要你多管闲事”，并拿出一把折叠刀，还没将刀刃弹出来就被边上的保安拦住，两名男子离开。其被偷的是一只三星GT-I8552型手机。
3.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27日7时20分许，其走到香积寺东路某边上的早餐店排队买早餐时发现放在外套右边口袋内的土豪金苹果5S手机不见，后发现手机关机了。
4.证人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19日下午3时许，其与朋友鲍某经过三塘高层公寓的消防通道处时听到旁边摄影店的阿姨喊“你们手机被人偷了”，并指着边上骑电动车的两个男子卢敏与莫卫东。坐在后面的男子莫卫东下车将手机还给了鲍某后走向阿姨，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说阿姨多管闲事。后被边上的一个保安拦住，后卢敏与莫卫东离开。
5.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19日下午15时许，一个男子骑着电动车停在摄影店门口，另外有个男子走到两个并排在走的小姑娘中间，把一个东西放在穿红色衣服的姑娘的口袋里，经过摄影店门口时，其看到第二个男子往上一甩手，一个白色的手机出来了，男子接住手机后直接放到上衣左边口袋里。其意识到是小偷，于是就喊“小偷偷手机”，男子坐上电动车后叫其不要多管闲事，其怕小偷走掉，又喊“小女孩，你们手机被偷了”，两个姑娘发现后，电动车停下来了，后座的小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给了姑娘，然后拿出一把刀朝其跑过来，正好被帝豪会的保安抓住，保安将小偷推开后，小偷就坐上电动车离开了，离开前还让其“当心”点，其辨认出莫卫东就是偷手机和拿刀威胁其的男子。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19日15时20分许，其经过三塘高层公寓的消防通道中间时看到有两个小姑娘经过，之后一辆电动车也从其身边经过。后来听到一个摄影店老板娘喊“偷手机”，其看到电动车后座男子莫卫东从上衣左边口袋掏出一部白色手机给边上穿枣红色外套的小姑娘，该男子说老板娘“多管闲事”，并从腰间掏出一把刀走向老板娘，其便上前阻止，后拿刀男子就坐上电动车逃走。辨认出莫卫东系拿刀威胁的男子；卢敏是骑电动车的男子。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时30分许，其看到香积寺东路上的某包子店旁边见两名男子形迹可疑，其中一人将手伸向女子右侧口袋，然后快速走到摩托车旁边，打开摩托车坐垫，坐到后座上了，另一名男子也急忙上了摩托车往东新路方向开去。那个长发女子大叫手机没有了。其打电话通知在东新路颜三路附近巡逻的队员陆某和韩某，随后其骑电动车追到东新路颜三路口，发现两名男子已经下车。当其调头回来时看到韩某骑着摩托车在追其中一名男子莫卫东，后其在三塘竹园里面的墙边看到韩某将莫卫东控制住。实施盗窃男子系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开摩托车的男子并被其与韩某抓获的系莫卫东。
8.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时30分许，其与张某在东新路颜三路口巡逻时接到李某的电话，说有两个戴着帽子的男子同骑一辆摩托车往东新路颜三路过来，怀疑是小偷，随后其看到有两名男子骑摩托车过来，李某骑着电动车在后面跟着。其与张某冲上去抓他们，卢敏朝东新路对面的加油站逃去，张某追了过去，莫卫东逃到颜三路边的时候被其摁住，挣脱后往颜三路蔚蓝国际方向跑去，追到三塘竹园里面，在围墙边将莫卫东摁住，后来李某和陆某也过来，随后民警将这名男子连同摩托车带到派出所。
9.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时30分许，其与韩某拦截两名扒窃人员莫卫东与卢敏，韩某抓住了被告人莫卫东，其追赶被告人卢敏，陆某与其一起追到东新路加油站时，队友胡某迎面抓住了卢敏，卢敏用弹簧刀敲了胡某的头部，其上前将刀夺下，并夺下了卢敏左手的镊子，后郎某单独将卢敏带至角落。
10.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时30分许，其与张某追赶被告人卢敏，追到加油站的路口时，胡某从对面出来抱住了卢敏，这时卢敏右手拿着一把银色弹簧刀往胡某头上敲了一下，其上前夺过刀，并夺下了卢敏左手拿着的一把镊子，后郎某将卢敏带至东新路加油站附近变电箱。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七、八时许，其与陆某接到李某电话，说有两个戴太阳帽的小偷往东新路以北方向逃跑，其与陆某骑电动车到东新路颜三路加油站，阿荣让其在角落里等，随后其看到陆某和张某追捕被告人卢敏，其便从角落里冲出来抱住了卢敏，卢敏朝其头上敲了一下，其一摸发现流血了，后其他反扒队员上来将男子摁住，并从男子手上夺下一个匕首和一把长镊子，后郎某单独将卢敏带至角落。
12.证人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见到卢敏向东新路加油站方向跑来，被胡某迎面拦住，卢敏跳起来踢了胡某，胡某即用手捂住头部，后其与张某等人将卢敏控制，从其身上夺下折叠刀及镊子。后卢敏被其带至角落。
13.涉案手机照片手机电子串号复印件，证实涉案手机的情况。
14.手机价格鉴定，证明涉案的三星（GT-I8552）手机鉴定价格为539元；涉案的苹果5S（16GB）手机的鉴定价格为3690元。
15.病历、CT报告单级伤势照片、检验结果告知单，证明胡某于案发当日上午到医院检查，右颞部头皮裂伤5mm＊3mm，其损伤程度达轻微伤标准。
1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11月27日8：40-8：55，经对莫卫东的人身及随身物品、摩托车进行搜查，扣押涉案苹果土豪金5S手机及摩托车等物。苹果土豪金5S手机发还被害人赵某。
17.银色金属镊子一把、银色折叠式匕首照片，证明从被告人卢敏处所扣作案工具情况。
18.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等，证明被告人卢敏、莫卫东的自然人身份及前科情况。
19.视频光盘，证实案发当日卢敏第一次被抓获后，带至路边，并被郎某带至角落的情况。
20.郎某私放在押人员案件的案发经过、立案材料，证明郎某案发经过及立案、逮捕情况。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卢敏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被郎某放走，卢敏并未实施暴力抗拒抓捕行为，证人陆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真实性存疑、胡某案发时并未受伤等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卢敏抗拒抓捕与其离开现场的过程事有先后，二者发生在不同时段，并不因其所辩称存在私放而阻却其暴力抗拒抓捕事实的认定。监控录像显示，胡某、陆某、张某、郎某将已被抓获的卢敏押送致马路边，后被郎某单独带离，显见抓捕与卢敏脱离是两个过程、发生在不同时段。陆某、张某均陈述卢敏在被张某追捕过程中，胡某迎面拦截卢敏，卢敏用弹簧刀击打胡某头部，后陆某、张某上前共同将卢敏控制。郎某亦证实见到卢敏在被抓捕过程中攻击胡某，并见到胡某头部受伤。门诊病历及CT检查报告证实胡某头部受伤于当日上午到医院就诊事实。胡某、陆某、张某在侦查阶段与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所作关于卢敏如何逃离的笔录虽不一致，但关于其三人协作抓捕卢敏，而卢敏用匕首击打胡某头部的事实陈述均前后一致亦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人的相关证言应予采信。监控中胡某在短暂的时间内未抚按伤口，难以就此得出无受伤事实的结论。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敏、莫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扒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敏实施盗窃行为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卢敏一人犯二罪，二罪应予并罚。被告人莫卫东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卢敏曾因盗窃受过刑事处罚，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莫卫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敏对其盗窃行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涉案财物均已追回并返还被害人，对被告人卢敏、莫卫东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上述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卢敏具有立功表现的公诉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实施犯罪后如何逃离现场的行为系犯罪行为的整体，属被告人应当供述的范畴，不应另行认定为揭发。故本案卢敏不具有立功表现。又因被告人未如实供述其抢劫事实，故不予认定为坦白，但其供述他人涉嫌犯罪的事实，客观上为侦查机关办案起到了积极作用，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莫卫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匕首1把、镊子1把及未随案移送的铃木牌黑色摩托车1辆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审 判 员 陈 焕 煜
人民陪审员 王 义 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