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瑞华。
委托代理人：黄微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
法定代表人：郑文球。
委托代理人：李林群。
委托代理人：林欣厦。
上诉人项瑞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东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31日，项瑞华因右手腕肿胀到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院）门诊，医生通过x线检查，并出具报告单，写明：右腕关节正侧位片x线所见“右腕关节及组成诸骨解剖结构良好，未见明显骨拆及脱位等症象，未见骨质增生及破坏，关节间隙无增宽或狭窄”，该报告单最后的x线印象结论为“右腕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同年9月26日下午4时许，项瑞华到中西医院放射科室要求医务人员将报告单x线印象更改为“右桡骨远端骨折”遭拒，遂在该院放射科室处以“操蛋，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等措词大声辱骂医生，并与劝阻的主治医生钱瑜、医务人员温才角发生口角冲突，绣山派出所接警后及时赶赴现场，当场传询了项瑞华和钱瑜、温才角等三人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制作三份询问笔录。当天，项瑞华要求公安机关给予开具对伤势鉴定的委托书。事后，绣山派出所对放射科室发生冲突一事进行调查，并曾先后对在场见证人员周某、杨某、张某、郑某等人作了四份询问笔录，证人周某、杨某、张某、郑某证实均没有看见医务人员殴打项瑞华，而是钱瑜、温才角劝导原告离开放射科，别再讲“脏话”。之后，项瑞华一直未能向公安机关提供其人身伤势鉴定结论，故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吵架事宜未予处理。诉讼中，项瑞华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向法院提供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证据。
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项瑞华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遭受中西医院工作人员侵害身体伤势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证据，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项瑞华要求中西医院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西医院的抗辩意见与公安机关对其医务人员钱瑜、温才角及证人周某、杨某、张某、郑某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所陈述的经过情况基本相符，理由正当，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项瑞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项瑞华负担。
宣判后，项瑞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中西医院应当就其工作失误与职工殴打项瑞华导致受伤等事宜向项瑞华赔礼道歉，并赔偿项瑞华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首先，x线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系中西医院应当出具的医疗诊断结果，并非不可公开材料，项瑞华多次要求中西医院提供以上资料用于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之用，中西医院多次拒绝，项瑞华一再要求之下中西医院提供该两份报告单，而且公安机关法医鉴定通知书要求被鉴定人提供的资料中就包括x片等报告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医师应当如实向患者或者其家属介绍病情，但应注意避免对患者产生不利后果。”中西医院拒绝如实向项瑞华提供检查报告单有错在先。其次，中西医院提供的x线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与其出具的医疗证明书内容明显矛盾。中西医院依据其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所列诊断结果对项瑞华实施治疗、用药，并对项瑞华受伤部位（右手桡骨远端骨折）以石膏施固定4－6周，然而项瑞华却被公安机关依据中西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单告知其未见损伤，项瑞华不禁疑问为什么同样的伤势依据不同的材料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医院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而且此时，中西医院坚持若要更改，只能更改医疗诊断，那么中西医院所称其经过多种方法的综合判断得出的诊断只要在项瑞华的坚持下就可以更改？还是只为了与公安机关法医鉴定结果一致而更改？据此，可以认为中西医院未能就其检查报告单与医疗证明书矛盾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之规定“涉案病例存在下列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情况做出处理：（二）病历资料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或错误，制作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应承担相应不利的诉讼后果。”可以认定中西医院存在工作失误。再次，一审法院依法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绣山派出所调取的钱瑜、温才角等人的询问笔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钱瑜、温才角等人均为中西医院职工或实习人员，与中西医院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不足以证实其职工没有殴打项瑞华，中西医院职工是否有殴打上诉人，还应当结合项瑞华报案当天是还受伤、伤从何来等事实加以认定。另外，上诉人在受伤后并非没有到其他医疗机构检查伤势，而是本身经济困难，在温州市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就诊时，因无法缴纳治疗费用而被该医院拒绝治疗。综上，中西医院拒绝提供检查报告单，提供后的报告单与医疗证明内容矛盾，且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中西医院在工作中存在错误，其职工甚至殴打项瑞华，故中西医院应当就其工作失误及殴打行为向项瑞华向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项瑞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西医院辩称：一、原审驳回项瑞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维护了社会的公平与正义。1、项瑞华在诉状和上诉状中所称事实与实际情况部分不属实。项瑞华受伤在中西医院就诊一事属实，但不存在中西医院拒绝提供检查报告单的事实。事实是，在就诊时报告单就现场直接给了项瑞华，不存在其所称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的情形。中西医院在整个诊疗活动中，尽到了医师应有的责任，未给项瑞华造成不良的健康后果。x片上、ct片结果提示是未见明显骨折或未见明显异常，同时在报告单上也明确说明请结合临床，仅供临床医生参考，医师临床诊断是一个综合性考虑的结果，而非仅凭一张检查报告单就可以轻易做出诊断，如若是那样的话，几乎人人都可以做医师。项瑞华的错误理解是由于信息不对等造成的，而项瑞华所遇到的这种情况，各大医院在医疗临床上也有类似现象的发生，这前后并不矛盾。临床医师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再结合各种检查结果，通过进一步的监测和观察来修正诊断。这里所称的修正诊断是指在原有的诊断基础上在进一步明确，而非项瑞华所理解的推翻原有的诊断。更改医疗诊断的意思是骨折修改为轻微骨折或骨裂，这样或许更能符合非医学人士的理解。其实骨折包括骨裂、青枝骨折、开放性骨折、粉碎性骨折等不同类型。项瑞华此次骨折是比较轻微的骨裂。医生给患者看病的目的是让患者恢复健康，而不是帮助患者利用病情实现与其相关的其他不当经济利益。况且项瑞华的病情不论是骨折还是骨裂，在治疗方法上是一致的，诊断为骨折是没有错误的，但骨折的概念范围更为宽泛，与非医学人士理解的骨折存在认识上的差异。从项瑞华的结局来看，愈后良好，不存在医疗损害行为。所以对上诉人的诊断、治疗过程是没有过错的。2、项瑞华可能存在精神问题，所述的部分言论让人难以置信。项瑞华晚上经常睡在中西医院住院大楼一楼大厅，时常与答辩人的保安人员沟通交流。在多次与保安人员交流时均声称有陌生人往项瑞华嘴里塞药片，幸得答辩人及时救治，才脱离危险，还说要感谢答辩人。项瑞华可能存在精神上的问题。3、项瑞华动机不纯，滥用公共资源，滥用诉权，涉嫌利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项瑞华之所多次到中西医院的工作场所要求更改“x线检查报告单”其目的就是为了占有更多的公共资源。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项瑞华提出的诉求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依据法律的规定，认定项瑞华举证不能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依职权调的询问笔录真实有效。原审法院调取的绣山派出所对钱瑜、温才角等人的询问笔录真实、客观，符合法律的规定。事发当天中西医院的职工并未殴打项瑞华，而项瑞华则要求从“报案当天是否受伤，伤从何来”来认定事实，这不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无稽之谈吗？项瑞华在上诉状中称因经济困难在温州市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就诊时被拒绝，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据了解是其在温州市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就诊时无理取闹，与该院医师发生口角，导致该院报警，然后再由温州市蒲鞋市派出所带走项瑞华。3、项瑞华的赔偿诉求于法无据。项瑞华在温州期间一直没有正当工作和收入。据不完全了解，项瑞华在温州期间基本上依靠救助站或其他机构以及他人的施舍度日。就此情况，项瑞华何来的实际损失呢？更何况，项瑞华在明知自己经济困难也不去找工作来维持生活。既然项瑞华连正当工作都没有，谈不上实际损失。故此，项瑞华请求赔偿纯属讹诈。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项瑞华主张其被中西医院职工殴打，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2013年8月16日，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洪殿派出所出具了温鹿公（洪）鉴通字（2013）第1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项瑞华未见损伤。可见，项瑞华的伤情经鉴定已确认不构成骨折。上诉人项瑞华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x线检查报告单存在错误，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项瑞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项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审 判 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