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东刑初字第3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鹏飞，原系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梅墟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副处级）。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3月30日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传唤，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普，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东检刑诉（2013）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飞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芙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鹏飞及其辩护人蔡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鹏飞先后担任梅墟街道办事处主任助理、副主任，在任职期间，被告人王鹏飞收受他人贿赂、滥用职权违规行事、履行社会综合治理管理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具体情况如下：
（一）受贿
2009年下半年至2012年7月，被告人王鹏飞利用负责宁波高新区拆迁区块七拆迁事务的职务便利，在处理拆迁安置事务时，为被拆迁人谋取利益，并通过现金、购物卡等形式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4000元。
（二）滥用职权
2010年底至2011年初，被告人王鹏飞在负责处理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滕园村拆迁户王某甲的拆迁安置事务时，明知王某甲女儿王某乙不符合分户安置的政策规定，仍在接受王某甲亲戚叶某乙相送的贿赂款后，通过其领导的拆迁工作小组多次向宁波高新区拆迁办提出给予王某乙分户安置的方案，并在专题会议上坚持给予王某乙分户安置的个人意见，最终让王某乙在拆迁中获得分户安置待遇，由此造成国家损失人民币465953元。
2012年9月份，被告人王鹏飞在其债务人陈某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罪被另案处理）躲债出逃后，伙同他人欲将陈某甲一套拆迁安置的期房变成现房抵债。此后，被告人王鹏飞超越工作权限，向梅墟街道拆迁办副主任王某丙（另案处理）等有关人员打招呼，违规将陈某甲拆迁安置的期房变成现房，并将调换成功的陈某甲的现房变卖以折抵上述人员个人债权。被告人王鹏飞的行为致使陈某甲的其他众多债权人未能按比例受偿而遭受相应的经济损失，并导致其他债权人因此多次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梅墟街道办事处、宁波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就此事进行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三）玩忽职守
被告人王鹏飞曾担任过梅墟街道办事处综治科科长及分管综治工作的主任助理、党委委员、副主任，还是梅墟街道社会综合治理委员会和平安建设领导小组成员。2009年下半年至2012年9月，被告人王鹏飞在履行社会综合治理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其在明知辖区居民陈某甲违法高利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不但未采取必要措施予以制止，反而将自己和他人的资金出借给陈某甲以收取高额利息，并利用自已的特殊身份，间接影响有关人员将资金出借给陈某甲。2012年7月，陈某甲避债出逃，被告人王鹏飞仍未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事态扩大，反而通过他人与陈某甲保持联系，并采取不法手段弥补本人损失。此后，陈某甲案的其他多名被吸储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因此多次向梅墟街道办事处、宁波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就此事进行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经查，因被告人王鹏飞对综合治理工作的严重不负责任，间接导致陈某甲案件相关债权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36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籍证明、破案经过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书证；2.证人王某甲、叶某甲、魏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鹏飞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鹏飞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十余万元；被告人王鹏飞还徇私舞弊，在工作中或违规滥用职权，或履行职责严重不负责任，社会影响恶劣，其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其玩忽职守的行为造成他人特别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鹏飞辩解如下：1.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无异议，但陈某甲支付给其的利息并非好处费；2.对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有异议。第一节王某乙分户安置的方案是其他人提出后经工作小组决定，上报专题会议讨论决定的，其没有决定权。第二节陈某甲期房换现房一事，其给王某丙打电话仅为能顺利拿到现房，当时调换协议书已办好。且此事超出其职权范围；3.对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有异议。其不知道陈某甲在外非法吸储，陈某甲开的调剂行有营业执照。其也未影响他人借钱给陈某甲。街道综治工作负责的是街道主任，其不应独自对陈某甲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被告人王鹏飞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飞犯受贿罪无异议，但对指控的最后一笔中，陈某甲支付的利息不能认定为被告人受贿金额。双方之间系民事借贷关系，指控的34000元系支付的利息，被告人至今尚有60余万元本金未收回，并未获得任何好处；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第一，王某乙分户安置一事，王鹏飞所在的工作小组只有调查、提议权，并无决定权。拆迁户王某甲本就是钉子户，工作小组拆迁任务紧迫，在王某甲提出的要求无法决定的情况下，向联席会议汇报、提出方案，并无不当或者超越权限。最终联席会议在明知方案不符合政策规定的情况下，综合工作推进、拆迁户的特殊情况等多方因素后进行决策。如果给国家造成损失，也说明该损失是为了推进拆迁工作所允许接受范围内。不能因为王鹏飞有受贿行为，就认定其有滥用职权的行为。第二，陈某甲期房换现房一事，王鹏飞并无审批权限，其仅属向他人提出请托事项。王某丙如何考量此请托事项与本案无关。王鹏飞的救济行为与陈某甲犯罪行为的后果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所谓恶劣影响也并不存在。综上，王鹏飞并非上述职权的责任主体；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第一，社会综治工作系系统工程，具体的治理事务应由各职能部门承担。基层综治工作并无对民间借贷进行监管的规定。陈某甲放高利贷的行为性质在被有关部门定性前，王鹏飞并未接到群众举报，其无权力干涉。第二，王鹏飞未参与陈某甲的非法吸储行为，也未利用自己的身份影响他人向陈某甲出借资金，对他人的出借行为亦不知情。公诉机关提交的若干证人证言中，该些证人均系上访人员，对证言真实性的怀疑不能排除。第三，相关债权人的损失与王鹏飞的行为之间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鹏飞自1992年进入梅墟街道工作，2002年开始参与拆迁协调工作，先后参与了宝桥金村、滕园村、龙山村、方桥村等村的拆迁工作。2007年8月始，历任梅墟街道办事处主任助理、副主任，分管街道综治工作。在任职期间，被告人王鹏飞收受他人贿赂、履行社会综合治理管理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具体情况如下：
（一）受贿
2009年下半年至2012年7月，被告人王鹏飞利用负责宁波高新区拆迁区块七拆迁事务的职务便利，在处理拆迁安置事务时，为被拆迁人谋取利益，并通过现金、购物卡等形式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4000元。其中：
2010年9月，被告人王鹏飞在滕园村被拆迁人邵某甲家附近的路上，收受被拆迁人邵某甲相送的人民币20000元；
2010年底至2011上半年，被告人王鹏飞在宁波市甬港饭店茶室和梅墟街道办事处附近路上，先后收受滕园村被拆迁人王某甲亲戚叶某乙相送的人民币40000元、购物卡10000元；
2011年11月，被告人王鹏飞在宁波市天伦广场咖啡馆收受宝桥金村被拆迁人金某相送的人民币10000元；2012年下半年，在梅墟路与江南公路交叉口，收受金某相送的人民币5000元；
2011年底，被告人王鹏飞在自己家里收受龙山村被拆迁人邱某相送的人民币20000元；
2012年6、7月份，被告人王鹏飞接受邵某乙的请托，为邵某乙龙山村的阿姨王亚娣在拆迁安置中谋取利益，并在顺能典当行收受邵某乙相送的购物卡10000元；
2009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王鹏飞将本人的10万元现金和他人的数十万元资金高息出借给方桥村村民陈某甲，其中王鹏飞本人出借的10万元资金按每月5分利（其他借款最高利息为月息3分）支付利息。2011年春节，陈某甲提出将以上5分利的10万元本金还给王鹏飞。王鹏飞因此前在房屋拆迁安置等事务中给予了陈某甲帮忙和照顾，并且为了继续获得高额回报，不同意陈某甲还款。截止2012年7月，被告人王鹏飞收受陈某甲支付的非正常利息共计34000元；2010年期间，被告人王鹏飞还在办公室收受陈某甲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王鹏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了2008年或2009年，其得知陈某甲在放高利贷。后其陆续借给陈某甲好几笔钱。其中10万元是其自己的钞票，陈提出按5分支付利息，以后有事让其多帮忙。2011年初，陈某甲提出把5分利的10万元本金还给其，其因在陈房屋拆迁安置中和陈老婆因为赌博被抓等事情上提供了帮忙，故未同意收回本金。该10万元借款和其他借款相比较，陈某甲多付了2分的利息。在陈某甲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其还收受过陈某甲5000元现金。2010年7、8月份，王鹏飞所在小组接手处理金某等拆迁安置事务。2011年11月，金某为了在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在江东天伦广场咖啡店里送给其10000元现金。2012年10月份之后，金某为了调换楼层，在梅墟和江南公路交叉口送给其5000元现金。2010年下半年，其所在的工作组负责滕园村王某甲等钉子户的拆迁安置工作。2010年底或2011年初，叶某乙为了王某甲女儿王某乙分户安置一事，在江东甬港饭店茶室送给其40000元现金。2011年上半年，叶又在梅墟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其10000元购物卡。2010年12月，滕园村拆迁户邵某甲为了在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在邵某甲家附近送给其20000元现金。2011年底，其负责龙山村拆迁工作组。该村拆迁户邱某为了在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在其家中送给其20000元现金。2012年4、5月份，邵某乙和陈某甲为了邵某乙龙山村的阿姨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在陈某甲的调剂行送给其10000元家乐福购物卡的事实；
2.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了其系王某甲的妻子、王某乙的母亲。滕园村房屋拆迁时，因不满意拆迁政策而成为钉子户。后拆迁小组做思想工作时，其提出给女儿王某乙分户安置的要求，拆迁工作小组未同意。后由叶某乙出面办好了王某乙分户安置的事情，最终同意签订分户安置协议的事实；
3.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实了2012年左右，王鹏飞叫其去做姐夫王某甲家拆迁的工作，王某甲叫其帮忙与街道领导打招呼办理分户事宜。其为了让王鹏飞帮忙办理王某甲女儿王某乙的分户安置一事，在江东甬港饭店送给王40000元现金。分户事情办好后，其又送给王鹏飞10000元购物卡的事实；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了自2007年开始，王鹏飞得知其放高利贷，主动借给其65万元长期借款及其他一些零星借款，以其中10万元是王鹏飞自己的钱，并按5分支付利息，而其余借款则按3分支付利息。2011年春节，其因5分利太高，提出归还10万元本金，但王鹏飞未同意。其考虑到王鹏飞是街道领导，在其房子拆迁安置中提供了帮助，其老婆因赌博被抓，王也出面帮忙说请，故继续支付5分利息。直至2012年7月，该10万元本金除去3分利之后，共多付给王鹏飞34000元。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其在王鹏飞的办公室还送给王5000元现金。邵某乙阿姨拆迁时，邵某乙请其给王鹏飞说情，要王帮忙多买点面积。为此，邵某乙在顺能调剂行送给王鹏飞10000元家乐福的购物卡，王收受的事实；
5.证人邵某甲的证言，证实了2010年9月份，其因滕园村房屋拆迁一事，在其家附近的路边送给王鹏飞20000元现金的事实；
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了2011年底或2012年初，其为了在龙山村房屋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在王鹏飞家中送给王20000元现金的事实；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为了在宝桥金村房屋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于2010年11月、2012年夏天，分别在江东区天伦广场咖啡馆和梅墟路旁送给王鹏飞10000元和5000元的事实；
8.证人邵某乙的证言，证实了2012年6、7月份，其为了其阿姨王亚娣在拆迁安置中获得关照，通过陈某甲在陈的调剂行内送给王鹏飞10000元家乐福购物卡和10条利群香烟票的事实；
9.陈某甲、王某甲、王某乙、金某、邵某甲、邱某、王亚娣的拆迁安置材料，证实了上述人员被拆迁安置的事实。
（二）玩忽职守
被告人王鹏飞历任梅墟街道办事处综合治理科科长、主任助理、党工委委员、副主任，分管综治工作，同时还是梅墟街道社会综合治理委员会及梅墟街道平安建设领导小组成员。2009年下半年至2012年7月，被告人王鹏飞在履行社会综合治理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其在明知辖区居民陈某甲违法高利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不但未采取必要措施予以上报或制止，反而将自己和他人的资金出借给陈某甲以收取高额利息，并利用自已的特殊身份，间接影响有关人员将资金出借给陈某甲。2012年7月，陈某甲避债出逃，被告人王鹏飞仍未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事态扩大，反而通过他人与陈某甲保持联系，并采取不法手段弥补本人损失。此后，陈某甲案的其他多名被吸储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因此多次向梅墟街道办事处、宁波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就此事进行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经查，因被告人王鹏飞对综合治理工作的严重不负责任，间接导致陈某甲案件的相关债权人经济损失达人民币333434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王鹏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了其在梅墟街道先后担任综治科科长以及分管综治工作的主任助理、党工委委员、副主任。2008年或2009年，其得知陈某甲做高利贷业务。自2009年底至2012年上半年，陆续借给陈某甲65万元。其也知晓街道有其他人把钱借给陈某甲，但并未制止陈某甲，也未向公安机关和街道领导反映。2012年7、8月份，陈某甲因债务出逃后，其或通过他人或自己与陈某甲联系，在明知陈某甲还有其他债权人的情形下，与陈某丙等人合谋将陈某甲的期房房票通过关系换成现房后用于抵偿该些人出借给陈某甲债务的事实；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了2005年或2006年，其到梅墟街道“六位一体”联防队工作，王鹏飞是其领导。其告诉王鹏飞自己在做高利贷生意赚钱。后王鹏飞陆续借给其80万元到90万元钱赚利息，其也陆续归还过一部分，至今仍有60万元未归还。2012年9月，其因付不起利息而外出躲债。陈某乙等人联系其，提出把期房换现房抵债，其表示同意，并配合他们在委托书上签字并公证的事实；
3.证人盛某甲、王某乙、裘某的证言，证实了该三人均系梅墟街道“六位一体”的工作人员，王鹏飞是其领导。王鹏飞明知陈某甲做高利贷生意，不但未予制止，并诱导他们借钱给陈某甲。至今仍有欠款未归还的事实；
4.证人俞某甲、俞某乙、朱某、毛某的证言，证实了该四人均知晓陈某甲做高利贷生意，并听说梅墟街道王鹏飞等人也借钱给陈某甲，遂借钱给陈某甲。至今仍有欠款未归还的事实；
5.证人陈某乙、陈某丙、邵某乙的证言，证实了陈某甲因躲债出逃后，明知陈某甲还有其他债权人的情形下，为减少自己损失，与王鹏飞等人将陈某甲妻子汪某手中的期房变现房抵偿自己债务的事实；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了其系梅墟拆迁办副主任。2012年9月份，陈某乙找其要求将方桥村陈某甲一套拆迁安置期房变成现房抵债，因为陈某甲本人没有到场，手续不符合规定等原因，其未予办理。后王鹏飞打电话给其，称陈某甲也欠了他债务，要求其把陈某甲期房变现房来抵债。其向曹某汇报后，考虑到王鹏飞是街道领导，遂办理了期房变现房手续的事实；
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梅墟街道办事处主任兼梅墟拆迁办主任，分管梅墟拆迁办工作。2012年9月份，王鹏飞向其汇报过陈某甲期房变现房抵债一事，王某丙也就此事两次向其汇报，其考虑到王鹏飞也是街道领导，并认为王某丙会在政策上把关，出于人情因素遂表示同意。2012年11月份左右，有群众上访陈某甲集资一事，并与此事有牵连的事实；
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陈某甲的妻子。2012年下半年，陈某甲外出躲债时的一天晚上，王鹏飞、邵某乙、陈某丙等四人在其家中，提出用期房换现房抵偿陈某甲所欠四人的230万元债务。其问过陈某甲，陈某甲表示同意。其考虑到王鹏飞是街道领导，遂将期房房票交给陈某丙等人，并在委托书上签名。其余事情其均未参与的事实；
9.陈某甲拆迁安置结算单、王鹏飞手机通话清单、调换安置说明，证实了2012年9月27日，梅墟拆迁办为陈某甲办理了期房变现房的事实；
10．（2013）甬东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陈某甲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刑的事实。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1.户籍证明、破案经过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和到案经过。
2.鄞州区梅墟街道办事处组织机构代码证、梅墟街道机关及所属事业单位的职能配置、内设机构与人员编制的证明材料，证实了梅墟街道系机关法人，内设综合治理科，负责管理、协调、指导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对治安隐患和不安定因素及时排查、治理、防范和上报等工作的事实；
3.履历表、年度考核材料、任职及分管工作文件，证实了被告人王鹏飞属事业编制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有代表国家机关行使征地拆迁、社会综合管理工作的职权。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概述和综合评判如下：
1.起诉书指控王鹏飞收受陈某甲以利息名义支付的贿赂款34000元，应予以认定。被告人王鹏飞在陈某甲提出归还本金时，明确表示不同意，陈某甲考虑到王鹏飞是街道领导，且在其房子拆迁安置中提供了帮助，故而表示服从。陈某甲向其他人借款支付利息一般是3分左右，而支付给王鹏飞的利息是5分利。自其2011年2月提出还款至2012年7月，共支付给王鹏飞超出一般利息的金额达34000元。该34000元实际是以支付高额利息方式收受的贿赂款项，应予以认定。而被告人尚未收回的借款，与贿赂款项无关，不能折抵。
2.指控被告人王鹏飞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关于指控的第一节事实，经查，滕园村拆迁户王某甲家上门女婿分户的情况并非个案，其他村同样存在上述情况，且宁波国家高新区房屋征收办以专题会议纪要的形式认可了在有关政策未明确的情况下，符合一定条件时可以分户安置的做法。王某甲女儿王某乙的拆迁安置协议符合上述会议纪要的处理办法。被告人在处理王某甲、王某乙拆迁安置一事中，虽有收受贿赂行为，但并无超越权限或不当履职行为。故指控的该节犯罪不能成立。
3.关于指控的第二节滥用职权犯罪事实，陈某甲期房换现房一事系梅墟拆迁办的职权范围，梅墟拆迁办受高新区拆迁办领导，与梅墟街道并无隶属关系。王鹏飞系梅墟街道副主任，对梅墟拆迁办无分管权限。其参与的拆迁工作，也不涉及此项内容。故王鹏飞在该节指控中并无职权可用，故指控的该节犯罪亦不能成立。
4.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对陈某甲在外非法吸储的行为不知晓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意见与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证人盛某乙、王某乙、裘某的证言均证实他们受王鹏飞影响借钱给陈某甲放高利贷。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对陈某甲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用于放高利贷的行为系明知。且王鹏飞之所以在陈某甲躲债出逃后，以不法手段将陈某甲的期房换成现房并变现抵债，也是考虑到陈某甲债权人众多，偿债能力不足。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该放高利贷的行为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被告人王鹏飞在知晓陈某甲为避债出逃后，不仅不采取措施防止事态扩大，反而采取不法手段弥补个人损失，造成其他债权人损失，并导致恶劣的社会影响。王鹏飞长期从事或分管综合治理工作，对该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应当明知，对发现该类行为后应当如何正确处置，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王鹏飞在履职期间，未尽其应尽职责，应对上述后果承担责任。
5.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飞玩忽职守情节特别严重，经查，被告人王鹏飞对陈某甲的具体犯罪金额、非法吸储的规模并不知情，陈某甲犯罪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不应作为其玩忽职守行为的加重处罚情节，故对指控的该加重情节不予认定。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飞有徇私舞弊的加重处罚情节，经查，被告人并无为徇私情、私利，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伪造材料，隐瞒情况，弄虚作假的行为，故对指控的该加重情节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鹏飞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15.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鹏飞在履职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鹏飞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鹏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30日起至2024年9月29日止。没收财产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犯罪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四千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莹
人民陪审员 李宝甫
人民陪审员 梅碧玉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董 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