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街道办事处阳明村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李凤芹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街道办事处阳明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阳明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明区人民法院（2013）阳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受案后，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凤芹、被上诉人阳明村委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李凤芹为个体工商户，系牡丹江市阳明区成功木业加工厂私营业主。原告阳明村委会与被告李凤芹于1997年3月18日签订“水田转让协议”，又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白酒厂东门水田地转让协议”，再于2003年5月6日签订“成功木业征地地界认可书”。证实双方当事人经多次协商将原告所有的20余亩水田地，以80万元的价格流转给被告使用。原告于2000年11月29日及2001年10月5日给被告出具两张收据，证实收到被告交纳的80万元为土地征用费。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被告也实际占有该土地至今。被告于1997年向牡丹江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交纳规划费用2000元，又于1999年2月10日向牡丹江市土地管理局分别交纳统征管理费4840元、基本建设用地费35640元、土地年租金55836元、土地登记费1188元。由于原告认为该土地属于村集体土地，在当年双方进行转让时并没有经本村村民的同意。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应将占有土地返还给原告。
原判认为：依法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原告与被告已经签订转让土地的书面协议，且双方之间各自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该协议名为土地转让合同，但实为土地买卖合同。其表现为转让价款约定明确，转让期限未做约定，收取款项记载是征用土地款，而签订的形式又称之为转让合同。因此，本院认定该合同属于土地买卖合同，该约定土地买卖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定与被告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白酒厂东门水田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所以，被告负有返还土地的法定义务，原告负有返还80万元土地征用费的法定义务。关于被告主张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适用二年期限的债权诉讼时效之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诉讼主张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由于原告目前持有诉争土地的集体权属证据。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民事权利，原、被告双方均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确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无效后，对双方当事人涉及相关损失，均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三款、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阳明村委会与被告李凤芹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白酒厂东门水田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被告李凤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占用的20余亩土地（以双方签订的地界确认书表述的四至为依据）返还给原告；二、原告阳明村委会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已收取的80万元土地征用费返还给被告李凤芹；三、驳回原告阳明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凤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的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土地转用认定为土地买卖；故意遗漏上诉人享有继续办理登记权利。2.一审认定诉争土地面积为“20余亩”，认定不准确，缺乏证据支持。3.一审认定诉争土地系优质基本农田，系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00年以后支付土地征用费，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认定李金生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程序违法。6.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相应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7.一审判决适用现行《土地管理法》、《物权法》、《合同法》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将20多亩土地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80万元土地征用费返还上诉人，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认定事实是否清楚；3.程序是否合法；4.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牡丹江日报一份、招商引资企业凭证一份。意在证明：上诉人经营的成功木业加工厂，是在阳明区建设国家级科技示范区过程中，通过招商引资进驻阳明区的企业，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的陈述系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报纸内容没有体现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无原件核对，凭证只能证明是招商引资企业，与诉争的标的物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实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
证据二，国土资源局档案材料一份（包含补办征地手续申请报告、规划图纸、关于同意成功木业加工厂征地的函、征拨用土地规划意见书、资金证明、统一征地协议书），意在证明：双方之间是土地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不是土地买卖合同关系；在1998年12月28日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协议已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原件，不能确定真实性，证明不了其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为，结合全案证据，能证实双方系土地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上诉人分别于2000年11月29日和2001年10月25日分两次交给被上诉人共80万元土地征用费。
证据三，阳明区城区规划图纸一份。意在证明：本案诉争土地被征收以前，是水塘不是耕地，更不是基本农田。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无原件核对，不是阳明区规划图，图纸上的塘字也不知道是谁加上去的，证明不了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并结合一审认定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李凤芹在二审中提供的从国土资源局调取的统一征地协议书等书面材料能证实上诉人开办的成功木业加工厂于1999年前后一直在办理申请使用被上诉人阳明村委会集体所有的20余亩土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双方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虽然名称为“白酒厂东门水田地转让协议”，但结合全案证据应认定该协议为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一审将该协议认定为土地买卖合同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用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据此，土地征用的主体只能是国家及其授权的部门。故双方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因主体不适格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将20多亩土地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80万元土地征用费返还上诉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于1997年3月18日、1999年1月10日签订了两份协议，前者是主合同，后者是补充合同，一审认定补充合同无效，而对主合同效力未做任何论述，将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判项与基本法理相互矛盾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确认第二份协议的效力，一审只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凤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波
审 判 员 曲新颖
代理审判员 李先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