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州民一终字第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宁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敏，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湘伟，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明，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涛，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星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敏、被上诉人刘星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4月18日，本案被告刘星明在吉首市人民法院以原告身份起诉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丰园公司）及第三人李立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法院受理后，依刘星明的申请，于4月23日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323-1号民事裁定，对南方丰园公司开发的位于吉首市乾州“人才家园”综合楼的506、606、706、806、906、1006、1106、1206号总计1318平方米房屋进行了诉讼保全，后南方丰园公司以证号为州国用（2007）第050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要求解除财产保全，该院于10月11日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323-2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南方丰园公司人才家园1318平方米房屋的财产保全，同时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323-3号民事裁定，冻结南方丰园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一宗；因刘星明提出异议，认为南方丰园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不足值，要求重新查封南方丰园公司的1318平方米房屋，法院经审查认为刘星明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于11月1日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323-4号民事裁定书，重新对南方丰园公司1318平方米房屋进行了查封，同时解除了南方丰园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一宗。2012年10月23日，该院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方丰园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星明偿还欠款本金139.32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南方丰园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刘星明与李立新依据欠条所形成的债务未发生债务转移，南方丰园公司没有意思表示愿意承担替李立新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据此作出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2）吉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星明诉讼请求的（2012）州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吉首市人民法院依据该终审判决，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323-5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南方丰园公司人才家园1318平方米房屋的财产保全。南方丰园公司认为刘星明基于恶意对其提起民事诉讼，且申请法院采取的诉讼中财产保全措施，对其造成了相关损失，故于2013年5月2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如诉。在审理过程中，刘星明不服湘西州中院作出的（2012）州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省高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51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再审申请进行受理，并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51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湘西州中院的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据此驳回了刘星明的再审申请。另查，在吉首市人民法院对南方丰园人才家园1318平方米房屋进行查封冻结期间，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另一案件也对南方丰园公司的该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在吉首市人民法院2013年4月24日解除对该房屋的财产保全后，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原判认为，本案系因诉中财产保全而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是，刘星明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主观是否有过错及南方丰园公司是否因财产保全措施遭受实际损失。关于刘星明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主观是否有过错。法律法规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未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原则，所以本案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以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财产保全是对待决诉讼利益的确保，本身具有估算的特点和预防的性质，申请人的诉请是否被生效判决支持，是判断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正确的一项标准，而不是唯一标准；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者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在申请人明知其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仍然申请财产保全，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才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星明基于与李立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李立新将应对刘星明所负债务转让给南方丰园公司，故刘星明对南方丰园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该案虽终审驳回了刘星明的诉请，但刘星明是基于现有证据，认定自己是合法债权人而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无证据证明刘星明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因而不构成侵权。且原告被查封的财产被另案轮候查封，同时其提出的损失不能证明与刘星明申请实施的诉讼保全措施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刘星明赔偿因恶意诉讼造成的损失688817.8元，及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5元，由原告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南方丰园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系严重错误。首先对关键证据的主要属性没有认定，只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作出确认。而被认定为真实的我方证据1、2、6、7、8，足以证明刘星明恶意诉讼的事实。其次原审法院以“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为由拒不采信我方的证据3、4、5，属于明显的错误认证。因该三份证据都是客观证据和直接证据，且都与刘星明恶意提请的财产保全密切相关，我公司当时有且仅有一项经营活动——销售自己开发的剩余的8套房产，因此，刘星明诉请法院对该8套房产实施财产保全达一年之久，是我公司的营销损失、财务损失、律师费损失的唯一根源。其三，原审法院对刘星明证据的支持是明显的偏袒。我公司对刘星明提交的1、2、3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持完全的异议，但原审却认定我公司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关键证据即刘星明提交的证据1中的“南方丰园公司欠条”、“领款证明”在本案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系明显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被查封的财产被另案轮候查封，同时提出的损失不能证明与刘星明申请实施的诉讼保全措施存在因果关系”，而根据事实和证据显示，因刘星明恶意诉讼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发生在2012年4月23日到2013年4月24日这一期间，而不是在被另案轮候查封的2013年4月24日以后的期间。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肆意偏袒被上诉人的意图明显。原审法院一方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该三份证据足以证明刘星明恶意诉讼的事实，另一方却又认定无证据证明刘星明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其三，原审法院对刘星明的行为和责任定性严重错误。在铁的事实与充分的证据面前，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不构成侵权责任，实在令人费解。因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已经表明：刘星明作为上诉人的原始股东及前总经理，明知或应当明知自己与李立新之间的纠纷属于公民个人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正常情况下，其诉请不可能得到法院支持；刘星明伪造证据、故意隐瞒重要证据、捏造付款主体、明知证据与主张相矛盾却执意张冠李戴等诉讼行为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刘星明如果真的依据真实合法有效的现有证据，不可能认定自己是合法债权人而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显然，他的恶意行为就是企图使不可能的嫁祸于人成为可能；刘星明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上诉人在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整整一年遭受巨大损失的唯一原因，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十分明确。很显然，刘星明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既不是基于现有的客观事实和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也没有尽到最低限度的合理注意义务，不仅如此，他还大肆捏造关键事实、伪造和隐瞒重要证据，其人性之恶在原审中已暴露无遗。即便是按照原审判决所确立的标准来衡量，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及其侵权责任的定性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否定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星明答辩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告状有理有据不是恶意诉讼，尽管被上诉人二审败诉，但仍在申诉请求公正解决。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正当诉讼的一项合法权利，不存在过错，客观上也未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南方丰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项目成本表。证明内容为开发项目平方米建筑成本单价为3108.86元，拟证明南方丰园公司被查封的房产均价按每平方米3500元计算有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仅仅是上诉人的会计凭证，不是完整的证据，且录入时间为2014年3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反映上诉人自己核算的开发项目为每平方米建筑成本单价为3108.86元，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二份新证据，一份为吉首市人民法院委托吉首信诚房产地评估公司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内容为坐落在乾州办事处人民南路69号的南方丰园公司开发的人才家园综合楼的五套住宅房地产综合单价为2276元，拟证明本案房地产单价与评估报告中的房地产属同一项目楼盘，应适用该评估报告所确定的单价。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与上诉人确定的单价不一致，请求对查封的房产价格进行评估。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为本院（2013）州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的房产地已被轮候查封的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因系复印件上诉人要求提供原件核对，上诉人当庭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且该证据非因本案作出的委托鉴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份证据因系本院生效裁定，且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已被原审所采信，故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本院是在吉首市法院解除对该房屋的保全后的当天采取的保全措施，而不是轮候查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已超过举证时限，本院不予允许。二审中上诉人还主张原审遗漏了部分事实，即刘星明隐瞒与李立新于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第二次股东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8月12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刘星明于2010年12月10日领到28.52万元的领条等三份证据，以及刘星明在2012年6月6日庭审笔录第八页一至二行和2012年8月3日庭审笔录第四页二至十行中承认造假和隐瞒证据的陈述，足以证明刘星系恶意诉讼的事实。本院经核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两次庭审笔录中刘星明陈述的是“在复印件上填写备注和说明是为了便于对账和查账”，“因为没有保管这个东西，也没有把这笔账算进来”，并无刘星明承认造假和隐瞒证据的陈述。故本院认为，刘星明虽然未提供上述对己不利的三份证据，但在南方丰园公司提交后，并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不能确认其存在恶意诉讼的事实。经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加之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星明申请财产保全有无主观过错，应否承担南方丰园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如何认定申请有错误，须从以下三个方面考量：首先是申请保全的财产对象是否错误。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的对象应为可能承担实体责任的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即诉讼中的被告或是承担实体责任的第三人的合法财产。本案刘星明申请保全的对象为原审被告南方丰园公司拥有的合法房产，故申请保全的财产对象并无错误。其次是申请保全的标的金额是否错误。即申请保全的标的金额是否超过了其诉请金额。刘星明在原审中的诉请金额为168.8万元股权转让金及其利息，将近200万元，申请保全的房产总面积为1318平方米，若按当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1500元／平方米抵账，则为197.7万元，并未超过其诉请金额，故其申请保全的标的金额也无错误。其三是看其诉请是否存在主观恶意。由于申请保全的案件已经终审判决刘星明败诉，故其申请保全南方丰园公司的财产就没有合法的理由，但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持并不必然表示其诉请存在主观恶意。由于刘星明与李立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若未在限期内付完本息，李立新将“人才家园”已建住宅楼按1500元／平方米抵账给刘星明，而李立新又是南方丰园公司法人代表，故作为普通人的刘星明有理由相信南方丰园公司可能要承担责任，故其将公司一并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并非恶意诉讼，仅仅是对法律的个人理解。故刘星明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方丰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2755元，由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南方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霞审判员 彭志友审判员 彭继武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朱丽艳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