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西刑初字第664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闫某，甘肃宁县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9月2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磊，甘肃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未检刑诉（2015）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某犯有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芝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闫某及其辩护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0月，被害人张某在庆城县太乐采油二厂项目部上班时认识被告人闫某，张某在接触中得知闫某的堂哥系庆阳市西峰区区委书记，便委托闫某给其办理工作。闫某对张某谎称其能够办成此事。2005年至2010年期间，闫某先后以给张某办理工作需请领导吃饭疏通关系、为张某办理大专文凭、给领导送礼等理由，先后七次诈骗张某人民币97000元，赃款全部挥霍。指控被告人闫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对闫某判处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闫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其与张某2006年12月在太乐项目部认识，其没有向张某说过其堂哥是区上领导，张某托其找熟人调动工作，其说兰州有熟人帮忙问一问。之后张某先后三次共给其12000元，其中2007年1月在太乐项目部门房给其现金3000元，张某的母亲当时在场；第二次是2010年12月张某在西峰小什字德克士楼下给其现金2000元；第三次是2011年3月，张某在原庆阳一中对面的农行取了7000元给其。起诉书指控97000元不属实，其只骗张某12000元，其他85000元纯属虚构。其找在兰州做房地产生意的朋友李某给张某办工作，给李某13000元，现已无法联系。当庭自愿认罪，提交了悔过书。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
辩护人的意见：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给付被告人闫某相关款项。1、被告人仅承认从被害人手中取得12000元，剩余85000元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系张某以现金形式交给了被告人闫某。2、张某关于第1、2、3、5次给闫某现金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与证人范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内容真实性存疑。3、本案缺少最基本的证据定案。张某陈述其给闫某的钱都是在别人手中借的，但借谁的，什么时间借的，借款数额是多少均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经过补充侦查，款项来源呈现出越来越复杂的状况，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不能认定。另据张某陈述，其家庭情况不好，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靠低保维持生活，一次性拿出6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从常理上难以让人信服。综上，指控被告人闫某构成诈骗罪的证据存在矛盾，所得出的结论不具有排他性，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锁链。指控被告人闫某诈骗其中的85000元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范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二、被告人闫某诈骗行为对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被害人张某通过利用闫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三、被告人闫某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是初犯，也有积极退赃的表现。请求法院量刑时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张某在庆城县驿马镇长庆油田采油二厂太乐项目部上班时认识被告人闫某，交往中张某得知闫某的堂哥是庆阳市西峰区区委书记，便托闫某给其办理工作，闫某对张某谎称其能办成此事。自2005年至2010年期间，闫某以给张某办理工作为名，先后七次骗取张某人民币97000元，赃款挥霍。
1、2005年11月的一天，闫某对张某谎称办理工作要请领导吃饭，疏通关系，需要5000元，张某与其母亲范某在太乐项目部张某的宿舍交给闫某现金5000元。
2、2006年初的一天，闫某对张某谎称其先前找的安排工作的领导已退居二线，需要重新找人将张某安排到公安局上班，以请领导吃饭为由向张某索要10000元。张某和其母亲范某在庆城县交给闫某现金10000元。
3、2008年的一天，闫某对张某谎称进公安局必须要有大专文凭，称需要花60000元到北京给张某办理警官学校的大专文凭及学籍档案，张某和其母亲范某在桐川项目部门口交给闫某现金60000元。
4、2009年3月29日，闫某对张某谎称办理工作还需要花费7000元，张某便给闫某提供的账户内存款7000元。
5、2009年7月的一天，闫某对张某谎称工作已办理的差不多，其在庆阳市西峰区庆化大酒店请领导吃饭需要10000元，张某便与其母亲范某在西身区桐树街西口交给闫某现金10000元。
6、2010年12月21日，闫某给张某打电话谎称工作的事已办好，就等省上发文件，以其元旦前去省上给领导送礼，向张某要5000元，张某以其经济紧张为由给闫某提供的账户内存款2000元。几日后，闫某对张某谎称其将钱包丢失，向张某索要现金3000元，张某便给闫某现金2000元。后张某及其母亲多次向闫某催问工作办理情况，闫借口推托，后电话打不通，无法联系。张某于2013年1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本案审理中，被告人闫某的亲属表示愿意代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并于2016年9月29日主动向本院交纳退赔款97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张某的陈述，证明2005年其在长庆油田采油二厂太乐项目部上班时认识项目部厨师闫某，闲聊中闫某称其兄闫某某任西峰区委书记，他和公安局副局长蔡某某有亲戚关系，可以帮人解决工作。因其工作没有安排，便托闫某给其办工作。之后，于2005年11月至2010年元旦前，闫某以给其办工作需请客、送礼疏通关系，为其办理文凭和学籍档案等理由，先后七次骗取其97000元，之后无法联系。
2、证人证言。（1）范某证言，证明2005年其子张某在采油二厂项目组当保安时，认识项目组后厨的闫某，闫说其哥闫某某在西峰区政府上班，其也认识蔡某某，可以给张某安排工作。2005年底至2010年12月，闫某以给张某办理工作需要费用、为张某办理文凭和学籍档案等，其与张某先后七次给闫某转账、给现金共计97000元。其中2005年底张某说闫某要给他办工作，其到太乐项目部与张某给闫某5000元；2007年夏天，张某说闫某要到省上给他办工作，其与张某到闫上班的项目部给闫某1万元；半年后，张某说闫某要在北京给他办理大学文凭和警官证需要6万元，其与张某到桐川项目部给闫某6万元和一件警用大衣；2009年3月的一天，闫某给张某打电话说他父亲病重，其手头紧，需要7000元，其在西峰桐树街西口的农业银行向闫某提供的账户上打款7000元；2009年夏季，张某说闫某告诉他事情办成了，需要请领导吃饭，其与张某到桐树街东口给闫某1万元；2010年12月，张某告诉其闫某把事情办成了，要给市上领导送礼，其与张某、闫某在小什字德克士喝茶后，给闫某提供的账户上打款2000元；过了几天，闫某给张某说他在超市钱夹被人偷，让张某给他3000元，张某借得3000元和其在小什字给了闫某。之后就联系不上闫某。（2）张1的证言，证明2008年前后其妻妹范某说给儿子办工作，向其借款3000元。她说找了个姓闫的给儿子办到公安局工作，好像是市委闫某某的亲戚。后听说工作没办成，被人骗了。（3）牛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其丈夫范1在世时，范1的堂妹范某向范1借4000元，说她儿子找了个人办到公安局上班，已经给了对方3万元。去年其知道她被骗了，工作没办成，2011年其丈夫去世时范某将钱还了。（4）张2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侄子张某向其借款6000元，至今未还。之前来借过几次，说是找的人可以把他安排到公安局工作，其觉得不靠谱未给借。后其催他还钱才知道被骗。（5）冯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左右，其外甥张某向其借款4000元，2015年、2014年分两次还清。当时说找了个人给其安置工作，要安排到公安局，借款给办工作的人送礼。张某借其钱后听说给办工作的人还给了好多钱，但最后找不到办工作的人，后听说报案。
3、书证。农业银行存款回单，证明2009年3月29日张某向闫某提供的户名为闫1的存折上存款7000元；2010年12月21日向闫某账户存款2000元；农行活期存款一本通主档查询，证明闫1农行账户2009年3月30日销户（存款次日）；农行借记卡资料查询，证明闫某账户开卡日期2009年3月30日，2010年12月21日存款2000元，当日支取，余额990.95元；中国移动公司庆阳分公司证明，证明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电话1399343****的用户为闫某；范某手机短信照片，证明闫某2011年3月23日、12月29日、30日向范某手机所发为其子办理工作的信息内容，信息内容同时证明张某及其母亲范某向闫某催问办理工作情况，闫某借口推托的事实；低保领取证、建行取款凭条，证明张某及其父享受城市人口最低生活保障及领取保障金的事实；从范某处提取的庆阳市陇东保安服务公司保安器材经营部收据，证明其2008年12月27日购买多功能大衣1件的事实。
4、被告人闫某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以给张某办理工作为由，三次骗取张某12000元。其在侦查阶段供述10年前其在采油二厂太乐项目部大灶上做饭时认识在项目部当保安的张某，项目部许多人知道其堂哥闫某某在西峰区当区长，到年终放假前，张某让其找闫某某帮他重新安排工作，其答应。后其以办理工作为由三次骗取张某12000元，第一次是在驿马太乐采油二厂项目部宿舍内，其称要给闫某某送礼，张某和其母给其3000元；第二次是第二年，其在小什字德克士找到张某，其说需要2000元招呼人吃饭，张某在小什字的农行给其取2000元；第三次是第三年还是第四年9月，其儿子上学没有钱，其给张某打电话说办理工作给人送礼需要7000元，张某给其提供的账户上打款7000元。其再没向张某要过钱，后张某打电话一直问办工作的事，其以各种借口推脱，时间长了张某发现其骗了他。其因为穷诈骗作案，其没有能力给张某办理工作。闫某在庭审中辩解其答应找兰州的朋友李某给张某办工作，给李某13000元，但无相关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闫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闫某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主动代其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并交纳罚金，视其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闫某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闫某辩解其只骗取张某12000元，其他85000元纯属虚构，指控97000元不属实。辩护人亦认为除闫某承认的12000元外，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还给付闫某现金85000元；张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与证人范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内容真实性存疑；本案缺少最基本的证据定案，张某陈述其给闫某款项来源的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闫某构成诈骗罪的证据存在矛盾，所得出的结论不具有排他性，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锁链。指控被告人闫某诈骗其中的85000元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某先后7次诈骗张某人民币97000元，其中9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闫某，其余88000元是给付现金。闫某对张某通过银行转账给其的9000元承认，另承认在驿马太乐采油二厂项目部宿舍内，其称要给闫某某送礼，张某和其母亲给他3000元现金，对其他85000元否认。但张某的多次陈述及其母亲范某的证言均证明2005年至2010年12月期间闫某以给张某办工作为名，先后7次骗取张某87000元，其中9000元通过银行存入闫某提供的账户，有银行存款回单和查询记录证实，其余85000元均是给的现金。二人关于给闫某现金的时间、地点的陈述和证言虽存在部分不一致的问题，但关于给付的次数和每次给付现金数额的陈述始终是一致的。因本案自2005年11月开始至2013年1月张某报案时间长达7年，故二人关于每次付款的具体时间、地点等细节的陈述存在记忆偏差符合常理。且有证人冯某、张2、牛某、张1的证言证明张某、范某向他们借过款，并听二人说借款用于找人给张某办工作，后听说工作没办成被人骗了。从范某手机上提取的信息内容亦证明2011年3月、12月其与张某向闫某催问办理工作的情况，闫某借口推托的事实，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闫某诈骗被害人张某现金的事实。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范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审理认为，证人范某系被害人张某的母亲，本案中涉及的大部分现金也是其与张某一起交给闫某的，其与本案确实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但其作为本案唯一的现场证人，其关于与被害人张某一起给闫某转账、给现金的证言与被害人张某的陈述、牛某、张1、冯某、张2的证言及银行汇存款回单和查询记录及从范某手机上提取的其与闫某的往来信息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明范某的证言内容是真实的，故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闫某辩解其没有向张某说过其堂哥是区上领导，其找在兰州做房地产生意的朋友李某给张某办工作，给李13000元，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与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范某、张1的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故该辩解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闫某诈骗行为对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害人张某通过利用闫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审理认为，被告人闫某谎称其有能力为被害人办工作，虚构给办事领导送礼、请吃饭、为被害人办理大专文凭、学籍证明等事实，多次骗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给被害人本人及家庭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大；被害人因退伍后工作无着落，意图通过被告人托人为其办理工作属实，但本案主要是由于被告人的诈骗行为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而发生，且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不宜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闫某认罪，有积极退赃的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闫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被告人闫某系多次诈骗，且诈骗数额巨大，不宜认定为初犯。辩护人关于其系初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闫某在本院审理中有当庭自愿认罪和主动退赔被害人损失的情节，故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高，不予以采纳。被告人闫某的亲属代其交纳的退赔款，应当退还被害人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闫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退赔款人民币97000元，退被害人张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华
审 判 员 张亚平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