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民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丰公司）佳木斯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西林路207号。
法定代表人董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景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云超，黑龙江中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外建公司）上海新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延安西路1118号龙之梦大厦17楼。
法定代表人张仲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木斯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外建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佳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后，巨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景辉、高云超，被上诉人新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力、张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新外建公司与巨丰公司于2011年6月签订了《佳木斯唐人中心项目规划、建筑单体方案及扩初设计合同》，约定新外建公司（合同乙方）为巨丰公司（合同甲方）开发的佳木斯唐人中心项目进行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及扩初设计。
关于设计阶段内容及成果要求，合同约定：1、项目建筑单体方案设计阶段设计范围包括大商业、公寓、住宅，设计成果除应满足甲方和市场营销的要求外，主要用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报批，设计深度应满足当地规划部门的要求。2、项目扩初设计阶段设计范围包括大商业、公寓，设计成果主要用于确定建筑各专业的系统和功能，并指导施工图设计，需要乙方提供用于征询相关职能部门意见的专业图纸及配合甲方另外委托的专业顾问完成其专业图纸，图纸应达到国家和当地扩初设计深度要求。在项目施工图设计及施工期间，乙方应予以配合。
关于设计进度要求，合同约定：1、住宅单体方案设计2011年6月15日完成；2、公寓单体方案设计2011年6月15日完成，公寓扩初设计2011年7月10日完成内部审核版，7月15日正式提交成果；3、大商业单体方案设计2011年6月15日完成，大商业单体扩初设计2011年7月10日完成内部审核版，7月15日正式提交成果。如遇甲方对方案进行重大调整，或其他原因甲方要求暂缓设计时，设计时间相应顺延，具体时间由双方另行商定。
关于设计费用计算，合同约定：设计服务总费用暂定为6,300,500.00元。其中大商业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单价为10元/㎡，扩初设计单价为17元/㎡，预估建筑面积为19.33万㎡（其中地上建筑12.43万㎡，地下建筑面积为6.9万㎡），设计服务费暂定5,219,100.00元；公寓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单价为4元/㎡，扩初设计单价为9元/㎡，预估建筑面积为4.86万㎡，设计服务费暂定631,800.00元；住宅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单价为4元/㎡，预估建筑面积为11.24万㎡，设计服务费暂定449,600.00元；最终设计服务费用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建筑面积调整结算。
关于设计费用给付，合同约定：1、在本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总费用的20%计1,260,100.00元；2、乙方提交单体建筑（含大商业、公寓和住宅）方案设计成果，在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并通过政府规划部门审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总费用的30%计1,890,150.00元；3、乙方提交单体建筑（含大商业、公寓）扩初设计成果，在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并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通过且与施工图单位进行施工图交底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总费用的35%计2,205,175.00元，但甲方至此的累计已付款应不超过实际总设计费的85%；4、待施工图设计院完成施工图设计并通过审图，在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总费用的10%计630,050.00元；5、乙方完成后期配合服务，经甲方书面认可且本项目竣工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最终建筑面积结算，向甲方支付剩余设计费的5%，暂定约计315,025.00元。
关于设计修改导致费用增加问题。合同约定：甲方修改委托设计项目的规模、设计要求、设计内容、成果要求等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乙方的设计修改需做超总设计量30%的重大修改时，甲方应就实际超出总量30%的部分向乙方增付变更设计费，乙方的设计修改不超出总设计量30%时，甲方不需向乙方另行支付设计修改费用。
双方还对合同履行的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方因自身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每迟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当期应付未付价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乙方因自身原因未按合同第二条约定按时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每迟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该延迟提交阶段设计总价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延迟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
合同签订后新外建公司开始设计工作，2011年7月25日新外建公司提交了方案设计文件，2011年8月1日上海立天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唐人公司）规划部设计总监姚德健出具书面设计成果确认函，认可新外建公司提供的方案设计符合设计要求。2011年10月31日新外建公司提交了扩初设计成果，2011年11月10日姚德健出具书面设计成果确认函，认可新外建公司提供的方案深化设计及初步设计符合设计要求。2012年4月20日巨丰公司要求对设计成果进行修改，2012年6月15日新外建公司提交了修改设计成果。2012年5月18日至7月10日期间新外建公司单位员工张兰与立天唐人公司建筑设计经理徐雅卿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最后确认总变更设计费用为850,960.00元。2013年12月9日新外建公司委托律师就设计费支付问题向巨丰公司发出律师函。2013年12月14日巨丰公司给新外建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一、设计费支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通过的时间节点要求。二、在规划调整、报批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同步进行阶段，新外建公司不予配合，经与新外建公司沟通达成“消防报批设计请黑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完成，在新外建公司设计费中扣除100万元”的口头协定。三、关于变更设计费850,960.00元，巨丰公司认为未得到立天唐人公司有关负责人的沟通及确认文件。
合同签订后约定的第一期设计费1,260,100.00元巨丰公司已经给付新外建公司；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设计费1,890,150.00元巨丰公司已经给付1,850,000.00元，合计已支付设计费3,110,100.00元。2014年6月28日巨丰公司取得唐人商住综合体的建筑规划许可证，按照该建筑规划许可证的记载，总建设规模为334273㎡，其中大商业为185226㎡，公寓39743㎡，住宅109304㎡。在取得规划许可证之前，案涉工程已经开始施工。
另查明，2011年5月6日上海立天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入股巨丰公司，持有60%股权。2012年3月27日上海立天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立天唐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2年5月31日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工商机关进行巨丰公司股东名称变更登记。2012年7月23日上海立天唐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巨丰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比例降为30%。
新外建公司原审诉称：双方于2011年6月签订了《佳木斯唐人中心项目规划、建筑单体方案及扩初设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巨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设计费1,260,100.00元,在新外建公司提交合同2.3.1条约定的方案设计且经巨丰公司书面认可并通过政府规划部门审批后支付设计费1,890,150.00元，在新外建公司提交合同2.3.2条约定的扩初设计且经巨丰公司书面认可并通过政府规划部门审批后支付设计费2,205,175.00元，在施工图设计院完成施工图设计并通过审图得到巨丰公司书面认可后，支付设计费630,050.00元。合同第3.1条约定，上述价格均为暂定价格，最终设计服务费用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建筑面积调整结算。
2011年7月25日新外建公司提交了方案设计文件，2011年8月1日巨丰公司方予以了书面确认。2011年10月31日新外建公司提交了扩初设计成果，2011年11月10日巨丰公司予以了书面确认。此后新外建公司多次向巨丰公司要求支付设计费，巨丰公司均以项目审批尚未通过为由拒绝支付。经过新外建公司多方了解，该项目已经进入主体建造阶段，2012年12月21日开盘，因此该项目的规划审批和施工图审批应该已完成。
此外，项目方曾在2012年7月10日对新外建公司提交的设计提出了颠覆性修改意见，新外建公司根据该修改意见对设计文件进行了修改，产生了项目变更设计费用共计850,960.00元。
截至目前为止，巨丰公司已支付3,110,100.00元，剩余未付款项共计3,726,335.00元，包括方案设计成果提交后的应付未付设计费40,150.00元，扩初设计成果提交后的应付未付设计费2,205,175.00元，施工图通过后的设计费630,050.00元，修改增加设计费850,960.00元。
经新外建公司多次催告，巨丰公司仍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新外建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巨丰公司支付设计费暂计3,726,335.00元（以合同3.1条及合同附件2约定的单价，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建筑面积计算最终金额）；二、判令巨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以40,150.00元为本金，按万分之三每日计算，自2011年9月1日起算，计至判决支付之日止；2.以2,205,175.00元为本金，按万分之三每日计算，自2011年10月20日起算，计至判决支付之日止；3.以630,050.00元为本金，按万分之三每日计算，起算日期待查；4、以850,960.00元为本金，按万分之三每日计算，自2012年7月10日起算，计至判决支付之日止）；三、判令巨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巨丰公司原审辩称：一、判定巨丰公司支付372.6万余元需要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否则很难成立。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最终服务费按照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建筑面积来结算，2014年6月28日签发的规划许可证，取得是2014年8月20日，按照许可证的面积来核定新外建公司的工程量，许可证核发时间为付款的条件，巨丰公司2011年11月21日支付给新外建公司850,000.00元，2012年5月30日支付了1,000,000.00元，其已提前把设计费付清了，按照建设规划许可证来看，其没有拖欠设计费。二、消防深度设计不够，应当在总量上扣除1,000,000.00元左右，按照合同约定不管干了多少活，应当以规划面积为准，因此应当减去42万元左右，372万余元里面有850,000.00元的变更设计，该850,000.00元不应再支付。因此，新外建公司主张的372万余元很难成立。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双方于2011年6月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新外建公司已于2011年7月25日、2011年10月31日分别提交了方案设计成果和扩初设计成果，立天唐人公司规划部设计总监姚德健也于2011年8月1日、2011年11月10日分别出具书面设计成果确认函，认可新外建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符合设计要求。根据2013年12月14日巨丰公司给新外建公司回函中“关于变更设计费85.096万元未得到上海立天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的沟通及确认文件”的内容，可以认定相关设计成果的确认由立天唐人公司有关负责人负责，且立天唐人公司系巨丰公司的法人股东，与巨丰公司的利益一致，故姚德健出具设计成果确认函的行为即代表巨丰公司的确认行为，新外建公司已履行了提交符合设计要求的设计成果的义务，巨丰公司主张消防设计深度不够理由不能成立。巨丰公司主张双方已经达成扣除1,000,000.00元设计费的口头协议没有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最终设计服务费用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建筑面积调整结算，巨丰公司已于2014年6月28日取得政府规划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设计服务费调整计算的条件已经具备。按照该建筑规划许可证确定的面积计算设计服务费总额为5,954,977.00元[大商业185226㎡×（10元＋17元）/㎡=5,001,102.00元，公寓39743㎡×（4元＋9元）/㎡=516,659.00元，住宅109304㎡×4元/㎡=437,216.00元]。
关于新外建公司主张的第二、三、四期设计费是否具备给付条件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二、三期设计费在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认可并通过政府规划部门审批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30%和35%，第四期设计费在施工图设计院完成施工图设计并通过审图，在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10%，因案涉项目已经过政府审批于2014年6月28日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且在取得规划许可证之前已实际进入主体施工阶段，故新外建公司主张给付第二、三、四期设计费的条件已经具备，巨丰公司应在取得规划许可证十五日内向新外建公司支付上述设计费用2,547,128.15元（5,954,977.00元×95%-1,260,100.00元-1,850,000.00元），并应按照合同约定自2014年7月14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关于变更设计费85,0,960.00元应否给付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计修改超总设计量30%时，甲方应就实际超出总量30%的部分向乙方增付变更设计费，不超出总设计量30%时，甲方不需向乙方另行支付设计修改费用，新外建公司主张的变更设计费没有超出设计总量的30%，其向巨丰公司主张变更设计费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佳木斯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新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设计费2,547,128.15元，并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二、驳回上海新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31.00元由上海新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承担9,754.00元，由佳木斯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7,177.00元。
判后，巨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主要理由是：1.巨丰公司从未书面确认新外建公司设计成果，更无其书面的确认函件。上海立天唐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经其授权，不能代表其确认设计成果。2.新外建公司扩初设计没有经过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通过，未经审图公司审图，合同设定的付款条件没有达到，判令给付设计费无根据。3.新外建公司曾与巨丰公司协商因后期未能完成消防设计报批的相关合同内容，同意在合同总价中扣除1,000,000.00元,而该款项原审未予扣除。
新外建公司答辩称：1.本案设计费付款条件已经达成，巨丰公司在2014年6月28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案涉工程已经结构封顶，因此施工图已经完成通过了审图。关于立天唐人公司设计总监是否有权对诉争合同进行确认，一审已经查明。2.巨丰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函件可以证明其主张，《设计费支付结算协议书》系新外建公司向巨丰公司追讨设计费的协商草稿。在追讨过程中，新外建公司为了尽快获得款项，同意让步减少1,000,000.00元，但巨丰公司在修改协议过程中增加了“消防设计深度不够”、“另行委托”、“用来支付黑龙江省设计院支付设计费”等内容，故该协议没有正式签署。综上，巨丰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恳请法院驳回巨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庭审中，巨丰公司举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黑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省设计院）出具的黑设技函字（2015）第2号技术信函一份。内容是针对原审法院的调查函的回复。意在证明：巨丰公司委托省设计院配合案涉项目消防报批的设计工作，约定此项设计费用为1,000,000.00元。
新外建公司质证认为：该信函属于单位证人证言，需要对该单位相关人员进行质证，且没有制作人员签字。该信函加盖的也不是单位公章而是设计文件用章，没有落款时间。内容上已证明新外建公司初步设计文稿已经提交给巨丰公司。扩初范围在合同约定，消防报批工作其仅为配合专业设计单位。现省设计院配合消防报批的设计，该设计费用不应由新外建公司承担。
本院认证认为：该信函经省设计院周志刚出庭证实确系省设计院出具，故本院对该信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巨丰公司委托省设计院配合案涉项目消防报批的设计工作，双方协商此项设计费为1,000,000.00元系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二：2012年5月4日《佳木斯唐人中心项目会议纪要》，内容为巨丰公司代表、立天唐人公司代表与新外建公司设计人员、省设计院技术负责人对项目出现的问题进行商讨。意在证明：新外建公司的扩初设计不合格。
新外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会议只是业务会议，并不能证明扩初设计不合格。且新外建公司已经于2012年6月20日提交了修改设计，完成了后续的修改。
本院认证认为：新外建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主要是甲方项目代表与新外建公司、省设计院的技术人员对项目扩初设计方案进行的阶段讨论并确定解决方法。不足以证明新外建公司最终的扩初设计全部不合格。故本院对巨丰公司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三：2015年2月28日佳木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佳公消审字（2015）第0007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内容为佳木斯公安消防支队对巨丰公司报送的涉案工程消防设计文件进行的审核，结论为该工程的部分消防设计不符合相关消防技术标准的规定，该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
新外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消防的扩初设计先期仅为基础设计，而后期的设计是需要省设计院进行的，与其无关。现案涉项目已经封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证据应在一审期间提交。
本院认证认为：新外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佳木斯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意见书中明确省设计院设计的案涉项目消防部分不符合相关消防技术标准的规定，并记载了存在的主要问题，属政府主管部门依法依规作出的具体审核意见，故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四：2014年8月9日黑龙江省恒远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佳木斯唐人中心项目施工图审查报告书未出相关事宜的说明》，内容为因该项目消防审批未通过，无法给出图纸审查合格性报告。意在证明：施工图未经审图。
新外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说明属于单位证人证言，需对该单位相关人员进行质证，没有制作人的签字，形式不合法。且审图的对象为省设计院制作的施工图，非新外建公司制作的方案和扩初的设计图。该证据应在一审提交。
本院认证认为：黑龙江省恒远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记载因巨丰公司消防审批未审查通过，故无法给出图纸审查合格性报告。此与巨丰公司举示的其他证据中证明的消防设计未获审批的事实一致。恒远公司因此未出具图纸审查合格性报告亦符合建设工程报建的程序和相关规范的规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五：日期为2012年6月19-20日案涉项目扩初设计与施工图对接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省设计院与新外建公司、项目设计部、立天唐人公司规划技术部四方在出具正式施工图前对出现的问题进行的对接纪要。意在证明：新外建公司的扩初设计存在问题。
新外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会议纪要实际是一份扩初图交底，内容都是要求省设计院和立天唐人公司的工作内容，并没有涉及到新外建公司的工作内容。
本院认证认为，新外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会议纪要记载了四方对接扩初设计方案的内容及解决办法，其中明确记载“施工图消防设计以扩初设计为依据，超规范部分由案涉项目公司与佳木斯消防支队联系对接”。据此，足以认定新外建公司的消防扩初设计存在超规范设计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六：证人周志刚出庭作证。周志刚作为案涉项目省设计院的工程师，证明问题如下：1.对于消防规范需要在首层有直接对外的出口，而新外建公司是通过内接实现的。2.高层设计疏散宽度的系数应该是1.0，而新外建公司参照的是地轨系数0.75。3.放映厅应该设在1层或者2层，若设在其他层数面积不应大于200平方米。而新外建公司设在5层，且面积超过200平方米。意在证明：新外建公司设计的消防扩初方案深度不够，需进行消防性能化设计。
新外建公司质证认为：其提供的扩初文件在消防部分的确存在超国家规范的设计，但在上述证据五的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记载，巨丰公司、立天唐人公司对消防设计超国家规范是明知的，且该问题会议决定是由巨丰公司和消防部门对接解决。
巨丰公司质证认为：因新外建公司对超规范的部分没有及时修正，且在项目设计合同2.3.2款中明确约定政府各职能部门批准后才能达到付款条件。消防设计超规范需要经过消防功能化设计是新外建公司的责任。
本院认证认为：周志刚证明新外建公司提供的扩初文件中消防部分存在深度不够且需进行消防性能化设计的问题，对此，新外建公司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周志刚的证言予以采信。
新外建公司举示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公安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消防性能化设计评估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
证据二、哈尔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14年9月30日发布的哈尔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博物馆站消防性能化设计评估招标。
证据三、题目为《性能化防火设计方法在我国的应用实践》的论文。内容包括综述性能化防火设计的优点以及在我国的施行情况。
上述证据证明：该案涉项目消防问题可通过性能化防火设计解决。
巨丰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述证据都无法抗拒设计合同第2.3.2项的约定，设计图纸都应达到国家标准的深度要求。
本院认证认为：巨丰公司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三份证据主要证明案涉项目消防设计虽超规范，但可通过性能化防火设计解决。对该三份证据证明的问题与证人周志刚出庭所证明的部分问题存在一致性，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四、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2015）沪东证经子第10512号公证书。公证书的内容为保全2011年8月17日新外建公司工作人员毛月桥发给立天唐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关于佳木斯唐人项目小商铺部分消防问题》的邮件。内容为告知立天唐人公司，如按照立天唐人公司会议上提出的“暂时按消防性能化评估已通过”考虑，则可能会对招商及图纸修改造成不便；若性能化评估不能通过，会导致该部分消防重新设计的风险情况。意在证明：项目方要求按照消防性能化的思路进行消防设计。
巨丰公司质证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消防性能化的概念，这份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是图纸应该达到国家要求的扩初深度。
本院认证认为：该公证书体现公证处依法依规办理保全证据的公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011年8月17日”正值新外建公司进行扩初设计阶段，该邮件的内容记载了立天唐人公司在当天上午要求新外建公司“暂时按消防性能化评估已通过”进行消防设计。虽合同中没有约定按照消防性能化已通过的标准设计，但该邮件的内容足以证明消防部分的设计系按项目方的要求进行设计的，且对此内容巨丰公司未能举示相反证据抗辩。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五、案涉项目总平面图。内容为涉案项目总平面图的设计。意在证明：高层建筑之间不存在9米楼间距的设计，楼间距是13米。
巨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原来没有规划之前图纸是新外建设计的，楼间距9米不是新外建公司设计的，是省设计院设计修改的。
本院认证认为：巨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佳木斯市消防支队出具的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中指出案涉项目存在楼间距不符合国家消防规范的情况，新外建公司举示该证据能够证明最初其设计的楼间距符合相关消防规范。巨丰公司对此认可，并承认系省设计院后进行了设计修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明，新外建公司曾就巨丰公司未付设计费一事,双方进行协商,并由新外建公司起草《设计费结算支付协议书》，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巨丰公司。从该协议第三条的修改过程中,体现出新外建公司原文为同意减免项下设计费1,000,000.00元，后经巨丰公司修改为因消防设计深度不足，另行委托设计。且在合同款中扣除1,000,000.00元用来支付省设计院此项设计费等内容。最终该协议书双方未盖章确认。
再查明，省设计院至今未完成案涉工程消防部分的设计，巨丰公司亦未支付相关设计费用。
又查明，巨丰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要求新外建公司对设计成果进行修改之后，至今未再要求新外建公司再行修改设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巨丰公司与新外建公司于2011年6月签订的《佳木斯唐人中心项目规划、建筑单体方案及扩初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立天唐人公司是否有权对新外建公司的设计成果确认的问题。首先，虽然设计合同的相对方是委托方巨丰公司，而实际确认设计成果的是立天唐人公司，在巨丰公司与新外建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及该合同履行期间，立天唐人公司系持有巨丰公司60%股权的控股公司，其对巨丰公司重大事项具有决策权。其次，在案涉项目的相关组织设计工作中，立天唐人公司均以甲方身份派员参加，且其工作人员直接与新外建公司的设计人员沟通、对接、确认。再次，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的内容足以证实巨丰公司对新外建公司提交设计文件，并由立天唐人公司姚德健书面确认，系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另，原审根据2013年12月14日巨丰公司给新外建公司回函中“关于变更设计费85.096万元未得到上海立天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的沟通及确认文件”的内容亦进一步认定立天唐人公司人员出具确认函的行为代表了巨丰公司的确认。巨丰公司主张立天唐人公司人员无权代表其确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外建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本案中，新外建公司提交的扩初设计文件已得到立天唐人公司规划部设计总监姚德健出具书面设计成果确认函确认，且经过新外建公司与省设计院、巨丰公司、立天唐人公司四方的对接交底。该对接交底会议上明确施工图消防设计以扩初设计为依据，超规范部分由案涉项目公司与佳木斯市消防支队联系“对接”。据此，足以认定巨丰公司在消防报批前对消防扩初设计超规范系明知。而巨丰公司对此解决的方法亦非要求新外建公司对该部分进行修改调整。省设计院设计施工图中的消防部分虽以新外建公司的消防扩初设计为依据，未获得消防部门审批通过，但新外建公司的消防扩初设计完全系遵照立天唐人公司的指示做出的超规范设计。且新外建公司在设计之前亦已告知立天唐人公司，如依照暂时按消防性能化评估已通过进行设计或该评估未获通过，可能造成的风险及后果。故新外建公司对于超规范的消防扩初设计无过错。案涉工程的消防审批未通过以及施工图未经审图的责任与新外建公司无关，应由巨丰公司自行承担。在案涉工程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工程已进入主体施工阶段的情况下，新外建公司的设计成果应当已得到实际履行。巨丰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第2.3.2条款“…图纸应达到国家和当地扩初设计深度要求，…”及第3.3.2条款中付款进度的约定，主张未达到设计费付款条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在合同总价中扣除1,000,000.00元设计费的问题。本案中，虽双方草拟《设计费结算支付协议书》中涉及协商扣除1,000,000.00元设计费，但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该协议书亦未生效。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巨丰公司主张其另行委托省设计院进行消防设计，该设计费用为1,000,000.00元，但省设计院至今未完成消防设计工作，该设计费用亦未发生实际给付。故巨丰公司主张扣除新外建公司设计费用1,00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7.00元，由巨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广厚
审 判 员 魏 伟
代理审判员 曹 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