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终字第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宝山，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蒙古族，牧民。
委托代理人吴双喜，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文，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董杰，扎鲁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宝山与被上诉人郭秀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扎鲁民初字294号民事判决，吴宝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内蒙古通辽市扎鲁特旗某某镇某某嘎查成员。
被告吴宝山从扎鲁特旗某某镇某某嘎查分得草牧场1585.4亩及耕地50亩。原被告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一份《土地转让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2003年4月20日甲方（吴宝山）转让土地（50亩）耕地、草场、放牧场、三间砖房子，转让费壹万肆仟叁佰元整（14300元）；甲方一切转让手续办理给乙方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壹万肆仟叁佰元整（14300元），转让手续是（土地承包使用证和草场使用证）；国家的牧业税、农业税，乡村的一切费由乙方承担负责，甲方一律不负责；本合同有效期长久性，甲方永久性转让乙方耕地、草场、放牧场，如果甲乙双方哪方违反本条约，赔偿哪一方的一切损失。合同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捺印及某某嘎查法定代表人色某某签字捺印并加盖扎鲁特旗司法局色某某司法所公章。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未经过嘎查委员会。
被告吴宝山于2004年1月8日收到原告郭秀文交付的转让耕地和房子成交款14300元。
2006年3月1日被告吴宝山作为出让方（甲方），原告郭秀文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扎鲁特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被告吴宝山将50亩耕地转让给原告郭秀文，该50亩耕地分两块，一块位于村边24亩，四至为：东至路，南、西至河，北至乌某某耕地，另一块位于某某沟26亩，四至为：东、南至边，西至包某某，北至金某耕地。流转期定为23年，自2003年4月20日起至2026年9月26日；原有权利、义务的归属由乙方（原告郭秀文）承担。
2006年7月26日被告吴宝山给原告郭秀文出具一份证据，自愿将转让给原告的50亩耕地补偿款全部处分给原告郭秀文享有。
2012年1月8日吴宝山作为甲方，郭秀文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关于2003年4月20日吴宝山与郭秀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关草牧场补贴分配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从2011年至2027年止，对上述郭秀文所承包的1580亩草牧场国家发放的草牧场补贴甲、乙双方平均分配。2027年合同终止后乙方所承包的草牧场补贴与甲方无关；镇政府每年把国家发放的草牧场补贴打给乙方的“一卡通”里，乙方负责领取的同时从领取的日子开始一周之内把甲方该得的一半部分交给甲方；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此协议所有条款，如哪方违约，给守约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的同时给守约方给付草牧场补贴总金额的95%的违约金。协议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捺印。
2013年7月7日扎鲁特旗人民政府作出《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某某地区生态移民安置工作实施办法的通知》扎政发（2013）×号文件，该文件载明：根据《通辽市政府2012年第十九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市委办、市政府办关于成立通辽市某某生态移民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通党办字（2013）××号）等文件精神，按照《旗委办、旗政府办关于印发某某地区生态移民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扎党办字（2013）××号）要求，借鉴各地近几年移民工作经验，结合某某地区实际，特制定本实施办法。居民搬迁后，原有的“二轮延包”耕地、“双权一制”草牧场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林地等土地承包关系不变；继续享受粮食直补、草原补奖、退耕还林补贴等各项惠民政策；对迁出区“经2010年草牧场‘双权一制’政策”完善，并享受草原补奖政策的迁出户，给予近年来牛羊损失的适当经济补偿。补偿面积按各户享受“草原补奖”政策档案中草牧场面积计算。损失补偿时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7年）。两个样本自然村草牧场每年每亩牛羊损失（即：6.27元／年.亩），以此作为迁出区各自然村草牧场每年每亩牛羊损失补偿标准的推算依据。牲畜损失补偿和移民户搬迁同步进行，在签订《移民户搬迁协议》和《牲畜损失补偿协议书》后，以户为单位将补偿资金一次性兑现到移民账户。
2013年被告吴宝山领取某某地区生态移民搬迁转移牲畜损失补偿费69583元。
某某地区生态移民转移牲畜损失补偿款系对迁出户近年来牛羊损失的适当经济补偿，不属于国家补偿的草牧场补贴。
本案争议的50亩耕地，2010年-2014年农作物良种补贴玉米良种补贴2916元（其中2010年补贴为298元）、2009-2014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1076.50元（其中2009年、2010年两年补贴为415元，每年207.50元）、2009-2014年对种粮农民农资综合补11379.50元（其中2009年是1372.50元、2010年为1376.50元），共计15372元；1585.4亩草牧场：2012年-2014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禁牧补助资金是28537.20元（其中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发放2853.72元、于2012年6月12日发放6658.68元、于2013年12月26日发放2853.72元、于2013年6月4日发放6658.68元、于2014年12月30日发放2853.72元、于2014年9月3日发放6658.68元禁牧补助资金）。2012年7月11日发放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牧草良种补贴资金500元。2014年9月3日发放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牧民生产资料补贴发放资金是800元。发放日期就是被告领取的日期。2011年-2014年耕地补贴款由被告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2003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书》虽未约定转让的草场、放牧场面积，转让期约定为“永久性”，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2003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关草牧场补贴分配协议书》已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草牧场亩数及转让年限进行了补充即草牧场面积为1580亩，转让期为2027年止。故原被告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书》虽未经嘎查委员会同意，但该合同已经履行多年，且双方合同的履行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2003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关草牧场补贴分配协议书》、《扎鲁特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为有效。被告吴宝山自愿将流转的草牧场、耕地的国家补贴款部分或全部让予原告，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应予准许。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09年和2010年耕地补贴款，但被告不认可领取该笔款，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定及时给付原告国家补贴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告要求适当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供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的合法证据，故违约金按被告应给付补贴款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宜。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某某地区生态移民搬迁转移牲畜损失补偿费69583元，因该款项不是国家给予草牧场的补贴，故不属于原被告双方关于草牧场补贴分配的约定范围之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第二次开庭时被告虽然否认了其在第一次开庭时已经认可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牧草良种补贴资金500元、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牧民生产资料补贴资金800元属于国家给予的草牧场补贴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宝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郭秀文50亩耕地补贴11910元（15372元-298元-415元-1372.50元-1376.50元）；二、被告吴宝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郭秀文1580亩草牧场补贴款14867.79元（29837.20元×1580亩÷1585.4亩÷2）及补贴款14867.79元的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其中，1422元（即2853.72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3318元（即6658.68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1422元（即2853.72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偿还之日止、3318元（即6658.68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3年6月4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1422元（即2853.72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偿还之日止、3318元（即6658.68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4年9月3日起至偿还之日止、249.15元（即500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398.64元（800元×1580亩÷1585.4亩÷2）自2014年9月3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郭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元、保全费1135元，由原告郭秀文负担2727元，由被告吴宝山负担1168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上诉认吴宝山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虽未经嘎查委员会同意，但该合同已经履行多年，且双方合同的履行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上述认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1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之规定，上诉人家庭成员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具备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要件，并且转让时未经发包方同意。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有明确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上诉人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违反该条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合同无效，即双方签订的承包地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条法律的立法目的是严格限制农、牧民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承包地是农、牧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如果农、牧民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就失去了生活保障，会出现严重的社会不稳定局面，因此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轻易认定为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从开始就不发生法律效力。主合同无效，基于主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既然无效。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有效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秀文向法院提供了扎鲁特旗财政局出具的吴宝山的工资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吴宝山系财政开资人员，每月工资2801.10元。证明上诉人有固定收入。
上诉人吴宝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该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确认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确认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秀文起诉的请求是，要求“被告吴宝山将国家发放的草牧场及耕地补贴、补助款、违约金、政府发放的牛羊损失补偿款等，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书》、《关于2003年4月20日吴宝山与郭秀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关草牧场补贴分配协议书》等对上述请求的约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宝山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郭秀文签订的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应属无效”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捺印及某某嘎查法定代表人色某某签字捺印并加盖扎鲁特旗司法局色某某司法所公章。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运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除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外，还规定“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拖延表态的除外”。现无证据证明有法定理由不同意，双方的合同又已经履行多年，故该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为有效合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吴宝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师国亮
审判员 李雅丽
审判员 陈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