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鑫闽月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闽月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桂溪名都2804号，组织机构都代码59598869-4。
法定代表人：戴燕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伟，福建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方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维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延伸东段丽园广场7幢703室，组织机构代码79175285-7。
法定代表人：陈丽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辉，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晖，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铁路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传媒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秀峰路188号闽台广告创意园3#3A。组织机构代码15814570-1。
法定代表人：唐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辉，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鑫闽月公司、上诉人方维公司因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闽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铁路传媒公司与方维公司共同承担返还346666元及利息的责任。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鑫闽月公司与铁路传媒公司不存在广告合同的认定有误。鑫闽月公司与方维公司存在合同转让关系是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铁路传媒公司对此转让关系也是明知的，在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后，铁路传媒公司有责任依法返还鑫闽月公司支付的款项，其与方维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与鑫闽月公司无关。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鑫闽月公司把款项交给铁路传媒公司，也应由铁路传媒公司返还。
方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根据事实，改判驳回对方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广告使用费346666元的责任。当《转让协议》无效后，产生返还财物、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因此，讼争广告使用费346666元应该由该款项的实际接收人铁路传媒公司返还给鑫闽月公司，而不应该由方维公司返还该财物。况且铁路传媒公司在收到该讼争广告使用费346666元后开具的发票抬头是鑫闽月公司的名称而不是方维公司名称，因此，鑫闽月公司支付的讼争广告使用费因基于《转让协议》的无效产生的返还财物、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应向铁路传媒公司催讨主张，与方维公司无关。
二、即使鑫闽月公司与铁路传媒公司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鑫闽月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方维公司委托鑫闽月公司代其支付讼争346666元广告使用费的行为在其致函鑫闽月公司解除该《委托协议》的时候就已经终止，因此在这个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中，因《委托协议》的解除，方维公司产生了返还该代支付346666元广告使用费的义务，诉讼时效从鑫闽月公司收到方维公司的致函通知书的时间也就是2012年12月20日开始起算，距鑫闽月公司起诉要求返还讼争广告使用费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该笔讼争广告使用费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基于双方原为转让平面广告媒体使用权和经营权即《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为前提，混淆了法律概念，《委托协议》确定了双方的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转让协议》确定了双方对平面广告媒体使用权和经营权等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的法律关系。无论《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均无关乎于《委托协议》的解除与否。原审法院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认定讼争广告使用费未超过诉讼时效实属错误。
铁路传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我司与鑫闽月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这一点不仅鑫闽月公司在一审法庭上当庭确认，也为一审判决所确认；所以，鑫闽月公司向我司主张合同之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是显而易见的。
2、我司取得本案涉诉款项346666元的途径和根据，是方维公司委托鑫闽月公司代为支付的首期广告使用费，这种由第三方代付款的交易行为不仅常见，也不违反法律。因此，对我司而言，这笔钱就是方维公司的钱，同鑫闽月公司与方维公司双方私下签订的《转让合同》没有关系，两者是不同的概念，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
3、鑫闽月公司与方维公司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后，由此导致的无效合同法律后果依法只能由合同主体承担，不能溯及于第三方，俩上诉人要求我司承担该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对法律的歪曲。
4、本案一审判决已经充分维护了鑫闽月公司的合法权利，其诉讼目的已经实现。对方维公司而言，不管这笔费用是鑫闽月公司受其委托向我司代付的首期广告使用费也好，还是其双方私底下约定预先支付的合同转让费也罢，归根结底方维公司都是受益人，当然也是这笔费用债务人。我司与方维公司的《广告媒体使用和经营权合同》早在2014年12月31日就已经协议终止，双方的合同费用也清算完毕（其中就包括本案涉及的346666元）。退一步讲，这笔债即便转上一圈，最终还是得回到方维公司头上，无非是多打几场官司而已。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7月，方维公司参与南昌铁路文化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公开招标的南昌铁路局福建境内龙厦、厦深四个车站室内平面广告媒体使用权和经营权招标。2012年9月14日，鑫闽月公司、方维公司双方签订上述中标项目的《转让协议》。2012年9月14日签订《委托协议》，协议载明（摘要）：“漳州市方维广告有限公司委托福建省鑫闽月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打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鑫闽月公司代方维公司向铁路传媒公司支付首期广告使用费346666元，铁路传媒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收取该款。2013年12月30日，龙文区人民法院以（2013）文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驳回原、被告其他本诉、反诉请求；2014年6月4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2013）文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2014）漳民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协议》、关于委托付款情况说明函、福州市地方税务局发票联、庭审笔录为据，应予确认。2015年12月11日，鑫闽月公司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鑫闽月公司向铁路传媒公司支付的广告使用费346666元是代方维公司所支付；鑫闽月公司亦承认本案讼争的广告使用费与方维公司中标的项目属同一项目；且鑫闽月公司与方维公司关于本案广告的转让协议亦被确认无效。故鑫闽月公司与铁路传媒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广告合同关系。鑫闽月公司以铁路传媒公司向其发送告知书以证明与铁路传媒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合，不予采纳。
本案中，鑫闽月公司、方维公司所签署的《委托协议》及鑫闽月公司支付首期广告使用费346666元，是基于双方原为转让平面广告媒体使用权和经营权即《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该346666元是否应当返还应以该《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为前提。双方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方维公司应返还鑫闽月公司代其支付的广告使用费346666元。鑫闽月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鑫闽月公司主张方维公司应从2012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无合同约定，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方维公司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鑫闽月公司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漳州市方维广告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鑫闽月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返还346666元，并从2015年12月11日起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减半收取为3250元，由方维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方维公司对“原告代被告向铁路公司支付首期广告费”有异议，认为鑫闽月公司不是代方维公司付的，而是鑫闽月公司自己支付给铁路公司的广告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铁路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广告费的责任（鑫闽月公司诉求的广告费应由谁返还？）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广告费应由谁返还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广告费是由鑫闽月公司支付给铁路传媒公司的，但鑫闽月公司与铁路传媒公司没有直接的广告合同关系，其之所以支付广告费给铁路传媒公司，是基于方维公司招标取得涉案广告经营权后，将该经营权转让给鑫闽月公司，同时委托鑫闽月公司支付广告使用费346666元给铁路传媒公司。如果该转让协议有效，鑫闽月公司实际取得广告经营权，那么，不论方维公司有否委托鑫闽月公司支付广告使用费，该广告使用费都理应由实际使用者鑫闽月公司承担。而本案的事实是转让协议被判决认定无效，鑫闽月公司因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而未实际取得广告经营权，涉案广告经营权由方维公司收回经营，故本案广告使用费应由方维公司承担。鑫闽月公司代方维公司支付了广告使用费，没有使用广告平面，方维公司使用了广告平面，却未支付广告使用费，有违诚实信用，也显然不公平公正，方维公司应支付鑫闽月公司代交的广告费。对于铁路传媒公司而言，因与方维公司有招投标关系，且方维公司实际使用了广告平面，故铁路传媒公司收取广告费是合理合法的，其无须承担退还广告费的责任。鑫闽月公司要求铁路传媒公司退还的广告费，应由方维公司支付给鑫闽月公司。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起算。上述争议焦点一已分析，鑫闽月公司之所以支付广告费给铁路传媒公司，是基于方维公司招标取得广告经营权后将该经营权转让给鑫闽月公司，同时委托鑫闽月公司支付广告使用费。如果转让协议有效，鑫闽月公司实际取得广告经营权，广告使用费理应由鑫闽月公司承担。现转让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鑫闽月公司支付了广告费，却不能使用广告平面，故广告费是否应当返还应以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为前提。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6月4日本院终审维持确认本案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2015年12月11日鑫闽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鑫闽月公司与上诉人方维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鑫闽月公司诉求返还因此而支付的广告使用费可以支持，该广告使用费应由上诉人方维公司支付给鑫闽月公司。鑫闽月公司主张铁路传媒公司应与方维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广告使用费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当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漳州市方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550元，上诉人福建省鑫闽月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审 判 员 周秀容
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建才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