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经技区刑初字第2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无业。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1月14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海，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公刑诉（2014）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滥伐林木罪、盗伐林木罪，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良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龙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1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同年2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伐林木事实：2012年9月份，被告人李某购买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盘川夼村西南山上被风刮倒的100棵杨树，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上述12.8145立方米的杨树采伐。二：盗伐林木事实：1、2012年春，被告人李某擅自将盘川夼村村民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地里种植的杨树盗伐。2、2012年9月份，被告人李某擅自将刘某戌地里种植的杨树盗伐。上述盗伐树木材积为85.4728立方米，其中刘某戌地里的树木材积为10.56立方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盗伐林木罪，请求依法判处，并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指控意见。
被告人李某辩称，起诉指控其盗伐刘某甲等五户村民地里的杨树事实不属实，对其余指控事实和指控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起诉指控的被告人滥发林木罪成立，但被告人所采伐的是被风吹倒的树木，已无存活的可能性，而且是经过村委招标的方式取得所有权的，应当由村委申办采伐许可证，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低。起诉指控的盗伐刘某戌地里种植的树木属实，但指控盗伐刘某甲等五名村民地里种植的树木证据不足。首先，各个证人证言均没有证实直接看见被告人在2012年春天实施了盗伐刘某甲等村民地里树木的行为。其次，证人在多次询问笔录中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如刘某甲的笔录中对被告人盗伐的时间供述不一。此外，村委在2012年秋天招标前，曾经组织人员到指控的盗伐林木地段进行了现场清点，如果当时树木已被盗伐，在场人应该发现。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2012年春天盗伐刘某甲等五名村民地里的树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被告人李某公正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威海市环翠区桥头镇盘川夼村村民委员会和威海市顺天奇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奇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林承包合同，将该村村民种植在西南山上的大约200亩速生杨树林发包给顺天奇公司，承包期自2003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4日止。随后，顺天奇公司又将上述林木分别卖给曲兰奇、周锡同等18人。2013年初，曲兰奇、周锡同等18人又将上述林木卖给被告人李某的哥哥李海某，李海某将上述林木采伐后变卖。
2012年秋天，因暴风雨导致上述林地中部分林木被刮倒，妨碍道路交通和庄稼生长，盘川夼村委会在多次联系顺天奇公司无果的情况下，决定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将妨碍交通的100棵刮倒的树木对外出售，被告人李某以3000元的价格取得了林木所有权，并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12.8145立方米树木采伐变卖。同时，被告人李某还超出招标范围，将村民刘某戌1.35亩土地上种植的10.56立方米树木采伐变卖。2014年1月14日，被告人李某被传唤到桥头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有自动投案情节。
2、被告人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林地承包和流转合同一宗，证实涉案林木所有权流转情况。
4、盘川夼村委会会议记录，证实对外招标拍卖刮倒树木的相关情况。
5、领取承包款记录，证实刘某戌领取承包款的数额，结合商品林承包合同，计算出其林地面积为1.35亩。
6、办案说明，证实根据威海市森林公安局移转案件的函和刘某戌林地面积，计算出其林木材积共计10.56立方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海某称，2003年，盘川夼村村民在村西南山上统一种植了速生杨。2005年，部分村民把杨树卖给了顺天奇公司，顺天奇公司又转卖给了刘某见和李海某。2012年秋，因为大风刮倒液化气站周围的杨树，阻碍交通，村委研究将大风刮倒的杨树拍卖，所得款项留待后来还给所有权人。经过清点，大风刮倒的杨树共100棵，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李某与刘某建。在采伐时，村民刘昌会要求把他地里倒掉的杨树也伐走，村委就让李某顺便帮忙去采伐。由于没有办理采伐证，村委被林业局罚款3000元。
2、证人刘忠某称，2005年，他把地里种植的杨树卖给了顺天奇公司。2012年秋天，村里找人把大风刮倒的树伐走，他地里的树没有倒，也被伐走了。2013年春天，有人来伐树，每亩地给补偿款400元，他去找村干部要钱，村干部说他地里的树不是被这伙人伐的，只能找雅格庄村的李某要。后来李某给了他400元钱。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某供称，2012年秋天，盘川夼村委决定将西山上一些被风刮倒的树木对外出售，他以3000元的价格取得了所有权。由于村民着急秋收，村委让他抓紧采伐，就没来得及办理采伐证。他采伐的树木在液化气站南边附近地块，只要是倒地的树木，他都采伐走，大约有150棵左右，其中，有刘某戌地里的二三十棵树。
四、现场勘查报告
1、威海市森林公安局关于移送李某涉嫌盗伐林木案件的函。证实，该局于2013年4月15日接群众报警后，到盘川夼村西山进行现场调查，并抽取10米×10米的标准地进行测量，测得立木材积1.1732立方米。现场被伐树木共8501平方米，据此推算被伐杨树材积共99.73立方米。
2、杨树桩现场清点报告书。证实，2013年5月22日，威海市森林公安局委托林业高级工程师鞠传龙，对盘川夼村西山“三角架”南北地块内的杨树桩进行现场清点和测量，共767株。依据山东省林业局发布的《山东省杨树一元地径材积表》，计算出被伐树木总材积为98.2873立方米。其中，三角架西北杨树460株，材积65.6816立方米。三角架南杨树307株，材积32.6057立方米。
针对双方有争议的“2012年春，被告人李某盗伐盘川夼村村民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地里种植的杨树”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支持其指控意见：
一、书证
1、赔偿协议书，证实，2013年4月11日，刘某见和李某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内容是，因李某在西山私自砍伐速生杨，赔偿刘某见1万元和2亩速生杨，李某盗伐树木的土地赔偿款由李某负责。
2、警用卫星地图，证实涉案现场各地块的地理位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海某称，2013年2月份，他和刘某见共同出资购买了盘川夼村201亩杨树，这些树是顺天奇公司从盘川夼村村民手里买的，后来又卖给烟台的18个个体户，他是从这18个个体户手里买的树。3月份，他到盘川夼西南山清点杨树时，发现液化气站南面一条小路两边的杨树被盗伐了，他问李某，李某说去年秋天树被大风刮倒，村委把杨树以4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了。
另经本庭询问，证人李海某称，他与烟台这18个个体户签订合同时，到现场看过涉案的树木，除了液化气站路边一块地的树木被砍伐外，没有发现其他被盗伐的情况，采伐的工人也没有发现有盗伐情形。到2013年5月10日，他购买的树木都已采伐完毕，合同补偿款有一部分是他委托李某支付的。
2、证人刘永某称，2013年4月，他和李海某共同出资购买了盘川夼村西南山上的206亩杨树。他和李海某去清点杨树时，发现有10多亩杨树被盗伐，他俩查到盗伐树木的人有李某，就找到李某，李某承认是他伐的树木，并答应补偿他们。后来，他们签订了协议，李某给他们二亩杨树和一万元。被盗伐杨树的位置在液化气站东南100米处和北偏东50米处，各有六七亩，具体在哪个村民地里不清楚。根据被伐树根长出的树苗来看，应该是2012年。
3、证人刘海某称，2013年3月份，刘某见和李海某上山采伐杨树时，发现杨树被盗伐近13亩。后来听刘某见说，吕福玲、刘某建和李某都承认了盗伐杨树的行为。他村村民刘战国能证明吕福玲当时打电话雇佣刘昌某丙的车向外运木材，他们三人还雇佣邹本申、夏元杰等人伐树，刘某建在盗伐树时被村民刘新智看见，刘新智还向刘某建要了一些树枝。
4、证人刘佐某称，2012年11月份，村委组织人员到山上查看麦苗，他发现在刘某丁、刘某丙、刘某戊地里种植的六亩杨树被别人采伐了，由于树都卖给别人了，他也没管。2013年3月份，刘某见和李海某发现杨树被盗伐，对被盗伐树木的地主，他们拒绝赔偿违约损失。后来，吕福玲、李某还打电话问他刘某丁、刘某丙、刘某戊三家有多少地被他种了杨树，听说是要代替刘某见和李海某赔偿违约金。
5、证人刘昌某甲称，2013年3月份，刘某见和李海某发现部分杨树被盗，其中包括他和刘某乙栽种的杨树，刘某见和李海某拒绝赔偿他，他就报警了。后来，吕福玲和李某找到他，让他撤回报警，李某承认盗伐了他和刘某乙、刘某戊的杨树，给他1400元补偿款。他的地在液化气站东边100米处。
6、证人刘洪某称，2012年秋天，他发现自己和父亲地里的杨树被伐了。2013年，吕福玲代伐树的人给他送了1500元补偿款，说伐树的是雅格庄村的人。
7、证人夏元某称，他被李某和刘某建雇佣在盘川夼村西南山上伐过两次树。一次是2012年秋天，地点在液化气站南边一条东西路，主要是伐倒地的树，为了装满车，也伐了一些没倒地的树，一共干了两天。第二次是秋末，在液化气站北50米处，伐了二亩多地的树，当时还有夏元奎、孙永茂在。
8、证人孙永某称，2013年三四月份，他帮助李海某在液化气站附近采伐过杨树，没有帮李某采伐过杨树。
9、证人夏吉某称，2012年春天，他的液化气站后边有人采伐杨树，树枝都扔在地里，好多村民都去捡树枝，伐树的人他不认识。并从卫星地图上辨认出是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的地所在的位置。
10、证人刘新某称，2012年秋，他到西山液化气站附近，和刘某建要了五六车树枝，其他时间再没有去拉过树枝。
11、证人刘昌某乙称，2012年春，他到液化气站附近捡树枝，看见刘某建和李某在刘某甲地里站着，西边有人在伐树。刘某甲和刘某乙地里的树都被伐完了，只有树枝，他就在刘某甲和刘某乙地里捡了一些树枝。
12、证人刘学某称，2012年春，他去液化气站灌气时，听到路北有伐树的锯子声音，看见刘某建和李某站在刘某甲地头上。
13、证人吕福某称，李某在采伐村委招标的杨树前，还购买过村民刘昌某丙等人的杨树，采伐的时候在她家吃饭。后来有一天，李某找到她，说李海某让他帮忙给刘某丙土地补偿金，他没时间，让她帮忙去送，她就把这些钱给了刘某丙。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某供称，2012年春，他购买了盘川夼村村民刘昌某丙、刘某民和中华等人的杨树，办理采伐证后，把树伐倒变卖。这些树都在液化气站的东边和南边。2012年秋，他又买了村委拍卖的100多棵杨树，在采伐的过程中，他把附近地里一些倒掉的杨树也都伐走了。他没有采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地里种植的杨树，也不知道是谁采伐的。但是，他哥哥李海某让他送给这几户村民合同补偿款。
四、现场勘查报告
杨树桩现场清点报告书（详情同上）。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首先，现场清点报告书中的767棵杨树被认定系李某盗伐、滥伐的依据不足，根据李海某、孙永茂的证言，在清点之日前，李海某也曾在该地点附近砍伐了大量杨树。其次，现场清点报告书中的“三角架”与起诉指控的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的林地缺乏对应关系，即“三角架”仅包括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的林地，还是包括其他村民的林地？最后，证人证言之间互相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采伐证的情况下，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李某又擅自盗伐他人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伐林木罪。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滥伐林木罪、盗伐林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盗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地里种植的杨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人李某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判前社会调查的结论，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于永智
人民陪审员 宋惠利
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