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炽焱。
委托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喷枪厂。
诉讼代表人郭家驹，上海喷枪厂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灵，上海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红美，上海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炽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喷枪厂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孙炽焱及其委托代理人俞飞跃、被上诉人上海喷枪厂的委托代理人袁红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喷枪厂设立于1981年6月20日，后于1997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时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国有股30%，持股者为上海轻工控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轻工集团”），职工股70%，持有者为上海喷枪厂在职职工。上海喷枪厂1997年7月23日的企业章程规定，本企业挂靠部门为上海搪瓷不锈钢制品联合公司；职工个人股由本企业在册的且签订了劳动合同的职工认缴，按份拥有所有权；职工个人认购的股份股金，在企业生产经营期间不得退股提取，当职工调离、辞职、辞退、退休、死亡或被企业开除、除名等情况时，可按《股权证管理条例》规定转让，职工被企业除名，负有经济责任的，其股金给予扣减；企业的最高权利机构是股东代表大会；股东代表大会职权包括对企业合并、分立、改制、解散和清算等重大事项作出决议审议、通过企业的重要规章制度、修改企业章程等；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可书面授权委托其他董事行使董事长职务。上海喷枪厂《股权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职工入股后不得退股。但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必须转让：1、限期在年度内将所持股票全部转让。（1）退休；（2）死亡。……第二十条：本条例如有未尽事宜，由董事会制订、修订方案，提请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后执行。
上海喷枪厂改制时，孙炽焱担任上海喷枪厂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1年12月21日，中共上海轻工集团委员会发布沪轻控委组（2001）021号通知，载明：将上海轻工集团投资在上海搪瓷不锈钢制品联合公司中的全部资产委托上海日用五金公司管理；同时，上海搪瓷不锈钢制品联合公司行政关系隶属上海日用五金公司管理。
2003年7月17日，上海喷枪厂召开董事会，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孙炽焱辞去董事长职务及法定代表人的请求；同日，上海喷枪厂召开董事会，再次通过董事会决议，选举钱建国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003年7月18日，上海喷枪厂向上海日用五金公司提交“关于调整上海喷枪厂董事长（法人代表）的请示报告”，同年8月8日，中共上海日用五金公司委员会向上海喷枪厂出具沪日五委（2003）字第033号批复，同意免去孙炽焱董事长（法人代表）职务，由钱建国任董事长（法人代表）。
上海喷枪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1997至2002年度企业年检报告，均由孙炽焱在报告尾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上海喷枪厂于2004年4月提交的2003年度企业年检报告尾部法定代表人处系由钱建国签名，2005年3月提交的2004年度企业年检报告尾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孙炽焱印章。上海喷枪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2003年度“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合计”年末数为－226，483.74元。上海喷枪厂于2003年9月16日就国有股持有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承诺书》的尾部加盖上海喷枪厂公章及孙炽焱的印章，2003年9月22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证明书，证明《承诺书》上“上海喷枪厂”及“孙炽焱”的印鉴属实。
2004年7月28日，上海喷枪厂作为甲方、孙炽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为了企业利益，顾全大局，为维护企业的稳定，更有利于钱建国同志开展工作，带领企业员工深化改革，发展企业，特向甲方提出提早退休申请，并辞去法人代表董事长职务。同时要求甲方同意乙方继续拥有原所持企业股份，享受应有权益。二、甲方考虑，乙方是为了企业利益，顾全大局，提出提早退休申请，故承诺：同意其所持本企业原始股份捌仟柒佰陆拾元整，不作回购，继续拥有，与企业在职股东享有同等权益与义务。孙炽焱在《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字，《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上海喷枪厂公章，甲方代表人处加盖钱建国印章。
2004年8月16日，孙炽焱向上海喷枪厂劳资部门提交申请，载明：本人曾有高温工作经历十二年，现本人提出申请，请按有关政策办理退休手续。后上海喷枪厂于2004年9月为孙炽焱办理退休手续，孙炽焱于2004年10月起领取养老金。2004年11月起至2009年5月，上海喷枪厂每月向孙炽焱发放200元补贴。
2005年4月22日，上海喷枪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同时提交申请书及上海喷枪厂董事会2003年7月17日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两份，其中申请书载明：我厂在2003年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董事会，通过决议中所涉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原设想在重新改制过程中一并进行，但目前考虑到重新改制条件还不够成熟，为了不影响企业正常工作，将补办变更手续。故现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先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2005年4月30日，上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上海喷枪厂的上述申请。
2007年3月6日，上海喷枪厂召开全体股东大会，通过企业歇业清算、成立清算组的股东大会决议。同年7月6日，上海喷枪厂再次召开全体股东大会，通过的股东大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以企业收到动迁通知的2005年11月15日为界限，划定参加该次分配的在职职工范围，并将企业章程第十三条“企业的最高权利机构是股东代表大会”修改为“企业的最高权利机构是股东大会”。2007年11月21日，上海喷枪厂清算组在《文汇报》刊登清算及注销公告，告知债权人自公告日起45日内携债权证明材料，前来申报债权。2008年1月12日，上海喷枪厂召开股东大会，通过的股东大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为2005年11月15日前退休的、由上海喷枪厂管理的退休职工每人购买三万元（含个人所得税）的保险，与股东权益的最后分配同时实施。2008年5月23日，上海喷枪厂作为投保人、以孙炽焱为被保险人投保人身保险。2009年6月17日，孙炽焱向保险公司领取了上述保单项下的保险金3万元。
2013年3月25日，上海喷枪厂清算组出具《上海喷枪厂歇业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及《上海喷枪厂歇业清算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上述报告及方案均载明：本次职工股东分配以按股分配的形式进行，即可分配额33，403，330.29元除以185.9452股，得出每股价值为179，640.724元。2013年4月16日，上海喷枪厂召开全体股东大会，表决同意通过《分配方案》并按该方案对分配范围内的股东进行分配的决议。2013年6月21日，上海喷枪厂清算组向孙炽焱邮寄两份通知，通知将向孙炽焱分配2001年度股东红利3，056元，退还股东股本金8，760元。孙炽焱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11月30日，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后所附的《上海喷枪厂清算事项说明》载明：上海喷枪厂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于2013年4月16日表决通过的“上海喷枪厂歇业清算分配方案”现已执行完毕，清算分配后，上海喷枪厂剩余资产为0元。目前，上海喷枪厂尚未注销。
孙炽焱认为，其原为上海喷枪厂的法定代表人，担任厂长职务，持有上海喷枪厂企业职工股6股。2004年7月28日，上海喷枪厂与孙炽焱签订《协议书》，确认上海喷枪厂从己利益出发，为有利于企业工作的开展，要求孙炽焱提前退休，并承诺同意保留孙炽焱所持上海喷枪厂企业原始股份8，760元，不做回购，继续拥有，与上海喷枪厂企业在职股东享有同等权益与义务。孙炽焱基于上海喷枪厂的承诺，顾全大局，同意了上海喷枪厂提出提前退休的要求。2013年6月21日，孙炽焱收到上海喷枪厂清算组发出的通知，告知孙炽焱退还企业职工股东股本金8，760元。孙炽焱由此获悉上海喷枪厂已在进行歇业清算。据《上海喷枪厂职工权益分配表》（2013年3月25日）记载，本次职工股分配以按股分配的形式进行，即按可分配总额33，403，330元除以185.9452股，得出每股为179，640.724元。孙炽焱未能获得此项股东权益，随即向上海喷枪厂清算组提出异议，但未能得到相应的回复。孙炽焱系基于上海喷枪厂在《协议书》中的承诺才提前退休，现上海喷枪厂应当按照股本金每股的价格将6股股权的分配款给付孙炽焱，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喷枪厂向孙炽焱给付股权分配款1，077，844.34元。
原审法院认为，孙炽焱系基于股东身份提起要求上海喷枪厂支付股权分配款的诉讼，孙炽焱的上述权利不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该权利的行使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上海喷枪厂认为孙炽焱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本案中，孙炽焱根据工商登记的上海喷枪厂股东情况、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及《协议书》的内容，认为其仍属于参与清算分配范围的股东，故依据《清算报告》及《分配方案》向上海喷枪厂主张股权分配款。上海喷枪厂则认为，孙炽焱退休时即不享有股东身份，且其于2003年7月17日即不再担任上海喷枪厂法定代表人职务，《协议书》内容无效，故不同意孙炽焱的诉请。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的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根据上述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的特征，企业职工因退休离开企业后，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理应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企业按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上海喷枪厂的企业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职工个人认购的股份股金，在企业生产经营期间不得退股提取，当职工调离、辞职、辞退、退休、死亡或被企业开除、除名等情况时，可按《股权证管理条例》规定转让。上海喷枪厂《股权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职工入股后不得退股，但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必须转让：1、限期在年度内将所持股票全部转让。（1）退休；（2）死亡。根据上述规定，上海喷枪厂职工在退休的年度内，应将原持有的股权转让。因此，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孙炽焱系于2004年9月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其退休后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相应的也不再基于职工身份享有企业股东资格。对孙炽焱关于工商登记其仍为上海喷枪厂股东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因企业股东发生变更而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仅是对既有法律关系的记载，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而非设权性登记，不会产生权利义务的变化。因此，尽管孙炽焱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在其已退休且不再基于职工身份享有股东资格的情况下，其依据工商登记主张仍系股东的观点，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其次，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的工商登记，目的是向社会公示企业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属于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上海喷枪厂企业章程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可书面授权委托其他董事行使董事长职务。根据上述规定，自上海喷枪厂于2003年7月17日召开董事会变更法定代表人之日起，上海喷枪厂变更新法定代表人的意志便已形成，即使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就企业内部而言，亦不影响上海喷枪厂新法定代表人的确定。孙炽焱作为证据提供的2004年7月28日《协议书》尾部甲方代表人处所加盖的钱建国印章亦表明，孙炽焱对于钱建国系当时上海喷枪厂法定代表人不持异议。尽管上海喷枪厂于2005年3月提交的2004年度年检报告尾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孙炽焱印章，但该年检报告与上海喷枪厂2002年度前年检报告尾部法定代表人处均由孙炽焱本人签名、2003年度前年检报告尾部法定代表人处均由钱建国签名的做法不一致，孙炽焱对此并未作合理解释，孙炽焱所提供的加盖其印章的上海喷枪厂2004年度年检报告及2003年9月16日《承诺书》不足以证明其于2003年7月17日后仍作为上海喷枪厂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从事相关工作，故对上海喷枪厂关于孙炽焱在上述董事会决议通过当日即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应予以采信。因此，孙炽焱认为其于上海喷枪厂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不再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进而认为根据《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于2005年度仍享有上海喷枪厂股东资格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再次，上海喷枪厂企业章程第十三条规定，企业的最高权利机构是股东代表大会。2007年7月6日，上海喷枪厂方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将上述条款修改为“企业的最高权利机构是股东大会”。2004年7月28日《协议书》关于孙炽焱在退休后仍与在职职工享有同等权益的内容，涉及上海喷枪厂全体股东的权益，与《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不符，亦与上海喷枪厂企业章程关于职工退休后应于年度内转让股权的规定相悖，应当经过上海喷枪厂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决定，即便上海喷枪厂法定代表人亦无权替代或者代表股东代表大会作出上述决定。然而，《协议书》系在未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讨论上述事宜的情况下出具，孙炽焱仅凭《协议书》主张其享有股东身份，难以支持。
此外，孙炽焱于2004年9月退休，而根据上海喷枪厂前一年度，即2003年度的“资产负债表”，上海喷枪厂2003年度末“所有者权益合计”为负，在此情况下，上海喷枪厂返还孙炽焱入股时的本金8，760元未损害孙炽焱利益。
综上，孙炽焱基于股东身份要求上海喷枪厂给付股权分配款1，077，844.34元的诉请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炽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1元，由孙炽焱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孙炽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孙炽焱不仅是上海喷枪厂的职工，也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虽然2003年7月17日公司董事会作出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但直至2005年4月30日相关的工商登记才予核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建国，2005年3月提交的2004年度企业年检报告上也仍然加盖孙炽焱的印章，故孙炽焱在2005年是仍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第26条的规定，股份合作企业法定代表人在任职期间、离开本企业后的会计年度内其所持股份不得转让。因此，尽管孙炽焱已经退休，但其在2005年4月30日前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仍然具有股东资格。2004年7月28日的《协议书》也对孙炽焱持有的股份做了特殊处理，协议上加盖了该厂的公章，不需要由股东大会确认。基于《协议书》以及孙炽焱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其有权主张股权分配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炽焱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上海喷枪厂辩称：上海喷枪厂董事会在2003年7月17日作出了关于变更原法定代表人孙炽炎的决定，因企业面临改制故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后来仍然根据上述决议补办变更手续。2003年7月17日后，孙炽炎不再担任上海喷枪厂法定代表人，其也无权主张股东权利。上海喷枪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投资相结合，孙炽炎所提供的2004年7月28日《协议书》的内容涉及到全体股东利益，但未经股东大会通过，不能成为孙炽炎主张与在职股东享有同等分配权利的依据。孙炽炎对于其企业退休职工的身份未提出过异议，并领取了3万元的退休补偿金以及退回的股权款。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孙炽焱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炽炎是否具有上海喷枪厂股东资格，能否对分配款主张权利。
根据《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及《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的特征，企业职工因退休离开企业后，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理应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企业按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上海喷枪厂的企业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职工个人认购的股份股金，在企业生产经营期间不得退股提取，当职工调离、辞职、辞退、退休、死亡或被企业开除、除名等情况时，可按《股权证管理条例》的规定转让。同时，该企业《股权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进一步明确，职工入股后不得退股，但在职工退休的情况下，应于限期在年度内将所持股票全部转让。孙炽焱认为2005年度工商登记显示其仍为上海喷枪厂法定代表人，所持有的企业股份不应转让，其有权以股东身份主张股权分配款。对此，本院认为：上海喷枪厂于2003年7月17日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孙炽焱辞去董事长职务及法定代表人的请求，并于当天选举钱建国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8日，日用五金公司委员会批复同意免去孙炽焱董事长（法人代表）职务，由钱建国任董事长（法人代表）。尽管上海喷枪厂未及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就企业内部而言，并不影响上海喷枪厂新法定代表人的确定。之后，孙炽焱于2004年9月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于2009年领取了企业为退休职工购买3万元（含个人所得税）的保险金，并收取根据2013年股东大会决议所退还的股东股本金8，760元，上述事实是基于孙炽焱退休职工身份的基础上进行，孙炽焱在上述过程中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孙炽焱退休后按规定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相应的也不再基于职工身份享有企业股东资格。孙炽焱以其与上海喷枪厂签署但未经股东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协议书》，以及其在2005年仍被登记机关登记为该厂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仍享有股东资格，缺乏依据，亦与相关规定不符，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
综上，孙炽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1元，由上诉人孙炽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