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北路32号9幢，注册号为431000000020516。
法定代表人：刘维生。
委托代理人：陈宏亮，广东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旭辉，广东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勤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振文，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慧敏，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严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莞市万江严屋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何润柏。
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区严屋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严屋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何润柏。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积金，系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严屋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书记。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旭枝，系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严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233号，注册号为360100010004411。
法定代表人：聂顺金。
委托代理人：王新杰，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勤之、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严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严屋居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区严屋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严屋经济联合社”）、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建设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勤之因本案于2014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向玉勤之支付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二、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向玉勤之支付丧葬费29672.5元；三.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30132元；四、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向玉勤之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五、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向玉勤之支付交通费3000元；六、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向玉勤之支付住宿费1000元；七、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向玉勤之支付误工费2000元；八、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昌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8日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3年12月17日15时55分许，我所接报在东莞市万江区万江二中旁边正在修建的公路中的一个排水口发现一具男浮尸。接报后，我所即赶到现场进行勘查，经查死者叫农某红，男。经现场调查走访，我所排除农某红他杀可能，经法医鉴定农某红为溺水死亡”。死者农某红现健在的直系亲属是玉勤之一人。大新县雷平镇后益村2014年4月19日出具关于死者农某红的亲属证明，载明农某红的父亲农志勇（已经于2006年5月19日因病死亡），母亲玉勤之，弟弟农飞红、农全雄、农文雄。
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就陆年香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内容主要为：陆年香于2013年12月17日15时许，行至东莞万江二中旁边正在维修的公路，经过一沙井口时，嗅到一股很臭的味道，一望下去就发现沙井内有一只人手和一个人头浮在沙井下的水面上，马上拿出电话报警；该沙井口旁边有一个沙井盖，但没有盖住该沙井口；大概在二个多月前该沙井盖被过路的汽车撞离了该沙井口，所以该沙井口一直是没有盖住；该沙井口直径约有60厘米宽”。
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就张继元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内容主要为：“张继元系郴州公路桥梁公司的员工；东莞市万江区严屋社区新城大道路面与2013年10月份开始铺路的相关工程的，张继元本人负责路面工程的管理工作，工程还没有完工，因为工程需要封路进行，但路段有一家东莞国药的配药中心，所以无法实施封路来开工，所以工程就于2013年12月6日前就已经停止；因为工程还没有完工，都是张继元每天驾驶自己的车辆巡查工地，现场没有异常，在张继元印象中巡查工地是沙井盖都是盖好的；污水管网工程完工时间不清楚，但路面上面的沙井盖已经盖上了，该污水管网工程还没有验收；污水管网每次的沙井盖都有封闭的，因为该工程不是郴州公路桥梁公司负责，所以其没有对工地现场的污水管网沙井盖再做其他的防护措施；污水管网的沙井盖下面没有安装防护网，因为污水网管工程没有通过验收，要在验收后才能够安装，所以现场没有安装沙井盖下面的防护网”。
东莞市东莞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就郑秋加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内容主要为：“郑秋加是昌南建设公司的现场主管，主要负责东莞市万江区污水管网A标的管理工作；东莞市万江区严屋社区新城大道的污水管网属于昌南建设公司的施工范围，该工程于2011年9月开始动工，于同年10月份完工，经检测合格后，现在只需等待万江区的其他管线完工就可以竣工验收；新城大道的污水管道完工后盖上井盖，每个井盖利用钢筋与其他符合材料制作，井盖重约20公斤，平时井盖不设锁井的功能，井口完成后，不需要安排人员进行巡视，不需要对井口进行管理；施工好的污水管网都需要铺路，铺路的工程有郴州公路桥梁公司负责，当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将井口损失，郴州公路桥梁公司需要对该井口进行修复；污水井在没有检测前都设立警示牌，当完工检测后，昌南公司对每个井口都盖上井盖，所以不需要设立警示牌；污水管网的沙井盖下面没有安装防护网，工程设计没有规定要安装防护网；2013年10月的时候，新城大道工程要对该处铺路基，所以要将安装的污水管网井口高度进行下沉高度约为70厘米，所以现有的沙井被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截了70厘米，事后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对沙井盖上了沙井盖”。
根据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提供的《万江金丰路、新城大道及其配套路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日志显示，2009年10月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将万江金丰路、新城大道及其配套路网工程发包给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施工，工期为270日历天；2013年10月30日，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已经完成事发路段的土路基加底基层施工。
根据昌南建设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协议书》、排水管（渠）道闭水实验检测报告、东莞市万江区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A标（AS15线）CCTV复检工作报告显示，东莞市环保产业促进中心、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将东莞市万江区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干管工程A标发包给昌南建设公司施工，工期拟从2009年6月23日开始至2010年8月21日竣工完成；2011年7月17日东莞市万江区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A标AS15-1至AS15-19井段，试验合格。
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提供了杨志敏、刘遵超、农文雄、万朝霞的询问笔录及收据，拟证明死者农某红生前特别喜欢喝酒，经常处于醉酒状态，精神也有点问题；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在公安机关协调下已经支付了尸体处理费、丧葬费10000元。昌南建设公司亦提供了农飞红、农全雄、农文雄、刘遵超、张勇刚、杨镇、万朝霞的询问笔录及收据，拟证明死者农某红生前疑有精神病史、并且大量饮酒，其有可能是限制民事权利人，对其死亡其本人或监护人（家属）应负有主要责任；昌南建设公司在公安机关协调下已经支付了尸体处理费、丧葬费30000元。玉勤之表示其没有支付过农某红的尸体火化费，但是不知道是何人支付的，玉勤之也没有收取到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昌南建设公司的尸体处理费、火化费。
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在举证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照片复印件、施工合同、补偿协议书及补偿清单、征地拆迁丈量登记表、说明及图片、关于万江区拆迁补偿工作有关问题的函及合同、租用土地合同书及曾学明、卢应年的身份证复印件、现金收入单，根据上述证据显示，严屋管理区所有罗浮尾村“白漕塘”（地名）租借给卢应年、曾学明，使用期限为1992年5月1日至2052年5月1日；2009年10月27日东莞市万江区第二拆迁办公室与曾学明、卢应年签订《东莞市万江区行政文化中心区道路市政工程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照片复印件显示2013年10月30日案涉工程施工现场设有警戒线。
大新县公安局雷平派出所2014年12月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了《证明》和农某红人口基本信息打印件，该证明内容为：“经我所民警登录广西省级人口业务信息管理系统查询，我辖区居民农某红，男，身份证号码为：452xxxxxxxx033，于2013年12月17日前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公证书、大新县雷平镇后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大新县公安局雷平派出所出具的两份《证明》、居民户口本、农某红人口信息基本信息打印件、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日志、照片、收据、受理报警登记表、呈请火化尸体报告书、呈请解剖尸体报告书、《证明》、协议书原件、总平面图、施工图纸、《协议书》、排水管（渠）道闭水实验检测报告、东莞市万江区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A标（AS15线）CCTV复检工作报告、图纸、照片、施工合同、补偿协议书及补偿清单、征地拆迁丈量登记表、说明及图片、关于万江区拆迁补偿工作有关问题的函及合同、租用土地合同书及曾学明、卢应年的身份证复印件、现金收入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根据2014年4月28日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出具证明，案涉事故发生的经过、死者为农某红，农某红为溺水死亡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昌南建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反驳2014年4月28日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出具证明，故对昌南建设公司主张死者并非为农某红，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陆年香的询问笔录可知，其发现死者农某红的尸体时，该沙井口上并没有沙井盖，沙井盖是在沙井口的旁边。玉勤之没有证据证明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合作社是事发路段的所有人或者管理者，故玉勤之诉请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合作社对死者农某红的死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郴州公路桥梁公司负责事发路段的基础与路面工程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其对路面状况负有管理、监管义务，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现场施工管理人，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围闭施工，且根据张继元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郴州公司在停工后对事发路面有进行巡视，郴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现案涉沙井盖没有盖好的情况下，及时向有关部门进行汇报或者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故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应对死者农某红的死亡承担责任。昌南建设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事发路段的污水网管的施工，且结合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已经进场对路面进行施工，并提供了施工图纸、《协议书》、排水管（渠）道闭水实验检测报告、东莞市万江区污水处理厂配套截污主干管工程A标（AS15线）CCTV复检工作报告，在玉勤之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但昌南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上述工程交付给发包人，结合郑秋加的《询问笔录》可知，该工程于2011年9月开始动工，于同年10月份完工，经检测合格后，现在只需等待万江区的其他管线完工就可以竣工验收，故在上述工程交付给发包人前，昌南公司应对死者农某红的死亡承担责任。死者农某红作为成年人，在途经未完工的路面应该更谨慎注意，但是其没有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故其对死亡结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原审法院酌定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对死者农某红的死亡结果承担45%责任，昌南公司对死者农某红的死亡结果承担35%责任，死者农某红自行承担20%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玉勤之已经超过75周岁，原审法院针对玉勤之的损失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1、丧葬费：59345元÷2＝29672.5元。2、死亡赔偿金：农某红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其户口性质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为11669.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23338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大新县雷平镇后益村2014年4月19日出具关于死者农某红的亲属证明》，玉勤之的抚养人共有四人，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343.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年÷4＝10429.38元。4、玉勤之主张误工费，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玉勤之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5、玉勤之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但是其没有提供具体的票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昌南建设公司均主张分别支付了尸体处理费、丧葬费10000元、30000元，但收据上并没有玉勤之或亲属的签名确认，且玉勤之也不确认，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应承担玉勤之的损失为123069.55元［（29672.5元＋233386元＋10429.38元）×45%］，昌南建设公司应承担玉勤之的损失为95720.76元［（29672.5元＋233386元＋10429.38元）×35%］。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昌南建设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玉勤之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酌定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应向玉勤之支付精神抚慰金22500元，昌南建设公司应向玉勤之支付精神抚慰金17500元。玉勤之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玉勤之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3069.55元；二、郴州公路桥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玉勤之支付精神抚慰金22500元；三、昌南建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玉勤之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5720.76元；四、昌南建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玉勤之支付精神抚慰金17500元；五、驳回玉勤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739元，已由玉勤之承担4962元，由郴州公路桥梁公司承担450元，由昌南建设公司承担327元。
原审判决后，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且承担45%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上诉人只是事发路段的路面施工人，且对路面进行了巡视。已尽到了路面施工人注意义务。（2）案涉沙井盖是由昌南建设公司承包施工的，应当由其承担安全注意义务，沙井盖有没有盖，由其承担证明责任。（3）上诉人在施工告一段落时，有设置了警示栏线，这有建设单位人员监督检查时所拍摄的照片为证，不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并已提供法庭。（4）因上诉人施工的路面是原有道路改造，并非新开路，且该路段里面有厂商及仓库，是必经之路，经常有车辆出入，上诉人无法做完全封闭式围拦。（5）死者自己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首先，公安机关没有提供详细的尸体解剖报告书，只有一份简单的呈请解剖尸体报告书，只是根据医生出具的医学死者证明来确定死者为溺水死亡，该结论不能令人信服和接受；死因的前因不明确。一个那么大个的人，如何掉进一个那么狭小的污水井中并死亡，公安机关并没有调查清楚。其次，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证据显示，证人证实死者在死前存在精神不正常、沉溺于酒、被人追杀等异常行为，则极有可能是死者自身原因造成的死亡，比如很有可能是死者自己躲进污水井去或醉酒后自己寻死，还有可能他杀后丢进污水井去的，等等。再次，在公安侦查期间，调解该案时，要求上诉人支付一万元、昌南建设公司支付三万元作为结案处理，死者家属当场表示同意，而被上诉人代理人拒不承认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上诉人认为代理人的意见并非当事人本人意愿，对被上诉人的委托关系真实性也表示怀疑。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过高。首先，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死者死亡的，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其次，司法实践中，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对死者的抚慰金一般也只认定为30000元，且本案中死者农某红自己存在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为死者农某红存在酗酒、精神性自杀等可能情形的故意行为，而且上诉人也不是该污水井的所有人与管理人，上诉人是路面的施工人，不是窨井等地下设施的承包人与施工人，而且上诉人对承包的路面进行了巡视，已经尽到了施工管理的责任。综上，郴州公路桥梁公司遂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郴州公路桥梁公司的上诉，玉勤之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昌南建设公司答辩称：昌南建设公司并非事发路段的管理人和责任人，不应承担责任。案涉管网路程于2011年10月份完工，并于2011年10月27日检验合格并移交发包方，只是没有办理移交手续。不能未办理移交手续就否认实际移交事实。昌南建设公司在一审提交图纸等证据，反映案涉工程中上诉人已对沙井进行改造（下沉），上诉人应对沙井负责。一审证据并不证明死者是农某红，除派出所证明外，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身份，本案农某红的亲属不能确认死者身份，也没有DNA检验确认死者身份，派出所依据是从死者身上找到的身份证确认死者的身份，不合理、不合法。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该案不能排除自杀可能，案涉沙井口很小，明显是徒步进入井口，正常人不会跌入沙井，可能跟大量饮酒有关。尸体火化等费用已处理，故可认为被上诉人已支付。
原审被告严屋居民委员会、严屋经济联合社答辩称：支持一审判决。
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受害人农某红是否有故意造成损害结果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的农某红精神异常、喜爱喝酒等理由，只是间接证据，即使日常生活酗酒或精神异常，不能必然推定农某红会自杀或自残。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农某红是故意掉入污水井或者存在他杀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免责，不予支持。
其次，事故发生的地方是在施工路面，污水井施工方与路面施工方虽然各有分工，然而两个施工方的过失共同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审判决综合考虑过路面情况、施工情况、巡视情况等因素，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45%的责任，昌南公司承担35%的责任，受害人农某红承担20%的责任，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农某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了农某红死亡的发生，对农某红的家属造成情感上的冲击，原审判决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所确定的精神抚慰金在合理程度之内，本院予以维持。农某红的尸体已经火化，而农某红的家属并无向东莞市殡仪馆支付任何丧葬费用，上诉人主张在公安机关协调案件的过程中支付过丧葬费1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该费用应当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玉勤之支付赔偿款123069.55元-10000元=113069.55元。昌南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郴州公路桥梁公司上诉理由有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用承担的决定；
二、变更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玉勤之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3069.55元；
三、驳回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元（已预交3211元）、被上诉人玉勤之承担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萧稚娟
审判员 黄运祎
审判员 涂林宗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黎志均
附录法律（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