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系被害人妻子。
诉讼代理人马某某，系贾某某姑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女儿。
法定代理人贾某某，系张某甲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被害人母亲。
诉讼代理人戴志金，河北戴志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新雨。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东华，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新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鑫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王某某，诉讼代理人戴志金、马某某，被告人蒋新雨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东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蒋新雨在树林中参与赌博时，与被害人张某丙因揭“宝盒”（赌博用具）一事发生争执。张某丙先用马扎将蒋新雨头部打伤，蒋新雨用身上携带的折叠刀将张某丙后背扎伤，张某丙随后跑开。蒋新雨挣脱在场人员阻拦并追赶上张某丙，又用折叠刀扎刺张某丙胸部，张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检鉴定、物证检验鉴定书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蒋新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定罪处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蒋新雨故意杀人应依法严惩，并请求判处被告人蒋新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4183.83元、护理费、交通费40000元、丧葬费100000元、死亡赔偿金1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0万元。
被告人蒋新雨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当庭发表的主要辩护意见：①被告人蒋新雨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先用马扎打被告人蒋新雨致使蒋新雨血流满面，在被害人刺激下，蒋新雨拿了割鱼弦的刀子扎了被害人造成其死亡，蒋新雨缺乏主观杀人故意的动机和目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②被告人蒋新雨具有如下法定或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蒋新雨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蒋新雨已得知张某丙死亡时，派出所所长宋某某来电话，其没有逃跑，且当时已告知妻子赵某某报警，也称要去自首，最后在镇医院等待警察到来，应认定被告人自首；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被告人蒋新雨在遭到被害人张某丙人身攻击后处于难以抑制的亢奋冲动状态下实施的犯罪；张某丙对案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张某丙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是犯罪行为，又率先动手，激化矛盾，造成严重后果。③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下旬，被害人张某丙在树林中开设赌场聚众赌博，被告人蒋新雨多次参与赌博。同年9月10日上午，蒋新雨赌博后与他人饮酒，14时许，蒋新雨酒后再次到赌场赌博，与张某丙因揭“宝盒”发生争执。张某丙用马扎击打蒋晓雨头部至蒋新雨头部损伤出血，蒋新雨掏出折叠刀扎张某丙右后肋部一刀，张某丙被扎后跑开，蒋新雨追上又扎张某丙后背、胸部各一刀，张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蒋新雨让其妻打电话报警并在镇医院等待归案。
由于被告人蒋新雨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的丧葬费、抢救费，被告人蒋新雨应当赔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隆化县××树林。勘查中从不同的10处地点提取血迹10部，带血石块1个。
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张某丙尸体左乳头处有刀刺创一处深达胸腔。左肩胛下方刀刺创一处深达肌层。右背部第七胸椎右侧刀刺创一处深入到胸腔内。三处创口均为一侧创角锐，一侧创角钝。鉴定意见：左乳头刀刺伤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3、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标注R处血迹、浅色马扎上血迹、张某丙外套左前襟血迹、蒋新雨鞋上血迹、蒋新雨右裤管上血迹为蒋新雨所留。
现场标注T处血迹、现场标注M处血迹、现场标注D处血迹、深色马扎上血迹、张某丙裤子上血迹为张某丙所留。
4、王某丙证实：张某丙在小树林组织耍钱有五六天了，9月10日下午2点多，蒋新雨喝的醉醺醺去了，下完钱就要打开宝盒子，张某丙和蒋新雨相互对骂，蒋新雨媳妇拽蒋新雨让他走，张某丙拿着马扎上去打了蒋新雨脑袋两下，把蒋新雨脑袋打出血了。他们拉着不让二人打，这时蒋新雨拿出刀子要扎张某丙，王某甲拽着蒋新雨，蒋新雨要用刀扎王某甲没扎着，后将王某甲踢边上去了，蒋新雨又追上扎张某丙两刀，第一刀扎腰部了，第二刀扎张某丙心脏那块了。
现场目击证人王某甲、尹某某、冯某某、徐某甲、丁某某、刘某甲、王某乙、徐某乙、张某丁、韩某某、刘某乙均证实张某丙先用马扎打蒋新雨头部，后蒋新雨用刀扎张某丙，所证主要情节与王某丙证实相一致。
5、成某某证实：因蒋新雨揭“宝盒”与张某丙互骂，后张某丙用马扎打了蒋新雨头部一下，彪子（王某甲）拉着，等拉开后张某丙右侧后腰处流血了，张某丙走了两步，蒋新雨又跑过来给了张某丙前胸一下子，他始终没看见刀子，但蒋新雨应该拿着刀子呢。
6、徐某某证实：她看到蒋新雨头部流血及张某丙与蒋新雨争吵，但未看到打架过程。
刘某丙、刘某丁、张某丁、刘某戊、刘某己所证主要内容与徐某某证实相一致。
7、孙某某证实：因蒋新雨揭“宝盒”与张某丙相互对骂，张某丙拿马扎打了蒋新雨头部，二人撕巴起来，他看要打架就离开了现场，过三四分钟，见好几个人把张某丙架上了一辆黑轿车。
8、赵某甲证实：他去现场时见有人拉着蒋新雨，张某丙往树林里跑了，后那人没拽住蒋新雨，蒋新雨就追张某丙去了，他进到树林看到张某丙，腰弯着，后背全是血。张某丙在沙场组织赌博很长时间了，他也赌过几次。
9、赵某某（蒋新雨妻子）证实：今天下午2点多场上有20多人玩开宝，蒋新雨和蒋某某喝完酒到场上下了几注钱就要求看盒。张某丙就和蒋新雨相互骂起来，张某丙拿马扎往蒋新雨脑袋上砸，蒋新雨就边用胳膊挡着边往后退，蒋新雨头上就出血了。那会儿就一个人拉着，有不少人围观，后见张某丙在地上侧歪着坐地上了，一些人就把张某丙抬走了，后徐某乙拉着她和蒋新雨去的镇医院，她没看见蒋晓雨拿刀扎张某丙。到镇医院她打110，说蒋新雨把人给扎了，在镇医院呢。
10、蒋某某证实：案发那天中午他和蒋新雨、穆某某、刘某庚在×饭店吃的饭，一瓶白酒他喝了一杯，剩下的蒋新雨都喝了，还喝了一瓶啤酒。后穆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蒋新雨把张某丙扎了。张某戊拉着他去的镇医院，路上刘某甲电话里说张某丙死了，到镇医院蒋新雨包头呢，过两三分钟警察去把蒋新雨带走了。
11、110接警员王某丁证实：2014年9月10日15时54分接188XXXX****电话，称她对象蒋新雨把人杀了，在镇医院二楼，一会儿他们去自首。
12、民警宋某某证实：2014年9月10日15时05分，汤头沟派出所接110指令，在汤头沟镇沙坨子村有人打架，民警聂某某、徐某丙、赵某乙赶往现场，去现场过程中了解到蒋新雨用刀将张某丙扎伤，他打电话联系蒋新雨，蒋新雨说在镇医院包脑袋呢，他让蒋新雨别走，蒋新雨说他不走，在医院等你们。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下列证据：
1、丧葬费用单据3张，金额35970元。
2、张某丙抢救费门诊明细表1张，金额1289.78元。
3、贾某某、王某某、李某某门诊明细3张，金额2896.05元。
4、招待费单据2张，金额17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丙死亡系被告人蒋新雨犯罪行为所致。
辩护人提出此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蒋新雨主观上虽未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但放任结果发生，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其行为属间接故意，承德市人民检察院认定被告人蒋新雨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新雨持刀将被害人张某丙捅扎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张某丙聚众赌博与蒋新雨发生口角后又先用马扎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蒋新雨接宋某某电话后明确表示在镇医院等待，后其妻给110拨打电话，表示蒋新雨要自首并在镇医院等待归案，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应认定被告人蒋新雨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从轻处罚意见，应予采纳。由于被告人蒋新雨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抢救费，被告人应当赔偿。但根据规定，丧葬费的数额应以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为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出的抢救费及限额内的丧葬费应予支持，但贾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的医疗费、招待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因被害人被扎后当日死亡，故不存在护理费，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上述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新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蒋新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二万一千二百六十六元、抢救费一千二百八十九元七角八分，总计二万二千五百五十五元七角八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审 判 员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