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堂红木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怡、陈慧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六盈堂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国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学军。
上诉人杭州金堂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堂红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六盈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盈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9日，金堂红木公司与六盈堂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堂红木公司为乙方，住所地为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九龙村；六盈堂公司为甲方，住所地为杭州市西湖区黄龙世纪苑。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转让乙方工厂相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转让标的，1、乙方同意将公司现有的设备、原材料、成品（仅含2013年8月后生成的茶艺家具）及其它辅料、员工劳动关系及装修等基建、生活办公设施全部转让给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应对拟转让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并由双方评估确认后作为本协议的附件，详细转让标的物明细以该附件为准。2、乙方现有的场地系从（吴某见租赁协议）租赁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止，租金已支付到2014年9月15日，该场地同时转租给甲方……。二、转让价格及款项支付，1、转让价款包括，（1）乙方公司现有的硬件设备、材料、自有建筑及装修转让价款，该部分转让价款由甲乙双方根据相关凭证并按照双方评估确认的价格确定。（2）甲方应付乙方木材147万元、工资79万元，房租46万元，新增设备19万元，基建工程34万元，水电费及零星费用25万元，补偿款40万元，合计390万元。2、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8月1日支付50％的转让款给乙方；完成转让标的交接后，甲方再支付40％的转让款给乙方；剩余10％的转让款作为保证金，如乙方无违约行为，自该协议履行完成后7天内支付给乙方。乙方所收甲方保证金100万元，在总价上扣除……。三、转让标的物的交付，1、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完成了标的物的清点、造册、评估等工作，具体包括现有的设备、材料、自有建筑、装修、员工名册，所付工资及其他项款明细等，双方并签订确认。2、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之后二日内，应立即按照清单同甲方办理标的物的交接手续，该交接手续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四、双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应保证所租赁厂房的房东同意其将所租赁的房屋转租给甲方，租金及支付方式按原租赁合同执行（如房东不同意转租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无须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将记载有上述内容的书面材料，交由房东书面确认后，交付给甲方。……。6、六盈堂公司在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支付给乙方的货款计（1021740元），由乙方全额退还给甲方，该笔款项经双方同意也可直接用于抵扣转让款项，但抵扣时，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收据。7、乙方在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生产的全部家具收入（签本协议前，乙方应提供该收入的明细单给甲方）归甲方所有。……。10、甲方应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项。……。五、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项，如逾期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款项总额千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交付转让标的物，如逾期交付标的物，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本协议总价款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甲乙双方如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同时承担对方主张权利所支出的法律服务费、公证费等费用。4、任何一方违约，并经对方书面通知后一周内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则守约方可要求解除协议。六、其他事项，1、甲乙双方一致约定，本协议上所注明的通讯方式，为真实有效的联系方式，任何一方按该地址通过邮政快递向对方寄发材料，即视为已送达对方。同日，金堂红木公司、六盈堂公司还签订《协议附件1》，约定：乙方原存于所有物品须在2015年3月份前撤出乙方原存放地（须整理集中二楼）并免收房租；……；对厂房转租事宜乙方负责转租有效，并取得房东的认可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金堂红木公司未将转让标的物交付六盈堂公司，六盈堂公司也未另行向金堂红木公司支付转让款。2014年8月18日，金堂红木公司委托律师向六盈堂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2014年7月19日，贵公司与金堂红木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金堂红木公司将公司现有的设备、原材料等资产全部转让给贵公司，并约定由贵公司支付履行保证金100万元，并于2014年8月1日向金堂红木公司支付50％的转让款；但是截至今日，贵公司仍未支付上述转让款，且经金堂红木公司多次催促，贵公司仍不予支付。资产转让协议书是贵公司与金堂红木公司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的，双方都应遵守协议书的约定；现首期支付转让款的期限已过，贵公司仍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已导致违约；金堂红木公司有权要求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扣留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现本律师郑重函告于贵公司，望贵公司接函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以避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不必要的诉累；特此函告等内容。同月27日，六盈堂公司收到该律师函。2014年8月27日，即六盈堂公司收到金堂红木公司委托律师发送的律师函的当日，六盈堂公司制作《通知书》，载明：鉴于贵司未经六盈堂公司的授权和同意，擅自生产六盈堂公司拥有外观设计专利的产品，严重侵犯了六盈堂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特通知如下，一、请贵司立即停止生产六盈堂公司拥有外观设计专利的产品……。二、请贵司返还多收六盈堂公司的货款24万元。贵司与六盈堂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及相关附件，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贵司应保证所租赁厂房的房东同意将其房屋转租给六盈堂公司，且租金及支付方式按照原租赁合同执行，但贵司未按照规定办理转租；按照协议附件第六条规定，贵司应妥善处理自身相关债权债务，贵司亦未按照约定妥善处理；贵司还存在环保和税务等遗留问题；在此情况下，六盈堂公司终止执行与贵司资产转让协议，同时要求贵司即刻返还多收六盈堂公司的货款24万元。……。如有异议，请于收函日起七日内与六盈堂公司联系。特此通知等内容。对于该通知书，六盈堂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按照《资产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金堂红木公司的地址、用EMS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金堂红木公司寄送。次日，邮政特快未妥投；此后的三天里，邮政特快仍未妥投而退回。2014年9月1日，六盈堂公司向金堂红木公司负责人王志元、按另一地址、用EMS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再次寄送上述的《通知书》，次日，金堂红木公司负责人本人签收邮件。2014年8月29日，金堂红木公司（作为甲方）与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六盈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郑怡、陈慧清律师为甲方本案第一审（审级）的诉讼代理人，……六、甲方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3万元等内容。同日，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向金堂红木公司出具发票一份，确认已收到金堂红木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2014年9月2日，金堂红木公司打印完成民事起诉状文本。次日，金堂红木公司因双方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纠纷申请人民调解。在调解中，六盈堂公司提出了房屋出租方涨租金、环保资格证等问题，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10月20日，金堂红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即本案诉讼。审理中，金堂红木公司提交《关于杭州金堂红木所租贷（赁）厂房要求转租的几点说明》一份，载明：1、杭州金堂红木与我方所签租房协议中第十条“在不影响出租方收益的前提下，允许租赁方转租”的条款有效，我方同意转租；2、新的租赁方的承租合同必须在原承租方中止与我方的租赁关系方能订立新的租赁合同；如租赁费用有所调整，在原合同期内（有效期到期日2017年3月15日）所有费用由原租赁方补差价，与新租赁房无涉。原租赁房已确认此条款等内容。在该说明的左下方“出租方：吴某”处有“吴某”三字的书写文字，该说明上并加盖有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九龙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印章加盖处有打印文字“2014年7月25日”。金堂红木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8月25日收到该说明。六盈堂公司陈述认为该说明系2014年9月初出具形成，落款时间“2014年7月25日”是应金堂红木公司的要求而出具，而且也一直未送达、告知六盈堂公司。原审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六盈堂公司负责人施国勤以及庞颖共同向朱萍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向朱萍女士借到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期为一个月（即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不计息，借方保证按时归还；借款人施国勤、庞颖。在该借条的右下角还注明“借款收到日2014.6.15”。金堂红木公司陈述该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即用于《资产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六盈堂公司应支付的保证金，即六盈堂公司虽未现金支付但向金堂红木公司出具了借条100万元作为保证。六盈堂公司则陈述该借条上的100万元系金堂红木公司、六盈堂公司协商由六盈堂公司向金堂红木公司购买一部分股权以共同经营公司，六盈堂公司未支付保证金100万元。金堂红木公司诉讼请求：1.解除金堂红木公司、六盈堂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六盈堂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20900元（自2014年8月2日暂计算至2014年9月2日，此后的逾期违约金继续计算至《资产转让协议》解除之日）；3.六盈堂公司支付金堂红木公司违约金500000元；4.六盈堂公司承担金堂红木公司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5.六盈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金堂红木公司、六盈堂公司就金堂红木公司所有的设备、原材料等财产而签订转让协议，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金堂红木公司应就租赁厂房的转租事项与出租人协调处理并提交书面材料给六盈堂公司，否则六盈堂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无须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是，金堂红木公司并未就房屋转租事项及时向六盈堂公司提交书面的材料。另一方面，六盈堂公司按协议约定有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六盈堂公司向金堂红木公司支付的货款1021740元应由金堂红木公司退还六盈堂公司或经双方同意抵作转让款，而金堂红木公司在审理中还自认六盈堂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向金堂红木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以上的两笔款项足以说明金堂红木公司对于六盈堂公司应支付的转让款已有合理预期。对于上述的合同权利与合同义务，金堂红木公司并未积极履行其应与房屋出租人协商处理转租事项的合同义务，而是在2014年8月中旬、未取得房屋出租人书面材料的情况下就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指出六盈堂公司已违约、催促六盈堂公司支付转让款；在发出律师函后10天左右、未收到六盈堂公司明确回复的情况下，即委托律师准备诉讼追究六盈堂公司的违约责任；在收到六盈堂公司回复的《通知书》的当天，金堂红木公司即打印完成了民事起诉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向六盈堂公司主张高额违约金。金堂红木公司的以上行为表明金堂红木公司没有积极善意履行合同。对于本案的处理，双方均同意解除《资产转让协议》，该院予以确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金堂红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履行转让协议而造成的直接损失。结合前述分析认定金堂红木公司履行本案合同的行为，金堂红木公司要求六盈堂公司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堂红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9元，减半收取5154.5元，由金堂红木公司负担5104.5元；六盈堂公司负担50元。
宣判后，金堂红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本案系六盈堂公司违约，而非金堂红木公司违约。根据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六盈堂公司应当在2014年8月1日前支付50%的转让款给金堂红木公司。而六盈堂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且在付款日期前后也从未向金堂红木公司发函或说明不按时支付转让款是因为金堂红木公司未将同意转租的书面材料交于六盈堂公司，其告知金堂红木公司的理由是因其财务状况不良。另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金堂红木公司应保证所租赁厂房的房东同意其将所租赁的房屋转租给甲方，租金及支付方式按原租赁合同执行（如房东不同意转租，六盈堂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无须向金堂红木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金堂红木公司应将记载有上述内容的书面材料，交由房东书面确认后，交付给六盈堂公司。从该约定来看，首先，金堂红木公司应当征得房东同意，若房东不同意转租，六盈堂公司才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对于书面材料交付给六盈堂公司的时间并未约定。而实际上，在协议书签订日后，金堂红木公司、六盈堂公司及房东三方就已经就该转租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房东曾亲口向六盈堂公司说明同意转租。金堂红木公司在2014年9月2日起诉后才收到六盈堂公司发来的《通知书》，金堂红木公司在诸多与本案无关的借口中草草提到了转租事项，在法院组织调解时六盈堂公司才提出要金堂红木公司将同意转租的材料交于六盈堂公司，金堂红木公司为能促成合同继续履行，便于9月25日将书面材料以邮件形式发送到六盈堂公司代理人邮箱，而非六盈堂公司一审所称“从未送达、告知被告”。六盈堂公司以此作为不履行义务的借口，无任何依据。二、一审判决将货款及保证金混同认定违背了案涉协议书中的约定。首先，对于货款。金堂红木公司与六盈堂公司之间的转让意向其实早在2013年中旬就已达成，在协议书签订前，六盈堂公司向金堂红木公司陆续支付了1021740元货款购买相应价格的成品。双方约定的本意是如若协议书最终生效并履行，该笔货款可以选择退回六盈堂公司或直接在转让款中扣除，因此，该货款是与转让款直接发生关系的，与保证金完全无关。其次，对于保证金。金堂红木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提出，为了顺利履行本协议，六盈堂公司应当支付100万保证金。因六盈堂公司拿不出100万保证金，故以向金堂红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借款100万的形式“交付”了该笔保证金。一审判决将货款和保证金混同，并得出“金堂红木公司对于六盈堂公司的转让款已有合理预期”的结论，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金堂红木公司没有积极善意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六盈堂公司应在2014年8月1日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但六盈堂公司一直以财务状况不好为理由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六盈堂公司早已违约。而金堂红木公司并没有立即发送律师函，而是在2014年8月18日才向六盈堂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六盈堂公司违约在先，金堂红木公司多次给六盈堂公司机会履行合同，六盈堂公司均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定金堂红木公司没有积极善意履行合同，显系不公。四、关于金堂红木公司的损失问题。违约金不仅为了弥补损失，还带有惩罚性质。六盈堂公司不履行协议的违约行为，已符合《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且约定的违约金也未高于协议约定转让款的30%，应予支持。其次，自双方签订合同开始，金堂红木公司就已不再参与工厂运营，直至一审立案前，工厂均处于停产状态，但工人工资及日常开销仍旧由金堂红木公司支付，停工损失加上工人工资和日常开销、房租费用，金堂红木公司的损失已接近违约金数额。最后，本案律师费也是金堂红木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也应得到支持。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金堂红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六盈堂公司承担。
六盈堂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尚不具备履行的必要条件。1、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明确“乙方应保证所租赁厂房的房东同意其将所租赁的房屋转租给甲方，租金及支付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如房东不同意转租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无须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将记载有上述内容的书面材料，交由房东书面确认后，交付给甲方”。六盈堂公司在一直没有收到上述“房东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27日向金堂红木公司寄送了《通知书》。在《通知书》中明确告知金堂红木公司，终止履行相关协议。2、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完成了标的物清点并签字确认。事实上，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但直至今日，所有相关清单上均无六盈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有权受托人的签名及六盈堂公司的印章。六盈堂公司之所以于2014年8月向金堂红木公司寄送终止履行相关协议的《通知书》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也就是：双方在转让标的物的具体内容、价格、数量等方面存有重大分歧。综上：1、相关协议缺乏经双方一致认可的重要内容，即相关资产的转让价格（本应当以附件的形式进行确认），故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明确的法律关系，也就谈不上有任何一方是否违约。而六盈堂公司认为金堂红木公司存有缔约过失责任（在确认转让标的物方面时极不诚信，导致无法与六盈堂公司达成一致）。2、必要的“房东同意转租书面确认书”也未能及时向六盈堂公司递交。房东之所以迟迟不愿出相关确认书的原因是：金堂红木公司一直有拖欠房租的行为，房东希望金堂红木公司能退出原租赁关系，由房东和六盈堂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即房东希望发生“租赁权的转让”而非“转租”）。这可以从房东出具的《要求转租的几点说明》上得到证明。二、金堂红木公司实际并没有因相关协议未能履行而遭受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堂红木公司向本院提交谈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本案房东在与六盈堂公司第一次会面中明确表示同意转租，并在之后签字确认了同意转租的事实。以上证据经质证，六盈堂公司认为谈话另一方是否是房东吴某不能确定，录音是否经过吴某同意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房东在与六盈堂公司第一次见面时有同意转租的意思，因为转租对六盈堂公司而言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租赁权的转租在谈话中不明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房东签字确认同意转租的事实。本院认为，六盈堂公司异议成立，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堂红木公司与六盈堂公司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金堂红木公司将设备、原材料、装修等基建、生活办公设施全部转让给六盈堂公司，六盈堂公司在2014年8月1日向金堂红木公司支付50％转让款，完成转让标的交接后，六盈堂公司再支付40％的转让款，以及剩余10％转让款作为保证金等。另约定金堂红木公司应就租赁厂房的转租事项与出租人协调处理并提交书面材料给六盈堂公司，否则六盈堂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无须向金堂红木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从以上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对支付转让款及交接标的物约定明确，而对金堂红木公司向六盈堂公司提交房东同意转租书面材料的时间约定不明确。本案争议焦点为，六盈堂公司在未收到房东同意转租书面材料的情况下，不支付50%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从转让标的物性质以及合同目的来看，《资产转让协议书》得以履行的前提条件是房东同意将案涉房屋转租给六盈堂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金堂红木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向六盈堂公司交付房东同意转租的书面材料，直到一审诉讼期间，金堂红木公司才提交吴某出具的《关于杭州金堂红木所租贷（赁）厂房要求转租的几点说明》。虽然《关于杭州金堂红木所租贷（赁）厂房要求转租的几点说明》的落款时间系2014年7月25日，但金堂红木公司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其不能及早取得该书面材料，并交付六盈堂公司。且房东在《关于杭州金堂红木所租贷（赁）厂房要求转租的几点说明》中也提出了有条件同意转租，以及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与调整租金的问题。因此，在转租事项不明确，金堂红木公司未能及时交付房东同意转租书面材料的情形下，六盈堂公司不支付50%转让款并不构成违约。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杭州金堂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9元，由杭州金堂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