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广能，男，l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丽，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系童广能妻子。
委托代理人：沈明星，李远明，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从真，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坚，该院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宜辉，广东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广能、曾庆丽因与被上诉人翁源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童广能、曾庆丽之女曾玉于2013年1月5日2时17分出生于始兴县人民医院。同年1月25日9时2分，曾玉因气促、拒奶半天，伴呕吐鲜红色胃内容物1次就诊于翁源县人民医院。入院检查情况为：T37.1℃，R65次／分，Pl30次／分，Wt3.0kg�神清，精神反应可，双肺呼吸音粗。心音有力，心率约l30次／分，律齐，心前区可闻及Ⅲ级收缩期吹风样杂音。腹平软，肠鸣音正常。双下肢、臀部见大片皮肤硬肿，四肢暖，足底微绀，肌张力正常。曾玉入院后进行了抗感染（选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止血、护胃、吸氧、纠正酸中毒、改善循环、补充静脉营养等抢救治疗措施。当天20时20分，曾玉突然出现呼吸心跳停止，对刺激无反应的症状。经检查为：神志不清，颜面、口唇发绀，无自主呼吸，听诊无心音的症状。翁源县人民医院立即对其进行吸痰，气囊加压给氧，人工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曾玉仍无呼吸心跳。翁源县人民医院再对其进行气管插管气囊加压给氧，持续人工胸外按压。至1月25日23时20分，曾玉心跳停止。翁源县人民医院持续对其进行气囊加压给氧及人工心外按压，至1月25日23时50分仍无呼吸及心跳，大动脉消失，心音消失，全身紫绀、凉、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继而宣布死亡。2013年2月2日，经童广能夫妇及翁源县人民医院同意，由翁源县卫生局委托粤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曾玉进行尸体解剖。根据《粤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尸体解剖报告》的结论，曾玉的死因考虑为误吸入呕吐物，致机械性窒息，脑功能损害、呼吸、循环衰竭致死。2013年4月2日，童广能夫妇及翁源县人民医院共同委托韶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该会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鉴定组专家审阅了根据医患双方提交的有关鉴定材料，听取了医患双方的陈述，并向双方就此案有关问题进行了提问，鉴定组专家充分发表了意见，经讨论、分析后合议认为：1、翁源县人民医院在对童广能之女的诊治过程中无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但存在违反�门规章制度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医疗行为。2、患儿因为气促、拒奶半天，伴呕吐鲜红色胃内容物l次入院，入院时体检发现儿双下肢、臀部大片皮肤硬肿，诊断为新生儿硬肿症，但医方却没有按诊疗常规对此采取正规的保暖治疗，而硬肿症有可能会导致肺出血、感染等而危及生命。3、患儿入院前有呕血表现，入院时血常规提示有贫血，医方没有对患儿的血压进行监测。4、患儿入院体重3.O公斤，自入院至死亡总共住院14小时，医嘱显示液体量为270ml左右，从记录上看不出总共入液有多少，医方在危重患儿的出入量控制方面存在缺陷。因此，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患儿的死亡与医院的诊治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属于l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结论为：翁源县人民医院在为童广能之女的诊疗过程中未发现违反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行政法规；但存在违反部门规章制度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医疗行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病例属于I级甲等医疗事故，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次要责任。童广能为此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童广能、曾庆丽均为农村居民。童广能自2009年9月起一直在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的广东中大建设有限公司工作，月薪6000元；曾庆丽则称其自2012年1月起与童广能一起在广州工作至当年8月，月薪约3000元。2012年9月之后未再工作，同年l2月20日回到翁源县江尾镇童屋组老家待产，2013年1月2日在始兴县人民医院生育曾玉，2013年4月至今与童广能一起在广州市工作。
再查明：依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26.71元∕年。
2013年6月4日，童广能�曾庆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1月25日9时许，童广能、曾庆丽之女因“气促、拒奶半天”被送往翁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翁源县人民医院诊断为（死后补充病历记载）：上消化道出血、新生儿肺炎、新生儿硬肿症、先天性心脏病、新生儿黄疸、早产儿。翁源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童广能、曾庆丽之女入院时，翁源县人民医院对其未进行血压、体温检查就将静脉营养270毫升（含100毫升氨基酸）一次性注入。2、童广能、曾庆丽之女在入院期间的上午9时至下午6时，一直处于清醒及想进食的状态，但翁源县人民医院要求禁食，并且翁源县人民医院在上午11时59分对其使用抢救药时未通知家属。3、童广能、曾庆丽之女入院时，翁源县人民医院通知家属，患者病情较重，但翁源县人民医院在当时气温较低的情况下（4℃），只安排没有保温措施的普通病房。4、诊疗过程未对患者的病情、诊疗行为作实时记载，只是在患者死亡之后进行补记且存在漏记，违反卫生诊疗规范。童广能、曾庆丽之女入院至当晚8时20分左右，翁源县人民医院告知其病情处于正常，但在8时25分时，却突然将其送入抢救室进行抢救，并于21时40分死亡。翁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经韶关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但童广能、曾庆丽不服该鉴定结果，因此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翁源县人民医院对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及参与度鉴定。在此次治疗过程中，翁源县人民医院存在违反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及相关诊疗规范的行为，未能准确进行诊断，也未能进行正确治疗，错过了医治时间，导致童广能、曾庆丽之女死亡。据此，童广能、曾庆丽请求法院判令：1、翁源县人民医院�偿丧葬费27842元、死亡赔偿金76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费用5000元，合计843922元。2、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诉讼费。
原审诉讼期间，童广能、曾庆丽提供了部分乘车票据，称其到韶关、广州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花费了5000元交通费，要求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翁源县人民医院除认可其中的4张、价值254元的票据外，其余票据均不予认可。
2013年7月19日，翁源县人民医院支付了童广能、曾庆丽之女曾玉的尸体冷藏费ll500元；2013年7月20日支付了曾玉的丧葬费28000元。
2013年8月9日，童广能、曾庆丽申请就翁源县人民医院对其女曾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如有过失，其过失与曾玉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失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3月19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曾玉为早产儿，肝功能检查结果提示有贫血，低蛋白血症，能量营养情况欠佳，极易在寒冷气候下出现新生儿硬肿症。其在入院时已伴有凝血功能障碍，出血倾向表现，严重酸中毒等多脏器功能损害及内环境絮乱的表现，即病情已经十分严重。曾玉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其自身为早产儿以及所患新生儿硬肿症病情的严重程度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翁源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新生儿硬肿症的认识不足，对患者的病情关注不足，未予保暖复温治疗，未复查血气、凝血功能，存在监测、护理不到位的过失行为。上述过失可促使患者病情进展、恶化，是导致患者死亡后果的另一个因素。鉴定结论为：翁源县人民医院对童广能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该过失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参与度拟41－60％。童广能、曾庆丽为此支付鉴定费10400元。2014年4月8日，原审法院召集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报告进行质证。童广能、曾庆丽的质证意见为：该鉴定结论科学客观正确，但该鉴定报告指出翁源县人民医院的过失参与度为41-60％，有一个幅度，鉴定机构应在这个范围内确定一个数值。童广能、曾庆丽认为，翁源县人民医院的过失参与度为60％。翁源县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鉴定结论，对于参与度问题，鉴定机构没有给出一个确定值，翁源县人民医院认为不应当超过50％。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童广能、曾庆丽之女曾玉在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死亡，最终经双方同意由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死因为：患者（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系因新生儿硬肿症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为：翁源县人民医院对童广能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该过失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参与度拟41％－60％，此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为凭，该院予以采信。关于童广能、曾庆丽损失的计赔标准是适用广州市区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曾庆丽是农村居民，在怀有其女曾玉期间，自2012年1月与童广能一起在广州市南沙区工作至8月，月薪约3000元，9月份之后就未再上班而停发工资，l2月20日就回翁源县江尾镇童屋组老家，2013年l月2日在始兴县人民医院生育小孩曾玉。因此，曾庆丽尚不符合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赔。至于童广能、曾庆丽诉请翁源县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因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的死亡确实给其精神上带来很大的伤害，故童广能、曾庆丽此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童广能、曾庆丽诉请翁源县人民医院赔偿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费用5000元的主张，因只有童广能、曾庆丽本人的陈述和提供一些交通费票据，而未提供相关的住宿费、误工等证据证明，且翁源县人民医�只认可童广能、曾庆丽去韶关、广州鉴定的4张交通费票据共计254元，故该院只支持其交通费254元。现童广能、曾庆丽诉请，事实清楚，部分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计赔。依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童广能、曾庆丽应获得的赔偿有：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丧葬费28200.5元（56401元／年÷l2个月×6个月）、尸体冷藏费11500元、到韶关和广州鉴定的交通费254元、两次鉴定的鉴定费l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15211.3元，由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118105.65元（315211.3元×50％-已付丧葬费28000元-已付尸体冷藏费11500元），其余由童广能、曾庆丽自负。翁源县人民医院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一、限翁源县人民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人民币118105.65元给童广能、曾庆丽。二、驳回童广能、曾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39元�由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3452元，其余8787元由童广能、曾庆丽负担。童广能、曾庆丽已预交8567元，仍应补交220元。
童广能、曾庆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翁源县人民医院按50％承担事故责任显失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翁源县人民医院对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的诊疗过程存在过失，且该过失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参与度拟达到41％-60％，也就是说翁源县人民医院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主要过错的可能，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的死亡实际上也是翁源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直接导致。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自由裁量权时，应考虑翁源县人民医院的过失程度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认定翁源县人民医院应对该医疗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50％的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显失公平，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童广能、曾庆丽主张患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童广能、曾庆丽等亲属因女儿医疗纠纷案，为完成医学鉴定，自2013年1月25日起多次往返韶关和广州，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理应由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并且童广能、曾庆丽在起诉时已经提交了交通费发票等证据给法院，因此，童广能、曾庆丽主张的交通费等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以认可。三、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童广能于2009年9月至今一直在广州工作及居住生活，曾庆丽自2012年1月至l2月在广州工作及居住生活。2012年9月，曾庆丽因怀孕休产假而无法工作，但其也一直在广州生活至当年l2月底才返还老家待产。按此计算，曾庆丽即使未在广州工作满一年，但其也居住满了一年，并且曾庆丽回老家也仅仅是生孩子而已，是临时性的，小孩出生至事故发生20天左右，在处理事故期间曾庆丽已回到广州工作及生活，因此，其经常居住地应是广州。但原审法院以曾庆丽回家休假生小孩就认定曾庆丽未工作及生活满一年，存在明显偏帮翁源县人民医院的嫌疑。其次，曾庆丽虽然在2012年9月份没工作，但其生活来源还是童广能支付的，也就是说童广能、曾庆丽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都是来自在广州工作的童广能。既然曾庆丽的生活来源来自城镇，那其女的死亡赔偿金就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据此，童广能、曾庆丽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翁源县人民医院赔偿童广能、曾庆丽506353元，减去原审判决支持的ll8105.65元，上诉金额为：388247.35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
翁源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童广能、曾庆丽上诉请求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毫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表现在：1、据韶关市医学会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结论，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次要责任。2、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翁源县人民医院对童广能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医方的过失行为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同等因素，参与度拟41％－60％。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50％的责任是符合鉴定结论的。二、童广能、曾庆丽上诉认为其女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童广能、曾庆丽在广州居住一年以上，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童广能提交的《广东省居住证》的有效期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7日。据此可知，曾庆丽在2012年8月27日前是不在广州居住的。童广能提交的曾庆丽的工资证明是2012年9月份的，而此时曾庆丽已怀孕了，仅做了一个月就返回翁源江尾镇径丰村童屋组12号待产，小孩于2013年1月11日出生，且是在韶关市始兴县人民医院出生，并不是在广州。因此，曾庆丽称其在广州居住1年是有矛盾的。2、据原审法院调查证明，曾庆丽仅仅于2012年9月随丈夫童广能做工一个月，且童广能是承包工程，并不是单位在职工人，那么，从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11日，曾庆丽仅有4个月时间在广州，不足一年。3、童广能、曾庆丽提交的工资证明，并不是单位工资签名册，不足以证明曾庆丽领取工资的事实。4、依据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曾庆丽是农村居民，并不是城镇居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童广能、曾庆丽的无理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童广能、曾庆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的死亡赔偿金应以何种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是否有误。三、原审法院判令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童广能、曾庆丽之女死亡50％的责任是否得当。
一、关于童广能、曾庆丽之女的死亡赔偿金应以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童广能、曾庆丽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童广能在其女曾玉于2013年1月出生时，已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妻子曾庆丽自2012年初亦在城镇居住及生活，即童广能、曾庆丽一家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亦在城镇，因此，曾玉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诉讼期间，童广能、曾庆丽主张为办理女儿曾玉的医疗事故鉴定，其花费了5000元的交通费，要求翁源县人民医院对此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童广能、曾庆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乘车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童广能、曾庆丽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翁源县人民医院认可童广能、曾庆丽提供的部分票据（价值254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三、关于原审法院判令翁源县人民医院承担童广能、曾庆丽之女死亡50％的责任是否得当的问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曾庆丽之女的死亡是其自身身体因素、所患病情的严重程度以及翁源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失共同导致，鉴定结论亦认定翁源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失在曾玉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于同等因素。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翁源县人民医院对曾玉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童广能、曾庆丽应获得的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8200.5元、尸体冷藏费11500元、交通费254元、鉴定费1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08888.7元。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翁源县人民医院应负担354444.35元，减去翁源县人民医院已支付的39500元后，翁源县人民医院还应向童广能、曾庆丽赔偿314944.35元（354444.35元－3950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童广能、曾庆丽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翁源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人民币314944.35元给童广能、曾庆丽。
三、驳回童广能、曾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9元，由童广能、曾庆丽负担7674元、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45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童广能、曾庆丽预交8567元，由原审法院清退893元。翁源县人民医院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56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童广能、曾庆丽负担1531元，翁源县人民医院负担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童广能、曾庆丽预交，由本院清退911元。翁源县人民医院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梁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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