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雷迪奥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松白路中运泰科技工业厂区*栋***楼。
法定代表人：陆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敬华，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九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松白路东侧九洲工业园*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谢拥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飞，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杰顺，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雷迪奥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迪奥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九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7日、4月23日，雷迪奥公司与九洲公司先后签订两份《九州光电LED器件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雷迪奥公司向九洲公司购买2400k型号为JZ-S3528RGB-
HLADA的贴片SMD，两份合同总价款55.2万元。合同约定：九洲公司根据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交货，货到雷迪奥公司5天内，雷迪奥公司应对产品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可在货到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九洲公司提出，九洲公司收到投诉后2日内给出处理意见，雷迪奥公司若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内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合格；付款方式为现货现款、款到发货；若九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时间节点向雷迪奥公司交付所购产品，雷迪奥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解除合格供方资格，另提出损失赔偿要求，经九洲公司书面确认后赔偿雷迪奥公司损失。合同签订后，九洲公司如期将货物交给雷迪奥公司，雷迪奥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九洲公司货款55.2万元。雷迪奥公司将九洲公司提供的LED灯珠通过组装成LED显示屏后，发现部分红色灯珠死灯现象，遂与九洲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进行反馈。2013年8月12日，九洲公司给雷迪奥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该函中九洲公司表示对于3528高亮2.4kk做成显示屏后客户使用死灯一事，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一是九洲公司提供灯珠给雷迪奥公司帮助返修，返修完成后由雷迪奥公司统一老化，老化没问题给客户使用，并可派维修人员帮助返修；二是将有问题的屏模组全部退回九洲公司，由九洲公司统一维修。2013年9月3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九州光电LED器件产品销售合同》，数量为2400k，总金额55.2万元，该合同中其他约定事项中载明：此批货物先补于双方JZ-
YQS1304015/JZ-
YQS1304019两个合同中的货物，原生产的品质事件待双方后续协调处理。雷迪奥公司称，该合同的产品是因质量问题九洲公司补发给雷迪奥公司相同数量的灯珠。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九洲公司没有异议，但表示责任承担之后的货款应当予以支付。庭审中，雷迪奥公司自认该合同中未使用的LED灯珠还剩余1.27kk。
雷迪奥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一、九洲公司赔偿因其销售的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给雷迪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24629元；二、将尚未使用的部分灯珠产品(数量为1.27KK)退还九洲公司，并由九洲公司向雷迪奥公司返还该部分产品货款292100元；三、由九洲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九洲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为：一、判令雷迪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5.2万元以及逾期利息48409.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26日起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止）；二、由雷迪奥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雷迪奥公司、九洲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九洲公司作为供货方有义务保证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但雷迪奥公司在组装九洲公司提供的灯珠后，出现红灯死灯现象，通过双方的联络函可以看出，九洲公司对此并未否认，同时，也通过换货的方式帮助雷迪奥公司解决问题，故雷迪奥公司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已无必要。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九洲公司履行了更换货物的义务，更换后雷迪奥公司尚未使用的1.27kk部分应当予以退回，故对雷迪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雷迪奥公司要求九洲公司返还该部分产品的货款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雷迪奥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雷迪奥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因九洲公司最初提供的产品确实有一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九洲公司承担了换货的义务，但雷迪奥公司确实需要将原已经安装的灯珠拆下来后，重新组织人工进行组装，也会造成部分物料的损失，故该院酌定雷迪奥公司的损失为6万元。关于九洲公司反诉要求雷迪奥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2013年4月合同签订后，雷迪奥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2013年9月份双方签订的合同，九洲公司主要承担的是因质量问题的换货义务，换货后，剩余的产品已判令雷迪奥公司返还，故九洲公司要求雷迪奥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九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雷迪奥公司损失6万元；二、雷迪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九洲公司LED灯珠1.27kk（具体型号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为准）；三、驳回雷迪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九洲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51元，由雷迪奥公司负担15902元，九洲公司负担7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2，由九洲公司负担。
雷迪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九洲公司赔偿雷迪奥公司损失1024629元；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雷迪奥公司返还九洲公司LED灯珠1.27kk，同时九洲公司返还雷迪奥公司货款292100元；三、由九洲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九洲公司最初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雷迪奥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已无必要，雷迪奥公司没有异议。二、原审法院对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雷迪奥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未全面审查和认定清楚。雷迪奥公司在起诉时就详细列明了损失的构成和计算方法，原审法院酌定的损失金额远远低于实际损失情况，且漏查了无法销售的废品部分所造成的损失。三、关于补发产品中尚未用完的剩余灯珠的返还问题，原审法院未厘清双方责任。九洲公司之所以换货，是因为其首次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理应更换。雷迪奥公司收到补发的产品后，仅使用了其中一部分灯珠用于重新生产，剩余灯珠是因为有一部分成品（废品）根本没有重做，如果将这部分废品也进行重做，那补发的灯珠就会全部用完。由此可见，补发产品系九洲公司承担换货之违约责任的行为，换货产品的货款自不必重复支付，但如果返还的话，则返还产品和退还货款应当同步进行。因此，原审法院仅判决雷迪奥公司返还灯珠而不判令九洲公司退还货款，存在明显错误。
九洲公司辩称：一、雷迪奥公司认为九洲公司最初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合同中双方约定了5天的质量异议期，在此期限内雷迪奥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故九洲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雷迪奥公司要求赔偿没有依据。二、关于雷迪奥公司要求返还1.27kk的灯珠款项问题，因雷迪奥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故不存在返还。
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雷迪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5.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雷迪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由雷迪奥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九洲公司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一方面，雷迪奥公司的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双方合同约定，雷迪奥公司应在货到5日内对灯珠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可在货到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九洲公司提出；若雷迪奥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内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合格。事实上，雷迪奥公司在2013年5月收到九洲公司的灯珠后，未在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直到2013年7月，第三方向雷迪奥公司提出显示屏存在死灯现象后，雷迪奥公司才向九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应视为九洲公司的灯珠不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雷迪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九洲公司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LED显示屏出现死灯现象可能受到生产、使用过程中多种因素影响，比如LED显示屏设计是否合理、其他元器件是否合格、安装调试是否符合要求、使用环境是室内还是室外等。本案中，雷迪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系九洲公司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而直接导致LED显示屏出现死灯现象。而且，根据九洲公司对不良品进行的检测分析，产生死灯现象的根本原因为产品受潮。因此，死灯现象的产生，并非九洲公司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二、原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存在对于第一批灯珠如无质量问题则应对第二批灯珠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雷迪奥公司提出灯珠质量问题后，双方达成合意：九洲公司先补发与第一批灯珠数量相同的价值55.2万元的灯珠给雷迪奥公司；如该品质事件不存在，则双方应对补发的第二批灯珠进行结算。但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双方存在上述意思表示，反而认为九洲公司补发第二批灯珠属于履行更换义务。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上述分析可知，在九洲公司的灯珠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九洲公司不应赔偿雷迪奥公司所谓的因灯珠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相反，雷迪奥公司应支付第二批灯珠所对应的货款55.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九洲公司赔偿雷迪奥公司损失6万元，雷迪奥公司退还剩余的1.27KK灯珠，适用法律错误。
雷迪奥公司辩称：一、九洲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隐形的质量瑕疵，非经使用难以发现，故依据法律规定，雷迪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不受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约束。同时，因该批产品数量巨大，多达240万个灯珠，合同约定的5天检验期根本不够对整批产品进行检测。二、雷迪奥公司在出现产品故障后已多次通过第三方对故障产品进行了检测和鉴定，得出的结论均为导致故障的原因系九洲公司生产的灯珠内部虚焊所引起，故九洲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时，雷迪奥公司主张其经济损失为1024629元，并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成本表为证。其中，因品质问题而无法出货的产品成本损失为588570元；重新生产产品的成本损失为305531元；人工费用为83828元；运输费用为46700元。九洲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系雷迪奥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雷迪奥公司与九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九洲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雷迪奥公司是否还须向九洲公司支付货款；第二，雷迪奥公司要求九洲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024629元并退还货款292100元，依据是否充分。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4月17日、4月23日签订两份《九州光电LED器件产品销售合同》后，雷迪奥公司已依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九洲公司理应对其销售的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根据九洲公司发给雷迪奥公司的联络函可知，九洲公司认可其供应给雷迪奥公司的LED灯珠存在死灯现象，并愿意重新向雷迪奥公司提供灯珠以供返修。随后，九洲公司依约向雷迪奥公司重新供应了相同型号及相同数量的灯珠，且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明确注明该批货物先补之前两份合同的货物，原品质事件待双方后续协调处理。因此，九洲公司要求雷迪奥公司再次支付上述补货灯珠的货款，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九洲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雷迪奥公司要求九洲公司赔偿损失1024629元并退还货款292100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损失问题，首先，雷迪奥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中包括重新生产产品的成本损失305531元，由于该部分生产成本将转化为产品售价，故对于该部分损失，雷迪奥公司要求九洲公司赔偿，没有依据；其次，雷迪奥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中包含运输费用46700元，但雷迪奥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运输费用单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雷迪奥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用83828元和因品质问题而无法出货的产品成本损失588570元，由于雷迪奥公司提交的成本表系其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雷迪奥公司主张返修过程中，须将整块显示屏全部予以更换，明显有违常理且缺乏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返修时的物料损失和所需人工费的基础上，酌定九洲公司应赔偿雷迪奥公司损失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雷迪奥公司要求九洲公司退还剩余灯珠货款292100元问题，根据雷迪奥公司的陈述，九洲公司补货后，其已将出现质量问题的灯珠予以更换并重新交付给客户，故剩余部分灯珠应当视为没有继续使用的必要，雷迪奥公司可将其退还给九洲公司。由于雷迪奥公司原本并未支付该部分灯珠的货款，故其要求九洲公司退还剩余灯珠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雷迪奥公司与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3元，由深圳市雷迪奥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651元，由深圳市九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瑞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