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8829号
原告赵某某。
法定代理人秦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立军，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艳。
委托代理人金志文。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代理余天云。
原告赵某某诉被告沈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朱立军、被告沈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志文、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某某诉称，2013年7月20日，被告沈艳驾驶车牌号为沪NBXX**的小轿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赵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某某车损人伤、衣物受损。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事故成因无法查明。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肉体和精神均遭受了巨大痛苦，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肇事小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现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付：医疗费396.40元（含住院用品费39.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2，25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14，012.60元、交通费1，558元、衣物及修车损失6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141，417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沈艳赔偿，并与被告沈艳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电动车牵引费、电动车修理费、急救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相抵。
被告沈艳辩称，事故当时沈艳驾驶轿车沿华济路右转至龙吴路，赵某某骑电动自行车自华济路左转至龙吴路，沈艳车辆是正常行驶，没有闯红灯也没有超速，且沈艳的车辆已经转到龙吴路上，进了机动车道后与赵某某车辆发生碰撞，沈艳车辆的左前侧遭受撞击，赵某某可能是在交通信号灯为红灯的情况下左转弯的，且有可能没有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本次交通事故应由沈艳与赵某某承担同等责任。肇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法应由该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由沈艳按同等责任比例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医疗费，自费部分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律师费金额无异议，其余意见均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被告沈艳为原告赵某某垫付的医疗费81，220.50元、电动车修理费1，700元、电动车牵引费70元及急救医疗费、救护车费342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赵某某的电动车撞到了沈艳机动车的左轮上方，说明不是沈艳的机动车撞了赵某某的电动车，而是赵某某驾驶电动车撞上了沈艳的机动车。事发路段设置有人行横道，赵某某驾驶电动车至此，应从人行横道线通过，而非直接从机动车道行驶通过，而且，非机动车驶入机动车道应该下车推行，赵某某驶入机动车道时却未下车推行，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交通规则，加重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故应承担相应事故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此次事故应由赵某某与沈艳承担同等责任。其承保肇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同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意将被告沈艳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81，220.50元、电动车修理费1，700元、电动车牵引费70元及急救医疗费、救护车费342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具体赔偿项目意见如下：医疗费，同意凭据在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内承担，其中日用品费39.50元应予扣除，且该部分费用的发票抬头付款单位非赵某某，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另，被告沈艳垫付医疗费中自费部分430.06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沈艳与赵某某按责任比例承担；营养费，认可每天40元，计算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认可900元；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无异议；残疾赔偿金，由于鉴定时赵某某已达67.5周岁，故应按12.5年计算年限；交通费认可300元；衣物损失认可200元；电动车修理费认可1，700元；律师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8时21分许，被告沈艳驾驶车牌号为沪NBXX**的小型轿车，沿华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龙吴路路口右转弯时，恰遇原告赵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华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龙吴路路口左转弯，至龙吴路华济路东北约20米处，两车相撞，赵某某车损人伤。2013年8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包括：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沈艳与赵某某通过路口时信号灯控制状态有关。两车通过路口的信号灯是何灯色，事故现场监控录像无法证明；且现场无目击证人可以证明该起事故发生的确切情况。虽经多方调查，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事故当日，赵某某经救护车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同日，市六医院收治原告入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特指脑内出血、左额顶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顶枕急性硬膜外血肿、左额颞骨骨折、右顶枕股骨折、双侧中颅底骨折。入院后，予以止血、醒脑等对症支持治疗。2013年9月4日，赵某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特指脑内出血、左额顶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顶枕急性硬膜外血肿、多发性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出院后，赵某某又数次至市六医院神经外科诊疗。赵某某为上述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356.90元、被告沈艳为赵某某垫付医疗费81，562.50元（含急救医疗费及救护车费共计342元）。2013年9月3日，赵某某向上海英闵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在市六医院住院期间的45天的护理费2，720元。
2014年3月27日，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受徐汇交警支队委托，对赵某某进行交通伤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4月21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某某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气颅、左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左颞、右顶枕颅骨骨折、右顶枕硬膜外血肿等）致轻度智力缺损及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赵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
赵某某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向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另查明，赵某某系上海市非农业家庭户口。截至定残之日时，赵某某已满六十七周岁，未满六十八周岁。
再查明，除医疗费81，562.50元外，被告沈艳还为赵某某垫付了电动车修理费1，700元和电动车牵引费70元。
又查明，肇事轿车登记为沈艳的丈夫金某某所有，本起事故发生时由金某某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徐汇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神州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户口簿、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急救医疗费收据及救护车车费收据、市六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出院小结、门急诊医药费收据、住院医药费收据、病人费用小项统计、护理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电动车维修发票、上海市道路清障施救处警作业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因事故现场监控录像无法证明赵某某与沈艳两辆车辆通过路口时的信号灯为何色，且无现场目击证人证明事故发生的确切情况，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沈艳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赵某某与沈艳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因此，双方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若发生交通事故，除非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否则，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据此，本院认定沈艳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直接侵权人即被告沈艳赔偿。
本院就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
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数额为81，919.40元（其中包含原告赵某某自行支付的356.90元及被告沈艳垫付的81，562.5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沈艳垫付费用中的自费部分430.06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沈艳表示不清楚保险合同中有关于此项内容的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未就保险合同中有此项内容向相关投保人进行过应有的释明，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故本院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原告医疗费中的自费部分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至于原告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的39.50元日用品费，由于发票内容无购物明细，发票抬头付款人不明，本院无法确认该部分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予支持。营养费，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结合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营养期，共计支持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根据其住院天数及每天20元的标准，支持900元。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当事人对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照准，分别支持3，600元及10，000元。残疾赔偿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按照12.5年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114，012.60元与其伤残等级、年龄情况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诊情况等，本院酌情支持500元。衣物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采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酌情支持200元。电动车修理费，原告与衣物损失一并提出主张，但其确认其实际并未支付过修车费用，因此，本院仅确认被告沈艳为原告垫付的电动车修理费1，700元。电动车牵引费，本院凭据支持70元。律师费、鉴定费，被告沈艳对于数额无异议，原告也就此提交了相关发票凭证，本院确认分别为3，000元。
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21，302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121，970元，包括：伤残费用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1，970元。超出部分除鉴定费、律师费外合计93，332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损失215，302元。鉴定费、律师费合计6，000元，应由被告沈艳直接赔偿原告，与被告沈艳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电动车修理费、牵引费83，332.50元相折抵，原告须返还被告沈艳77，332.5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损失215，302元；
二、原告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沈艳77，33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32元，减半收取计1，566元（原告赵某某已预缴），由原告赵某某负担36.50元，被告沈艳负担1，52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姜萌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