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郑剑峰。
委托代理人：楼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宗欢。
委托代理人：卢丽娜。
原审被告：刘康明。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金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薛宗欢、原审被告刘康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薛宗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16日2时15分许，薛宗欢驾驶浙G×××××号小型客车（以下简称肇事客车A），沿东阳市金玉巷由东往西行驶至十字街与金玉巷交叉路口时，与沿十字街由南往北行驶的刘康明驾驶的蒋珍芳所有的浙G×××××号小型客车（以下简称肇事客车B）相撞，发生造成车损及薛宗欢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薛宗欢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康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司法鉴定意见确认了薛宗欢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时间及后续治疗费数额。蒋珍芳对肇事客车B向永安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薛宗欢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69100元，护理费2900元，误工费13252.4元，交通费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1957.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30200元。请求判令：刘康明赔偿薛宗欢损失104366.65元，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将保险赔偿款直接支付给薛宗欢。
原审被告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刘康明已与永安财险金华公司签订放弃索赔承诺书，不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薛宗欢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其并非肇事客车A的车主，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
原审被告刘康明在原审中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薛宗欢系进城务工人员。2012年12月16日2时15分许，薛宗欢驾驶其挂靠在东阳市交通轿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肇事客车A，沿东阳市金玉巷由东往西行驶至十字街与金玉巷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十字街由南往北行驶的刘康明驾驶的肇事客车B相撞，发生造成车损及薛宗欢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刘康明系向王王强借用肇事客车B，而王王强系向蒋珍芳的儿子许中华租用了肇事客车B。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宗欢行经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康明行经路口后未确保安全通过，负事故次要责任。薛宗欢、刘康明均在认定书的当事人一栏签名确认。薛宗欢受伤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薛宗欢陈述全部医疗费均由刘康明垫付，其不知具体数额）。经薛宗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要内容为：目前薛宗欢仍遗有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予以护理，营养时间为1个月，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的费用确定或根据相关医疗证明确定。薛宗欢花费了鉴定费2320元。东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疗证明单确认：薛宗欢取内固定费用需5000元。经承保肇事客车A的车损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定损，肇事客车A的车损金额为30200元。为治疗和处理本案交通事故，薛宗欢花费交通费580元。除由刘康明垫付了全部医疗费外，薛宗欢的其他合理损失至今未依法获得赔偿。另查明，蒋珍芳对肇事客车B向永安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薛宗欢与刘康明各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发生导致薛宗欢受伤、车辆受损等后果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交警部门认定薛宗欢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康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薛宗欢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永安财险金华公司承保了肇事客车B的交强险，对薛宗欢的合理损失，应由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薛宗欢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根据薛宗欢和刘康明的过错程度及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大小，应由刘康明赔偿30%，薛宗欢应自负其他损失。又因蒋珍芳对肇事客车B向永安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刘康明应对薛宗欢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要以由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将肇事客车B的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薛宗欢的方式履行。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应由刘康明赔偿30%，又因刘康明已垫付薛宗欢的全部医疗费（多于应付赔款数额），而其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垫付的医疗费数额无法查明，故薛宗欢对刘康明的已付款返还问题，应另行解决。即使刘康明确实向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出具了放弃保险索赔承诺书，也不能免除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对薛宗欢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永安财险金华公司与刘康明如因此发生争议，应另行解决。对薛宗欢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为：残疾赔偿金69100元，护理费2900元，误工费13252.4元，交通费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1957.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320元，车辆损失30200元。上述各项合计126179.9元。因薛宗欢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其健康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其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但根据其本人的过错程度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其他因素，其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可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经计算，原审法院确认，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应支付薛宗欢肇事客车B的交强险赔款96859.9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7827.5元；伤残赔偿限额内87032.4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8460元，合计105319.9元。刘康明应赔偿薛宗欢损失696元，因其已垫付了薛宗欢的全部医疗费，此项无需实际履行。又因薛宗欢诉请要求赔偿的数额仅为104336.65元，故永安财险金华公司仅需支付薛宗欢保险赔款103640.65元。综上，薛宗欢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永安财险金华公司认为其不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等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康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对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支付原告薛宗欢浙G×××××号小型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合计103640.6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汇至：户名：东阳市行政事业单位会计核算中心（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082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市支行］。二、驳回原告薛宗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元，减半收取511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承担450元，由被告刘康明承担61元。
上诉人永安财险金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浙G×××××的车辆登记车主是东阳市交通轿车出租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车辆是挂靠在东阳市交通轿车出租有限公司，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租车承保协议》，浙G×××××车辆是薛宗欢向王晓平承包租赁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薛宗欢驾驶其挂靠在东阳市交通轿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肇事客车”系认定事实错误，薛宗欢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浙G×××××的损失赔偿。（二）原审被告刘康明非本起交通事故浙G×××××号小型客车驾驶员，而且其已向上诉人提交放弃索赔承诺书，承诺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人伤、车损不向上诉人索赔，因此，上诉人不需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浙G×××××号小型客车车损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非浙G×××××号车辆权利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车损赔偿。（二）浙G×××××号车辆在投保时为家庭自用汽车，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中浙G×××××号小型客车是租赁车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薛宗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浙G×××××的损失这一点系认识错误，该车辆由被上诉人驾驶并且在事故发生后是由被上诉人出钱将车辆维修好，被上诉人当然有权利主张车辆损失。二、上诉人认为刘康明非本起事故的驾驶员没有法律依据，该起事故的驾驶员已经由东阳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并且有相应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三、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刘康明提交了放弃索赔承诺书为由对被上诉人予以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被告刘康明并未参加庭审，上诉人提交的放弃索赔承诺书是否为刘康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清楚。其次，即使该放弃索赔承诺书为刘康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行为系刘康明与上诉人之间的事情，应由双方另行解决，不能因此剥夺被上诉人的权利。四、上诉人以浙G×××××号车辆用于租赁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浙G×××××号车辆确系出租，但该车辆是租给特定人使用的，原审被告刘康明作为合格的驾驶人，与车辆实际车主使用该车辆并无本质区别，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刘康明将被保险车辆用于商业营运，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原审被告刘康明未提供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告知单、签收回执单、保险条款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一、浙G×××××号车辆用于租赁的，危险程度增加，上诉人可在商业险内拒赔；二、刘康明非事故的实际的驾驶员，也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薛宗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这些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如果要质证，免责条款没有明确告知是不生效的。二、刘康明是否为本次事故的驾驶员，应该是由事故认定书来认定，而不是根据保险单来确认，上诉人认为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没有确实的证据来证明。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发生于原审受理之前，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且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明，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薛宗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提交的体现GDW735车辆权属的证据材料只是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078322012117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面记载薛宗欢系该车辆的驾驶人，原审认定薛宗欢驾驶其挂靠在东阳市交通轿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该车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虽然原审被告刘康明与上诉人永安财险金华公司签订了《放弃索赔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只对承诺书的签订人发生效力，对被上诉人薛宗欢不发生效力，薛宗欢有权依据相关规定主张损害赔偿。薛宗欢作为浙G×××××车辆的驾驶员，已经提交了该车辆维修的相关票据，相对于浙G×××××号车辆，其实际上处于受害人地位，有权就其损失提起赔偿请求。从现有证据来看，尚无法充分证明浙G×××××号车辆事故发生时用于商业性经营而导致其危险性明显增加且保险条款中肇事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保险公司拒赔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作为受害人的薛宗欢。综上，永安财险金华公司在本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朱 红 彦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贾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