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浩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洴浰村。
法定代表人马其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中华，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琦，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华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环科园农贸大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马其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中华，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琦，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男，1977年4月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伟，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钧，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浩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波公司）、宜兴市华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商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云一审诉称：2011年8月12日，浩波公司向宜兴市荣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结清。华宜房地产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浩波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华宜房地产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3年5月8日，荣盛公司将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了张俊，同年5月17日，张俊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周云，并分别向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要求履行还款义务。经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浩波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由浩波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浩波公司承担；4、华宜房地产公司对以上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浩波公司一审辩称：其与荣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债权转让亦不成立。请求驳回周云的诉讼请求。
华宜房地产公司一审辩称：因主债务不存在，故其不需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审理中，周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1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用以证明荣盛公司向浩波公司发放500万元贷款的事实。
2、最高额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用以证明华宜房地产公司为浩波公司在荣盛公司的500万元借款经过董事会决议后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
3、2013年5月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5月1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查询单，用以证明荣盛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俊，张俊将债权转让给周云，并分别通过顺丰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浩波公司及华宜房地产公司。
4、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用以证明周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
经质证，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认为：
1、对证据1中的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凭证、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均不予认可。浩波公司认为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与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惠平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陆惠平为了应付银监会检查，让马其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是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给浩波公司。故当时马其华存在重大误解，浩波公司与荣盛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对证据2，浩波公司不予认可。华宜房地产公司对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当时没有开真实的股东会议，只是应付检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其华才签字盖章的。
3、对证据3，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在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组织双方庭前证据交换中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当时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同时其因对债务真实性有异议，故发了快件给荣盛公司，但荣盛公司均拒收。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在同年12月25日的原审庭审的补充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均未收到张俊债权转让的通知书。
4、对证据4，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浩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2年3月12日的承诺书1份及同年5月2日的委托书1份，用以证明浩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与荣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惠平个人之间存在借款，马其华向陆惠平作出承诺，共计结欠陆惠平2410万元，在4月15日前归还。同年5月2日，陆惠平委托宜兴申生催化剂有限公司王伯生同志向马其华催收欠款2410万元。经质证，周云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仅证明马其华与陆惠平个人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所有证据，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
1、对周云提供的2011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因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周云提供的借款凭证、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最高额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查询单，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凭证、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查询单的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内容能否成立需要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对浩波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及委托书，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证明马其华与陆惠平个人之间的债务结算，与本案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审理中，浩波公司申请对荣盛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对其发放的500万元借款资金流向及银行本票背书情况进行调查。原审法院调取了2011年8月12日荣盛公司向浩波公司开具的500万元本票背书情况，该本票由浩波公司背书转让给宜兴市华宜农业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宜农业公司）。
对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浩波公司认为是陆惠平要求其盖章背书转让，应付检查及荣盛公司债权人的。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2日，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浩波公司向荣盛公司借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8月1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因浩波公司违约致使荣盛公司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浩波公司应当承担荣盛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同日，荣盛公司与华宜房地产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约定华宜房地产公司为浩波公司在荣盛公司的上述借款在最高余额5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
同日，华宜房地产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1份，载明：本次董事会经到会董事（马其华、宜兴市华宜建筑地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商量，同意为浩波公司向荣盛公司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决议由马其华签字及宜兴市华宜建筑地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
同日，荣盛公司向浩波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15‰，到期日为2012年8月11日，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
另查明：2013年5月8日，荣盛公司与张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荣盛公司将浩波公司的5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张俊所有，同时约定债权转让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5月17日，张俊与周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张俊同意将浩波公司的债权本金500万元全部转让给周云所有，债权转让范围与上述协议一致。荣盛公司与张俊均通过顺丰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寄给浩波公司及华宜房地产公司。
又查明：周云委托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0万元。
以上事实，有2011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农业银行结算申请书、最高额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查询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原审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的50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华宜房地产公司是否要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的500万元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理由如下：浩波公司认为荣盛公司并未向其实际发放500万元贷款，但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2011年8月12日荣盛公司向浩波公司出具的500万元本票，由浩波公司背书转让给华宜农业公司，据此，可以认定浩波公司实际收到荣盛公司发放的500万元贷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因最高额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字盖章也均为真实有效，故华宜房地产公司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约定债务的最高余额为500万元，故华宜房地产公司仅需对浩波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在原审质证中确认收到荣盛公司及张俊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书面答辩补充意见中又称未收到，前后的质证意见互相矛盾。结合快递查询单及签收情况，可以确认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已签收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没有收到荣盛公司及张俊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在本案诉讼中，诉状的送达也已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通知浩波公司及华宜房地产公司。
综上，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荣盛公司将其对浩波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俊，张俊将该债权转让给周云，且该债权转让事实均已通知浩波公司及华宜房地产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本案纠纷的引起是浩波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华宜房地产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所致。周云要求浩波公司立即归还借款5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周云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因在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该费用的承担均有明确的约定，且该收费合理，亦予以支持。华宜房地产公司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浩波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浩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云借款5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浩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云律师费10万元。三、华宜房地产公司对浩波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周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负担。
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1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虚假合同，浩波公司与荣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基础性借款合同关系，华宜房地产公司亦无须承担担保责任。2、浩波公司并未收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浩波公司收到荣盛公司开具的本案所涉500万元的本票后，立即背书转让给了华宜农业公司，而华宜农业公司于同日又将5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荣盛公司，故本案所涉500万元未实际进入浩波公司账户。3、本案案情及法律关系复杂，涉及主体众多，尤其本案所涉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认定，故应追加荣盛公司与陆惠平为第三人。4、荣盛公司经营出现严重问题，已不正常开展业务，陆惠平为逃避债务也逃债在外，荣盛公司的一些债权人强制接管荣盛公司并控制了公章，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并非荣盛公司和陆惠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不成立。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云的诉讼请求。
周云答辩称：1、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荣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系虚假合同。2、周云不同意追加荣盛公司与陆惠平为本案的第三人。3、荣盛公司已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证明债权转让已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中，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提供陆惠平于2014年3月出具的说明1份，用以证明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是陆惠平个人与马其华有借款合同关系。该说明载明：“2012年3月12日，我与马其华进行对账结算，截止2012年3月12日，马其华只欠我本息2410万元，马其华当日所作的另一份承诺书无效。对于李蕴转让给陆峰、江苏华冠担保有限公司的1800万元的债务与2012年3月12日的结算无关，本人也未要求马其华提供其儿子的房产为上述1800万元债务作抵押担保”，底部有“陆惠平”字样的签字及手印。经质证，周云认为该说明系扫描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从内容只能看出陆惠平与马其华之间有债权关系，无法排除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亦有借款关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50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在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真实存在；二、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荣盛公司与陆惠平为第三人；三、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的500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周云提供的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表明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于2011年8月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2、荣盛公司向浩波公司开具了500万元的银行本票，浩波公司作为背书人在该本票上盖章，并转让给了华宜农业公司。浩波公司作为该500万元本票的收款人与背书人，说明其收到了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至于其收到本票后如何背书转让则与荣盛公司无关。3、浩波公司虽提供了有陆惠平字样的说明，用以证明其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与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惠平之间有个人借款关系，但即使存在个人借款关系，也不能排除浩波公司与荣盛公司之间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荣盛公司与浩波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荣盛公司按约发放了500万元的贷款，浩波公司并未偿还，其应承担偿还责任，华宜房地产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浩波公司虽称其与荣盛公司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根据周云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本院调查取证的情况，浩波公司与与荣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且荣盛公司、陆惠平对本案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故本案并不必须追加荣盛公司与陆惠平为第三人。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荣盛公司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荣盛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在其与张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盖章，表明其已作出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张俊的意思表示，陆惠平是否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荣盛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书面通知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宜，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称该协议并非荣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0元，由浩波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