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庚申，男，生于1968年7月1日，汉族，，住秦安县。
委托代理人王小蕊，天水市秦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丑，男，生于1973年10月19日，汉族，，住秦安县。
委托代理人贾建国，天水知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党庚申因与被上诉人陈国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秦安县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庚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蕊、被上诉人陈国丑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2日14时许，被告陈国丑在去高党村的途中，路遇原告党庚申。被告遂向原告讨要5000元债务，引起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在高党村委会门口发生撕扯打架。在撕扯过程中被告陈国丑将原告党庚申摔倒，致原告嘴唇流血，左上第一切齿松动，当晚脱落。2013年1月13日，原告向秦安县公安局云山派出所报案，并入住秦安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不完全性肠梗阻。住院治疗17天后，于1月3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488.57元。出院诊断为：不完全性肠梗阻。2013年3月8日，原告去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查：左上第一切牙缺如，牙龈未见明显溃烂，余未见明显损伤。秦安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轻微伤的鉴定意见，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200元。2013年4月25日，原告去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检查治疗，花去检查费、药费288.9元；2013年8月6日，原告去甘肃圣德瑞康医院门诊化验、检查、治疗，花去中西药费689.5元。2014年6月25日，原告去四〇七医院口腔科检查，花去检查费10元。检查情况为：B12缺失，无明显骨尖骨嵴，牙龈颜色正常，全口咬合关系良好，未见牙根影像。治疗建议上前牙修复治疗。2014年7月11日，经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2013年1月12日被鉴定人党庚申因被他人打伤，所致左上第一切牙脱落，其余牙缺损与本次外伤无关。经治疗，目前左上第一切牙缺失，牙龈颜色正常。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附录BB.1分级系列j）十级32）之规定，此损伤达十级伤残。鉴定意见，党庚申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后原告于2014年8月7日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0760.87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国丑因向原告党庚申催要欠款而发生口角，引起撕扯，被告将原告摔倒，致原告一颗牙齿当时松动，嘴皮流血。经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对此结果，系因被告遇事不冷静，不能正确主张合法权益所致，其应对该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受伤后以“肠梗阻”入院治疗，直至3个月后才在四〇七门诊口腔科检查牙齿，且并未进行治疗，仅花费10元，故原告的损失应确定为10元。同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经本院查明，原、被告在2013年1月12日发生打架后，原告即于2013年1月13日向秦安县公安局云山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经调查后，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秦公（云）行决字第5号治安处罚决定且送达双方当事人，该日期应为派出所的结案日期。此后，原告直至2014年8月6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受伤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应视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致时效中断的情形，但在公安机关治安处理结束后一年内，原告未向被告提出赔偿要求，亦未向法院主张权利，对此应认定为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以作伤残鉴定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抗辩，因伤残鉴定为原告计算损失的依据，并非其主张权利，提出赔偿要求的证明，故该事由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同时，对原告以被告起诉债务纠纷过程中，本院裁定书为据提出诉讼时效中断的抗辩理由，因债务纠纷与健康权利纠纷系两种不同之诉，且债务纠纷的权利人为本案被告，而本案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债务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案被告主张损害赔偿，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元，由原告党庚申负担。
党庚申不服秦安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理由为：1、被上诉人陈国丑殴打上诉人党庚申致其面部、胸部、牙齿受伤，受伤后上诉人于次日报警，并前往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由于腹部病情反复发作，故上诉人又不断到各地检查治疗，不断的产生各种医疗费用，同时由于家庭经济特别困难，上诉人只能先治疗病情较重的腹部、对牙齿部位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待其他疾病理疗终结后才于2014年6月25日到天水市四零七医院拍片检查治疗，并于2014年7月2日向甘肃忠正司法鉴定所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以确定其伤残情况。由于殴打所致的疾病不断反复，不断的持续治疗，且定残日为2014年7月11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应为殴打之日的2013年1月12日，具体应根据伤病治疗及定残日的实际酌情而定。2、秦安县云山派出所在2013年3月24日向被上诉人陈国丑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口头的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陈国丑赔偿党庚申因健康权受损而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害5000元，但因当时党庚申尚欠陈国丑货款5000元，故相互抵消），鉴于该协议互付等额履行义务，因此双方未书写纸质协议，故不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哪一天，诉讼时效都因双方达成协议而中断。3、2014年1月，被上诉人单方撕毁协议，并起诉至秦安县人民法院向上诉人索要买卖合同的欠款；2014年2月27日上午，该诉讼庭前调解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撕毁原协议，从未应支付健康权受损的赔偿为由再次向被上诉人索要赔偿，法官根据双方的诉求再次并案主持调解，但由于双方争执不下，并未达成新的赔偿协议，鉴于健康权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为两个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以准备协商解决为由向法庭提出了撤诉申请，法院准予撤诉，并下达撤诉裁定。此裁定证明被上诉人单方撕毁原先达成的赔偿协议，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并重新起算。4、即使双方未达成之前的赔偿协议，那么在2014年2月27日上午秦安县人民法院就买卖合同纠纷处理的庭前调解阶段，上诉人充分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庭前调解中，上诉人就该合同的成因、基于健康受损而导致的欠款至今的事实向法官进行了说明，并就健康权受损的赔偿问题向被上诉人充分主张了权利。法官依法查明了案件基本事实，为了化解矛盾，案结事了，对双方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准予了被上诉人的撤诉请求，这些事实有一审法院的笔录为证，这些笔录被上诉人无法调取，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调取。而在本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违背买卖合同纠纷系健康权纠纷的起因这一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伤情与被上诉人的殴打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否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是严重错误的，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牙齿及腹部的伤情均与被上诉人的殴打存在因果关系。1、上诉人牙齿脱落系被告殴打所致，已被一审法院认定。2、上诉人腹部伤情亦系被告殴打所致，一审法院否定这一事实，明显存在着事实认定不清。2013年1月13日，上诉人被家人送往秦安县人民医院治疗，被确诊为“肠梗阻”。因此，结合上诉人住院的原因，住院的时间以及治疗的情况而言，上诉人的“肠梗阻”的病情与被上诉人的殴打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的牙齿及腹部的伤情均与被上诉人的殴打存在因果关系。三、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结论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而言均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法律赋予的权利，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新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仅以“被告当庭提出合理质疑”为由不予认定是严重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陈国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13年1月12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后答辩人抓住被答辩人衣服将其摔了几下，因被答辩人脚下有沙石打滑自己摔倒在沙堆上，致其一枚前牙松动。双方之后再未发生肢体冲突。对此过程和事实，在派出所的卷宗材料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陈述是基本一致的。2、2013年1月13日，被答辩人去秦安县人民医院是以治疗“不完全性肠梗阻”住院治疗的，而非是以治疗牙齿住院的。这从被答辩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其在秦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可以充分得到证实。病历记载“主诉：腹痛、腹胀、伴恶心、呕吐、肛门停止排气排便3天。现病史：患者自诉于入院前3天因进食过饱后逐渐出现全腹胀痛不适，呈阵发性疼痛，疼痛未向其他部位放射”。可见被答辩人在秦安县人民医院所治疗的病情是自身原因所致，而不是因外力所造成的，被答辩人所治疗的病情与答辩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1、一审对被答辩人所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未予认定是完全正确的。2014年7月2日被答辩人委托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对自己所受伤残进行评定，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在评定时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认定被答辩人一枚牙齿脱落达到十级伤残。《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的适用范围规定：“本标准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因本案是一起健康权纠纷，而不是工伤事故，一审时答辩人对此鉴定意见以适用鉴定标准错误为由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该鉴定意见未予以认定是完全正确的。2、被答辩人提起诉讼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发生纠纷是在2013年1月13日，被答辩人提出对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就应当在2014年1月13日之前。但被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却是在2014年8月6日，依据法律规定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答辩人以双方曾对赔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等为由，提出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根本无法律依据支持。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国丑因向上诉人党庚申催要欠款而发生口角，继而引起撕扯，陈国丑将党庚申摔倒，致党庚申一颗牙齿当时松动，嘴皮流血。经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因陈国丑遇事不能正确主张其合法权益，致党庚申受到伤害，其应对该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党庚申受伤后以“肠梗阻”入院治疗。因双方在2013年1月12日发生打架后，党庚申即于2013年1月13日向秦安县公安局云山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经调查后，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秦公（云）行决字第5号治安处罚决定且送达双方当事人，该日期应为派出所的结案日期。此后，党庚申直至2014年8月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党庚申在公安机关治安处理结束后一年内，未向陈国丑提出赔偿要求，亦未向法院主张权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应认定为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6月25日，党庚申去四〇七医院口腔科检查，并未进行治疗。党庚申以作伤残鉴定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因伤残鉴定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并非其主张权利，故该事由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陈国丑起诉债务纠纷的诉讼中，党庚申提出其曾主张过自己的权利，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债务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陈国丑主张过损害赔偿的问题，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党庚申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党庚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