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特20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包钢（乌兰察布市）普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解放路北侧皮毛（2号）5栋102号。法定代表人：卢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宝，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中铁物资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星沙镇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大道17号湘商世纪鑫城3901室。法定代表人：杨光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雄，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仲裁被申请人：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曙光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金贵，董事长。仲裁被申请人：刘耀华，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惠民小区**栋**号。申请人包钢（乌兰察布市）普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普华公司）与被申请人中铁物资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湖南公司）、仲裁被申请人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钢矿业公司）、仲裁被申请人刘耀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包钢普华公司称：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36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无视中铁湖南公司没有向包钢普华公司供货的事实，依据刘耀华伪造的证据作出的裁决，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四）项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及第（六）项枉法裁决的情形及该条第三款：“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的情形，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伪造证据是指，故意制造虚假的证据材料的行为，包括模仿真实证据而制造假证据，对真实证据加以变更改造，或者凭空捏造虚假的证据，即伪造证据有两种，一种为形式上的伪造，一种为内容上的伪造。本案中，裁决根据的证据显然属于内容伪造，理由是：1.裁决书中只字未提中铁湖南公司是否实际交货的问题。2.中铁湖南公司的仲裁申请书也只字未提其是否实际交货的问题。3.《销售合同》签订的合同数量是26667吨铁粉，收货确认单上确认的也是26667吨，无论公路运输还是铁路运输，仅水分蒸发一项，收到铁粉绝不可能恰好分毫不差，也是26667吨，这是个基本常识问题，更何况，数量是需要磅单证明的，而成分是需要化验单证明的。根据《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运输至乙方指定包钢料场”，即本项业务最终用户是包钢，包钢是央企，没有磅单及化验单，不可能对外结算货款。4.《会议纪要》已清楚明白的写明包钢普华公司未收到本案所涉26667吨货物的事实。2015年3月26日，包钢矿业公司章智强、包钢矿业公司副总刘凤国、包钢矿业公司财务总监张香和、包钢普华公司董事长赵立远、包头市天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代表、包钢普华公司总经理刘耀华、中铁湖南公司总经理陈明、中铁湖南公司业务人员徐浩共七人在包钢矿业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会议，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全体参会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会议纪要》载明：“2014年7月，湖南公司分别与天马公司、普华公司签订了铁精粉采购合同，该合同由于双方各自原因，未完全履行，湖南公司收到天马公司500万元发货保证金后，向天马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货款用于采购铁精粉，供应给普华公司，该业务中湖南公司同样未参与货物实际交接的过程，普华公司也至今未向湖南公司支付货款，且普华公司声明实际未收到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天马公司声明其实际未发货，即该业务项下湖南公司尚有1500万元货款未收回，扣除在先前业务中天马公司在湖南公司账上尚有约400万元保证金，湖南公司在与天马公司和普华公司的业务中累积未收回货款约1100万元”，以上是《会议纪要》的部分内容，该内容清楚地写明：天马公司未发货，包钢普华公司未收到该项业务货物的事实；同时写明：该项业务，天马公司尚欠中铁湖南公司1100万元，包钢普华公司并不欠中铁湖南公司该项业务款项的事实，就该项业务，是中铁湖南公司与天马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包钢普华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收货确认单显然属于内容伪造的证据，是凭空捏造的虚假的证据，是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的，而裁决却是在仅有收货确认单，而没有其他任何诸如磅单、化验单等证据的情形下，且收货确认单严重违背客观常识，并且当事人已在《会议纪要》中明确确认天马公司没有发货，包钢普华公司没有收到该项业务货物的情形下，置客观事实于不顾，根据伪造收到铁粉的收货确认单作出的。当然，包钢普华公司确实在收货确认单上盖了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包钢普华公司除刘耀华知情外，其他人一概不知，这是因为：“天马公司为民营企业，是普华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实际控制人刘耀华为普华公司总经理”（见《会议纪要》），由于刘耀华在本项业务中的特殊身份，且其掌管着收货确认单上所加盖的印鉴，其为了其他目的在收货确认单上盖上了其掌管的合同章。尽管如此，裁决也应当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二、仲裁员枉法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涉及两个合同，一为包钢普华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为中铁湖南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天马公司履行了向包钢普华公司供货的义务，中铁湖南公司才有权向包钢普华公司主张支付货款，而本案中，天马公司没有向包钢普华公司供货，包钢普华公司应向天马公司主张不当得利，退回货款。当然，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只能主张1100万元；如果没有《会议纪要》，中铁湖南公司应当依法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最终天马公司全面履行《采购合同》是前提，且必须实际将26667吨铁粉运输到包钢指定料场，并经过化验成分，过磅后才能据实结算。然而，《会议纪要》已经清楚明白地写明天马公司没有供货，没有履行《采购合同》，仲裁员也是清楚这一事实的，裁决书上也能反映出这一客观事实，但仲裁员置浅显的法律常识和法律规定于不顾，只能说明，裁决显然属于仲裁员枉法裁判，本裁决书有一位仲裁员拒绝签字本身就能说明问题。除此之外，裁决违背客观事实，丧失了最起码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破坏了公正、诚实的基本原则和社会公序良俗，败坏了仲裁机构维护公平正义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铁湖南公司的行为显然属于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而裁决却支持其主张，是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中铁湖南公司称：收货确认单上的公章真实,也不存在变造、涂改情形，该证据在本仲裁程序中经过仲裁庭质证,已被仲裁庭采信，从形式到内容均真实、合法。涉案仲裁裁决书系仲裁庭依据法律和事实作出的合理合法的裁决，不存在任何枉法裁决的情形。包钢普华公司的涉案行为仅给中铁湖南公司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包钢普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公共利益。故包钢普华公司的申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包钢矿业公司未发表意见。刘耀华提交书面意见称：包钢普华公司未收到货物，涉案争议应当由中铁湖南公司与天马公司自行解决，由天马公司承担相应的风险与责任。故同意包钢普华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意见。经审查查明：2016年6月23日，仲裁委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36号裁决书,裁决：（一）包钢普华公司向中铁湖南公司支付货款20420255.25元以及该款项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为1562149.53元；（二）刘耀华对包钢普华公司在裁决（一）项下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对中铁湖南公司要求包钢矿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仲裁请求不予审理；（四）本案仲裁费的承担；（五）驳回中铁湖南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程序适用仲裁委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该案不具有涉外因素。本院向仲裁委电话询问仲裁员张振安未在涉案仲裁裁决书后签字的相关情况,仲裁委答复称:因张振安仲裁员不同意该案裁决结果，亦未形成书面少数意见，故未在裁决书上署名，亦未将其意见附于裁决书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仲裁委审理的国内仲裁案件，本院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中，包钢普华公司主张涉案仲裁裁决依据的收货确认单这一证据属于内容伪造的证据，仲裁庭已经查明包钢普华公司事实上没有收到货，却依然判决包钢普华公司向中铁湖南公司支付货款，显然属于枉法裁决，同时违反公共利益，该仲裁裁决应予撤销。包钢普华公司在仲裁程序中已经向仲裁庭完整陈述了其相关主张，仲裁庭在涉案仲裁裁决中首先分析了涉案《销售合同》的订立背景，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然后结合《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销售合同》与《采购合同》的支付条款约定对照分析、以及收货确认单的内容等，就《销售合同》项下的交货和付款问题作出认定。可知，仲裁庭是在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双方惯常贸易模式、各仲裁被申请人之间的关联关系等因素的基础上，最终认定包钢普华公司应当向中铁湖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非仅仅依据收货确认单这一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法律责任作出认定。因此，包钢普华公司是否实际上收到货，并不会实质性影响仲裁庭的裁决结果。此外，包钢普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庭具有故意枉法裁决的情形，也未能证明本案仲裁裁决对于公共利益具有影响。包钢普华公司的相关撤仲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包钢（乌兰察布市）普华实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包钢（乌兰察布市）普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杨 光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