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民一终字第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
委托代理人陈志松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
委托代理人林奕，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农永新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蒙某丙
法定代理人甘某甲（系蒙某丙母亲）
委托代理人陆洁，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蒙某乙
上诉人罗某、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蒙某丙、蒙某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福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品泉和代理审判员何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陈洁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罗某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松，上诉人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奕，被上诉人蒙某乙，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农永新，被上诉人蒙某丙的委托代理人陆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4月16日，罗某与蒙志伟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在婚姻存续期间收养了蒙某乙，但没有到民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收养登记手续。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土地使用证号：平国用（99）字第25021063号；房产证号：平房权证统字第××号］是罗某与蒙志伟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2003年3月17日，罗某与蒙志伟到平南县民政局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共四项条款，第一项约定：女儿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可探望二次，女儿蒙某乙成人后可自行选择跟男方或女方。第二项为共同财产分割、第三项为分居住房落实、第四项为其他协议事项及需要说明的情况，第二、三、四项上分别填写“无”。在婚姻存续期间，罗某于2003年1月1日收到蒙志伟80000元，罗某出具有收条，但没有写明收款用途。罗某与蒙志伟离婚后，蒙志伟与蒙某乙在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居住。2004年7月13日，唐某与蒙志伟结婚，没有生育孩子。蒙某丙是蒙志伟与甘某甲同居生育的非婚生子。2012年5月23日，唐某与蒙志伟将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作价818000元转让给钟铭健，唐某已经收了钟铭健房价款400000元。2012年9月6日，蒙志伟因病去世。蒙志伟的父亲已于2011年11月8日去世。2013年2月25日，蒙某丙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2013年3月11日，罗某、蒙某乙向一审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
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蒙某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中止了蒙某丙提起的法定继承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谁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享有共有权或继承权；（二）蒙某乙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谁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享有共有权或继承权的问题。罗某于2003年1月1日收到蒙志伟80000元，并出具有收条，虽然没有写明收款用途，但有《自愿离婚协议书》及张某、第三人蒙某丙提供的《物品清单》佐证，能证实罗某与蒙志伟于2003年3月17日在平南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之前，已经就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进行了分割。因此，张某、唐某、蒙某丙提出“罗某与蒙志伟离婚前已经就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罗某已经收到了蒙志伟支付的80000元房屋补偿款和相关的生活物品。”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现在是蒙志伟的遗产，罗某既不是房屋共有人，也不是继承人，因此，罗某提出分割该房屋应占50%份额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唐某是蒙志伟的妻子、张某是蒙志伟的母亲，属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蒙某丙是蒙志伟与甘某甲生育的非婚生子，也属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此，唐某、被告张某、蒙某丙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享有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蒙某乙被罗某与蒙志伟在婚姻存续期间收养，但没有到民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收养登记手续，因此，该收养行为不合法。但鉴于蒙某乙属于未成年人，并且从小一直由罗某与蒙志伟共同抚养，其还未具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因此，可分给蒙某乙适当的遗产。（二）关于蒙某乙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蒙某乙虽然不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蒙某乙属于未成年人，从小一直由罗某与蒙志伟共同抚养，现在还未具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可分给原告蒙某乙适当的遗产。因此，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虽然罗某与蒙志伟离婚时约定蒙某乙由蒙志伟抚养，但蒙志伟现已去世，因此，罗某作为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蒙志伟于2012年9月6日去世，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9月6日起计算，张某提出“原告的起诉已以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先分给10%份额给蒙某乙，剩下90%份额由唐某、张某、蒙某丙各继承30%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座落在平南县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土地使用证号：平国用（99）字第25021063号；房产证号：平房权证统字第××号］，原告蒙某乙占10%份额，被告唐某继承30%份额，被告张某继承30%份额，第三人蒙某丙继承30%份额；二、驳回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蒙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罗某负担1650元，由原告蒙某乙负担150元，由被告唐某负担50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500元，由第三人蒙某丙负担500元。
罗某、蒙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蒙志伟在离婚前已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进行了分割是错误的，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是上诉人与蒙志伟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造的，2003年双方因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且双方均无能力支付对方财产分割款，为了尽快办理离婚手续而在填写离婚协议时填写无财产分割，因此，上诉人现提出分割共同财产是合情合理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分得房屋补偿款80000元和相关的生活物品不是事实，上诉人所收到的款项是上诉人和蒙志伟因建房借罗松坤的75000元，蒙志伟所支付的80000元是用于归还罗松坤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5000元的，这有罗松坤本人证实，一审将该80000元认定是蒙志伟支付上诉人分割共同财产的分割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占有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的50%的份额，蒙某乙占16.6%的份额。关于唐某的上诉问题。对于蒙某乙的法定代表人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蒙某乙自小就是由罗某与蒙志伟抱养，虽然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是已经形成了收养关系；2、唐某并不必然是蒙某乙的监护人，罗某与蒙志伟收养蒙某乙时根本与唐某没有关系。所以罗某是蒙某乙法定的监护人；3、关于讼争房屋已经分割，这个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蒙某乙与罗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没有处置他们所共同建造的房屋。当时到民政协议离婚时，在财产栏填写无，说明没有对财产进行分割；4、唐某说蒙志伟支付有80000元离婚的补偿款，不是事实，这80000元是用来还借款的，并不是分割本案争议房屋的房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某的上诉请求。
唐某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1、罗某与蒙志伟在婚姻存续期间收养了蒙某乙是事实，但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相关的收养登记手续，该收养行为不合法。蒙某乙于1999年上半年被罗某与蒙志伟抱养，2003年3月罗某与蒙志伟离婚后，蒙某乙由蒙志伟抚养。2003年农历11月23日唐某与蒙志伟举办婚礼并于2004年7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唐某与蒙志伟结婚后共同抚养蒙某乙并共同居住在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蒙志伟于2012年5月将该房屋出卖给钟铭健后，蒙志伟于2012年9月去世后，唐某与蒙某乙搬至平南县平南镇月亮湾城市花园居住。蒙某乙的学习、生活均是由唐某照顾，费用也是唐某负责，而蒙某乙与罗某自罗某与蒙志伟离婚后没有任何往来和接触，唐某才是蒙某乙的养母及监护人。因此，一审认定罗某是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2、罗某与蒙志伟在离婚前已就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进行了分割，由蒙志伟支付了80000元的房屋补偿款给罗某，该款系蒙志伟用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该笔贷款后来由唐某与蒙志伟婚后共同偿还的，直至2012年才还清。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是唐某与蒙志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蒙志伟去世后，该房屋唐某应占45%，蒙某乙占15%，张某、蒙某丙各占20%；3、蒙志伟因病，为治疗疾病，在生前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进行了处分，以818000元转让给钟铭健，钟铭健支付的400000元已因治疗蒙志伟的疾病用完，如要析产分割，依法应就余下的418000元进行分割。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1、罗某在离婚前已经协议由蒙志伟补偿80000元给罗某，按照婚姻法规定，罗某并没有分割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一方要提出分割财产应在离婚两年内提出，罗某提出分割财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唐某说用借款的80000元来给罗某，不是事实。80000元是由蒙志伟家人支付的；4、唐某说收到的400000元买房款，已用来支付蒙志伟治病用没有依据，蒙志伟治病是有80%报销。其要占45%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蒙某丙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张某方的意见一致。罗某所说的80000元是归还借款，其一审庭审时虽然有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与罗某有利害关系，对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该80000元是房屋的补偿款。对唐某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与张某的答辩意见一样。对于谁是蒙某乙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分家析产。现在蒙某乙已经年满16岁，她所得的份额由谁来掌管，应由蒙某乙自行认定。
被上诉人蒙某乙辩称，不同意罗某的上诉意见，同意唐某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罗某是蒙某乙的法定监护人是错误的，从有记忆开始蒙某乙都是跟随蒙志伟与唐某生活。所以蒙某乙的实际监护人应是唐某。对于房屋的分割，唐某也应该占50%。张某可以占有，蒙某丙不应占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涉案房屋出卖所得的400000元，于2012年5月23日打入唐某账户，至2012年9月20日余额为274.11元。在二审审理中，蒙某乙否认提起上诉并否认罗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认为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是唐某。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对平南镇小历街195号房屋应如何分割？
关于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分割房屋的前提是首先确定谁有权分割，本案争议的房屋是登记在死者蒙志伟，因该房屋在蒙志伟死亡前已出卖给他人，故本案各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实际上是卖房屋所得款的分配问题。罗某以该房屋是其与蒙志伟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其应占50%的份额。但罗某向蒙志伟书写的《收条》和《自愿离婚协议书》以及张某、蒙某丙提供的《物品清单》之间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蒙志伟在补偿了罗某房屋价款80000元及相应的生活用品后，双方才办理自愿离婚登记手续。故对罗某认为涉案房屋没有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蒙志伟在与罗某离婚后，又与唐某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双方继续抚养蒙某乙至蒙志伟因病去世。在蒙志伟去世后，涉案的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蒙志伟的母亲张某、蒙志伟的妻子唐某、蒙志伟与甘某甲生育的非婚生子蒙某丙属第一顺序继承人，涉案房屋依法由其三人进行继承，但因蒙某乙是蒙志伟所收养，虽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办理抚养登记手续，但因蒙某乙目前属未成年人且仍是由唐某抚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因蒙某乙目前仍属未成年人且其他无生活经济来源，对涉案房屋的分割依法应分配部分给蒙某乙。一审法院据查明的本案事实而判决涉案房屋由蒙某乙占10%份额，唐某占30%份额，张某占30%份额，蒙某丙占30%份额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罗某上诉认为其应占50%和唐某认为涉案房屋是其与蒙志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应占45%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至于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蒙某乙是罗某与蒙志伟在婚姻存续期间收养，没有办理抚养登记手续，但双方已事实上收养了蒙某乙，罗某在蒙志伟未再婚时，仍是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但在罗某与蒙志伟离婚后，蒙志伟又与唐某结婚并共同抚养蒙某乙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抚养法》的相关规定，对蒙某乙有直接抚养关系的人是唐某，因蒙某乙目前仍未成年，其法定代理人的职责应由唐某行使。一审将罗某视为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是与法律规定不符的，也与本案事实不符。但罗某代为行使法定代理权的行为并没有损害蒙某乙在本案的利益，故本案在此不就此问题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1650元（已预交3300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1650元（已预交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福汉
审 判 员 陈品泉
代理审判员 黄 奔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