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金寨路西浅水湾e墅时代花园D7幢1004室，组织机构代码77283767-9。
法定代表人：曹玉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屈建华，安徽众成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开勇，安徽众成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胜勇。
委托代理人：陈军，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雪涛。
原审被告：安徽龙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760号绿地赢海大厦A座1311室，组织机构代码75488697-9。
法定代表人：杨烜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惠宏，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胜勇在原审中诉称：2008年3月20日，骏达公司与安徽龙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骏达公司承建龙升公司所开发的位于黄山市黄山区耿城镇“徽府项目”1、2、3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建筑与安装。后骏达公司将上述工程分解为20个项目部，沈胜勇系其中一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现已竣工并结算。经决算确认，沈胜勇所负责项目工程款共为7060118元，该事实已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44号判决书中得到确认。截至起诉之日，骏达公司尚欠沈胜勇诉请款项，现诉至法院，同时要求龙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具体诉讼请求为：判令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连带向沈胜勇支付所欠工程款4060118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骏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骏达公司确实承建了龙升公司的徽府项目工程，沈胜勇确实是其中一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7060118元。骏达公司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书做出之前已支付工程款570万元，此后又向沈胜勇支付了员工工资和原告住院治疗费用763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为6463000元；2、由于沈胜勇系挂靠在骏达公司承建该项目，按照合同约定沈胜勇应当承担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的税费。根据总的工程价款减去骏达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再扣除沈胜勇应当承担的税费，骏达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综上，沈胜勇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龙升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皖民四终字第320号民事调解书已对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间的工程款纠纷进行了审判及认定。本案属重复诉讼案件，应当驳回沈胜勇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之前，沈胜勇向龙升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为630万元。再加上骏达公司后期支付的763000元，该工程项下付款已超出沈胜勇应得工程款总额即7060118元。沈胜勇主张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20日，骏达公司与龙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骏达公司包工包料承建龙升公司开发的“徽府”项目1、2、3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黄山市黄山区耿城镇，工程内容为建筑与安装。2008年5月至2009年7月间，骏达公司与龙升公司还陆续就“徽府”项目的其他零星建设施工事宜签订《GRC构件制模、生产及安装合同》、《黄山﹤徽府﹥项目石雕工程》、《仿古木制作、安装合同》、《门窗制安合同》、《台阶扶手、露台围栏制安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骏达公司将该工程项下徽府B1幢、2幢、3幢、4幢、5幢、10幢、11幢、12幢楼土建安装、围墙及围墙内部附属工程分包给沈胜勇实际予以施工。
2010年10月，“徽府”项目工程（包括由沈胜勇实际施工的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骏达公司与龙升公司因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产生争议，骏达公司以龙升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该案分别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44号］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2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部分确认龙升公司欠付骏达公司工程款6741350元。
另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骏达公司、龙升公司与沈胜勇签订“骏达第二项目部沈胜勇的结算汇总表”，各方对沈胜勇实际完工的工程价款总计为7060118元，予以确认。
再查，2012年9月14日，沈胜勇曾以第二项目部名义向龙升公司出具报告称：本人系骏达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负责承建徽府B1幢、2幢、3幢、4幢、5幢、10幢、11幢、12幢楼土建安装、围墙及围墙内部附属工程，截止2011年底共计从公司拿工程款合计6300000元。2013年8月24日，沈胜勇向骏达公司提交徽府第二项目部剩余工程款汇报表，该汇报表中沈胜勇确认已从骏达公司支取工程款5700000元。2013年9月15日，沈胜勇向骏达公司出具承诺书称：本人以骏达公司的名义承接龙升公司所开发的黄山“徽府”项目一期工程。现按照龙升公司的要求，由骏达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本人就本人在该项目中自己实际所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及价款与龙升公司进行结算。授权委托书中骏达公司仅对结算款扣除税收，而没有扣除其他费用。本人承诺有关本人应当承担的管理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以及骏达公司的规定在支付结算款时予以扣除。
又查，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沈胜勇为支付个人住院治疗费用及案涉工程所涉工人工资向骏达公司借支工程款610000元（2013年8月27日借支20000元、2013年8月29日借支10000元、2014年1月20日借支100000元、2014年1月27日借支400000元、2014年4月1日领取工程款50000元、2014年4月9日领取工程款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作为徽府项目部分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沈胜勇与徽府项目1、2、3标段总承包人即骏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范围、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7060118元，本案中沈胜勇（实际施工人）、骏达公司（总承包人）、龙升公司（发包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沈胜勇与骏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沈胜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该项目工程已于2010年10月整体竣工验收合格，骏达公司理应依法根据沈胜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本案项下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已付沈胜勇工程款的总额确定问题。一、2013年8月24日前，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骏达公司及作为发包人的龙升公司就已付沈胜勇工程总价款的数额，分别提交了沈胜勇于2012年9月14日报告和2013年8月24日剩余工程款汇报表。该两份材料中，沈胜勇确认的给付工程款数额存在差异。作为与沈胜勇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及合同项下款项结算对象的骏达公司在另案审理中及本案诉讼中均明确确认其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70万元。在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就支付工程款的总数额存在争议，沈胜勇也不认可，该待证事实处于需进一步予以查明的情形下，龙升公司理应依法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诉讼中，原审法院已通知龙升公司可就其主张提交补充证据，但其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沈胜勇与骏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项下截止至2013年8月24日的付款总额，应以沈胜勇2013年8月24日确认的，且骏达公司无异议的570万元为准。沈胜勇关于骏达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其余款项系沈胜勇向徽府项目工程项目经理许武借款的主张，明显与其出具的确认书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2013年8月24日后，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的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诉讼中，骏达公司主张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沈胜勇以借支的方式向骏达公司借支工程款763000元，故该款项应自沈胜勇应得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该款项中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4月9日的6张借款凭证和收条，涉及金额610000元，沈胜勇在庭审中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且上述借条中已载明其收到工程款或向骏达公司汤道鑫借款用于清偿工人工资。经原审法院核实，汤道鑫本人也明确确认上述借条项下款项确系沈胜勇向骏达公司借支的工程款。故对骏达公司关于上述610000元款项应自工程总价款中予以冲抵扣除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的14张借款借据，借条载明的权利主体系汤道鑫等个人，诉讼中沈胜勇也已对该款项往来与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关联性提出明确质疑。在骏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依据证明该款项与其支付工程款存在何种关联的情形下，骏达公司关于权利主体为汤道鑫等的上述借条中款项应冲抵骏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骏达公司与沈胜勇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项下已付工程款631万元（570万＋61万）的事实，依法能够认定。沈胜勇起诉要求骏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50118元（7060118元-631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2015年1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骏达公司关于其应支付沈胜勇的款项中还应扣除沈胜勇应承担的税费问题，其不仅未就应扣除税费的数额、依据作出必要、合理的说明，更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龙升公司作为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至今尚欠骏达公司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且该欠款数额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沈胜勇关于龙升公司在欠付骏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胜勇剩余工程款750118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安徽龙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合肥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向沈胜勇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沈胜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骏达公司上诉称：1、汤道鑫与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玉美是夫妻关系，沈胜勇的住院费用均是汤道鑫和曹玉美一起到医院并在沈胜勇出具书面借条后，直接以住院预约金的形式交给医院的，骏达公司所支付的治疗费用，应视为提前以借支的形式支付的工程款，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工程造价税金的缴纳主体为提供应税工程的建筑企业，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方式的，总承包人为扣缴主体，缴纳方式为通过开具建筑业税务发票向税务机关缴纳。沈胜勇不是纳税主体，也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金并可抵扣工程造价税金。骏达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主体，在向沈胜勇支付工程款时，应将其应承担的税金306268元予以扣减并代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胜勇答辩称：1、汤道鑫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153000元的条据显示是汤道鑫个人与沈胜勇的经济往来，不应纳入工程款范围。2、关于税金问题，骏达公司在其他方面已得到相应补偿，不应再从沈胜勇的结算中扣除。
原审被告龙升公司述称：龙升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由沈胜勇亲笔书写并签名按印的报告，已清楚表明沈胜勇收到工程款630万元，加上骏达公司以实际支付医疗费的名义向沈胜勇支付61万元，两项款项已超过沈胜勇主张的标的。本案所涉工程款在沈胜勇以骏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其他项目部共同以骏达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起诉龙升公司的案件中已进行处理，本案属重复诉讼。
对于原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骏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合民一终字第01267号民事判决，证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取得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税金。
本院认为：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沈胜勇所借款153000元的权利主体均是汤道鑫，并非骏达公司，且所借款项骏达公司均无证明证据与应支付工程款项由何关联，骏达公司认为应冲抵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工程造价税金是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费附加等，是一项综合税率，按照工程造价进行计算和缴纳。工程造价税金的缴纳主体为提供应税工程的建筑企业，建筑业工程实行总承包方式的，总承包人为扣缴主体，缴纳方式则是通过开具建筑业税务发票向税务机关缴纳。沈胜勇不具有施工资质，不是法定的纳税主体，沈胜勇和骏达公司关于税金承担的问题并没有书面约定，其在2013年9月15日承诺书中虽承诺“授权委托书中骏达公司仅对结算款扣除税收，而没有扣除其他费用”，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通过其他方式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金并可抵扣工程造价税金，骏达公司也未就应扣除税金的数额、比例等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在实际发生后再行处理，骏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上诉人合肥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