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住所地：招远市初山路***号。
负责人：于志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梦天、王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合，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兰，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丽媛，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金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进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福杰、滕青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顺合、王福兰原审诉称，张某系二原告之子。2009年10月16日12时15分许，张海鹏驾驶鲁F×××××、鲁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龙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招远市夏甸镇留仙庄村龙水路58KM处，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张某身体相撞，致张某受伤，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海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张某无事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87593元。
原审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公司已给付原告垫付款50000元，要求原告返还该垫付款；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本案的赔偿方应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义务。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原审辩称，事故发生后，2011年招远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被告张海鹏交通肇事案中原告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张某在莱西市水集幼儿园学习的证明，经过公安刑警部门落实该证明是虚假证明，同时投保人向公司出具了招远市人民法院赔偿证明一份以及原告张顺合出具的收到交通事故赔偿款38万元的收据一份，在此基础上公司通过与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了赔款协议书，且公司已经将赔偿款139777元支付给了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公司已经完成了保险理赔程序，在赔偿协议书中约定，公司的赔偿责任已经终结，被保险人或第三者均不得向公司提出索赔请求，至于本案的赔偿款有没有交付给原告只能根据投保人提供的赔偿证明进行判断，如果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没有将赔偿款赔付原告造成的赔偿标准上的差额，应该由法庭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来确定相应的责任，要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顺合、王福兰分别系受害人张某的父亲、母亲。2009年10月16日12时15分许，张海鹏驾驶车主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的鲁F×××××、鲁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龙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招远市夏甸镇留仙庄村龙水路58KM处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张某身体相撞，致张某受伤，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张海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事故责任。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份垫付原告50000元。
另查明，鲁F×××××、鲁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投保两份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22000元和550000元，且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有效期内。
还查明，原审法院于2009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了被告人张海鹏交通肇事一案，期间承办法官告知张顺合、王福兰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通知他们限期提起，但直到法院开庭审理被告人张海鹏交通肇事一案时，张顺合、王福兰既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作出（2009）招刑初字第486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海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2011年3月份，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与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书，同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赔偿三者死亡赔偿金122380元、丧葬费17397元，以上共计139777元，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已将139777元通过网上银行付给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
还查明，被害人张某2003年5月17日生，系农村居民。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386元。
原告以诉称主张及理由诉至原审法院，庭审前，原告撤回对张海鹏的起诉。审理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该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及赔款协议书，证实该公司已经依法对张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给予了赔偿，并将赔偿款13977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2380元、丧葬费17397元）支付给了被保险人，认为双方对于该事故的赔偿不再有争议；（2）原告和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于2010年年底向该公司理赔时提供的被害人张某在莱西市水集中心幼儿园学习的证明一份及公安部门在查证该证明的真伪时拍摄的照片四张，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被害人学习证明是虚假的，被害人的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3）原告和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于2010年年底向该公司理赔时提供的招远市人民法院赔偿证明一份、有张顺合签名的收到赔偿款38万元的“收到条”一份，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证实，该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肇事司机或者投保人的赔偿。
审理中，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申请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提交的380000元“收到条”中的收款人张顺合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文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收到条”中的“张顺合”签名不是原告张顺合书写。
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通知书、尸体拍照火化单据、招远市夏甸镇留仙庄村村委证明、证人证言、收到条、（2009）招刑初字第486号开庭传票及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赔款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张海鹏驾驶的机动车将步行的张某撞伤致死，交警部门认定张海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采纳。张海鹏驾驶的半挂车的车主系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张海鹏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车主单位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因被告张海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按照其与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如仍有不足，再由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虽然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已于2011年根据对投保人及张顺合提供的收条、赔偿证明等证明材料审查核实后，与投保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且根据协议内容将理赔款139777元支付给投保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认为该公司已完成保险理赔工作，原告的损失不应由该公司赔偿，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提交的该公司赖以证明被保险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已将赔偿款支付给原告的主要证据之一即2010年10月20日署名为“张顺合”的收到条中的“张顺合”签名经鉴定不是原告张顺合书写，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此份证据的举证方，在此份证据存在不能说明的问题时，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保险人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确实已经将赔偿款支付给受害方，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已经赔偿部分，应由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尚未理赔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经查，被告认可派人于2011年去原告处就赔偿问题进行处理，且原告提供证据证实2012年6月份，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派人去他们家通过当时的村支部书记协商赔偿事宜，说明该事故尚在双方协商处理过程中，被告并未有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继续协商处理的行为表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被告的上述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此次事故致年仅6岁的张某死亡，给原告张顺合、王福兰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认为以10000元为宜，原告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给二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2400元（10620元／年×20年）、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400元，以上合计245993元。该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0000元（死亡赔偿金2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993元，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245993元，扣除其已赔偿的139777元，尚应再赔偿106216元。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的款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性质，故不能认定为精神损害赔偿金，其从保险公司处理赔的款项应支付给原告，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支付897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张顺合、王福兰各项损失106216元。二、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原告张顺合、王福兰理赔款8977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顺合、王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4元，由原告张顺合、王福兰负担1788元，由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负担175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负担207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对由被告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负担的1753元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根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证明、身份证明、死亡证明、法院赔偿证明、事故赔偿收据等材料履行了赔偿义务，已无继续赔偿的责任，且在保险赔偿中三被上诉人均到上诉人处递交相关理赔材料、加盖印章、提供法院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至于收据上的被上诉人签名真实性是上诉人无法深究的，上诉人不可能每个案子都去做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理应根据其他相关证据作出公正判决。二、上诉人已经将赔偿款及时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理应主动及时将赔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由于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赔偿义务致损失扩大，相关的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承担；而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多年未主张赔偿款，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扩大的损失也应负有相当责任，而现三被上诉人的上述过错责任均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显失公允。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损失违反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于2009年10月，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5月，期间相隔5年，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其村支部书记姜孟志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时效于2012年中断，但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自2012年到被上诉人起诉时也已经超出了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有误，在事故发生后，其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当时的计算标准应当为112820元，丧葬费为13203.5元，该两项损失数额是明确具体的，而被上诉人直到2014年5月才提起诉讼，上诉人不应因为受害人家属的无故拖延而增加赔偿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之子张某与张海鹏驾驶的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所有的鲁F×××××、鲁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张海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所有的鲁F×××××、鲁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两份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起诉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被上诉人张顺合出具的收到交通事故赔偿款38万元的收据一份，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达成赔款协议书，并将赔偿款139777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38万元的收到条，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张顺合所写，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履行了赔偿义务。上诉人以已与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赔偿义务致损失扩大，相关的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承担；而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多年未主张赔偿款，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扩大的损失也应负有相当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即与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减少了其按照法律规定应对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承担的赔偿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多年未主张赔偿款致损失扩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以此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均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张顺合、王福兰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所作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按张某死亡时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春光
审 判 员 郑 勇
审 判 员 刘光锐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孙晓薇
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