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仁刑初字第389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昌俊，男，1968年7月28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兴仁县扶贫办纪检组长兼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秘书长，住兴仁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余光云，贵州黔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以兴仁检公诉刑诉[2015]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昌俊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泽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昌俊及其辩护人余光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12月，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在中国西部实施扶贫援助，贵州省被列为该项目的援助范围。贵州省外经贸厅被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CICETE）指定为贵州实施UNDP小额信贷扶贫项目的负责单位。兴仁县为联合国在贵州省实施扶贫援助的四个县之一。1998年至2003年，由兴仁县扶贫办具体负责实施该项目。2001年至2003年，由时任扶贫办纪检组长的被告人李昌俊负责分管。2003年，该项目从兴仁县扶贫办分离出来独立核算，成立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并制定《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章程》。根据《章程》，协会属于非盈利性社会团体机构，对该扶贫资金进行独立核算管理。协会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秘书长负责制，秘书长是法定代表人，对理事会负责任，对小额信贷进行审批、做好贷前调查、确保资金安全。秘书长不得直接从事放贷业务。严禁社区队员发放违反信贷政策的贷款。由社区队员考查贷款队员的基本情况，发放贷款，回收贷款，为贷款会员搞好技术服务，提供市场信息。该扶贫贷款的对象为兴仁县辖区内农村（特别是贫困人口）家庭、妇女优先。实行以行政村为单位组建中心，每个中心一至八个联保小组，每组五人。每个会员每年只能获得一次借款，贷款额度从原来的10003000元不等到2013年1月调整为300030000元不等。方式为整贷零还，一年还清。该贷款为无息贷款，协会根据贷款额收取管理费。被告人李昌俊系国家机关委派到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担任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秘书长、法定代表人，因其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农村发展协会章程规定的职责，未深入做好贷前摸底调查工作，在发放对象不清的情况下，违规审批发放贷款，导致2012年8月以来，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社区队员毛某1（已判刑）冒用14个中心组280多户扶贫对象名单，贷出1343210元归个人使用，直到2015年8月尚有658680元未归还。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昌俊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昌俊对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以“贷款农户太多，无法一一进行核实；有自首情节。希望免予刑事处罚”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在中国西部实施扶贫援助，贵州省被列为该项目的援助范围。贵州省外经贸厅被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CICETE）指定为贵州实施UNDP小额信贷扶贫项目的负责单位。兴仁县为联合国在贵州省实施扶贫援助的四个县之一。1998年至2003年，由兴仁县扶贫办具体负责实施该项目。2001年至2003年，由时任扶贫办纪检组长的被告人李昌俊负责分管。2003年，该项目从兴仁县扶贫办分离出来独立核算，成立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并制定《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章程》。根据《章程》，协会属于非盈利性社会团体机构，对该扶贫资金进行独立核算管理。协会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秘书长负责制，秘书长是法定代表人，对理事会负责任，对小额信贷进行审批、做好贷前调查、确保资金安全。秘书长不得直接从事放贷业务。严禁社区队员发放违反信贷政策的贷款。由社区队员考查贷款队员的基本情况，发放贷款，回收贷款，为贷款会员搞好技术服务，提供市场信息。该扶贫贷款的对象为兴仁县辖区内农村（特别是贫困人口）家庭、妇女优先。实行以行政村为单位组建中心，每个中心一至八个联保小组，每组五人。每个会员每年只能获得一次借款，贷款额度从原来的10003000元不等到2013年1月调整为300030000元不等。方式为整贷零还，一年还清。该贷款为无息贷款，协会根据贷款额收取管理费。被告人李昌俊系国家机关委派到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担任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秘书长、法定代表人。因其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农村发展协会章程规定的职责，未深入做好贷前摸底调查工作，在发放对象不清的情况下，违规审批发放贷款，导致社区队员毛某1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13次冒用或虚构他人名义向农村发展协会借款129万元供个人使用，每笔借款扣除10%管理费用后，实际得款116.1万元，后分别在每笔借款借出后三个月内还款331650元，超过三个月后还款331190元，未还款49816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昌俊的身份情况。2、李昌俊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李昌俊于2001年11月至2010年3月任兴仁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纪检组长；2010年3月至2013年4月任兴仁县农业林业和扶贫开发局党组成员；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任兴仁县扶贫办公室党组成员，2014年5月至今任兴仁县扶贫办公室党组成员、副主任科员。3、中国共产党兴仁县委员会文件：证实根据机构改革的文件，农业林业和扶贫开发局是政府的一个局，设立有农业林业和扶贫开发局机关党委。4、兴仁县扶贫办会议纪要:证实UNDP办公室小额扶贫信贷资金贷款的发放由李昌俊审批。5、贵州省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章程：证实（1）1998年6月12日，兴仁县扶贫开发办实施的UNDP小额信贷扶贫项目须有一个独立机构操作而申请设立农村发展协会。性质：非盈利性的独立的社团法人。经费来源：捐赠、UNDP提供的循环资金及其他、政府资助、协调资金、管理费、金融机构的批发借款、服务费及其他。宗旨是利用国内外资金和其他支持，以社区为主战场，社区群众为服务对象，为本县农村（特别是本地区贫困人口）及城市低收入家庭提供资金、技术、市场、信息等综合服务。（2）协会以行政村为单位组建中心，每一个中心18个联保小组（每组5人，最多不超过7人，同组内的成员不得有直系亲属关系），由本中心的全体会员从组长中民主推选中心主任一人，中心主任的职责是审查借款对象，指导小组组建，保证按期还款。（3）社区队员是协会与借款会员之间的桥梁和纽带，其职责是考察借款会员的基本情况，发放借款、回收借款，为借款会员搞好技术服务，提供市场信息。社区队员在协会秘书处的领导下，确保借款的安全发放和回收。（4）投放的扶贫款，每100元收取10至12元的管理费，在发放借款时扣取，作为维护协会运作的费用。6、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至2015年8月逾期款情况表：证实至2015年8月，协会贷款逾期未还共计132.121万元。7、兴仁县发展协会管理报告指南:证实申请贷款程序、贷款发放及回收步骤、财物报告程序等。8、毛某1发放贷款中心身份信息核对表：证实毛某1以14个贷款中心共计318人申请贷款，经公安网络系统查找其身份信息，其中仅有51人能够查找到，但是身份信息也是不太吻合，身份证号与本人不能吻合，其余的267人均查无此人是虚拟的名字。9、2013年兴仁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证实（1）通过调查审计发现，12041中心，其贷款会员黄某1、彭慕、黄某2对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发放贷款一事毫不知情，并且也没有向任何人提出申请到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借款，且彭慕、黄某2是夫妻关系。贷款发放对象不真实、冒名贷款、一户多名贷款（按规定一户只有一人可以贷款）。（2）扶持对象不符合规定，发放清册中有的会员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教师等。10、2014年兴仁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证实毛某12013年3月发放的13014,13017中心的用户名均为冒用，贷款金额达33万元已涉嫌诈骗；毛某1发放的冒用他人名义“一户多贷”的金额达27.5万元已涉嫌诈骗；2013年逾期贷款1124780元，与2012年相比增加887396.5元，同比增加了373.82%。11、刑事判决书：证实毛某1利用兴仁县农村发展协会社区队员，负责对申请借款的农户进行调查核实、资金投放、回收工作的便利，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13次冒用或虚构他人名义向农村发展协会借款129万元供个人使用，每笔借款扣除10%管理费用后，实际得款116.1万元，后分别在每笔借款借出后三个月内还款331650元，超过三个月后还款331190元，未还款498160元。1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该案线索由兴仁县纪委移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3日初查，同年11月14日立案。立案侦查后，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昌俊到案讯问。（二）证人证言1、毛某1证言：我是农村发展协会的工作员，主要是贷前调查和发放小额扶贫借款。发放流程：借款户提出申请，社区队员进行调查，上报协会审查，合格后发放借款。13023、12052、13012、12069、13053、12070、12061、12081中心的借款是王官伦一个人借的。其中13023中心的12个名字全是我提供的。13012中心，除了王官伦本人外，其余14人的名字是我提供的。13053中心的6个名字全是我提供的。13015中心文某借款2万，王官伦借款5万。除文某用4人的名义借款外，其他10个人的名字是我提供的。另外文某还在杨崇华中心借款1万元。12052、12069、12070、12061、12081中心的借款是王官伦一个人借的。13009中心，除了郑某用15人名义借款4.5万外，剩余39人实际是王官伦借款11.7万元。13002中心，温某借款4.5万元，王官伦借款11.7万元，雷某1和雷某2各借款3千元。除了温某用15人的名义借款及雷某1和雷某2外，其他的都是王官伦提供的，雷某1和雷某2是潘某提供的。13027、13028中心是我用毛某2美、毛某2信的名义借的，总的借了10万，这笔钱是我自己使用的。13044是廖某自己借的5万元。王官伦是有工作的，不能在农村发展协会借款。我帮王官伦提供的名字，有的是我手上客户的身份信息，有的是我的亲戚，用他们的名义借款他们不知道。王官伦提供给我的名字没有提供身份信息，我没有核实过，这些人是否真实存在我也不知道。这些借款都是我领取的，并在预付资金单上签得有我的名字。王官伦借的款大约还有50万元没还，廖某的还有几千没还，我用毛某2信、毛某2美的名义借的也没还。我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借条是发放借款时王官伦写的。因为王官伦不承认借款，我为了找到证据就叫王官伦写了一份借款陈述，王官伦就给我要20万元的好处费。2014年3月初，我找廖先祥借了20万元，廖先祥拿了一个有20余万元的存折给我，我约王官伦见面后拿存折给他，他签了借款陈述给我。2、潘某（系协会会计）证言：农村发展协会属于国有的人民团体，主要是运作联合国开发署援助中国的小额扶贫信贷资金，该资金是由联合国直接划拨到中国商务部，商务部再根据各地的情况进行划拨。我们县先后从商务部得了114万元人民币，从孟加拉乡村银行得了5万元美金。农村发展协会就是将这些援助资金借贷给农户，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这些资金商务部要参与管理。借款的对象主要是农村有经营能力的农户，民政救济的农户也不能借款。发放借款的程序是农户组建中心小组并向发展协会的社区队员提出申请，社区队员进行调查，符合借款条件的，社区队员将农户申请书、家庭条件调查表、身份证复印件提交发展协会，发展协会进行抽样调查，如果符合条件的，通知借款的每位农户在指定的时间、地点现场签订借款合同，签完合同后由社区队员现场将借款发放给农户。抽样调查在2013年5月以前是由秘书长调查，2013年5月后由我和出纳、秘书长负责，谁有时间谁调查，审批签字由秘书长签。调查是直接到农户家抽查，有时电话抽查，主要查看是不是由借款本人使用。中心号为13009、12069、13053、13044、13028、13027、13002、12052、13023、13012、13015、12070、12061、12081的借款都是社区队员毛某1经办的，她提供各种单据、审批书和预付资金单，秘书长、我签字后毛某1到出纳处领取支票取钱后发放到借款人手中，再把按有借款人签章的借款凭证交到财务室存档，但毛某1具体是怎么发放的我不清楚。3、晏某（系协会出纳）证言：农村发展协会属于国有的人民团体，主要是运作联合国开发署援助中国的小额扶贫信贷资金。该资金是由联合国直接划拨到中国商务部，商务部再根据各地的情况进行划拨。我们县先后从商务部得了114万元人民币，从孟加拉乡村银行得了5万元美金。农村发展协会就是将这些援助资金借贷给农户，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借款的对象主要是农村有经营能力的农户，民政救济的农户也不能借款。发放借款的程序是农户组建中心小组并向发展协会的社区队员提出申请，社区队员进行调查，符合借款条件的，社区队员将农户申请书、家庭条件调查表、身份证复印件提交发展协会，发展协会进行抽样调查，如果符合条件的，通知借款的每位农户在指定的时间、地点现场签订借款合同，签完合同后由社区队员现场将借款发放给农户。抽样调查在2013年5月以前是由秘书长调查，2013年5月后由我和会计、秘书长负责，谁有时间谁调查，审批签字由秘书长签。调查是直接到农户家抽查，有时电话抽查，主要查看是不是由借款本人使用。我们协会中心号为13009、12069、13053、13044、13028、13027、13002、12O52、13023、13012、13015、12070、12061、12081的借款情况我同会计、秘书长抽查过中心13044廖某的情况，其他的中心未抽查。这14组中心号的借款是信贷员毛某1经办的，毛某1提供各种单据、审批书和预付资金单，秘书长、会计签字后毛某1到我处领取支票后发放到借款人手中，再把捺有借款人签章的借款凭证交到财务室存档，具体她是怎么发放的我不清楚。（三）被告人供述李昌俊供述：农村发展协会属于国有的人民团体，主要是运作联合国开发署援助中国的小额扶贫信贷资金。该资金是由联合国直接划拨到中国商务部，商务部再根据各地的情况进行划拨。我们县先后从商务部得了114万元人民币，从孟加拉乡村银行得了5万元美金。农村发展协会就是将这些援助资金借贷给农户，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借款的对象主要是农村有经营能力的农户，民政救济的农户也不能借款。发放借款的程序是农户组建中心小组并向发展协会的社区队员提出申请，社区队员进行调查。符合借款条件的，社区队员将农户申请书、家庭条件调查表、身份证复印件提交发展协会。发展协会进行抽样调查，如果符合条件的，通知借款的每位农户在指定的时间、地点现场签订借款合同，签完合同后由社区队员现场将借款发放给农户。抽样调查由我和会计、出纳负责，谁有时间谁调查，审批签字由我签。调查是有时到农户家抽查，有时电话抽查，主要查看是不是由借款本人使用。毛某1负责调查的温某、毛某2美、毛某2凤是我打电话抽查的，毛某2信和廖某是会计、出纳抽查的。毛某2美、毛某2信、廖某是亲自领取款项的，其余的人是毛某1拿去发放的。毛某1经手发放的借款还有近70万元，这70多万元毛某1应该没有发给借款农户。我听说她与别人合伙做生意亏了，可能是她自己借去做生意的，毛某1自己也认账这些钱由她来还。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昌俊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委派到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农村发展协会章程规定的职责，未深入做好贷前摸底调查工作，在发放对象不清的情况下，违规审批发放贷款，导致社区队员毛艳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冒用或虚构他人名义向农村发展协会借款129万元，其中498160元未追回，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但指控致使公共财产损失658680元不当，应予纠正。李昌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考虑其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贷款农户太多，无法一一进行核实；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昌俊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农村发展协会章程规定的职责，未深入做好贷前摸底调查工作，而不是“贷款农户太多，无法一一进行核实”。其虽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其犯罪事实已经纪委调查清楚并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其到案不具有自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只能认定为坦白。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和辩护人请求免予刑事处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其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损失498160元未追回，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昌俊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沈家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