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霞，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少文，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霞因与被上诉人周少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明霞上诉请求：1.判令周少文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及约定利息（月利率3%）从2017年7月1日起算，至清偿完毕为止；2.判令周少文支付因追讨案涉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3.判令周少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周少文在2015年11月9日向李明霞短期借款人民币50万元（无合同），之后在同年11月16日还了20万元，同年11月20日再向李明霞借款人民币15万元，后来周少文在2015年12月2日还款395000元，该笔还款实际明细是上述两笔短期无合同借款的本金15万加上尚欠的20万（共35万元），加上周少文代苏总还的利息3万元，加上2015年10月30日的200万元借款中50万元的利息1.5万元，总共人民币395000元，但原审法院认定为周少文归还了原审的部分诉求本金35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周少文从未归还过原审诉求中的借款本金，经多次催促，周少文一直置之不理，也未履行约定的付息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周少文已经归还了35万元的本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另，原审判决对于李明霞现金交付的1.5万元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同时李明霞因维权实际产生了律师费用，并向法院提供了发票原件但是原审法院以未能举证为由驳回，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少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明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明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少文支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约定利息（月利率3%）从2017年7月1日起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天止；2.周少文支付律师费用、查封费用；3.周少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李明霞与周少文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止。逾期借款利息为月利息百分之三。《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则约定，约定周少文自愿将其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银松九街6号802房的房屋质押给李明霞，作为向李明霞借款50万元的担保。周少文同时向李明霞出示收条。收条上手写备注：借款人同意每月借款利息为3%，先息后本。备注上没有加印指模或签名。同日，李明霞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向周少文转账48.5万元。2015年12月10日，李明霞与周少文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2月9日止。逾期借款利息为月利息百分之三。《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则约定，约定周少文自愿将其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银松九街6号802房的房屋质押给李明霞，作为向李明霞借款100万元的担保。周少文同时向李明霞出示收条。收条上注明，周少文于2015年12月10日收到现金50万元。收条上手写备注：借款人同意每月借款利息为3%，先息后本。备注上没有加印指模或签名。同日，案外人苏楚彬转账200万元给周少文名下公司广州市好品牌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周少文再将该200万元中的100万元转账给李明霞，剩余100万元则作为周少文对李明霞的借款。2016年3月20日，李明霞与周少文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止。逾期借款利息为月利息百分之三。《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则约定，约定周少文自愿将其坐落于花都区广物汇晶广场汇晶东二街4号509的房屋质押给李明霞，作为向李明霞借款50万元的担保。周少文同时向李明霞出示收条。收条上注明，周少文于2016年3月20日收到现金50万元。2017年1月5日，李明霞与周少文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3月4日止。逾期借款利息为月利息百分之三。《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则约定，约定周少文自愿将其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银松九街6号802房的房屋质押给李明霞，作为向李明霞借款10万元的担保。周少文同时向李明霞出示收条。收条上注明，周少文于2017年1月5日收到现金10万元。收条上手写备注：借款人同意每月借款利息为3%，先息后本。备注上没有加印指模或签名。同日，李明霞在工商银行佛山顺德海畔支行现金取款10万元。2017年3月4日，李明霞与周少文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止。逾期借款利息为月利息百分之三。《借款（抵押、质押、证）担保合同》则约定，约定周少文自愿将其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银松九街6号802房的房屋质押给李明霞，作为向李明霞借款10万元的担保。周少文同时向李明霞出示收条。收条上注明，李明霞于2017年3月4日收到现金10万元。收条上手写备注：借款人同意每月借款利息为3%，先息后本。备注上没有加印指模或签名。2017年3月17日，周少文及其妻子赖春旋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明霞在需要实现债权时作为两人的合法代理人，代为执行和处理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银松九街6号802房的出售及过户等事宜。另查，2016年1月25日，李明霞对其享有的周少文名下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银松九街6号802房的房屋抵押权办理抵押权登记。再查，2015年12月2日，周少文分别向李明霞转账39.5万元和0.9万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周少文向李明霞每月转账还款，1月至3月期间每月转账4.5万元，4月至12月期间每月转账6万元，共计转账67.5万元。2017年3月4日，周少文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李明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李明霞向周少文出借款项的数额。对于2015年10月30日的第一笔借款，李明霞主张周少文借款50万元，其中48.5万元为转账支付，1.5万元为现金支付。根据李明霞提交的浦发银行汇款回单、浦发银行客户卡对账单等证据，可证实李明霞向周少文转账48.5万元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该48.5万元的借款予以确认。至于现金支付部分，首先由于李明霞未能举证其向周少文现金支付该款，其次虽李明霞主张周少文每月按本金50万元向李明霞返还利息1.5万元，但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按本金48.5万元计算利息，每月归还1.5万元亦未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故该笔借款实际借出的本金应为48.5万元。另由于周少文于2015年12月2日向李明霞转账35万元，李明霞亦承认该款为归还本金。综上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3.5万元。对于2015年12月10日的第二笔借款，周少文主张对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无异议，且其已经归还本金13.5万元。但周少文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偿还13.5万元。故原审法院认为第二笔借款的借款本金仍然为100万元。对于2017年1月5日的第三笔借款，李明霞主张其为现金出借，周少文表示异议。但周少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认识到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名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且李明霞确实于当日在工商银行佛山顺德海畔支行现金取款10万元，结合周少文多次向李明霞借款的情形。与当事人关系、借款金额大小、交易习惯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0万元。对于2017年3月4日的第四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结合《借款合同》、收条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确为利息转为借款，但由于法律规定超出24%的部分不能作为本金计算，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200万元×24%×2个月-2万元（周少文通过微信返还）=7.6万元。李明霞在庭审中称周少文一直有归还利息直至2017年7月。周少文亦未予以反驳。另基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息3%。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周少文未能偿还全部本金，故李明霞主张要求周少文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而本案中，李明霞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原审法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以131.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开始计算。对于律师费用，由于李明霞在庭上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支付律师费。故李明霞请求判令周少文向李明霞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少文向李明霞偿还借款本金131.1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09元，由李明霞负担4226元，周少文负担1128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霞补充提交了律师费收费发票及转账支付凭证，拟证明其已实际向本案代理人支付律师费20000元整，被上诉人周少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表示无需开庭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2015年10月30日借款50万元实际交付款项金额；二、周少文于2015年12月2日清偿的35万元借款是否系清偿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三、周少文应否承担20000元律师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明霞主张50万元借款中，其中48.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交付给周少文，另1.5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50万元借款全部实际交付，原审判决认定交付48.5万元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现金交付的1.5万元，被上诉人周少文不予认可，称该1.5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该笔借款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不合常理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1.5万元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不应计算为借款本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霞关于1.5万元为现金交付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明霞主张35万元为归还其他无借据的借款及代为清偿案外人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均出具借条收据，手续完整，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现李明霞主张是清偿双方之间口头的借贷，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该笔还款亦无说明系清偿其他借款。原审法院认定系清偿涉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对李明霞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李明霞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关律师费用的证据，原审判决对其律师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充分。二审过程中，李明霞补充提交了转账凭证及收费发票，律师费用金额也属合理。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也约定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李明霞的委托代理人也到庭代理诉讼，证明该项费用实际支出并具有合理性。周少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并表示无需开庭质证，故本院对于李明霞关于涉案律师费用20000元应由周少文承担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李明霞关于律师费用的主张未予支持的原因，在于李明霞未能及时提供涉案律师收费的证据，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李明霞负担。
综上所述，李明霞关于1.5万元借款本金系现金交付，周少文清偿的35万元本金并非清偿涉案债务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20000元律师费用应当由周少文负担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过程中出现新证据，故对于律师费用的负担部分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2017）粤0111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2017）粤0111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上诉人周少文向上诉人李明霞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整；
四、驳回李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9元，由李明霞负担4226元，周少文负担11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李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琦铭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徐施阮
辛野
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