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1行初85号
原告姚公前,男,195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原告杨再秀,女,195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波，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悦秋，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陆清怡，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玉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幕府南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徐桓峰，南京市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健，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公前、杨再秀诉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南京市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鼓楼区城管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姚公前、杨再秀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波、段悦秋，被告鼓楼区政府的负责人耿效华、委托代理人王玉琦、陆清怡，被告鼓楼区城管局的负责人周乃之、委托代理人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1月3日，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向原告姚公前、杨再秀作出宁城执鼓强（2016）第1511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为：“因你在指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在东炮台街38巷15号、17号搭建的约1700平方米建（构）筑物。我局决定自2016年11月7日起组织强制拆除，拆除费用由你承担，请在强制拆除之日前，自行清理存放于该建筑物内的物品等等。”2017年11月6日，鼓楼区城管局对前述建筑中部分房屋门、窗等进行了拆除。
原告姚公前、杨再秀诉称，其在南京市鼓楼区东炮台街38巷15号、17号有合法房屋。2016年11月6日，被告鼓楼区政府和鼓楼区城管局带领相关工作人员在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和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控制原告一家人的人身自由，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门和窗并毁坏相关财物。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6年11月7日向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鼓楼区政府和鼓楼区�管局强拆原告房屋门和窗及毁坏财物的行为违法，市政府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宁行复第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复议请求。原告认为，原告对自己的房屋和土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任何人都不得侵犯。原告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和鼓楼区政府未出示相关证件和手续，强拆原告房屋门窗等的行为违法，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确认被告鼓楼区政府和鼓楼区城管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门、窗及损坏财产的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姚公前、杨再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姚公前、杨再秀的身份证复印件。
2、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
证据1、2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且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产�。
3、原告房屋部分门窗、财产物品强拆前后对比照片（拆除前3张、拆除后5张），证明原告房屋门和窗被强拆以及财产物品被损坏的事实。
4、照片5张，内容为拆除原告房屋部分门和窗、毁坏财物的实施主体。
5、光盘2张，内容为拆除现场的视频。
6、网页截图3张，内容为被告鼓楼区政府的相关负责人在鼓楼区政府任职的信息等。
证据4－6证明鼓楼区政府的相关负责人，被告鼓楼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参与2016年11月6日强拆的事实。
7、鼓楼区城管局作出的宁城执鼓强字（2016）第1511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
8、南京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作出的宁城法复字[2016]第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7、8证明被告鼓楼区政府批准被告鼓�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同时证明被告鼓楼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并已撤销，两被告于2016年11月6日强制拆除的行为没有合法的前置条件。
9、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局邮单回执，证明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参与了2016年11月6日强拆原告房屋门和窗、毁坏财物的事实行为，其在复议决定书已经确认该事实；同时证明原告不服两被告2016年11月6日强制拆除的行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的事实。
被告鼓楼区政府辩称，姚公前、杨再秀所有的南京市东炮台街38巷15、17号房屋属于下关区滨江区域老城改造项目（C）（宁拆许字[2010]第041号）的拆迁范围内，该项目的拆迁人是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原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拆迁实施单位是南京市下关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均不是鼓楼区政府，鼓楼区政府�未实施过原告所称的“2016年11月6日强制拆除其部分房屋门、窗及毁坏其财产”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对鼓楼区政府的起诉。
被告鼓楼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宁拆许字（2010）第04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及所属拆迁项目，拆迁人为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及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拆迁实施单位为下关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具体的拆迁及拆迁的实施工作均由拆迁人及实施单位所实施，原告主张的拆除行为与被告鼓楼区政府无关。
被告鼓楼区城管局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过程中，市政府已经告知其对于鼓楼区城管局的行政复议应当向鼓楼区政府或者市城管局提出，但原告另案向市城管局提出撤销《强制拆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仍然坚�最初对鼓楼区城管局及鼓楼区政府的行政复议请求，后被市政府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不属于本机关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二、原告在市政府告知其正确的复议机关后，于2016年11月8日选择向市城管局申请复议，市城管局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案涉《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提出行政诉讼。综上，鼓楼区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鼓楼区城管局未提交证据和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对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告鼓楼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因为具体的拆除行为并非由鼓楼区政府实施；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鼓楼区政府有关负责人的职务予以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形式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5，鼓楼区城管局确于2016年11月6日参与了对原告违法建筑的拆除，但是对原告损失状况的真实性、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9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鼓楼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市管局依法予以撤销。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除原告姚公前、杨再秀提交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外，两原告及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南京市鼓楼区东炮台街38巷15号房屋（建筑面积36.6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杨再秀，南京市鼓楼区东炮台街38巷17号房屋（建筑面积25.86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姚公前。2016年11月3日，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向原告姚公前、杨再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为：“因你在指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在东炮台街38巷15号、17号搭建的约1700平方米建（构）筑物。我局决定自2016年11月7日起组织强制拆除，拆除费用由你承担，请在强制拆除之日前，自行清理存放于该建筑物内的物品等等。”2017年11月6日，鼓楼区城管局对�前述建筑中部分房屋门、窗等进行了拆除。
原告姚公前、杨再秀不服鼓楼区城管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16年11月8日向市城管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城管局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2016年11月8日，申请人姚公前、杨再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11月11日，市城管局依法予以受理。后市城管局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宁城法复字[2016]第40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申请书邮寄送达至鼓楼区城管局，但鼓楼区城管局未在法定期限提出书面答复，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
市城管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条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撤销鼓楼区城管局对姚公前、杨再秀作出的宁城执鼓强字（2016）第151131号强制拆除决定。
另查明，原告姚公前、杨再秀于2016年11月8日以鼓楼区政府、鼓楼区城管局为被申请人，向市政府申请行�复议，请求“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申请人部分房屋门、窗的行为及毁坏财产的行为违法”。市政府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宁行复第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坐落于本市鼓楼区（原下关区）东炮台街38巷15号房屋（建筑面积36.6平方米）、17号房屋（建筑面积25.86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分别为申请人杨再秀、姚公前。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两申请人陆续在前述涉案房屋处自行搭建约1700平方米违章建筑，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亦曾多次对其违建作出罚款处罚。2010年11月6日，因原本市下关区滨江区域老城改造，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颁发了‘宁折许字（2010）第04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其对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予以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原南京�下关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涉案房屋亦在拆迁范围之列。2016年11月3日，被申请人鼓楼区城管局向两申请人作出‘宁城执鼓强（2016）1511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为：‘因你在指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在东炮台街38巷15号、17号搭建的约1700平方米建（构）筑物。我局决定自2016年11月7日起组织强制拆除，拆除费用由你承担，请在强制拆除之日前，自行清理存放于该建筑物内的物品等等。’同年11月6日，被申请人鼓楼区城管局对两申请人搭建的违章建筑部分的房屋门、窗等进行了拆除。”
庭审中，被告鼓楼区城管局承认其在2016年11月6日对两原告搭建的位于东炮台街38巷15号、17号房屋的门窗实施了拆除行为。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案件各方当事人对东炮台街38巷15号、17号房屋门窗的拆除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以下门窗等遭到不同�度的破坏：1、员工宿舍窗户8扇、门5扇、封闭阳台塑钢窗16米长；2、厨房门1扇、窗户2扇；3、过道中灶台1个、门1扇、窗户1扇；4、仓库门2扇、窗户6扇，其中3个大窗、3个小窗；5、锅炉房门1扇（铁制）、窗户1扇；6、库房门1扇、窗户2扇、壁橱1个；7、烘焙间门1扇、窗户3扇；8、烘焙间过道天花板；9、味精生产车间门5扇、窗户1扇；10、厂区后门1扇（铁制）；11、蓄水池房门1扇、窗户1扇；12、进大门通道两侧房门9扇、内门3扇、窗户10扇；13、接待室门1扇；14、二楼化验室门2扇；15、卧室门1扇。以上门除注明为铁门外，均为木门；窗户为塑钢窗户，大小不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本案中，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实施了对原告房屋门窗等的拆除行为，但其依据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市城管局40号《行政复议决�》撤销，应认定其实施的拆除行为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但鼓楼区城管局实施的拆除行为不具有撤销内容，故应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
原告提出两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将其冷柜毁坏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仅陈述其冷柜被毁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实施拆除时其冷柜被损坏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鼓楼区政府与被告鼓楼区城管局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其部分房屋的门、窗等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主张鼓楼区政府参与了拆除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2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确认，系鼓楼区城管局实施了对原告房屋门窗的拆除行为，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裁定驳回原告对鼓楼区政府的起诉。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四十九条第（一）�、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姚公前、杨再秀对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二、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姚公前、杨再秀位于南京市鼓楼区东炮台街38巷15号、17房屋的门窗等（拆除范围见本院查明部分）的行为违法；
三、驳回原告姚公前、杨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路 兴
审 判 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王玉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