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临民再字第11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东二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刘保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海、汤振臣，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号。法定代表人：柏建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可芹，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福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临商终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罗欣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诉称，2008年7月30日，被告用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01689251，出票人为莒县人民医院，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出票日期为2008年07月09日，出票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付款到期日为2009年01月06日]向原告支付药品款200000元。后因该汇票到期后未能解付，持票人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于2009年5月20日依法向其直接背书前手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清偿票据债务后于2009年7月20日依法向其直接背书前手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清偿票据债务后于2009年8月5日依法向原告行使再追索权，原告于2009年9月5日向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清偿了票据债务。2009年9月8日，原告向被告书面提出汇票追索函并附有关书面材料，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清偿票据债务。依据《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原告依法向直接后手履行票据债务后，有权向直接前手行使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再追索权，为此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银行承兑汇票的债务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法庭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票据损害赔偿纠纷，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损害赔偿款200000元及自2009年9月8日起计算的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洪福公司辩称，涉案汇票真实且背书连续，汇票到期无法承兑是因原告挂失所致，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的汇票无任何到期不能承兑的情况，原告主张票据追索权没有合法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另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案初始，原告隐瞒涉案汇票被其业务人员耿文国私自出卖的事实，谎称该汇票丢失，起诉向被告主张票据追索权，发现其无法实现票据追索权时，在案件庭审终结后又向法庭提供了该汇票被其业务人员私自出卖的事实材料，将诉讼请求由票据追索权纠纷变更为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但原告也没有提出支持其损害赔偿请求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属于诉求不能；原告主张票据损害返还货款纠纷不存在，原告明确本案纠纷为票据损害返回货款纠纷，但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汇票真实且背书连续，被告用真实的汇票付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2009）莒民一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得到了汇票权利，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原告在被告获得汇票之前无汇票权利，原告主张的票据损害纠纷不存在，原告主张其从莒县人民医院获得过汇票权利，其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汇票上的记载，原告并没有在票据上签章，不是汇票的债务人，不享受票据权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获得该汇票主观上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崔纪光签字证明该汇票是由他转让给被告并承诺承担票面责任的行为，足以让被告相信崔建国对汇票拥有处分权，足以证明被告获得崔纪光的汇票是等价获得，且被告获得该汇票不存在过失，被告取得该汇票为合法取得；原告的损失是由其业务人员的犯罪行为及原告的管理问题造成的，原告应该从莒县人民医院获得汇票权利而没有获得是原告损失的真正原因，耿文国从莒县人民医院拿到汇票后并没有交给原告，而是卖给了崔纪光，耿文国的倒卖汇票行为可能存在两种情形，一是犯罪，二是职务侵占，如耿文国的犯罪行为成立，原告的损失由耿文国的犯罪行为导致的，应当由耿文国承担，如耿文国的犯罪行为不成立，其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且原告管理存在漏洞，原告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明知汇票被自己的业务人员倒卖而通过不正当手段挂失，并以此来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行为违反了票据流通性的基本原则，原告的损失是由其业务人员的犯罪行为及原告的管理问题造成的，与被告无关。被告善意取得票据，没有重大过失，不构成票据损害。原告向被告主张票据损害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7月28日原告罗欣公司的业务员耿文国代表原告向莒县人民医院收取原告供送药品的货款时，莒县人民医院向原告出具了01689251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出票日期为2008年07月09日，出票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付款到期日为2009年01月06日，为此耿文国向莒县人民医院书写了内容为：“今收到莒县人民医院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耿文国，临沂罗欣公司，2008.7.28号”的收据一份交该单位财务存证；该汇票原为莒县人民医院向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药品款出具，后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背书后又退回莒县人民医院，莒县人民医院又以此支付的原告货款。耿文国收取该汇票后并未将汇票交回原告单位财务，而是私自倒卖给案外人崔纪光，崔纪光于2008年7月29日又将该汇票倒卖给被告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崔纪光并向被告出具证明“该汇票系由崔纪光转让给被告，如有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其承担该票据面额的全部经济责任”的书面证明一份，上述票据倒卖转让事实发生时，原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均不知情。2008年7月30日，被告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用以支付购买原告药品的货款200000元，后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于2008年8月5日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但上述背书转让均未在汇票中注明背书转让时间。2008年11月17日，原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与莒县人民医院核对货款账目时发现了耿文国未将涉案汇票交单位入账的事实，为此莒县人民医院、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了证明，证实涉案汇票确系莒县人民医院支付原告所用，原告为该汇票的合法权利人。原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取得上述证明材料后，于2008年11月18日就涉案票据向莒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莒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4日向付款行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另原告还于2008年11月20日向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提出控告，现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已就耿文国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该案侦查中，耿文国未向原告返还其侵占的涉案汇票票据金额。2009年1月6日，持票人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向汇票付款行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请求付款遭拒。2009年3月5日，莒县人民法院于公示催告期满后依法作出（2009）莒民一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该除权判决中宣告01689251号银行承兑汇票无效，申请人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09年5月20日，持票人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向其背书前手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退票并追偿票据金额，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清偿票据债务后于2009年7月20日向其背书前手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退票并追偿票据金额，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清偿票据债务后于2009年8月5日向原告退票并追偿票据金额，原告于2009年9月5日向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清偿了票据债务并取得涉案票据，2009年9月8日，原告向被告书面提出汇票追索函并附有关书面材料，但被告未予清偿，为此原告诉至本院。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原被告提供举证、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法庭调查予以确认，有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既然主张其是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和票据权利人，在原告申请公示催告并除权判决后，原告是否还有权向被告主张票据追索或损害赔偿的问题。对此，首先分别从本案原、被告持有票据的行为性质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并结合原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关举证，可证实原告最初系自出票人莒县人民医院处合法转让取得了该银行承兑汇票，又因其业务员耿文国侵占倒卖票据而遗失票据的事实，故原告应为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此莒县人民法院的（2009）莒民一催字第2号除权判决也予以确认。被告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辩称其是合法对价取得票据，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取得票据时支付了对价，也不能证明其与票据前手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间存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即不能证明其持票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故被告持有票据并签章背书转让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效力，被告不能合法享有票据权利，并还应就其过错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原告在不知情情况下又以支付对价的背书转让方式自被告处再次取得自己遗失的票据，并以背书转让方式将票据流转，因原告以后的签章及记载事项均真实且背书连续，依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原告及其后的背书人在该票据流转中仍可享有票据权利。其次，对原告是否有权主张票据追索或损害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发现其背书转让的票据即是其遗失票据后，是以申请公示催告、除权判决的方式来维护其权益，但在莒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除权判决后，涉案汇票已经归于无效，据此原告也不再享有包括票据追索权在内的票据权利，不能再向被告主张票据追索，即使原告最终还以承担票据追索赔偿的方式取回了票据。现原告经庭审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损害赔偿，但该损害赔偿权也有别于票据法上的票据损害赔偿权，其本质应为一般民事权利，因在原告丧失票据权利情况下，并不影响原告仍可依据基础民事关系，向与其有对价关系的交易相对人（被告）主张民事权利，对于被告未履行双方买卖约定付款义务所造成的原告损失，原告仍可请求赔偿；且原告依据除权判决所得到的票据支付，仅是弥补了原告在票据遗失、伪造前的票据利益损失，即耿文国侵占倒卖票据所造成的原告对莒县人民医院货款债权损失，而原告对被告所享有的买卖药品货款债权，在经票据追索后实际已不能得到清偿，被告对此负有明显过错，原告也有权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赔偿。综上，被告洪福公司履行买卖合同中使用票据付款不当造成原告损失，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200000元及自2009年9月8日起计算的银行利息等损失，合法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2009）临兰商初字第3870号民事判决：被告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9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诉讼保全费1620元，均由被告临沂洪福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洪福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是汇票合法的当事人，不存在使用汇票付款不当的行为。1、上诉人拥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汇票真实且背书连续，证明上诉人有汇票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依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原告及其以后的背书人在该票据流转中仍享有票据权利”，是对“票据无因性原则”的确认。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将上诉人的票据行为排除在“票据无因性原则”之外。2、上诉人合法拥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崔纪光以20万元的汇票归还借上诉人的20万元现金，票据对价取得，合法有效。3、上诉人用真实的汇票付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使用汇票付款不当的行为。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耿文国造成的，上诉人获得汇票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失没有关联。1、崔纪光签字证明该汇票是由崔纪光转让给上诉人，崔纪光承诺承担票面责任的行为足以让上诉人相信崔纪光对该汇票拥有处分权，足以证明上诉人获得崔纪光的汇票是等价获得。上诉人获得该汇票不存在过失，上诉人取得该汇票为合法取得。2、法庭调取的证据证明耿文国将汇票卖了196400元，证明崔纪光与耿文国汇票的交易建立在给付对价的基础上。3、被上诉人的损失发生在耿文国与崔纪光的汇票交易完成之时。4、一审判决认定“耿文国侵占倒卖票据所造成的原告对莒县人民医院货款债权损失”，明确了原告的损失是由耿文国的侵占倒卖票据行为产生，责任人是耿文国。事实上，耿文国侵占倒卖票据是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唯一原因。5、耿文国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还没有经过法律认定，那么，耿文国的倒卖汇票行为可能存在两种情形，一是犯罪，二是职务行为。耿文国的犯罪行为成立，被上诉人的损失由耿文国的犯罪行为导致，应当由耿文国承担；耿文国的犯罪行为不成立，其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6、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的票据行为没有任何关联。三、该案的法律关系不明确，上诉人不是合格的责任主体。本案初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票据追索权纠纷之诉。票据追索权一案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发现其无法实现票据追索权时，在案件庭审终结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该汇票被其业务人员私自出卖的事实材料，将诉讼请求由票据追索权纠纷变更为票据损害赔偿纠纷。票据损害赔偿纠纷案的法庭审理过程中，在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纠纷性质及主张时，被上诉人并未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上诉人履行合同中使用票据付款不当。该认定既不是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始终没有明确，证明纠纷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的责任主体身份是被上诉人事先假定的不是事实确定的，该案是围绕着既定的责任主体来修正法律关系，必然违背客观事实。四、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的举证期限为2009年12月14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变更诉讼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本案已经于2009年12月15日开庭审理并辩论终结。五、该案属于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应承担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申请公示催告之前就已经知道其汇票被其业务人员私自倒卖而进入流通领域的事实。然而，被上诉人隐瞒实情提出公示催告申请，隐瞒实情提起票据追索权之诉。被上诉人一方面向真正的侵权人耿文国主张权利，一方面又隐瞒案件主要事实，要求上诉人承担其所遭受的损失，企图得到双倍赔偿。业务人员能够将公司的汇票私自倒卖并且历经数月不被公司发现，显然，被上诉人在选任业务人员及管理上都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其业务人员和被上诉人自己的过错导致的。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票据流通性原则，破坏了正常的经济秩序。综上，上诉人洪福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欣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对诉争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取得票据非经背书转让方式，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合法性、对价性以及基础关系的真实性，否则不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是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后的合法票据权利人。上诉人取得并使用票据存在重大过失，其一再强调系从崔纪光处取得票据权利，则上诉人在赔偿被上诉人后可依法向崔纪光追偿。二、被上诉人与莒县人民医院之间的20万元的货款损失，被上诉人已通过公示催告程序获得莒县人民法院的除权判决，损失已得到救济。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20万元的货款损失，因汇票不能获得承兑被逐级退票而被上诉人又不能通过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方式获得救济，此损失只能通过票据付款损害赔偿诉讼的方式寻求救济。上述两种方式法律关系不同，不存在被上诉人获得双倍赔偿的问题。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提起除权判决之后导致相关票据利害关系人在票据被确定无效、无法行使票据权利之后而逐一向前手行使的基于基础关系而产生的损害赔偿权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上诉人的后手逐一向前手行使损害赔偿权利时，作为申请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的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其前手即上诉人行使损害赔偿权。一、被上诉人从莒县人民医院处取得汇票后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的业务员耿文国于2008年7月28日从莒县人民医院取得该汇票后，未在该汇票中签章。虽然《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了“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但是《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同时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基于此，我国《票据法》认可票据的非背书转让行为即票据的交付转让方式。被上诉人已举证证实其系从莒县人民医院以收取货款的方式取得汇票，故被上诉人从莒县人民医院取得该汇票后取得该汇票的相关权利。二、被上诉人丧失票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公示催告程序规定的情形。耿文国从莒县人民医院取得该汇票后，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耿文国将汇票卖与案外人崔纪光，崔纪光以该汇票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在汇票中背书后于2008年7月29日将该汇票作为货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业务员陈玉国，被上诉人在汇票中背书，后该汇票依次背书转让给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2008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以涉案汇票遗失为由向莒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同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提出控告，主张“其业务员耿文国负责莒县人民医院药品销售业务期间自2008年11月10日后即失去联系、不知去向，经与莒县人民医院核对业务发现耿文国利用工作便利，私自处理从莒县人民医院接收的承兑汇票，资金疑被其非法占有”，2009年4月1日，在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对耿文国所作讯问笔录中，耿文国认可本案所涉汇票已被其变卖、价款未交付公司。从上述被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过程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在耿文国失去联系之后通过与莒县人民医院核对帐目时得知，耿文国在收取了莒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包括本案汇票在内的三张汇票、所涉金额共计80万元，未予交付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向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提交的控告书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为耿文国的行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涉嫌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即法律对公示催告程序中的票据丧失严格界定为“被盗、遗失、灭失”三种情形。2008年11月被上诉人与莒县人民医院对帐时即发现其工作人员耿文国将保管的公司的承兑汇票私自处理，涉案票据于被上诉人持有期间因其工作人员的越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失去对涉案汇票的控制权，显然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遗失、被盗、灭失”情形有着性质上的根本区别，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提起公示催告的法定情形。而导致被上诉人对汇票失去控制权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工作人员耿文国超越代理权将汇票私自倒卖的行为，被上诉人已就耿文国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耿文国应就其行为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适用公示催告程序后，导致后果如何承担。公示催告是非诉程序，除权判决的结果仅仅是推定申请人即是票据权利人。而如果真正的票据权利人主张权利，则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来确认自己的权利，无须推翻已经生效的除权判决。作为最后持票的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其取得涉案汇票时背书连续，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系合法取得涉案汇票。其取得涉案汇票的时间是2008年9月，而被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是2008年1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取得汇票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故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取得涉案汇票时合法，其是真正意义上的汇票最后合法持有人。被上诉人虽然并非票据的最终权利人，但是被上诉人通过行使公示催告程序已实际从法院取得除权判决并已获得票据利益。付款人基于法院的除权判决认定向被上诉人付款，《票据法》第五十七条二款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付款人的行为既非恶意亦非重大过失，付款人的付款行为有效。付款人付款之后，票据上的一切权利消灭。当然，作为持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已无法行使票据上的一切权利，包括票据追索权。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向其前手行使的应是基于基础关系而产生的原因债权。在承兑汇票的正常流转过程中，当前手将汇票交与后手时，基于票据法“新债清偿”理论，虽然后手取得了票据权利，这一权利是基础关系中后手所不享有的权利即新债权，但后手取得的票据权利不能消灭他的原因债权，票据正常流转终结，票据权利获得完全实现，则原因债权消灭。如果票据权利不能获得完全实现，则原因债权仍不消灭，后手仍可主张原因债权。基于此，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的票据权利因为被上诉人的公示催告行为以及提示付款而消灭后，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可以向其前手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主张基于基础合同关系中的债权，进而，江苏格林电器有限公司、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均可向其前手主张该权利。当被上诉人向其后手临沂市美多医药有限公司履行完毕原因债权时，被上诉人是否基于同样的理由继续向上诉人行使原因债权？基于上述分析，作为票据最终权利人的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未能最终实现其票据权利，乃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被上诉人在不具备公示催告的情形之下提起的非诉程序，是最终导致作为票据最终权利人的无锡市通达塑料五金厂票据权利不能实现的原因。而被上诉人以除权判决为依据已从付款人处取得的承兑汇票票款，系被上诉人以除权判决为依据而实际取得的其在票据流转过程中曾享有的票据权利，基于公示催告程序的不可逆转性，莒县人民法院（2009）莒民一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已经实现了其票据上的权利，则被上诉人的原因债权消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基于原因债权而产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相一致，在此情形之下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程序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我院于2012年8月1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作出（2010）临商终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9）临兰商初字第38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罗欣公司不服申诉称，应撤销（2010）临商终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维持（2009）临兰商初字第3870号民事判决。其再审理由为：罗欣公司依据除权判决使其与莒县人民医院之间原因债权消灭，二审错误认为其与洪福公司原因债权消灭错误，其他同一审、二审的起诉、答辩意见。洪福公司答辩意见同一、二审的答辩、上诉意见，请求依法驳回罗欣公司的申诉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审、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票据系要式证券，具有无因性和文义性特征。票据权利的内容，应依票据上所载的文义确定，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只能依据票据记载文义来享有票据权利、承担票据义务。票据的取得应具备取得手段合法、主观为善意及支付对价的条件。从本案票据形式上看，洪福公司系从其票面记载前手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处通过连续背书转让获得该汇票，具备了取得该汇票的法定形式要件。从本案实质上看，罗欣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洪福公司对于票据的取得行为不合法。洪福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形式上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实质上亦无法律禁止的情形出现，洪福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合法，其后续的票据行为的效力也不受影响。本案中票面记载事项发生在公示催告之前，符合法律规定，与其相关联的票据行为均具备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除权判决所确认的票据权利不能优于票面记载事项。合法的票据权利因公示催告行为以及提示付款而消灭后，相关的票据权利人可以向其前手主张基于基础合同关系中的债权，该债权内容为支付票据记载金额的款项。针对本案票据，洪福公司系票面记载的权利人，而罗欣公司虽举证证明其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自出票人莒县人民医院处取得票据，但其并未在流转至洪福公司之前的票面上进行背书签章，其并非系流转至洪福公司之前票面上所记载的票据权利人。罗欣公司以失票人身份申请公示催告除权判决宣告本案汇票无效，又以后手票据权利人身份参与失票后的合法票据流转，罗欣公司参与票据流转时应对其后手承担背书人义务，在票据因其自身申请的除权判决被宣告无效时，其作为参与流转的背书人对后手承担支付票据记载金额款项的义务；同理，洪福公司系票面记载的合法票据权利人，其若对其直接后手罗欣公司支付票据记载金额款项后亦可向其票据前手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主张相同债权，票据记载权利人认可的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罗欣公司系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和莒县人民医院之后的合法持票人，且已经生效的莒县人民法院（2009）莒民一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亦将罗欣公司认定为系山东康力生药业有限公司和莒县人民医院之后的合法持票人，故应认定罗欣公司在本案票据实际流转中是洪福公司的前手，即罗欣公司既是生效除权判决认定的洪福公司的前手，罗欣公司又是票据背书记载权利人中洪福公司的后手，因而在与票据权利相关联的原因债权请求赔偿关系中，罗欣公司既是洪福公司的债权人，罗欣公司又是洪福公司的债务人，因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综上，申请再审人罗欣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洪福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原审裁判理由对案件争议分析角度不同，但论述有据，逻辑严密，结论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临商终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华东审 判 员  刘星华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