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民一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峰，男，1992年7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东乡县人。
委托代理人罗平，女，1966年10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东乡县人，系程小峰母亲，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雷英，东乡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阳，男，1950年3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东乡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盛，男，1977年9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东乡县人。
委托代理人饶贵芳，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程小峰、李海阳、李金盛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3日晚，程小峰在李海阳、李金盛所经营的东乡县金钻KTV消费，在结账时因消费金额与东乡县金钻KTV的三名服务员发生争执，后程小峰从东乡县金钻KTV安全门的阳台坠落，受伤后被送往东乡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16日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程小峰的损伤程度做出（东）公（活）鉴（法）字（2013）2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小峰的损伤已构成轻伤甲级，事发后被告方已赔偿程小峰5000元。2013年12月3日，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由于证据不足，无法判定是服务员故意伤害，还是程小峰自己跳楼，未予立案。2013年7月30日，程小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共计156486.4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程小峰在一审诉称，2013年2月3日晚23：30时左右，原告在被告所经营的东乡县金钻KTV吧台结账时因一箱不开瓶且未消费的啤酒被强行买单与被告方服务员发生争执，三名服务员在冲突过程中对原告进行拉扯，致使原告从二楼阳台坠落至一楼。后原告被好心人送至东乡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原告右侧多处肋骨骨折和全身软组织挫伤、右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月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东乡县孝岗分局报案，公安立案调查，2013年3月12日经东乡县法医鉴定，原告的右胸部及右腕关节的损伤均构成轻伤甲级。此后两个多月，原告一直在东乡县人民医院和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辗转治疗。直至4月23日，原告有所好转，因家中无钱医治，就勉强出院，在家中休养。在此期间，被告为原告仅垫付医药费5000元，就不再支付任何费用。2013年7月3日，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临床医学部鉴定，原告肋骨和桡骨两处分别被评定为伤残十级，截止目前，原告确定发生损失161486.41元，除被告垫付部分外，尚损失156486.41元。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娱乐场所经营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坠楼摔伤，被告理应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原告经与被告协商未果，不得已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共计156486.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海阳、李金盛在一审辩称，原告诉称答辩人员工在工作过程中致其伤害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诉答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不符法律规定，且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在消防通道处安装了护栏，已尽到安保义务，原告诉请答辩人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方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原告方的损失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判断义务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应要求义务人采取的措施具有充分性和现实的合理性。本案中，程小峰在被告所经营的东乡县金钻KTV消费，两者之间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被告对原告的人身和财产的安全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程小峰坠地的安全通道护栏，根据被告方提供的照片，其护栏高低不平，且高度只有1.0m，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国家标准6.6.3中第2条之规定，建筑物临空高度在24m以下时，栏杆高度应不低于1.05m，故被告未尽到充分的防范义务，但程小峰作为成年人负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衡量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也即程小峰的经济损失情况，根据原告和被告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诊疗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为29123.74元；
二、营养费，程小峰共住院48天，其营养费计算为30元／天×48天=144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程小峰住院48天，其中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35天，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30元／天×35天＋50元／天×13天=1700元；
四、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护理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计算为31141元／年÷365天×48天=4095.24元；
五、误工费，程小峰因此事故造成误工，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程小峰提供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的个人收入证明及工资发放表，证实其在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任职设计师，月工资为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程小峰提供的个人收入证明，程小峰自2012年6月起在金德钢构公司工作，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也只是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未满一年，故对程小峰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定，程小峰误工费可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误工时间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时间为149天，计算为39651元／年÷365天×149天=16186.3元；
六、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程小峰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确定为806元；
七、伤残赔偿金，程小峰请求的伤残赔偿金，根据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7月3日出具的江鉴医字（2013）第6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程小峰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肋骨）；2、被鉴定人程小峰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桡骨）。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9860元／年×20年×11%=43692元；
八、精神抚慰金，因为该次事故的发生，导致程小峰的身体伤残十级，其精神遭受痛苦，程小峰有权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以上情况，酌定为4000元；
九、鉴定费，程小峰请求的鉴定费为其合理损失，根据程小峰提供的正规发票认定为1550元。
上述赔偿项目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02593.28元，李海阳、李金盛赔偿金额为102593.28元×30%=30777.98元，扣减已支付的5000元，尚需赔偿25777.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海阳、李金盛赔偿程小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777.98元；二、驳回程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9.73元，由程小峰负担2860.28元，由李海阳、李金盛负担569.45元。
一审宣判后，程小峰、李海阳、李金盛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程小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程小峰消费时遭遇欺诈，与其服务员发生争执，不幸意外坠楼，经营者拒绝提供案发当晚监控录像，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应推定其对程小峰的损害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的安全通道护栏高度不够，有些没有铁护栏，只有高约0.4米的水泥墩子防护，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原判决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过低，应当按照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计算损失。4、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有两处十级伤残，应当晋级计算才能彰显公平。
针对上诉人程小峰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海阳、李金盛辩称：程小峰上诉仍坚持认为是与服务员发生争议不幸意外坠楼，显然就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他应该举证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但他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点。
李海阳、李金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程小峰一审时是以提供劳务者致其受害的事实起诉，立案案由也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但是程小峰在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相反，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程小峰的损害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无关，程小峰是因为消费后买单时钱不够，为逃单趁工作人员不备逃跑时摔伤的，后果理应自负。2、上诉人的消防安全通道护栏是合格的，对经营场所提供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李海阳、李金盛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程小峰辩称：1、李海阳、李金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期间程小峰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程小峰自始至终都只主张一个事实，法院也给了对方举证期限，并没有事实陈述上的相互矛盾。2、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证明效力，对程小峰受害不能免责。
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小峰提供三张照片，证明KTV有两段没有护栏，而且中间段护栏高度明显不够。李海阳、李金盛质证认为三张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KTV在一审期间就没有再承包了，变成了电脑城，不用的东西都已经拆除，照片不能反映程小峰受伤时的原貌。
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海阳、李金盛对“事发后被告方已赔偿原告5000元”有异议，认为给了5000元钱是事实但不是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2月3日晚，程小峰在李海阳、李金盛经营的东乡县金钻KTV消费，在结账时因消费金额与东乡县金钻KTV的三名服务员发生争执，后程小峰从东乡县金钻KTV安全门的阳台坠落受伤住院治疗。从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反映，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后认为由于证据不足，目前无法判定是服务员故意伤害还是程小峰自己跳楼。根据上述《情况说明》，并结合事发后东乡县公安局孝岗派出所对程小峰、乐会娟、熊帅琴、李琴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得知：金钻KTV内吧台有一条过道，过道直通一安全通道门，事发当天安全通道门没有上锁，出通道门是一走廊，走廊外侧是水泥护栏，水泥护栏上有铁管焊接的栏杆，但栏杆高度有些地方低于《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国家标准6.6.3中第2条之规定，有些地方残缺不全。程小峰坠落至东乡县电信局院内后，由于电信局门口电子伸缩门处于关闭状态，其准备爬门而出。随后，金钻KTV服务员乐会娟、熊帅琴、李琴赶到现场，门卫将电子伸缩门打开，程小峰打“摩的”离开现场。对于金钻KTV的监控录像问题，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反映该KTV内的监控系统处于修理阶段，没有工作，故在阳台上发生的情况没有监控录像。程小峰辩称其坠落受伤系金钻KTV服务员故意伤害造成的，李海阳、李金盛辩称程小峰坠落受伤系其自己逃单跳楼造成的，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自己的辩称理由，故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辩称理由均不予支持。因此，程小峰上诉要求李海阳、李金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李海阳、李金盛上诉请求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也缺乏依据，原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对于程小峰上诉称原判决误工费、护理费计算过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经查，原判决对程小峰的上述赔偿项目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33元，由上诉人程小峰负担573.66元，上诉人李海阳、李金盛负担573.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长峰
审 判 员 邹志伟
代理审判员 谢志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