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协升纸业（江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6674754180。法定代表人：陈纪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远征，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住江西省宜丰县，系该公司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春市思达可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58401070-3。法定代表人：施士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武，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红，女，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台州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经济开发区，系该公司财务人员。上诉人协升纸业（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宜春市思达可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4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熊远征、被上诉人思达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武、张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协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思达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主张均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思达可公司在2013年4月30日即发现纸板存在质量问题，其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从2016年5月1日起算明显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了协升公司2013年6月25日以承兑汇票支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但该承兑汇票的期限为六个月，即协升公司到2013年12月7日才能获得票款，因此，协升公司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8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从2013年6月26日计算协升公司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还认定了协升公司业务经理在2015年下半年向思达可公司法定代表人追索货款的事实，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协升公司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5年下半年重新开始计算，协升公司在2015年5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思达可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对协升公司主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2.思达可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未提供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协升公司的纸板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仅凭2013年的餐费单据以及录音材料即认定协升公司向思达可公司提供的纸板克重存在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抵销问题。思达可公司辩称：1.思达可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多次陈述协升公司三年内未向思达可公司主张权利，既是为了说明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在2013年6月达成了货款与损害赔偿相抵的协议，也是为了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协升公司业务员杨经理的电话录音可以清楚地反映出，协升公司2013年3月向思达可提供的一批纸板存在质量问题，思达可公司提出异议后，时任协升公司总经理林某带人到思达可公司进行协调处理，并达成了剩余货款与损失赔偿相抵的协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协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思达可公司偿还协升公司货款88261.31元，并自逾期之日至欠款付清日止按日利率0.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由思达可公司负担。思达可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协升公司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思达可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169918元；诉讼费由协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发生纸板购销业务。2012年4月12日，协升公司向思达可公司发送《纸板报价单（合同）》（以下简称报价单）载明了纸板型号、规格和单价（含税价），同时约定：报价自2012年4月15日生效(以接订日期为准），并取消以前所有材质报价；货到付款，逾期货款按0.04%日息支付利息，协升公司有权停止接单及送货，如一个月内未交易，货款隔月需全部付清；报价单自双方确认签名盖章后生效。同月16日，思达可公司工作人员王杨兴对该报价单予以确认。同年9月6日、2013年2月18日，协升公司分别向思达可公司发送了两份报价单，除变更了部分纸板价格外，其余内容与2012年4月12日报价单基本相同，思达可公司对上述两份报价单未盖章或签字确认。在此期间，双方正常进行生意往来。2012年3月、4月、5月、10月、12月、2013年1月两公司财务均对前期货款进行了对帐。2013年2月，思达可公司提出纸板质量问题，协升公司对部分销售纸板进行了退货及扣减货款等。2013年3月双方发生的纸板生意计款221304.35元，思达可公司尚欠协升公司该月纸板欠款29951.98元。同年3月31日，案外人江西海佳电器有限公司（下称海佳电器公司）以思达可公司所送纸箱有严重质量问题，向思达可公司下发处罚2000元、毎月减少30%业务量的处罚通知。2013年4月，海佳电器公司将思达可公司出售的3000余个不良全自动纸箱（价值45344.64元）退回。思达可公司即向协升公司业务员反映纸板的质量问题，并派员到协升公司要求处理。2013年7月25日，思达可公司与海佳电器公司签订三年期的80平方米的租赁车间协议，约定每年租金129600元。同年4月双方发生纸板生意计款35816.9元，5月份发生纸板生意计款22492.43元(最后一笔送货日为2013年5月19日）。自2013年5月20日起，思达可公司停止与协升公司纸板业务。同年6月初，协升公司管理销售经理林某、业务经理（销售员）杨倚萱等人到思达可公司协调赔偿损失等问题时，双方口头达成思达可公司再支付协升公司10万元货款，其余所欠协升公司的货款抵除思达可公司损失的协议。同月25日，思达可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协升公司10万元货款。同月27日，协升公司向思达可公司发送报价单，其中对部分规格、型号纸板价格、克重等作了变更，其余部分未作变更。思达可公司未盖章或签字确认。此后两年期间，协升公司未向思达可公司追索货款，思达可公司也未向协升公司要求赔偿。在此期间，协升公司管理销售经理林某病故。2015年下半年，协升公司业务经理找思达可公司法定代表人追索货款，思达可公司方回复称当时林总经理答应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因双方意见不一，2016年5月，协升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思达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6月，思达可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协升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之间发生的纸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协升公司发送给思达可公司的四份报价单载明，报价单自双方确认签名盖章后生效，由于思达可公司只在2012年4月12日的报价单上签字，未在其余的报价单签名盖章，故2012年4月12日的报价单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其余报价单未生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根据4月12日的报价单可确认，思达可公司应自收到纸板时支付价款，最迟在停止业务之后一个月即2013年6月20日前支付货款，因此协升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3年6月20日。思达可公司在2013年4月30日收到海佳公司的处罚通知时即发现所收受的纸板存在质量问题，即知道了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5月1日。协升公司并未否认通话录音中内容的真实性，且该院认为该证据的取得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证据内容与本案有关联，因此该通话录音应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根据通话录音可以确认，2013年6月初，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有关工作人员就所欠协升公司货款、因纸板质量存在问题造成思达可公司损失问题，口头达成思达可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后，所欠协升公司货款冲抵思达可公司损失的协议。2013年6月25日，思达可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协升公司10万元，履行了该口头协议。该院认为，一方面，该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双方的行为构成了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另一方面，双方之间的这些行为，也引起了协升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思达可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的中断，如任何一方对协议反悔，或者认为该协议未生效，再行主张其权利，其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26日思达可公司履行协议日次日起重新起算。思达可公司在过了近三年的2016年6月要求协升公司赔偿损失，而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协升公司是在过了2年后的2015年下半年才主张思达可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双方的诉讼主张均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协升公司主张思达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思达可公司主张协升公司因纸板质量不合格应赔偿其损失，因双方已协商解决了货款及赔偿问题，且双方在本案中的主张均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双方诉请该院均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协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思达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协升公司负担；反诉费1849元，由思达可纸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协升公司、思达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思达可公司尚欠货款130367.53元；2013年1月4日至5月19日双方累计发生货款457893.78元。思达可公司先后于2013年2月8日、3月23日付款40万元，6月25日再次以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10万元，余款88261.31元未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货款与货物质量赔偿相抵销的问题；2、本案双方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货款与货物质量赔偿相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思达可公司虽未提供有关协升公司纸板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但海佳电器公司以思达可公司所送纸箱有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对思达可公司进行处罚并退回纸箱。思达可公司即要求协升公司予以处理，协升公司即派员进行了处理，协升公司业务员亦确认了协升公司供应的部分纸板存在质量问题，从思达可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资料可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协升公司纸板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正确。截至2013年6月25日，思达可公司尚有货款88261.31元未付，此即为协升公司对思达可公司享有的债权；协升公司由于2013年初向思达可公司供应的纸板存在质量问题，应向思达可公司赔偿损失，此即为思达可公司对协升公司享有的债权，可见，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互负债务、互享债权，双方均可向对方主张抵销。协升公司与思达可公司2013年6月虽未计算产品质量损失的确切金额，但从双方协商的结果看，2013年6月之后协升公司不向思达可公司催讨剩余货款，思达可公司亦不向协升公司主张超出货款之外的损失，可见，双方确定的产品质量损失金额即为剩余货款数额，此应视为双方在行使抵销权过程中对产品质量损失数额达成的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升公司、思达可公司各自的债权债务因抵销而消灭，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本案双方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协升公司主张，思达可公司2013年6月25日是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的剩余货款，故其诉讼时效应从该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即2013年12月27）起开始计算。票据是出票人依据票据法发行的、无条件支付一定金额或委托他人无条件支付一定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有价证券。协升公司取得承兑汇票后即可通过背书或贴现等方式进行流通或取得现金收益。因此，思达可公司向协升公司交付承兑汇票后，履行行为既已完毕，诉讼时效期间即从次日起重新计算，因此，协升公司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思达可公司在2013年4月30日即已收到案外人海佳公司发出的《（外协件）不良品确认函》，其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写为2016年5月1日，应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思达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辩论阶段提出了有关协升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详见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第7页），可视为其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协升公司之货款和思达可公司之产品质量损失赔偿因抵销而消灭的基础上，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进行的阐释，并无不当。综上所诉，协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上诉人协升纸业（江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陈红艳代理审判员  袁飞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