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5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瑞兰，女，1952年8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云阳县（现重庆市云阳县），小学文化，无业。2014年12月14日、2015年3月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颖，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审理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冉瑞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川1526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冉瑞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冉瑞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被告人冉瑞兰到珙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简称人社局）为其丈夫蒋某1办理工龄认定手续，人社局工作人员因政策把关不严，为蒋某1办理了一份工龄认定审批表，工龄认定时间从1960年开始计算，随后经办人员发现认定时间有误，蒋某1在1960年—1964年期间属于临时工，不能计算工龄，遂对存档的审批表进行了修改和审批，将工龄认定时间修改为从1964年开始计算。但经办人员未及时将冉瑞兰手中的审批表收回更正。2009年被告人冉瑞兰为蒋某1办理退休手续时，发现蒋某1的工龄认定时间被修改为1964年，遂到相关部门信访。2010年1月6日，宜宾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维持了县人社局的认定。2010年3月23日，宜宾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维持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复查意见，并说明信访事项信访程序终结。
2011年蒋某1委托冉瑞兰向珙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珙县人民法院判决县人社局对蒋某1工龄重新认定，县人社局重新认定蒋某1参加工作时间为1964年。2012年蒋某1再次向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珙县人民法院维持了县人社局对蒋某1工龄的重新认定。后蒋某1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诉讼过程中，蒋某1及被告人冉瑞兰与县人社局达成和解协议：一、上诉人蒋某1自愿撤回起诉；二、县人社局补偿蒋某1生活补助2.5万元；三、蒋某1撤诉后不再起诉和上访。蒋某1及被告人冉瑞兰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蒋某1撤回起诉后，蒋某1向该院行政庭赠送了感谢锦旗。但被告人冉瑞兰在领取补偿款后又反悔，多次纠缠人社局，吵闹辱骂人社局工作人员，人社局被迫于2013年6月又与冉瑞兰夫妇签订协议，补偿其生活补助9000元。冉瑞兰夫妇再次承诺不再投诉和上访。
1986年，蒋某1因为住房困难，申请在自己居住的公租房屋后建一间洗澡堂及厕所，经房管所和珙泉镇政府签字后，蒋某1实际修建了271.55m²房屋。因该土地权属归房管局所有，故蒋某1未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2012年珙县房产管理所为建设公租房的需要，需拆除蒋某1夫妇住房，经双方协商，拆除蒋某1夫妇203.79m²房屋，就地返安其200m²新房，另拆除的67.67m²房屋，返50m²新房，并承诺为其办理相关证件和支付相关过渡费用。协订签订后，被告人冉瑞兰以房屋拆迁赔偿过低为由多次进行上访。2014年8月27日，珙县房产管理所又与冉瑞兰夫妇签订补充协议：一、珙县房产管理所返还冉瑞兰夫妇271.55m²房屋，其中250m²房屋采取产权调换方式，另外的21.55m²房屋折价6.465万元支付；二、珙县房产管理所支付冉瑞兰夫妇房屋的装饰等补偿16万元；三、珙县房产管理所无偿为冉瑞兰夫妇代办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当日冉瑞兰夫妇签订了息愿息访承诺书，承诺不再进行上访和投诉，并于次日领取了赔偿款22.465万元。
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冉瑞兰以其丈夫蒋某1工龄认定错误以及其自建房被拆迁赔偿过低为由，先后8次前往北京越级上访和非正常上访，并多次上访至中南海、天安门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被公安机关处以训诫1次，行政拘留2次。被告人冉瑞兰在上访过程中，多次以拒绝返回珙县或者还要非正常上访为要挟，先后7次向接访工作人员索要钱财共计9400余元，珙县珙泉镇人民政府支出了大量的接访费用。具体如下：
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上访，后工作组刁某、张某等人对其劝返，7月16日随工作组返回珙县。7月18日，冉瑞兰找到住建局陈某副局长，要求支付其路费和信用保证金，在陈某给了其700元后才离开。
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上访。工作组带冉瑞兰到国家信访局交了材料后，汤某又给了冉瑞兰200元钱并为其购买了车票，冉瑞兰才随工作组返回珙县。
2014年8月1日，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要求工作组为其解决补偿6000元才同意返回，后工作组承诺返回后为其协调解决才随工作组返回。后珙泉镇政府为冉瑞兰解决了生活补助1800元。
2014年9月27日，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天安门上访，又要求工作组为其解决补偿6000元才同意返回。后工作组严某等人在返回的火车上凑了1000元给被冉瑞兰。
2014年12月12日，被告人冉瑞兰到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以冉瑞兰当日14时36分许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对其训诫。2014年12月14日，珙县公安局以冉瑞兰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训诫为由，对冉瑞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2月8日，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上访，告知工作组自己没钱了，要为其买返回的票，并支付1000元才同意返回。后工作组胡某等人给了冉瑞兰1000元，冉瑞兰才一起返回。
2015年3月4日，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上访。被工作组发现后，冉瑞兰等人坐在地上大哭大闹。后工作组又在中南海附近府右街发现冉瑞兰等人，冉瑞兰提出要解决相关上访费用和社区答应的费用后才同意返回。后张某支付了冉瑞兰4500元，冉瑞兰才同工作组返回。2015年3月5日，珙县公安局以冉瑞兰在全国两会期间到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冉瑞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冉瑞兰到北京上访，因为自己没钱了，就打电话告知工作组杨某4，要杨某4给其500元钱。后杨某4为其买了火车票并给了200元钱，冉瑞兰才返回珙县。
2015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在新华社区办公室将被告人冉瑞兰挡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珙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珙县珙泉镇人民政府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10月10日9时许，珙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张某到珙泉镇派出所报案称冉瑞兰自2014年7月开始，多次到北京上访、非访，接访人员在接访过程中多次遭冉瑞兰勒索钱财。同月12日，珙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蒋某1工资审批表、珙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珙劳社险认【2006】28号工龄确认审批表（2份）、冉瑞兰上访信、珙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回复、陈永波关于蒋某1工龄认定的说明、宜宾市劳动和社保局复查意见、宜宾市人民政府复核意见证实，1973年蒋某1的一份工资表显示其1960年参加工作。2006年，珙县劳动社保局出具的两份对蒋某1工龄确认审批表，文件同一字号，一份认定蒋某1工龄从1964年5月计算，另一份从1960年4月开始计算，其中认定蒋某1工龄从1964年5月计算的文件中，对蒋某1工龄的起算时间上有改动。冉瑞兰因此认为人社局有意改动其丈夫工龄，开始上访。2009年9月，珙县劳动社保局《关于对冉瑞兰信访件的回复》和当时的经办人陈永波说明称因未严格按政策办理导致工作失误，将蒋某1工龄起算时间认定为1960年4月，后发现蒋某1工作时间认定错误后进行了修改及审批签字，认定蒋某1工龄起算时间为1964年5月，但未及时将申请人已得到的审批表收回，以致后来出现两张工龄认定审批表。2010年1月，宜宾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冉瑞兰信访问题复查意见》认定珙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蒋某1出生时间、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等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政策规定。2010年3月，宜宾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维持了宜宾市劳动社保局的复查意见，信访事项信访程序终结。
3、（2011）宜珙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证实，2011年5月3日，珙县人民法院判决珙县人社局对蒋某1工龄重新认定。
4、珙县人社局《关于对蒋某1工龄重新认定的通知》、珙县人民法院（2012）宜珙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行终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证实，2011年6月13日，珙县人社局重新认定蒋某1参加工作时间为1964年8月。蒋某1对该重新认定不服，向珙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4月24日，珙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维持珙县人社局对蒋某1工龄的重新认定，即从1964年开始计算工龄。蒋某1对判决不服，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审理过程中，蒋某1与珙县人社局达成和解协议，蒋某1撤回上诉。
5、调解协议、锦旗照片、陈阳的证明材料、珙县人社局情况报告、协议、冉瑞兰领条证实，2012年8月31日，冉瑞兰、蒋某1与珙县人社局签订协议：一、蒋某1自愿撤诉；二、珙县人社局补偿蒋某1生活补助费2.5万元；三、不就本案再上访、起诉。冉瑞兰夫妇签字。冉瑞兰夫妻于当年9月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赠送了内容为“公正廉洁体察民意”的锦旗。事后，冉瑞兰又以此事纠缠珙县人社局。2013年6月26日，冉瑞兰夫妇与珙县人社局达成协议：人社局补偿冉瑞兰夫妇8000元，冉瑞兰夫妇不得再与人社局工作人员发生纠纷，不得再投诉上访，旁证人林某，冉瑞兰签字。冉瑞兰实际得到9000元。
6、珙县人社局关于冉瑞兰闹访问题情况说明证实，冉瑞兰对中级法院的协调处理、裁定结果满意并送锦旗，后反悔上访。后珙县人社局与冉瑞兰又签订协议补偿冉瑞兰夫妇9000元，冉瑞兰写下息访息诉承诺后不久又开始缠访。
7、珙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冉瑞兰的信访报告证实，2014年8月28日针对住建局公租房拆迁赔偿问题，2014年7月14日冉瑞兰进京上访后，县信访局、住建局房管所等部门与冉瑞兰达成协议，就地返安冉瑞兰夫妇250平方房产及其余平方面积折价6.465万元，并补偿装饰费16万元。
8、蒋某1配房申请、直管公房拆迁补偿协议、珙县房管局与蒋某1、冉瑞兰的补充协议、协议书、过渡费领取清单、冉瑞兰领条证实，1986年11月13日，蒋某1因为住房困难向有关部门申请自己于住房后建一间厕所及澡堂。房管所杨保初签字，珙泉镇人民政府盖章。2012年11月30日，珙县房管所与冉瑞兰达成协议，拆除冉瑞兰房屋实测203.79平米，就地返还200平米新房。另拆除冉瑞兰房屋实测面积67.67平米，返50平米新房。同年12月2日，双方达成直管公房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偿形式为一户还一套50平米以内的住房，租赁关系不变，就地返安抽签选择。过渡费200元／月。2014年8月2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就地返安冉瑞兰夫妇250平方房产及其余平方面积折价6.465万元，并补偿装饰费16万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冉瑞兰、蒋某1领取过渡费6.1万元，每月均已领取并签字。2014年8月28日，冉瑞兰分两次共领22.465万元。
9、冉瑞兰夫妻的息诉息访承诺书证实，2014年8月27日，冉瑞兰、蒋某1承诺因房屋问题已达成协议，不再因此上访、投诉。
10、珙县住建局关于冉瑞兰拆迁作出巨大让步的说明、珙县住房保障办公室关于冉瑞兰房屋来源的说明证实，2012年11月同冉瑞兰夫妇签订协议后，2014年冉瑞兰多次要求重新赔偿，并不断提出装饰费、过渡费、水电气入户费等，并多次到建设工地阻工，导致住房建设无法顺利进行，且冉瑞兰多次到北京上访。珙县住建局迫于阻工、信访压力才作出巨大让步。
11、关于冉瑞兰信访问题研究会议纪要、珙泉镇政府群工办关于冉瑞兰信访的调查报告、座谈会笔录、珙泉镇新华社区座谈会记录、中共珙县珙泉镇党委关于冉瑞兰信访问题处置报告证实，2014年12月19日，珙县法院、人社局、珙泉镇政府召开研究会，根据冉实际情况考虑经济补贴、帮扶，冉瑞兰若违法上访应依法打击。2015年8月21日，珙泉镇政府群工办调查报告说明冉瑞兰反映住房问题已获得5套公租房、补偿款20多万；冉瑞兰反映蒋某1工龄问题已经调解，两次达成协议获赔3.4万元；冉瑞兰反映珙泉镇党委副书记张某打她事情，县纪委经调查核实，系无中生有。2015年8月24日，珙县人民政府刘刚副县长召集人社局、珙泉政府、信访局研究冉瑞兰信访事项及安排处置方案。2015年9月9日，珙泉镇新华社区居民及居民代表对冉瑞兰获赔的5套房子不服，请求对非法缠访行为打击。
12、珙县珙泉镇新华社区稳控情况、宜宾市政府驻京联络处情况说明、珙县信访局提交冉瑞兰上京统计、宜宾市政府驻京办说明、珙县人民政府外来人员登记表证实，冉瑞兰自2014年7月开始，多次反复到北京越级上访，并多次扬言要到中南海非访。其中，2014年8月2日到中南海非访，9月27日到天安门非访，12月8日到使馆区非访，2月12日到中南海非访。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登记回执、珙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宜宾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珙县人民法院（2015）宜珙行初字第08号行政判决书、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行终字第106号行政判决书证实，2014年12月12日，冉瑞兰因到中南海周边敏感地区信访被训诫，并被告知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珙县公安局因冉瑞兰到北京中南海非访被北京公安机关挡获训诫，决定对其行政拘留10日。宜宾市公安局维持对冉瑞兰行政拘留的决定。冉瑞兰向珙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珙县公安局对其拘留10日的处罚，珙县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14、珙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珙县人民法院（2015）宜珙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行终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证实，珙县公安局因冉瑞兰在2015年3月4日全国两会期间又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冉瑞兰向珙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珙县公安局对其拘留10日的处罚，珙县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
15、因冉瑞兰进京上访产生相关费用表、珙县公安局国保大队民警周勇说明、派出所罗建勇说明证实，冉瑞兰共7次到北京上访产生报账费用7万余元。周勇于2015年2月4日在北京回成都火车上付给冉瑞兰、单某每人1000元。珙泉镇副书记张某为稳住非法上访的冉瑞兰情绪，私人拿了4500元给冉瑞兰。
16、被告人冉瑞兰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在新华社区办公室将冉瑞兰挡获并拘传。
17、冉瑞兰户籍证明证实，冉瑞兰生于1952年8月28日，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陈某、文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中旬，陈某、文某接到珙县信访局通知冉瑞兰到北京上访后，和珙县政府的张某等一起赶到北京把冉瑞兰拦获后一起做了许多工作，才把冉瑞兰带回珙县。回珙县后，住建局和冉瑞兰达成了协议：赔偿她的住房费用22万多元以及五套廉租房。冉瑞兰表示不再上访，但向陈某索要1000元的信用金，无奈之下陈某把自己钱包里的700元钱给了冉瑞兰。
2、杨某1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冉瑞兰到办公室找陈某又吵又闹，以陈某不讲信用为由要陈某拿1000元钱给她，否则她不会走。后来陈某把身上的几百元全摸给冉瑞兰，冉瑞兰才离开。当天冉瑞兰闹了两个小时左右。
3、汤某证言证实，汤某是珙县驻京工作组人员，多次在北京参与处理冉瑞兰上访的事情，每次冉瑞兰都是又哭又闹索要补偿费，并威胁说不拿补偿费给她就要继续留在北京上访。参与处理的工作人员被逼无奈多次给冉瑞兰现金，或者承诺回去后给。2014年7月25日，冉瑞兰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汤某把冉瑞兰接到宜宾驻京办后，冉瑞兰要挟说不给她补偿费她就不离开北京，还要去非访，并且又哭又闹的。后来汤某自己给了冉瑞兰200元后冉才返回珙县。2015年3月4日，冉瑞兰等人到北京上访，汤某和张某等人在北京永定门车站找到冉瑞兰，冉瑞兰和单某坐在地上大哭，袁强在旁边煽动群众。汤某他们被迫离开后又在中南海府右街找到冉瑞兰三人，冉瑞兰又哭又闹不离开，并提出要求马上给她5000元才离开府右街。张某担心造成非访，被迫给了冉瑞兰4500元钱，冉瑞兰才返回。2015年7月1日，冉瑞兰又到北京上访，汤某和杨某4一起到驻京办，冉瑞兰哭着喊要给她补偿费才同意离开北京。后经过再三做工作，杨某4帮冉瑞兰购买车票并给了冉瑞兰200元钱，冉瑞兰才同意返回珙县。
4、杨某2、李某、杨某3、伍某、宋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日冉瑞兰到北京越级上访，是因为珙泉镇新华街修公租房拆迁了她的房子要求补偿的问题。杨某2和李某、杨某3把冉瑞兰接到驻京办后，冉瑞兰又哭又闹，提出补偿其6000元钱，否则要留在北京继续上访。后杨某2等人经请示相关领导，向冉瑞兰承诺在其回到珙县后帮助协调，冉瑞兰才同意回珙县。回来后，冉瑞兰与房管局就住房拆迁达成协议，但房屋水管安装费等小问题有2000元没有协调好。为让冉瑞兰不再上访，珙泉镇群工办主任伍某经手给冉瑞兰填写了1800元的生活补助费。杨某3证实冉瑞兰2014年2015年到北京上访非访有7、8次，冉瑞兰上访的问题相关职能部门已经解决了，冉瑞兰两夫妇也签字认可了，但仍然多次到北京缠访非访给政府等部门施压，以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当地居民对冉瑞兰的行为极为反感。
5、严某证言证实，冉瑞兰因为她丈夫蒋某1的工龄问题多次找到人社局解决，也有上访的行为。后来经过相关部门解决，又经法院判决，都认为蒋某1的工龄问题无误。后来在中院的调解下，人社局补偿了冉瑞兰夫妇2.5万元，冉瑞兰撤诉，还给市中院送了锦旗，说明冉瑞兰相当满意这个解决方案。但领到钱以后冉瑞兰又反悔了，找人社局要求解决她到北京产生的费用6万多元。2013年6月26日，人社局再次与冉瑞兰座谈，达成补偿其8000元的协议，实际补偿了9000元。2014年9月底冉瑞兰到北京去上访，当时朱某、张某没把冉瑞兰接回，严某去后与工作组一起做工作，冉瑞兰提出要给她6000元钱才同意回珙县。后来严某被迫答应拿了1000元给冉瑞兰，并在回珙县的火车上把钱给了冉瑞兰。这1000元钱是从严某、刁某、朱某出差补助费中扣出来凑的。
6、朱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8日，朱某接到通知去北京接冉瑞兰，到达后参与了工作组的劝返工作，但冉瑞兰不配合，总是以要到北京中南海和天安门等敏感地段非访进行要挟，表示要给她钱才回珙县，并漫天要价，说少了6000元就别谈。后来县里面的领导严某给冉瑞兰谈，承诺他们几个人凑1000元给她，冉瑞兰才勉强同意回珙县。严某在火车上把1000元钱给了冉瑞兰，这钱是朱某、严某、刁某私人出的。朱某另证实，其调到县人社局工作后就见到冉瑞兰经常到人社局闹，稍微不满意就乱骂。
7、刁某证言证实，刁某参与两次接冉瑞兰。第一次是2014年7月14日，刁某和张某、陶洁、龚建勇、陈某等人到北京接冉瑞兰。经过工作组做工作，冉瑞兰答应回珙县。回到珙县后冉瑞兰要陈某给她信用金，保证把事情给她办好，陈某没办法给了冉瑞兰几百元钱，冉瑞兰才离开。第二次是2014年9月28日，刁某、杨某4、朱某到北京接冉瑞兰。刁某和汤某等人在北京找到冉瑞兰后，对她做劝返工作。冉瑞兰要求人社局把前两次到北京的费用6000元给她后才回珙县。后来严某到北京后，经过沟通，冉瑞兰答应回珙县。在回来的火车上，严某拿了1000元钱给冉瑞兰。刁某知道冉瑞兰去北京上访有7次。
8、胡某证言证实，胡某到珙县政府大厅劝说冉瑞兰有七八次，冉瑞兰每次都是又哭又闹，有时坐在地上不离开，有几次要冲上楼去找领导。冉瑞兰提出不给她解决问题，就要到北京去上访。2015年2月上旬，胡某参与到北京接冉瑞兰。在北京西站找到冉瑞兰三人后，工作组给她们做工作，叫她们依法上访，不能到中南海和天安门等特别敏感地段上访，并由工作人员带她们到指定地点上交上访材料，但冉瑞兰等人故意要到中南海和天安门去，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就到了中南海周边的府右街，工作人员陪同她们在北京各部门交完上访材料后，冉瑞兰要工作组给钱她们才走，还在驻京办大厅里大吵大闹，说不给她们钱就不回珙县，就要到中南海天安门非访。后来分别给了冉瑞兰和单某每人1000元。
9、蒋某2证言证实，2015年2月上旬，冉瑞兰等三人到北京上访，工作组帮冉瑞兰等人把车票买好后，冉瑞兰在大厅里又哭又闹要接返人员拿钱才走。为避免冉瑞兰等人影响招待所秩序，再出去非访造成社会影响，胡某把钱给了珙县公安局民警周勇，让其分别给冉瑞兰、单招分1000元。之后冉瑞兰两人才答应坐火车回珙县。
10、张某证言证实，冉瑞兰因其丈夫蒋某1的工龄问题于2009年开始上访。珙县法院判决后，冉瑞兰在中院主持下同珙县社保局达成了协议，保证息访停诉。但冉瑞兰不停纠缠社保局工作人员，社保局又补助其生活费8000元，冉瑞兰也保证不再上访。后来冉瑞兰又以房屋拆迁问题上访后与珙县房管局达成协议，并签了息访息诉承诺书。但冉瑞兰多次毁约，越级上访、非访。2014年7月中旬，冉瑞兰进京上访，张某同陈某、龚建勇等到北京接冉瑞兰，冉瑞兰拒不回来，提出要解决其上访费用3000元才回珙县。迫于无奈，龚建勇答应回来解决，冉瑞兰才答应回来。这次以后，冉瑞兰每次进京上访都要求接访人员给她解决3000元费用。同年8月10日，冉瑞兰再次以工龄问题进京上访，杨某2被迫答应冉瑞兰回珙县给她解决3000元费用。冉瑞兰回来后就纠缠镇政府并以要进京上访造成影响相威胁要求解决3000元上访费，后来镇政府给她解决了1800元的上访费用。2015年3月4日全国两会期间，冉瑞兰再次与袁强、单某等人进京越级上访，张某与王财波、甘军、何1、汤某等人组成工作组，在北京永定门汽车站发现冉瑞兰三人，告知他们两会期间不能越级上访、非访，要求他们随同返回珙县，冉瑞兰等人不听劝阻，还坐在地上大喊大闹。当天中午在中南海府右街发现冉瑞兰三人，冉瑞兰提出要给她解决相关上访费用以及社区答应的费用4500元，并马上全部拿清才走，还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并扬言不拿钱不走。因害怕非访造成社会影响，给政府工作带来压力，张某无奈从自己身上摸出4500元钱给冉瑞兰，冉瑞兰接过钱数清后才离开府右街。
11、曾某、何某证言证实，两人都参与了2015年全国两会期间接返冉瑞兰的工作。3月4日，两人和工作组其他人员在北京永定门汽车站发现冉瑞兰三人，告知他们两会期间不能越级上访、非访，劝其返回珙县，冉瑞兰和单某坐在地上大喊大闹不离开。因怕引起群众围观，工作组的人员暂时离开。当天中午12时许，工作组在中南海附近府右街发现冉瑞兰三人，遂对其进行劝阻、教育。冉瑞兰要求解决相关上访费用以及社区答应的费用4500元，并要马上全部拿清，张某出于无奈给了冉瑞兰4500元钱，冉瑞兰接过钱后才随工作组返回。
12、杨某4证言证实，杨某45次参与到北京接返冉瑞兰的工作。第一次是2014年9月，杨某4和严某、朱明贵、刁某一起给冉瑞兰做工作，冉瑞兰提出要给她3000元才愿意返回。工作组迫于无奈给了冉瑞兰1000元钱后，她才返回。第二次是2014年12月上旬，冉瑞兰、陈明鑫、单某到北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送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当天杨某4等人就把冉瑞兰接出来送回珙县。这次冉瑞兰没有得到钱，但工作组请专车花费了2万多元。第三次是2015年2月8日，冉瑞兰和单某、齐良蓉到北京上访，杨某4和胡某在北京火车西站接到冉瑞兰二人，后来冉瑞兰趁他们不注意又跑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的府右街去了。杨某4和胡某找到冉瑞兰后，冉瑞兰又哭又闹，要求给她3000元钱才走，并提出要为她和单某购买火车票后并补助她们每人1000元费用。后来驻京办的蒋某2才表态给她们买了火车票，另外给她们每人1000元。第四次是2015年两会期间，冉瑞兰、单某、袁强到北京上访，工作组在北京永定门汽车站发现冉瑞兰三人，劝其返回珙县，冉瑞兰和单某坐在地上大喊大闹，工作组只好暂时离开现场。后来又在中南海旁边一个邮亭发现冉瑞兰三人，冉瑞兰一直不同意返回，并说少了4500元她不离开。后来张某给了冉瑞兰4500元。第五次是2015年7月1日，冉瑞兰又去北京上访，杨某4把冉瑞兰接到北京宜宾驻京办，通过做工作，冉瑞兰同意返回珙县，但要求拿500元钱给她并另外给她买车票。后来杨某4给了冉瑞兰200元钱并给她买了卧铺票。
13、蒋某1证言证实，蒋某1的工龄被认定错了后，冉瑞兰就到县、市、省、北京等各级相关部门去上访，还向珙县人民法院起诉。败诉后，上诉到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达成协议，由珙县人社局给他家生活补贴费用2.5万元，他和冉瑞兰在协议上签了字并写了领条，领取了现金。当时他们家还是满意的，还给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送了锦旗。后来，他把被弄错的4年多的工龄加上去，发现领到的2.5万元抵不过他4年多的工龄，所以冉瑞兰就继续上访。冉瑞兰到北京上访过很多次，具体次数记不清楚了。被珙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过两次，2014年12月去北京被拘留一次，2015年3月去北京上访被拘留过一次。冉瑞兰去上访除了因他的工龄问题外，还有就是他家房子的问题。后来珙泉新华苑公租房修建，房管所赔偿了他家5套房子，每套50平方米，另外还有20平方米按3000元一个平方米计算，加上装修费，房管所共补偿他家五套房子，外加22万多元。这些钱他们家都领到了。
14、陈某2证言证实，冉瑞兰因为其丈夫蒋某1工龄的问题多次到陈某2的办公室吵闹，并多次进京上访。人社局前后补偿了冉瑞兰夫妻3.4万元，冉瑞兰依然越级上访，到单位闹事，扰乱了单位的正常工作和秩序。
15、林某证言证实，林某和冉瑞兰的关系较好。冉瑞兰因为蒋某1工龄的问题经常上访和上诉，严某就让林某同去做冉瑞兰的工作。后来人社局多次开座谈会解决冉瑞兰的问题，还补偿了冉瑞兰几万元钱。但是冉瑞兰领到钱后又反悔，继续上访，还经常去人社局闹。林某在人社局碰到冉瑞兰好几次，冉瑞兰每次都要乱骂，在人社局4楼大吵大闹，影响十分不好。
16、高某、赵某证言证实，两人都是人社局工作人员。冉瑞兰因为她丈夫蒋某1档案工龄的事，多次来人社局找陈某2和严某解决，并多次在人社局办公区对陈某2进行辱骂。人社局补偿了冉瑞兰并达成了协议。冉瑞兰每次来人社局哭闹都要影响工作人员正常办公，对单位的秩序影响相当大。冉瑞兰还到北京上访，县人社局还派人去接她。
17、刘某、熊某证言证实，两人都是珙县人民政府安保人员。冉瑞兰从2013年至今多次到县政府上访，主要反映的就是她的丈夫的工龄计算问题，以及她的房子的拆迁补偿问题。从2013年以来，冉瑞兰到县政府大楼大概20—30次，每次要求上楼找领导，不让上楼就在大厅里又吵又闹甚至乱骂，每次都要在县政府底楼大厅吵闹几个小时，信访局的工作员和冉瑞兰反映问题的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多次到现场给她解释，但只要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她就不听，仍然大吵大闹，严重影响办公秩序。
18、沈某证言证实，沈某是信访局工作员。冉瑞兰是多次到信访局、县政府以及北京上访和非访的人员，多次到信访局反映蒋某1工龄计算有误的问题。冉瑞兰每次到信访局又哭又闹并乱骂，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不听工作人员的解释，还要到县政府去找领导。2014年到2015年间，沈某与同事胡某到县政府办公楼大厅去做劝解工作都是好几次，冉瑞兰要强行冲上楼去找领导，保安拦住她就在那里大哭大闹并乱骂。冉瑞兰反映的有涉及人社局的问题，但人社局的工作员来了她也听不进去，还是大哭大闹，每次都要闹1-2小时才走。但是冉瑞兰反映的问题，蒋某1已经签字达成协议了结，信访程序也终结了。
19、单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4日早上6时许，单某到北京中南海附近的府右街邮电局交信，在坐公交车时碰到了准备去交信的袁强和冉瑞兰，后又在路上碰到巡场镇的王财波镇长和甘军书记。王财波他们把单某等人拦到后，单某就打电话报了警，后来单某和袁强、冉瑞兰就坐车去交信了。
（三）被告人冉瑞兰供述证实，冉瑞兰上访的原因一是其丈夫蒋某1的工龄问题，二是拆迁房屋的补偿问题。2014年7月25日冉瑞兰到北京上访，是汤某带冉瑞兰去国家信访局交的信访材料。后来冉瑞兰随工作组回珙县了。这次汤某只给了冉瑞兰200元钱，帮她购买了车票。2014年8月初，住建局还是没有给冉瑞兰解决事情，冉瑞兰又到北京上访，珙县工作组找到冉瑞兰把她接到宜宾驻京办，是杨某2等人把冉瑞兰接回来的。杨某2说回珙县帮她协调3000元钱补助费，后来她到珙泉镇政府领了1800元钱。2014年9月份冉瑞兰到北京准备到国家人社局上访，被工作组发现后接到宜宾驻京办。先接冉瑞兰的珙县人社局朱明祥、珙泉镇刁某，过了几天严某副局长来了，冉瑞兰就答应同他们一起回珙县。要上火车前，杨某4给冉瑞兰说严某会拿1000元钱给冉瑞兰，是他们几个人凑得。这钱严某在火车上给了冉瑞兰。2014年12月14日，冉瑞兰在北京府右街听别人些说要解决问题就要上警车，且有警车停在路边，就和其他上访人员都上了警车，最后返回珙县后被行政拘留了。冉瑞兰每次到北京都要了钱，那是因为其没钱而要的车费。冉瑞兰记得她去人社局骂过一次陈某2。2015年2月8日，齐良蓉约冉瑞兰去上访，路上碰到单某也去北京上访。后来齐良蓉离京了，冉瑞兰和单招分没得到钱，就要工作组买回去的票，另外还要给两人每个人1000元钱。后联络处答应给两人每人1000元，是信访局的胡思青和另一个人给她们的。2015年3月4日，冉瑞兰和袁强、单某在北京永定门长途汽车站碰到，随后就被珙县工作组的人找到。当时冉瑞兰和单招分就坐在地上哭，还打电话报了警，特警来了后就带冉瑞兰去另一个地方交了材料。后来汤某提出给冉瑞兰2000元钱，冉瑞兰同意了。后来张某也给了冉瑞兰4500元钱。2015年7月1日，冉瑞兰到北京去想拿信访回执，因没钱了就打电话给驻京办联络处的杨某4，然后杨某4就把冉瑞兰接到联络处，给冉瑞兰买了一张火车票，另外给了200元钱，冉瑞兰自己回了珙县。冉瑞兰要钱是因为有这个政策，其他上访户没钱了都这样做。
原判认为，被告人冉瑞兰反映的其丈夫蒋某1的工龄认定错误和其自建房被拆迁赔偿过低的问题，已经相关部门按程序处理完毕。被告人冉瑞兰在多次领取补偿款并签订息诉息访协议后，仍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越级上访和非正常上访，并在相关政府工作人员接访过程中索要财物。被告人冉瑞兰在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听劝阻，多次进京非访，珙泉镇人民政府为此多次接访，并支出大量接访费用。其行为已严重破坏了行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冉瑞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瑞兰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所罗列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扰乱公共秩序。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瑞兰在其反映的问题经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完毕后，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的行为，严重破坏了相关行政机关的办公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且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冉瑞兰提出一审认定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冉瑞兰多次到中南海周边敏感地区非访的事实，有珙县珙泉镇新华社区稳控情况、宜宾市政府驻京联络处情况说明、珙县信访局提交的冉瑞兰上京统计材料、宜宾市政府驻京办说明、珙县人民政府外来人员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训诫决定书、珙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且冉瑞兰也有供述，足以认定。故冉瑞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 兵
审 判 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温 涛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