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二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路2738号。
代表人吴小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望清，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祥顺，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硕，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录，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常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文硕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的（2013）常鼎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保险常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望清、刘祥顺，被上诉人文硕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3日，文硕为其所有的湘J2KK**号小型汽车在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12月3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并特别约定被保险车辆如从事营运用途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2013年9月17日，文硕驾驶湘J2KK**号小型汽车搭载肖国正、王文娟、梁晓玲，沿省道226线从桃源县黄甲铺乡往桃源县漆河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桃源县黄甲铺乡三元桥村路段时，由于文硕在驾车时疏忽大意、操作不当，导致其所驾车辆冲出路面、翻倒在路边沟坎下。湘J2KK**号小型汽车在冲出路面翻滚的过程中，肖国正、王文娟、梁晓玲被摔出车外，造成肖国正摔出车外后被翻滚下来的湘J2KK**号小型汽车车头压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文娟、梁晓玲及原告受伤、马春仙的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文硕支付肖国正抢救费2100元、鉴定费1000元，支付王文娟医疗费2941.24元。2013年9月18日，文硕与马春仙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马春仙树木损失5000元。2013年9月21日，文硕与王文娟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王文娟3000元（不含医疗费），该赔偿款已于2013年10月1日付清。2013年9月23日，文硕与肖国正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文硕赔偿400000元，该赔偿款已于2013年10月31日付清。肖国正的母亲万秀梅，1956年11月25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子女2名。文硕在与死者家属及伤者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后，向华安保险常德公司申请赔偿保险金时，华安保险常德公司以各种理由拒赔。文硕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安保险常德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67041.24元。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则以肖国正属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文硕在给湘J2KK**号小型汽车投保时，车辆属性为家庭自用，而发生事故时车辆在从事营运，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也不属于商业保险理赔范围等为由抗辩，并请求驳回文硕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文硕与华安保险常德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国正、王文娟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二、湘J2KK**号小型汽车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营运，如从事营运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是否应予赔偿；三、本案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在发生事故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在发生事故瞬间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应视为第三者。也就是说，在此种情况下，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前，肖国正、王文娟属于湘J2KK**号小型汽车车上人员，湘J2KK**号小型汽车在冲出路面翻滚的过程中，肖国正、王文娟被摔出车外，故肖国正、王文娟属于第三者。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保险公司根据保险车辆使用性质的不同确定保险费用。王文娟的询问笔录中证实了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系其租用文硕的湘J2KK**号小型汽车，但不能就此证明被保险车辆长期从事营运。而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且显著增加了被保险车辆的使用风险所致，故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的损失确定为：1、肖国正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抢救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148800元（7440元／年×20年）、丧葬费20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
58700元（5870元／年×20年÷2人）、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鉴定费1000元；2、王文娟的医疗费2941.24元，交通费、误工费等3000元；3、马春仙的树木损失5000元。三项共计243555.24元。
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7041.2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5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华安保险常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硕保险赔款167041.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华安保险常德公司负担。
华安保险常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该次交通事故中死者死亡情况不明，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死者被车辆车头压伤致死；二、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可转换为第三者的情况属时空概念理解错误；三、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文硕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的桃公交认字（2013）第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上人员肖国正、王文娟、梁晓玲摔出车外，其中，肖国正被翻滚下来的车压在车头下面，造成肖国正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王文娟、梁晓玲、文硕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安保险常德公司是否应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其关于保险车辆从事营运用途而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车上人员肖国正被翻滚下来的车压在车头下面，造成肖国正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该《认定书》一审中已经在法庭上出示并质证，华安保险常德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应认定肖正国系被被保险车辆损害致死；虽然，在该事故发生前，肖国正的确是乘坐在被保险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但肖国正被摔出车外后，不管其主观意志如何，客观上其已不在被保险车辆之上，是在脱离被保险车辆后再被该车重压致死的，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本案另一受害人王文娟在被摔出车外后并未再与被保险车辆接触，其受伤不是因为在摔出车外后由被保险车辆所致，故对王文娟的损失，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关于本案死者肖国正死因不明、系车上人员伤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对肖国正、马春仙的损失，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对于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问题，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王文娟、梁晓玲的询问笔录，王文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是“包车”、而梁小玲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乘坐”，两人的表述不一致，且均未到庭作证，不能以此证明被保险车辆从事营运用途；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也并非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显著增加了使用风险所致。对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关于被保险车辆从事营运用途主张免责的观点，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王文娟的损失认定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肖国正、马春仙的各项损失共计237614元，华安保险常德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41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元，抢救费21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3）常鼎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硕保险金164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510元，文硕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510元，文硕负担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国丽
审 判 员 喻译婵
代理审判员 陈小莲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方 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规范性规定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
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