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源市东源县。法定代表人：邹春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娜，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春，男，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娜、被上诉人马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明晖公司支付货款1434748.5元（1670878.5-150000-86130）及按调整后的违约金比例自2016年1月5日起计违约金，货款229021元及按调整后的违约金比例自2016年2月6日起计违约金；三、由马晓春承担一、二审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明晖公司欠付的货款总额为1627769.5元，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0月31日明晖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结欠的14355519.5元是包含了36000元利息的，马晓春也已在一审法庭确认，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没有载明该点。该《欠条》又确认了新的86130元的利息款，明晖公司总计确认利息款122130元。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货款“1670878.5元”中包含利息款122130元，该利息金额并不属于货款金额，不应以利息重复计算违约金。根据实际交易情况，明晖公司至今欠付的货款总额是1627769.5元(1670878.5-86130-36000+149229+229021-150000)。二、明晖公司于2016年2月5日还款150000元应视为归还之前已到期的款项，而不是归还新发生的货款，且一审判决没有对马晓春所收取的过高利息予以调整，及在判项中重复计算违约金/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明晖公司于2016年2月4日还款150000元应视为归还较早到期的债务，而不是最后一笔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在先到期及负担较重的债务未还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明晖公司的150000元还款认定为归还最后发生的一笔229021元货款，与上述司法解释、交易惯例均不符。明晖公司归还的150000元应视为是对之前已到期债务的偿还，即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被告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付还原告马晓春货款人民币1670878.5元”，该1670878.5元除应扣去利息款122130元外，还应扣去明晖公司归还的150000元。2、2015年10月31日《欠条》中货款包含利息共计122130元，马晓春后又按照日万分之七再向明晖公司收取违约金，明晖公司在一审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马晓春在《欠条》中要求的利息比例为月息3%，超过了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倍，其后要求的违约金日万分之七，超过了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综上所述，均能够证明违约金过高，因此，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马晓春辩称，明晖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明晖公司多次利用诉讼程序，提出管辖权异议、不服管辖权裁定上诉、现在又不服判决上诉，故意拖延时间，恶意诉讼，目的就是要从经济上拖垮马晓春，置马晓春于死地。其次，明晖公司拖欠巨额货款不还，经追讨自愿参照利息算点补偿款以补偿马晓春经济损失，不仅不按时依约还款，而且在马晓春起诉后辩称是利息不能计入货款，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因此明晖公司上诉请求剔除所谓的利息款（实际是参照利息的补偿款），违背契约自由原则，应予驳回。第三，双方的生意从2013年开始，累积几次，明晖公司已经多次返单承诺还款。明晖公司故意拖欠拒不付款，对其诚信严重缺失的行为不仅没有清醒认识，而且得知马晓春向他人借款150万元以维持经营，导致马晓春债台高筑这样的严重后果也没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积极想办法还款，甚至想尽办法利诱马晓春，说双方是朋友关系，很快就会还款，以后还有大单生意做，保证这次按时还款，否则愿承担违约责任等等。因此，明晖公司上诉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调整，不应予以支持。因明晖公司长期拖欠马晓春巨额货款，屡屡违约，导致目前马晓春惨淡经营，苦不堪言。第四，关于明晖公司付款150000元认为是付之前所欠的货款的问题，马晓春不予认可，这个说法表明明晖公司在诚信缺失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明晖公司在拖欠巨额货款屡次违约的情况下，一再恳求马晓春这一单生意非常着急，急要这笔货源，否则会影响明晖公司的声誉，进而影响付还马晓春的货款，并且保证金额还清，结果又把马晓春骗了，不仅只还150000元，而且在诉讼中还狡辩是还之前的货款。马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晖公司向马晓春偿还其拖欠的货款1899899.5元，以及应付未付款项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明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晓春与明晖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2015年10月31日，明晖公司立下欠条确认结欠马晓春货款1435519.5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上述货款，明晖公司自愿按月息3%计付二个月的利息款86130元给马晓春，即确认合计拖欠货款本金及利息为1521649.5元。此外，明晖公司原承诺在2016年1月4日应付还马晓春的货款149229元与上述款项合并在一起，最终确认明晖公司应付马晓春货款总额为1670878.5元。对于这笔货款，明晖公司承诺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未付，应当按货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2016年2月27日，明晖公司立下另一份欠条，确认2016年1月5日结欠马晓春另一笔货款229021元，此款应在2016年2月5日前还清，如逾期未付，应当按货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2016年2月4日，明晖公司还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明晖公司对结欠马晓春的巨额货款自愿计付利息款86130元给马晓春，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按照契约自由、诚实信用原则，明晖公司不该反悔而向法院请求调整。对于明晖公司应付马晓春货款总额为1670878.5元，明晖公司承诺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未付，应当按货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晖公司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另一笔货款229021元，明晖公司已在2016年2月4日还款150000元，即明晖公司对这笔尚欠79021元，则应从2016年2月6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明晖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调整，不予支持。明晖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明晖公司长期拖欠马晓春巨额货款，屡屡违约，已严重影响马晓春的正常经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明晖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马晓春货款1670878.5元及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七自2016年1月5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明晖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马晓春货款79021元及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七自2016年2月6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49.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49.55元，由明晖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明晖公司结欠马晓春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关于明晖公司结欠马晓春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明晖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明晖公司结欠马晓春货款1435519.5元和2016年1月4日应付货款149229元，上述两笔款项合共1584748.5元应认定为明晖公司结欠的货款。该欠条同时载明货款1435519.5元每月应付43065元的利息，以两个月计算合共应付利息86130元，该款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货款的利息损失，因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本院依法不予保护。因此，明晖公司应付给马晓春货款1435519.5元的利息款为：1435519.524%÷36561=57578.1元。关于明晖公司2016年2月4日还款150000元应如何抵充结欠的款项的问题。因该笔款项付还的时间在前，2016年2月27日的欠条出具的时间在后，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付还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中结欠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4日还款150000元系归还2016年2月27日的欠条中的货款229021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当事人对该150000元如何清偿债务没有作出约定，故该150000元应先抵充明晖公司应付的利息款57578.1元，然后抵充明晖公司结欠的货款1584748.5元，抵充后，2015年10月31日的欠条明晖公司尚欠货款1492326.6元。上述明晖公司尚欠的货款1492326.6元加上2016年2月27日明晖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结欠的货款229021元，明晖公司合共结欠马晓春货款1721347.6元。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明晖公司结欠马晓春的货款未还，在出具欠条后仍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还货款，明晖公司应当向马晓春支付违约金，考虑到马晓春的经济损失实际上为明晖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明晖公司上诉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以及结欠的货款中包含利息款，不应重复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明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被上诉人马晓春货款1721347.6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起以货款1435519.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月4日止；自2016年1月5日起以货款158474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4日止；2016年2月5日以货款1492326.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6日起以货款1721347.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马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9.55元，由上诉人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854.6元，被上诉人马晓春负担1094.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河源明晖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9710元，被上诉人马晓春负担2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林 立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