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凌高。
委托代理人：顾伟成，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国良。
委托代理人：戴建，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凌高为与被上诉人郑国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和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凌高及其委托代理人顾伟成、被上诉人郑国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起，郑国良、钱凌高之间发生牛蛙饲料买卖往来，截止2014年8月18日，郑国良共向钱凌高供应饲料（粉料）44包，单价240元／包；0#饲料71包，单价235元／包，其中2014年5月31日的10包饲料单价为245元／包；天都0#饲料1包，单价232元／包；1#饲料113包，单价216元／包；2#饲料320包，单价216元／包；3#饲料561包，单价213元／包；4#饲料1713包，单价213元／包；5#饲料1500包，单价210元／包；6#饲料750包，单价210元／包，钱凌高已支付现金55000元。2014年8月11日，因牛蛙市场收购价格下跌，郑国良向钱凌高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下：1.原销售清单中饲料单价由240元／包降至185元／包，1#-2#饲料由216元／包降至171元／包，3#-4#饲料由213元／包降至164元／包，5#-6#饲料由210元／包降至157元／包；2.牛蛙收购按市场无补贴收购价收购，饲料款从牛蛙收购款中扣除；3.牛蛙销售期间饲料照常提供，不得恶意断供，如断供造成损失，饲料提供方自负后果。2014年8月16日郑国良以3.9元／斤的价格收购牛蛙20余吨，合计货款79834元，之后郑国良、钱凌高因牛蛙收购价格不能达成一致，郑国良未继续向钱凌高收购牛蛙，双方自2014年8月18日后未再发生饲料买卖往来，钱凌高另向顾洪明购买牛蛙饲料。另查明：2014年8月底至9月之间，钱凌高养殖的牛蛙出现大批死亡，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期间钱凌高曾将牛蛙2.4元-2.9元／斤的价格出卖给陈荣。
郑国良一审提起诉讼称：累计至2014年8月，钱凌高应付饲料款1001967元，扣除以牛蛙抵充饲料款等方式支付的款项79834元，钱凌高尚欠922133元。请求判令：1.钱凌高支付货款922133元；2.案件诉讼费由钱凌高承担。
钱凌高一审答辩称：1.钱凌高与郑国良之间存有牛蛙饲料买卖往来，2014年8月11日，因牛蛙价格下跌，郑国良承诺下调饲料价格并按照市场无补贴价格回收牛蛙，且在牛蛙销售期间不得恶意断供饲料，否则须由郑国良承担所有损失，之后郑国良未按约定回收牛蛙且恶意断供饲料，造成钱凌高大量损失；2.钱凌高已支付现金55000元，另牛蛙回收款为79834元。
钱凌高一审提起反诉称：郑国良恶意断供且不回收牛蛙，造成钱凌高各项损失合计698760元。为此，请求判令：1.郑国良赔偿钱凌高698760元；2.由郑国良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郑国良针对钱凌高的反诉答辩称：1.钱凌高陈述郑国良恶意断供的情形不存在；2.钱凌高即使有损失发生，与郑国良并无关联；3.钱凌高的损失计算缺乏依据，请求驳回钱凌高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郑国良销售给钱凌高的牛蛙饲料的价格计算方式。郑国良已于2014年8月11日出具《承诺书》，下调了饲料（粉料）及1#、2#、3#、4#、5#、6#饲料的单价，故郑国良、钱凌高之间的货款最终结算应当按该《承诺书》确定的单价计算。经核算，总价为825386元，扣除钱凌高已付现金55000元，另有牛蛙回购款79834元，尚余货款690552元。（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钱凌高诉称的其在2014年8月底至9月之间因牛蛙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应由郑国良承担。钱凌高称因郑国良未继续供应饲料导致其养殖的牛蛙大量死亡，但钱凌高已在第一时间向他人（顾洪明）购买了牛蛙饲料，而按照牛蛙的生物特点，短时间内即使食物极度短缺也不会轻易死亡。钱凌高未能提交养殖牛蛙死亡原因的检测报告，不能排除因气温、养殖密度、疾病或同类互食等原因，钱凌高声称的其牛蛙因缺少食物而大批量死亡缺少依据。另钱凌高称因郑国良未按约回购牛蛙导致其蒙受损失，根据郑国良出具的《承诺书》，约定按市场无补贴收购价收购，但对具体的收购价格未作约定，钱凌高因郑国良不能接受其提出的收购价格而另觅买家，也是自由行使其合法权益，但钱凌高以此认定郑国良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钱凌高反诉的各项损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与郑国良的行为存有关联，故对钱凌高的诉请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凌高给付郑国良货款69055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郑国良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钱凌高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1元，由郑国良承担2316元，钱凌高承担107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94元，由钱凌高承担。
钱凌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郑国良、钱凌高之间的行为简单的认定是一个饲料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承诺书》可以明确，双方是一个供应饲料，然后回收牛蛙的双务合同，且饲料不能恶意断供，牛蛙也必须让郑国良在9月底以前回购完毕，因此本案中两个关键的事实是：1.郑国良必须按时足额提供饲料；2.郑国良必须将钱凌高的牛蛙回购。而事实上郑国良在牛蛙行情不好的情况下，违背承诺不供饲料也不回购牛蛙。钱凌高于2014年8月22日书面通知郑国良，但郑国良仍不予以理睬，致使钱凌高牛蛙大量死亡，损失惨重。一审法院对钱凌高反诉请求中牛蛙死亡的原因作了评析，认为死亡原因有很多，但对其他两个关键的事实未加以分析和认定，有失公正。其一，在郑国良恶意断供饲料的情况下，钱凌高无奈只能向他人（顾洪明）购买饲料，饲料的差价为159930元，按《承诺书》的约定，饲料应当由郑国良供应，如恶意断供，后果自负，但郑国良仍恶意断供，无奈之下，钱凌高为了减少损失，向他人购买，此间的差价难道不应当由郑国良承担吗？可惜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加以认定也未作出评析，显然对钱凌高的合法权益未作保护。其二，按《承诺书》的约定，牛蛙应当由郑国良回购，但郑国良在回购了两车后就不再提货，一审法院以对具体的收购价格未作约定为由认为钱凌高后来另觅买家是自由行使权益，完全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都认可8月16日以3.9元／斤的价格交易了10余吨，可见双方对价格已有约定，但后来郑国良故意不来回收，借口价格未达成一致，显然是不成立的。对8月16日的成交价格，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为双方已经认可的回购价，而不应当以双方未对价格作约定，对钱凌高无奈之下低价销售的损失不予以认定。何况钱凌高在8月19日电话催其供应饲料、回购牛蛙的情况下，在8月22日再次出面发函，足显郑国良违约。因此，钱凌高认为该损失172355元，应由郑国良承担。其三，对郑国良恶意断供造成牛蛙大量死亡的其他损失，郑国良也应承担，尽管断供不是死亡唯一的原因，但也是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造成钱凌高的损失，郑国良应当承担部分。综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钱凌高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1.郑国良赔偿饲料差价159930元，未回购牛蛙损失172355元，对牛蛙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即62400元，三项合计3946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国良承担。
郑国良在二审中辩称：1.钱凌高所称郑国良恶意断供且不回购牛蛙，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郑国良按时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也履行了向钱凌高提出回购牛蛙的要求，未回购系钱凌高与郑国良之间就牛蛙价格未达成一致所致，责任不在郑国良一方。2.钱凌高养殖牛蛙的过程中，牛蛙的死亡与郑国良无关。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钱凌高关于要求郑国良赔偿饲料差价、未回购牛蛙损失、牛蛙死亡损失等合计394685元的主张是否成立。钱凌高上诉提出，郑国良恶意断供饲料，未按约定回购牛蛙，造成牛蛙大量死亡，对其造成重大损失。根据《承诺书》，“牛蛙收购按市场无补贴收购价收购，饲料回收款从牛蛙收购款中扣除”，“牛蛙销售期间，饲料照常供应，不得恶意断供”，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牛蛙收购价格不能达成一致，导致未能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钱凌高另觅渠道自行购买饲料和出售牛蛙。钱凌高主张存在饲料差价损失、未回购牛蛙损失和牛蛙死亡损失，要求郑国良赔偿39468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饲料差价损失和未回购牛蛙损失发生的合理性和必然性。未回购牛蛙系双方对回购价格不能协商一致所造成，钱凌高要求郑国良承担由此发生的损失，理由并不充分。现有证据也难以证明牛蛙死亡系郑国良断供饲料所导致。综上，钱凌高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无明显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上诉人钱凌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