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1949年1月4日出生；系被害人贾×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1950年7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贾×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的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立雄，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5日被羁押，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小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立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杜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的诉讼代理人张晓，被告人王立雄及其指定辩护人任小平，被害人近亲属王×1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冬建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因故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立雄于2014年1月4日14时许，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家园×号楼×单元×室的家中，与妻子贾×2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王立雄遂持尖刀多次刺击、砍切贾×2颈部、上肢等处，伤及贾的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右颈外动脉，致贾×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立雄作案后于2014年1月5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王立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王立雄无视国法，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立雄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定为自首，提请本院对其依法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王立雄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7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376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53991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20万元，共计人民币2048604元。另要求严惩被告人王立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立雄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其表示愿意依法赔偿。被告人王立雄的辩护人认为，王立雄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属情节较轻；王立雄系初犯、偶犯，能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判处其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害人近亲属王×1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请求法院对王立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14时许，被告人王立雄在北京市房山区×家园×号楼×单元×室家中，因琐事与妻子贾×2（殁年41岁）发生口角，被告人王立雄遂持尖刀多次刺击、砍切贾×2颈部、上肢等处，伤及贾的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右颈外动脉，致贾×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立雄作案后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的经济损失为：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齐×证言：我儿子王立雄和他妻子贾×2总吵架。2014年1月4日19时许，我用137xxxx****的手机给王立雄137xxxx****的手机打电话，让他来吃饭，王立雄说贾×2在家呢，不来吃了。过了会儿，我给他俩送饭，在他家×室门口，我敲门、叫门、砸门了约3分钟，王立雄才应声，后把门打开一个小缝，不让我进门，我硬推门进去了。我看了下屋里、王立雄卧室、孙女王×1卧室，没见到贾×2，王立雄推着我往出走，我就走了。1月5日9时许，我到王立雄家，又敲了二三分钟的门，王立雄才开门，我冲进房间，推开他的卧室和王×1的卧室门，其他门是关着的，刚打开两扇门，王立雄就把我推出他家了，当时我感觉王立雄的手在发抖。17时40分许，王立雄在被我叫出去遛弯时，说他在1月4日下午杀人了，尸体还在家里，我告诉了大儿子王×2。我以前去王立雄家时，王立雄从没有往外推过我。王立雄和贾×2一直打打闹闹、吵架不断，有事没事就提离婚，贾×2性格特别强势，嘴也厉害，王立雄说不过她。
2、证人王×2证言：2014年1月5日17时30分许，我妈齐×打电话说：“你弟弟王立雄跟我说，跟他媳妇打架了，出事了。”我去我妈那，王立雄也在，我问王立雄怎么回事，王立雄说他在家里把贾×2杀死了。我跟王立雄说报警，王立雄也同意，我就报警了。我和王立雄在楼下一起等民警来，王立雄带着民警和我去他家，我看见贾×2在卫生间的浴缸里。
3、证人王×1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贾×2是我母亲，我家尖刀、菜刀平时都放在厨房的厨具台上，其中一把是黑色塑料刀把的尖刀，长约30厘米。我父母近几个月来有小摩擦，是小吵小闹的那种。因为分房和我父亲王立雄近两个月没工作的事情，我母亲老叨唠他，分房的事情是我父亲家拆迁，我母亲觉得不公平。我平时住校。2014年1月4日6点30分许，我父亲把我从家送到车站，当天早上我看见我母亲了。
4、证人王×3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我认识住我对面的邻居，他是王×2的弟弟，好像叫王立雄。2014年1月4日晚上，我听到王立雄家有人敲门，有开门的声音，一个像是王立雄的男声问你干嘛来了，一个像是王立雄母亲的女声说：“你搬过来我来过几次啊。”1月4日14时许，我没听到王立雄家有什么动静。
5、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家园×室贾×2家。×室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房门在东墙处，为单扇内开防盗门，房门及门锁完好。进门西侧为客厅，客厅的南侧为西卧室，西卧室的东侧为洗漱间，洗漱间的南侧为东卧室，洗漱间的北侧为卫生间。客厅的北侧为厨房，厨房的北侧为书房。
洗漱间的房门在西墙处，为单扇内开铝合金门，门框及房门边缘为棕色，门面为玻璃材质，房门南北宽77.5厘米，门高230厘米，在洗漱间房门内侧距地面80厘米处门面上有大量点状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洗漱间室内地面铺有米色地砖，墙面镶有米色墙砖，洗漱间室内东西长177厘米，南北宽158厘米，高230厘米。洗漱间室内东墙下有一白色浴缸，南墙下有一个白色浴柜，浴柜的上表面镶嵌有一个白色洗手池，洗手池南侧边缘处安装有一个水龙头。浴缸西侧外边缘距南墙8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一处15厘米×12厘米的片状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浴柜北侧12厘米距西墙1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双蓝色男款棉拖鞋（拍照后，原物提取）。东墙下浴缸南北长158厘米，东西宽70.5厘米，浴缸高51.5厘米。浴缸内有一具头北脚南的女性尸体，尸体呈侧卧位，面朝东，尸体胸部上方有一件灰色男款“天地人”牌保暖衬衫（拍照后，原物提取），将衬衫移开，死者上身穿白紫相间颜色的睡衣，下身穿白紫相间颜色的睡裤，双脚赤裸。将尸体移开，在浴缸底部可见大量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浴柜北侧柜门上可见少量擦蹭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洗手池表面北侧边缘可见少量点状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水龙头西侧洗手池台面上有一把“红星”牌木把单刃尖刀（拍照后，原物提取），尖刀全长28.5厘米，刃长16.5厘米，刃最宽处3.5厘米。
洗漱间北墙处有一门口，无房门，该门口向北通往卫生间。卫生间门口处地面上可见南北长70厘米，东西宽50厘米的片状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卫生间门口东侧墙面上可见50厘米×30厘米的擦蹭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卫生间室内地面铺有米色地砖，墙面镶有米色墙砖，卫生间室内东西长177厘米，南北宽168厘米，高230厘米。卫生间室内东墙下安装有一个白色座便器，北墙下摆放有一台洗衣机。卫生间室内地面上可见大量点状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血迹），卫生间地面上距门口10厘米，距西墙30厘米处有一条白色毛巾（拍照后，原物提取）。
东卧室室内东墙下由南向北摆放有床头柜、双人床，双人床上有一部黑色酷派牌手机（拍照后，原物提取）；北墙下摆放有一个衣柜。
6、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在案扣押的黑色裤子一条、蓝色棉拖鞋一双、天地人牌灰色男款保暖衬衫一件、红星牌木把刀一把、白色毛巾一条、酷派牌黑色手机一部的情况及被害人衣物的情况。
7、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扣押笔录、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王立雄作案时所穿裤子进行扣押的情况。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贾×2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击、砍切颈部、上肢，伤及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右颈外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贾×2是王×1的生物学母亲；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洗漱间门内侧血迹、浴缸西侧地面血迹、浴缸内血迹、洗手池上血迹、卫生间门口地面血迹、卫生间门口墙面上血迹、卫生间室内地面血迹、棉拖鞋一双（检测血痕）、男款保暖衬衫（检测血痕）、刀（检测血痕）、王立雄裤子（检测血痕）、刀把（检测脱落细胞）、贾×2右手指甲（检测血痕）、贾×2左手指甲（检测血痕）、浴柜柜门上血迹为贾×2所留。
10、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立雄诊断为依赖综合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生理性激情状态，辨认、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接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月5日17时57分，王×2用136xxxx****报警称其弟弟王立雄将其弟媳贾×2杀死的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情况。
12、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月5日17时57分许，房山分局城关派出所接王×2报警称，其弟弟王立雄将其弟媳贾×2杀死，现与王立雄一起在房山区×家园楼下等候。接警后，城关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家园，在小区门口发现王×2与王立雄，后将王立雄带回城关派出所。2014年1月5日19时许，我支队侦查员赶赴城关派出所对王立雄进行审查。到案过程中，该人没有逃跑、反抗的行为。
13、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贾×2的159xxxx****手机通话及短信发送情况（最后一次通话为2014年1月4日13时5分59秒与1089xxxx13通话）；王立雄137xxxx****手机通话情况（2014年1月4日8时30分、18时17分，1月5日8时4分、12时23分被叫齐×137xxxx****）。
14、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在王立雄的家中东侧卧室内发现一部黑色手机，经询问王×2，王×2称该手机为其弟妹贾×2的手机，后我队侦查员调取了死者贾×2的通话记录。
15、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王立雄故意杀人案中，关于查明被害人贾×2于2014年1月4日13时5分与1089xxxx13通话的对象和内容的问题，经拨打该电话号码，对方接通后系贾×2母亲陈×，称该号码为家中的座机，1月4日当时就是聊了一些家庭琐事，没有说别的什么事情。
16、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分别证明被害人贾×2身份、死亡及火化的情况。
1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王立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王立雄供述、辨认笔录及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出具的工作说明：2014年1月4日7时许，我送女儿王×1到车站后回家，10时许，贾×2起床后问我什么时候上班，我说等等，她就骂我，我听着，她骂了会儿就不骂了。吃过午饭，她又开始数落我、骂我。14时许，我听着心里很不舒服，这时她在卫生间投抹布，我急眼了，从厨房橱柜里拿出一把切肉刀，走到卫生间。当时我右手拿刀侧对着她，说你别闹腾了，你再这么折腾，我弄死你。她回了我一句，我用左手拽着她头发，右手用刀扎她脖子，她拽我衬衣，具体扎了她几刀记不清了，可能她手上也有刀伤，后她倒在卫生间地上了。我把上衣脱了放她身上，后我就洗手、洗脖子，用水冲了刀，把刀放在洗手池台子上。我把贾×2抱进浴缸里。后我在客厅里睡觉。1月5日上午我妈齐×来我家，一开始我没给她开门，她非得进来，我就给她开门了。我妈问贾×2是不是上班去了，我说是，她往各个房间里看，我说你赶紧走吧，她就走了。16时30分许，我和我妈去打牛奶，在回我妈家的路上，我说：“我把贾×2杀了。”我妈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真把她杀了，我妈给我哥王×2打电话叫他过来，我跟我哥说我把贾×2杀了。后我哥就报警了，我和我哥在×村大牌子那等警察，警察来了带我和我哥去我家，后我来派出所了。我和贾×2感情还可以，没什么太大的矛盾。我是从橱柜里拿的刀，刀是单刃、黄色木把的，刀身是钢制银色的，长约30厘米，是切肉用的。案发时我上穿一件三重保暖衣，灰色的，下穿一条黑色西裤，一双灰色普通棉拖鞋。
王立雄从10张不同尖刀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尖刀（现场提取尖刀）就是其作案时扎人所用的尖刀。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提供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立雄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王立雄作案后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可对王立雄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王立雄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立雄的辩护人所提王立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王立雄故意杀人手段残忍，显见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属情节较轻，请求法院判处王立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另提王立雄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能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因王立雄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所提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合法，但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经查，案发后被告人近亲属已承担了被害人的全部丧葬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随案移送物品本院一并处理。本院根据王立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立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立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误工费人民币六千元，交通费人民币六千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一万二千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1、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黑色裤子一条、蓝色棉拖鞋一双、天地人牌灰色男款保暖衬衫一件、红星牌木把刀一把、白色毛巾一条予以没收；酷派牌黑色手机一部退回公诉机关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志东
代理审判员 刘明研
人民陪审员 刘自典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