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刑终9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元香，女，1970年8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阳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济阳县。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石某某，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胡元香之夫。
原审被告人华某某，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紫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陕西省紫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阳县看守所。
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元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作出（2016）鲁0125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济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11日至3月11日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师庆泉、李艳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左右，被告人华某某与被害人胡元香的女儿石敏通过网络认识后同居，2011年育有一子。孩子一直由胡元香照料。2015年9月，华某某与石敏因感情不和分开。华某某认为胡元香阻止其与石敏在一起，且不让其探望孩子，对胡元香怀恨在心。2016年1月4日，华某某到幼儿园看望孩子，被老师告知孩子已经转学。华某某便在幼儿园附近的商店内购买了一把不锈钢刀，欲将胡元香杀死。1月5日晚，华某某持刀及磨刀棒潜入胡元香种植的大棚内伺机行动。次日，华某某持上述工具进入到胡元香居住的房间，用磨刀棒猛砸胡元香的头部，后用刀子扎胡元香的头部多下，并用胡元香房内的菜刀、锤子朝胡元香的头部猛砍、猛砸数下。经法医鉴定，胡元香呈植物生存状态构成重伤一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颅骨粉碎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神经症状和体征、脑挫裂伤伴神经症状和体征均构成重伤二级；耳廓疤痕构成轻伤二级，颈、胸背部及双上肢多处疤痕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华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元香为治疗伤情，于2016年1月6日至2月1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36天，支出医药费132625.23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信证明：华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济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华某某案发后投案，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
3.济阳县公安局出具的K3701250009992016010010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济阳县济阳办事处赵胡村住宅区东100米大棚种植区7号大棚内。大棚屋南侧距屋南墙185厘米处有204×247厘米范围血迹。距南墙124厘米处有一把总长24厘米，刀刃长13.5厘米的标有“上海玉兔”的尖刀（已提取）。屋门东框自地面向上86厘米处有18×9厘米范围血迹。大棚屋内位于里门西侧地面上有80×65厘米范围血迹（已提取）。里门东面下侧有58×18厘米范围血迹。距东墙17厘米、距北墙152厘米处有带血迹的锤子（已提取）和一把带有有血迹和毛发的菜刀（已提取）。距北墙91厘米、距东墙62厘米处有一木质凳子，凳子上侧面有9×10厘米范围血迹。距北墙82厘米、距西墙垂直距离3厘米处有一长39厘米的磨刀棒（已提取）。大棚最东端692厘米南侧面处塑料薄膜破损，有范围为30厘米×28厘米大小不规则的洞。
4.宁夏华夏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华某某之子华清于2011年7月26日出生。
5.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在济阳县民警的组织下，被告人华某某经辨认后确认其购买作案工具刀子的地点为济阳办事处腾达五金商场。
6.鉴定意见
（1）济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济阳）公（刑）鉴（伤）字[2016]0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①胡元香呈植物生存状态构成重伤一级；胡元香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颅骨粉碎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神经症状和体征、脑挫裂伤伴神经症状和体征均构成重伤二级。②胡元香耳廓疤痕构成轻伤二级。③胡元香颈、胸背部及双上肢多处疤痕累计18.7厘米构成轻伤二级。
（2）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物证华某某上衣布片、里门西血迹棉棒、尖刀、菜刀、锤子上检出人血，均为胡元香所留。
7.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阳县公安局济阳派出所民警。2016年1月1日11时许，华某某拨打济阳派出所值班电话称有人阻止他探望儿子。与华某某电话联系得知，华某某与石敏未婚育有一子，儿子由石敏的父母照顾，华某某去看孩子时遭到石敏父母的阻止。其电话中建议华某某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1月6日13时38分，华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将岳母胡元香杀死了，后其与同事联系后得知华某某已到济阳派出所投案。
（2）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胡元香之夫。女儿石敏与华某某未婚育有一子，由其和妻子照看。因为华某某平时酗酒、闹事，其和妻子均不同意石敏与华某某结合。2016年1月6日其在大棚上面干活时，听见村民胡某甲在下面大声喊出事了。其过去后看见胡元香仰面躺在地上，头部下面有大量血迹。其赶紧拨打110报警。出事前几天华某某曾到其家中，威胁说他已经计划好了，要一步步地实施。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胡元香系同村村民，两家的大棚相邻。2016年1月6日13时30分，其走到胡元香大棚跟前时，看见胡元香仰面躺在地上，头部有大量血迹，其就大声喊大棚上面的石某某，石某某下来后拨打了110，其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车来了后其与石某某等人陪着胡元香一起去了医院。听石某某说应该是华某某作案。华某某和胡元香的女儿石敏通过网上认识，未婚育有一子，孩子一直由胡元香照料，华某某想将孩子带走，胡元香不愿意，所以二人有矛盾。
（4）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胡元香系同村村民。2016年1月6日13时30分，其在大棚里干活，听见有人喊叫就跑了过去。看见石某某抱着胡元香，胡元香头部有很多血，听说可能是被华某某打的。胡元香的女儿石敏五六年前在网上认识了华某某，二人未婚育有一子。听胡元香说华某某想带着孩子走，但胡元香对华某某有成见，不同意华某某将孩子带走，两个人产生矛盾。华某某曾扬言要把胡元香两口子杀死。
（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阳县“腾达”五金店的老板。2016年1月5日店中曾卖过上面标有“上海玉兔”的刀子，但对顾客没有印象了。附近没有卖这种刀子的商店。
（6）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阳县鑫昊管业五金店的老板，民警出示的华某某作案用的钳子在其店中曾经出售过。
8.被告人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其与胡元香的女儿石敏四五年前通过网络认识后同居，育有一子。刚开始二人感情很好，有了孩子后因为胡元香挑唆，二人的感情出现问题。胡元香一直阻止其探望孩子，因此其对胡元香怀恨在心。2016年1月4日其到孩子的幼儿园看孩子，被告知孩子已经转学。于是其买了一把单刃刀、磨刀棒和一把钳子。2016年1月5日晚上8点多其来到胡元香的大棚，用刀子将大棚东边靠西约2米的位置划了四五十厘米的口子，进入大棚想伺机看看孩子。次日其听见胡元香打电话，内容好像是是石敏找了新对象，就非常生气，想将胡元香杀死。当时岳父石某某在大棚上面扫雪，只有胡元香一个人在大棚的小屋里面。其便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磨刀棒朝胡元香的头部猛砸数下，后用刀子扎了胡元香的头部四五下，胡元香仰面倒地。其骑到胡元香的身上，拿起菜板上的菜刀朝胡元香的头部猛砍，胡元香一直在喊救命，其又拿起房间内门旁边的一把锤子，朝胡元香的头部左侧猛砸三四下，胡元香就不出声了。后其给济阳派出所的陈警官打电话说自己杀了人，接着乘出租车去了济阳派出所投案。其当时用的刀子是一把白色塑料把的单刃刀，上有“上海玉兔”字样，约20公分长，磨刀棒长约40公分，金属材质。菜刀和锤子是胡元香家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相关单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华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华某某因家庭矛盾产生杀人念头，手段残忍，且尚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量刑时可酌情从重考虑。被告人华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从轻处罚；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胡元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被告人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华某某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元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7531.2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华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元香均服判不上诉。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华某某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未进行任何民事赔偿，致被害人家庭陷入极端困境。量刑畸轻”为主要理由，提起抗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华某某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且未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应从重处罚，但考虑其具有犯罪未遂及自首两种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可以对其适当从轻量刑。一审法院虽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对被告人华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属于从轻处罚，但该量刑与被告人的罪责明显不相适应，违反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属于量刑畸轻。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胡元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畸轻，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华某某的定罪部分及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即被告人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元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7531.28元。
二、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刑初114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华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华某某有期徒刑十年。
三、原审被告人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29年1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家晋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马 进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