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三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衍光，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玉花，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中恒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高权，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柳克俭，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与西宁中恒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北民一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电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衍光、马玉花，中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权、柳克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1月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原名称：西宁市供电局汽车摩托车修理厂）承揽了海湖桥至西钢段照明工程项目后，将其承揽的工程交由西宁享德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2001年3月中恒公司（由原西宁亨德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设立，2002年3月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中恒公司）与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原汽车运输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分公司将承揽的工程交由中恒公司负责施工，分公司对工程有行政管理权；分公司向中恒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库房、施工车辆2台、施工人员10名，中恒公司必须按月发放10人的工资、奖金，按月向分公司缴纳10人的三金；中恒公司承担工程前后的业务费用、负担税金，工程竣工后向分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10%的管理费用；合同期限2001年3月5日2002年3月5日。2001年12月15日，中恒公司与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原汽车运输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分公司委派黄英和等12人到中恒公司担任相应职务并工作；分公司分配给中恒公司协助开展的工程与中恒公司分配给分公司协助开展的工程，除去成本后的利润双方5：5分成，分公司超出30万元的工程原则上不与中恒公司合作，总公司分配给分公司的工程扣除工程总造价13.41%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再进行利润分成；中恒公司无论有无工程，每月必须将12人的工资汇入分公司；协议自2002年1月1日执行，2004年1月1日废止。2003年3月4日，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作出《关于与中恒、旺达、旺源三公司联合生产经营的决定》，有关中恒公司的主要内容为：一分公司派入中恒公司14名职工参与该公司的管理经营，并享有中恒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中恒公司必须每月按时保障将14名职工的工资和三金足额上划一分公司，由一分公司发放和上缴三金；一分公司交付给中恒公司承揽施工的工程项目，一分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0%作为利润，每支付给该公司一笔款项，必须扣除以上利润，工程税金（工程总造价3.41%）全部由中恒公司承担：中恒公司不得全面依靠一分公司安排工程项目。中恒公司按约定，及时组织施工队伍，全额垫付工程资金，按期完成海湖桥至西钢段照明工程任务，于2001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施工中，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定值为330万元。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52977.43元，垫付材料款493922.5元，扣除3.41%工程税金和3%管理费，剩余1640170元，中恒公司数年追偿未果，酿成纠纷，中恒公司遂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另查，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与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中恒公司按约定，按期完成电力公司交付的工程任务，电力公司只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尚欠部分以该工程中支出的成本大于约定的工程价款为由拒不支付。原西宁亨德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恒公司，中恒公司享有承继西宁亨德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在扣减已支付工程款952977.43元，垫付材料款493922.5元，再扣除3.41%工程税金和3%管理费，剩余1640170元电力公司理应支付，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电力公司抗辩的中恒公司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意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电力公司认可2007年时仍在支付工程款，视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嗣后，中恒公司就同类案件2008年、2009年间提起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和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之规定，中恒公司主张权利之时电力公司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且中恒公司已将同类案件曾向法院起诉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本案，故电力公司抗辩的中恒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电力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电力公司承担。遂判决：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恒公司（海湖桥至西钢段照明工程）工程款1640170元。
宣判后，电力公司不服，以中恒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电力公司已支付中恒公司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扣减已付材料款，电力公司不欠中恒公司工程款，原审判决由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双方间利润应按合同约定5：5分成；中恒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恒公司答辩：中恒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电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适用利润5：5分成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中恒公司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客观、真实，请求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0年9月21日青海省高等级公路建设管理局与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海湖立交西至西钢厂段路灯照明工程由电力实业总公司施工。同年11月8日电力实业总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与西宁享德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恒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由西宁享德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海湖立交西至西钢厂段路灯照明工程施工，并约定工程定值3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中恒公司进行了施工，并于2001年12月28日由电力公司向建设方青海省高等级公路建设管理局申请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工程决算造价330万元。电力实业总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系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
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由中恒公司实际施工完成？2、电力公司应否支付中恒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涉案工程利润是否5：5分成？4、中恒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电力实业总公司从青海省高等级公路建设管理局承包海湖立交西至西钢厂段路灯照明工程后，继而将该工程转包给中恒公司施工，对此事实电力公司不持异议，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电力公司未提交工程不是中恒公司施工的其它证据，依据中恒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电力公司已支付部分涉案工程价款和抗辩其已在该工程中垫付材料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由中恒公司实际施工，因此电力公司所持中恒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施工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电力公司应承担给付中恒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根据电力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的《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内容，应确认涉案工程决算造价为330元，按双方合同约定扣除垫付材料款、管理费及税金，再扣减已付工程款493922.5元后核算电力公司尚欠中恒公司工程款1640170元并无不当，电力公司主张的已垫付材料款已予扣减，其余主张证据不足，其所持不欠中恒公司工程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书》约定“分公司分配给中恒公司协助开展的工程与中恒公司分配给分公司协助开展的工程，除去成本后的利润双方5︰5分成…”，但电力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并未约定本案工程是否属于协助开展的工程，双方合同既未约定利润5比5分成，电力公司也未做利润核算，故电力公司所持诉争工程利润5比5分成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诉争工程项目虽在2001年12月已竣工，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期限，因电力公司认为双方应将所有工程的工程款统一结算，因此诉讼时效应从电力公司认可的最后一次付款时起算，而此后双方还因所涉工程款纠纷提起过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中恒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电力公司所持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要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电力公司应对工程价款、应付款及已付款数额等事实举证，不能举证即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责任。电力公司认为海湖立交西至西钢厂段路灯照明工程不是由中恒公司施工、双方应按工程利润的5：5分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判决由电力公司支付给中恒公司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0元由上诉人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刚
审判员 陈志秀
审判员 宋敏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文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