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
法定代表人：苏有玉。
委托代理人：张鹏英。
委托代理人：李磊，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
法定代表人：陆金龙。
委托代理人：唐亮、戚兆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01月21日，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40000元及自2011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为332844.52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告与被告在2006年10月24日签订《惠州中恒世纪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惠州中恒世纪广场工程，合同第10.3.5款约定：“预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5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保修期满两年后10日内支付1%，第五年支付剩余0.5%”。合同订立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于2010年2月5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原、被告双方在2010年2月2日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中恒世纪广场工程结算价为5800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020万元及3%保修款174万元后，被告应在2010年2月5日前支付800万元，工程备案前再支付806万元，结算价3%的保修金按《惠州中恒实际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截至目前，被告尚拖欠原告保修金174万元，期间原告多次催要并于2013年12月31日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被告亦认可上述债务，但其一直拒不履行支付义务。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严格遵守和履行，立即向原告支付结算价3%的保修金174万元及逾期利息，现被告拒不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与答辩人双方约定的保修金的支付期限至今尚未到期，不存在被告拖欠保修金的情况，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保修金174万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第10.3.5款明确约定，“预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五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1%，第五年支付剩余0.5%”。2010年2月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则保修期届满的日期为2015年2月5日，根据《施工合同》第10.3.5款约定的保修金的支付日期，保修金应分别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即2016年2月15日前支付1.5%，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即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1%，保修期满的第五年支付剩余0.5%。因此截至今日，任何一笔保修金的付款期限均未到期。原告在其提交法院的《利息计算明细》中，擅自将《施工合同》第10.3.5款约定的“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偷换概念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0日内”，是对合同条款的歪曲，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如果按照原告所说的第一笔保修金（结算价的1.5%）的支付期限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10日内即2011年2月15日前，第二笔保修金（结算价的1%）的支付期限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10日内即2012年2月15日前，则截至2015年1月原告起诉之日，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要过保修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两笔保修金（合计为结算造价的2.5%）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在2015年1月原告起诉之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和催要过保修金，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催要过保修金。原告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五《询证函》完全不能证明原告曾在2013年12月31日向被告催要过保修金。该份《询证函》不是一份催款函，其名称和内容均没有催收到期或逾期债务的明确表示，该份《询证函》上明确写明了其仅仅是原告“为核实债杈债务情况”而向被告发出的询证往来账项的询证函。事实上，该份《询证函》也不可能是一份催收到期或逾期债务的催款函，其只是原被告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款的金额为174万元进行的确认，因为即便是按照原告所说的保修金的支付时间，截止《询证函》上所说的2013年12月31日，第三笔保修金的付款期限也没有到期，根本不存在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合同保修款174万元的情况，故该份《询证函》根本不是一份催收到期或逾期债务的催款函。三、工程保修期内，工程质量问题层出不穷，原告未能及时履行保修义务，截至2015年2月5日保修期满，仍有大量的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保修金正是为保证保修期内工程质量和督促施工方履行保修义务而设定的。因此，且不说保修金的支付期限尚未到期，即便是支付期限已到期，在原告未能按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工程尚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保修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修金和逾期利息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而且，在保修期内，由于工程发生质量问题，被告也垫付了部分维修和抢险费用，该等费用应从保修金中扣除，故保修金的总金额也不应是原告主张的174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关于8栋16楼水表井发生闸阀爆裂造成楼层水淹和电梯损坏所产生维修费用的通知》及快递单证明，在保修期内，由于工程质量问题，被告也垫付了部分维修和抢险费用，被告己通知原告该等费用从工程保修金中扣除，原告收到被告的通知后也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保修金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惠州中恒世纪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惠州中恒世纪广场工程，合同第10.3.5款约定：“预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5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保修期满两年后10日内支付1%，第五年支付剩余0.5%”。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于2010年2月5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0年2月2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中恒世纪广场工程结算价为5800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020万元及3%保修款174万元后，被告应在2010年2月5日前支付800万元，工程备案前支付806万元，3%的保修金即174万元按《惠州中恒实际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即上述合同第10.3.5款约定期限进行支付。2013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要求被告对尚欠原告保修金174万元予以确认，被告则在2014年1月14日在该函上注明：未完成保修事项，包括水电安装项目及其他未完成维修事项，要求原告安排予以维修。原告因被告至今未付清上述保修款174万元，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庭审时，原告认为按合同约定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0年2月5日起算）满一年后10日内即2011年2月14日前支付结算价的1.5%即87万元、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即2012年2月14日前支付结算价的1%即58万元、余款则在第五年付清；被告则认为涉案工程于2010年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则保修期届满的日期为2015年2月5日，根据《施工合同》第10.3.5款约定的保修金的支付日期，保修金应分别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即2016年2月15日前支付1.5%，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即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1%，保修期满的第五年支付剩余0.5%。同时被告认为即使如原告所请求，第一、二笔保修金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的《惠州中恒世纪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被告争议，本案作以下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如何理解涉案合同第10.3.5款：“预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5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保修期满两年后10日内支付1%，第五年支付剩余0.5%”的问题。
首先，从双方约定的文字意思理解。“……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此处“保修期满一年后”至少有两种解释。一可解释为“保修期满一年后”。依此，保修金返还时间为保修期满一年后的10日内；二是可解释为“保修期满，一年后”。依此，则保修金返还时间为保修期期满后再加一年。综上，该条应属约定不明确且易致歧义之表述。
其次，从设置保修金目的和双方签订合同本意理解。设置保修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涉案工程造价为5800万元，造价的3%即174万元作为保修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修金在保修期的5年内分期支付，这不仅有利于保证被告利益，对原告亦为合理。即使原告不配合对工程的维修，被告在保修期5年内拥有预留保修金，足以保证被告利益不受损失，此其一；涉案工程保修期起止时间为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2010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4日届满，至今5年保修期已过，被告在该5年期间完全可充分向原告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问题，如按被告对合同第10.3.5款的理解，涉案保修金支付时间长达10年，有违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此其二。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理解合理合法，予以采信。
第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约定涉案保修金分三期支付，且原告曾于2013年12月31日通过《询证函》要求被告确认欠保修金174万元，被告亦于2014年1月14日对该函予以回应。无论从2013年12月31日还是从最后一期应付保修金时间起算二年，均未超出法定二年诉讼时效，故原告称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于法相悖，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被告称在涉案工程保修期内，工程质量问题层出不穷，原告未履行保修义务的问题。就该问题，被告可与原告协商或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到期应付保修金174万元。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保修金174万元及利息［以应付第一期保修金5800万元×1.5%=87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1年2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0年2月5日满一年后10日内即2011年2月14日前）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以应付第二期保修金5800万元×1%=5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2年2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0年2月5日满二年后10日内即2012年2月14日前）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工程保修金174万元及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1年2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以应付第二期保修金5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2年2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原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如果被告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383元，由被告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全部上诉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保修金的支付期限至今尚未到期，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保修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修金174万元及利息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第10.3.5款明确约定，“预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五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1％，第五年支付剩余0.5％”。2010年2月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则保修期届满的日期为2015年2月5日，根据《施工合同》第10.3.5款约定的保修金的支付日期，保修金应分别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即2016年2月15日前支付1.5％，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即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1％，保修期满的第五年支付剩余0.5％。截至今日，任何一笔保修金的付款期限均未到期。《施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签订的，尽管上述保修金的约定支付期限较长，但该等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该行业常有的现象，是合法有效的，是应该得到信守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故意歪曲合同条款，将《施工合同》第10.3.5款约定的“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偷换概念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0日内”。一审法院本应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驳回被上诉人无理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竟然仅以保修金的支付时间较长为由，因此主观的认为“有违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就不顾合同的约定，错误地判决上诉人在付款期限尚未届至时向被上诉人支付保修金甚至迟延支付的利息，违背了事实和法律。
二、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第一笔保修金（结算价的1.5％）的支付期限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10日内即2011年2月15日前，第二笔保修金（结算价的1％）的支付期限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10日内即2012年2月15日前，那么截至2015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保修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两笔保修金（合计为结算造价的2.5％）的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但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保修金的支付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又错误地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继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规定：“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在2015年1月份被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和催要过保修金，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催要过保修金。因此，若按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笔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为2011年2月15日前，第二笔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为2012年2月15日前，则截至2015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该两笔保修金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询证函》是一审法院作为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的唯一凭据，但该份《询证函》完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在2013年12月31日向上诉人催要过保修金，前两笔保修金的诉讼时效也不能从2013年12月31日起算。该份《询证函》不是一份催款函，其名称和内容均没有催收到期或逾期债务的明确表示，该份《询证函》上明确写明其仅仅是被上诉人“为核实债权债务情况”而向上诉人发出的询证往来账项的询证函。事实上，该份《询证函》也不可能是一份催收到期或逾期债务的催款函，其只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款的金额为174万元进行的确认，因为即便是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保修金的支付时间，第三笔保修金也应在2015年支付，截止《询证函》上所说的2013年12月31日，第三笔保修金的付款期限也没有到期，根本不存在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合同保修款174万元的情况，故该份《洵证函》根本不是一份催收到期或逾期债务的催款函，仅是一份确认约定的保修金金额为174万元的确认函，不能作为诉讼时效未过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三、工程保修期内，工程质量问题层出不穷，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履行保修义务，截至2015年2月5日保修期满，仍有大量的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尤其是外墙漏水项目，上诉人多次去函催促被上诉人来维修，而被上诉人却屡屡不予理睬。保修金正是为保证保修期内工程质量和督促施工方履行保修义务而设定的。因此，且不说保修金的支付期限尚未到期，即便是支付期限已到期，在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工程尚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保修金。而且，在保修期内，由于工程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也垫付了部分维修和抢险费用，该等费用已经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从保修金中扣除，故保修金的总金额也不应是一审法院判决的174万元。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关于B栋16楼水表井发生闸阀爆裂造成楼层水淹和电梯损坏所产生维修费用的通知及快递单》证明，在保修期内，由于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垫付了部分维修和抢险费用，上诉人已通知被上诉人该等费用从工程保修金中扣除，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通知后也予以认可。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保修金174万元及利息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保修金的期限未届满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因为无论从保修金的性质，以及约定保修金的合同目的乃至整个施工行业关于保修金退还的交易习惯。本案应当理解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二年、五年后分别分期按比例支付，一审法院对于该条款认定合情合理。2、对方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明确规定，本案最后一期保修金返还期限是2015年2月5日之前，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保修义务所以拒绝履行保修金的支付我方认为不成立。因为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维修通知后均有派人进行维修。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有权利直接扣除保修金。即使存在保修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通过提起反诉或者另案诉讼的方式依法进行索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明确询问上诉人要不要提起反诉，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我方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返还保修金的条件是否成就。
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0.3.5款约定，“预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五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1.5%，保修期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1%，第五年支付剩余0.5%”。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条款的解释持有不同意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条款从文义层面进行理解，有两种意思解释，一是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保修期的起算点，保修期限为五年，再加上保修期限届满后的一年，此后10天内应当支付第一期保修金，即2016年2月15日前返还工程造价1.5%的保修金；2017年2月15日前返还工程造价1%的保修金；2020年2月5日前返还工程造价0.5%的保修金，至此全部保修金应支付完毕。二是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保修期的起算点，保修期限为五年，保修期开始计算满一年后的10天内应当支付第一期保修金，即2011年2月15日前返还工程造价1.5%的保修金；2012年2月15日前返还工程造价1%的保修金；2015年2月5日前返还工程造价0.5%的保修金，保修期限届满时全部保修金应支付完毕。上述两种意思理解均能对本案合同争议条款作出解释，而本案当事人对该条款的解释各持己见且无法达成统一意见，故应认为该条款的约定是不明确且有歧义的。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权益、体现设置保修金的目的，本院认为应根据公平原则对保修金的支付做如下处理：上诉人应当于保修期届满之日一次性付清全部保修金174万元及保修期届满的次日至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现保修期限已经届满，返还保修金的期间也相应届满，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结算造价3%的保修金5800万元×3%=174万元及利息（以174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存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的保修责任问题，由于其未提起反诉，故而可待本案诉讼终结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虽查明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
二、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工程保修金174万元及利息（以1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5年2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3元，由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1691.5元。二审受理费23383元，由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1691.5元，惠州市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11691.5元抵作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部分，相应的款项可以在其应当支付给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执行款中直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邓耀辉
代理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法官 助理 林裕燕
书 记 员 赵 铎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