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2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英，女，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进玲，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承和，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磊，男，汉族，1959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进玲，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承和，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震，男，汉族，1982年4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贺永，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贺耀，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贵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满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华，男，汉族，1965年11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张秀英、辛磊与被上诉人ＸＸ震、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张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ＸＸ震于2014年2月12日向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张秀英与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确认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博颂路59号院1号楼3单元1层25号房屋归ＸＸ震所有；张秀英、辛磊立即从郑州市惠济区博颂路59号院1号楼3单元1层25号房屋中搬出，将该房屋返还ＸＸ震；张秀英、辛磊、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协助ＸＸ震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至ＸＸ震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惠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秀英、辛磊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英、辛磊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进玲、雷承和，被上诉人ＸＸ震的委托代理人李贺永、李贺耀，被上诉人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田满长，被上诉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8月11日，原郑州市童鞋厂（现已改制为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书忠签订售房协议一份，约定由刘书忠购买原郑州市童鞋厂两室一厅房屋一套（该房屋系公有住房，无产权证），协议另约定“此房出售后房产权归购房者所有，具有永久居住权、转让权及继承权，土地使用权仍归童鞋厂所有”。2004年5月20日，刘书忠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将本案争议房屋以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原告，并征得了原郑州市童鞋厂的同意。2009年7月份，原告妹妹张单单与第三人张华之子张青因结婚而在该房屋内居住，原告及其父亲张继业因此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为二人结婚购置了家用电器。2012年5月份，根据郑州市住房制度改革政策，被告路童公司对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36套公有住房进行房改，在补缴土地出让金和相应费税后，个人即拥有全部产权，并统一办理产权证。在房改过程中，被告路童公司将该36套公有住房办理产权证事宜统一委托中介机构予以办理。中介机构在办证过程中，根据被告路童公司提供的购房人员名单，按照办证程序要求，在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时，擅自在协议书上代签了被告张秀英的名字，并代按了指印。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7月30日对该争议房屋进行了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张秀英，共有人为被告辛磊（系被告张秀英丈夫）。在办证过程中，被告张秀英向被告路童公司支付了18000元的办证费用。2013年9月6日，原告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元月14日作出（2013）惠民一初字第61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起诉的主体有误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4年2月12日，原告再次诉至该院。
该院在（2013）惠民一初字第618号案件审理中，被告路童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在为惠济区博颂路59号院1号楼3单元1层25号房屋办理产权证过程中，张秀英、辛磊谎称已经征得了ＸＸ震妹妹张单单的同意，我公司工作人员未进行核实，在未见到ＸＸ震本人也未见到ＸＸ震亲笔签名的证明文件和ＸＸ震与张秀英、辛磊之间的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错办在了张秀英、辛磊的名下。在2013年11月20日该案庭审中，被告路童公司产权证经办人员李伟、田满长均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被告路童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对上述证明及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
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张华主张其于2009年7月中旬与原告父亲张继业达成口头协议，以83000元购得该房屋。庭审中，第三人张华向法庭提供了取款凭条、存款凭条以及对张继业等人的谈话录音资料各1份。其中取款凭条户名为张映连（系第三人之妻），取款金额为50000元，取款时间为2011年1月9日；存款凭条户名为ＸＸ，存款金额为10000元，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录音资料中显示张继业的谈话内容为：“老弟（指第三人）拿的钱回回都打到你哥的账上了，八万来块钱……，那一次打了三千多，有一个一万七一万八……，恁爸总共拿了八万来块钱……”。针对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载明的60000元之外的款项，第三人称在2009年10月中旬，由第三人之子张青分别交给原告现金20000元及3000元。庭审中，张继业出庭作证，陈述其确实收到第三人支付的50000元，而非83000元，但这50000元并不是购房款，而是第三人支付其对房屋代为装修及购置家具电器的费用。张继业另陈述因张单单与张青自2009年3月份起就一直在争议房屋内居住，张单单与张青曾支付原告ＸＸ震房租30000余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主张的支付原告83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称因张单单与张青自2009年3月份以来长期在原告所有的房屋内居住，原告在2009年10月份、2011年10月份、2012年11月份分三次收到张单单与张青支付的房租3000元、17000元、10000元。
审理中，被告张秀英、辛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被告张秀英与第三人张华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郑州市惠济区博颂路59号院1号楼3单元1层25号住房一套的买卖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此房以壹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乙方……”。对此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原郑州市童鞋厂家属楼集体产权证、房产分户平面图，该证据上载明该家属楼登记地址均为金水区宋砦路1号。审理中，被告路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家属楼原为统一房产证，房产证上房屋地址为金水区宋砦路1号，楼中各户房屋没有房产证，售房协议中ＸＸ震所购房屋的坐落编号为宋砦北街1号郑州市童鞋厂家属楼西单元一楼东户。2012年5月15日在办理房产证时，我公司根据路名变更对所有房屋的坐落重新进行了编号，将该房屋编为惠济区博颂路59号院1号楼3单元1层25号。在2012年5月15日之前我公司家属楼中不存在惠济区博颂路59号院1号楼3单元1层25号这一房屋坐落编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路童公司与被告张秀英所签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的请求，因该主张系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确认无效为由提起的诉讼，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该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并非被告张秀英本人所签，而是被告路童公司委托中介机构擅自代签，虽然被告张秀英在审理中表示对该中介机构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但被告路童公司与被告张秀英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在审理中被告路童公司明确表示签订该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系为办理产权证书所需而为之，故被告张秀英与被告路童公司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关于原告第2、4项诉讼请求，因系物权确认与变更之诉，与原告第1项请求的合同效力确认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解决。关于原告第3项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争议房屋现为案外人张青居住，不为二被告占有、使用，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张秀英与被告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2012年5月15日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ＸＸ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告负担100元，被告张秀英负担50元，被告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张秀英、辛磊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在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的，且也完成了付款和交付房屋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无效合同的理由，ＸＸ震是与张华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ＸＸ震与张秀英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即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张秀英是从张华处购买到此住房，ＸＸ震作为原告起诉张秀英是错误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ＸＸ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秀英与被上诉人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并非张秀英本人所签，张秀英与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办证时本案诉争的房屋所有权人是ＸＸ震，上诉人称其从被上诉人张华处购买了本案房屋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ＸＸ震与张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房屋转让关系，张华与上诉人张秀英之间的购房协议系伪造的，ＸＸ震系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确认损害其利益的合同无效，也有权要求确认自己对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主体适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在办证的时候，上诉人说已经经过ＸＸ震的同意，把房子卖给上诉人了，代理人没有核实，就把房子写在了上诉人张秀英的名下，本案诉争房屋是ＸＸ震向刘书忠购的，当时经过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的确认。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同意确认公司与张秀英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或撤销，该协议并非真实的房屋转让协议，张秀英的签字和手印并非其本人所签所按，我公司受到了张秀英、辛磊的的欺骗，错办了房产证，不应承担相关费用和责任。
被上诉人张华答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张华从ＸＸ震处以83000元所购买，用于张华的儿子张青与ＸＸ震的妹妹张单结婚居住，后在办理房产证时，因张华不符合条件，就让张秀英（张华妹妹）到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交了18000元的办理房产证的费用。原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公平、公正进行裁决。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水电通知单，证明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的家属院因为改制叫法颇多。经质证，ＸＸ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和张华均认为，一个地方两个名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秀英、辛磊称被上诉人ＸＸ震从案外人刘书忠处购买本案诉争的房屋后，被上诉人张华又从ＸＸ震处购买了该房屋，后张华又出售给了上诉人张秀英，被上诉人ＸＸ震不予认可，双方引起纠纷。所以，该房屋的买卖对ＸＸ震具有利害关系，ＸＸ震主张上诉人张秀英与被上诉人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的纠纷，因此，ＸＸ震作为原审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张秀英与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并非张秀英本人所签，张秀英与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实际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签订该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系为办理产权证书所需而为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秀英与郑州路童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应无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秀英、辛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秀英、辛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爱萍
审判员 宋江涛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