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月医疗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胡明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飞，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日丽经编织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郑品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上海正贯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月医疗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日丽经编织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品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东月医疗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寄送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答辩，属于程序违法。其次，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上的所谓货款纠纷不属实，上诉人一审要求鉴定公章，法院未予同意。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2013年底至今没有业务往来，因此2014年4月及5月的款项系还款。上海日丽经编织品厂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的证明及短信均是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单方举证材料，上诉人所称程序瑕疵不存在。上诉人一审明确表示放弃公章鉴定，协议书真实有效。2014年4月、5月的两笔业务是双方协议书之后的业务，并且是带款提货，被上诉人已就两笔款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也进行了抵扣，且该两笔金额远高于上诉人所谓的还款。上诉人应按协议书归还欠款，并承担逾期还款责任。上海日丽经编织品厂一审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45,849元及利息损失(以45,849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暂计至2015年11月30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氨纶布料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关系。至2013年年末，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若干。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1万元、同年6月27日偿还货款1万元、同年8月1日偿还货款1万元、同年11月18日偿还货款1万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5,000元、同年4月29日偿还6,500元、同年7月8日偿还5,000元、同年9月8日偿还5,000元，上述还款共计6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实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5日就欠付货款偿还事宜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二、若《协议书》真实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是否已结清。为证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应付账款清单。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为证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9月8日的转账凭证8张、增值税发票2张、唐某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手机短信往来信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2张及记账凭证2张。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事实争议焦点一：2014年3月25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确认乙方在2013年年末欠甲方货款107,349元，经协商如下：1、乙方承诺自2014年4月起每月偿还甲方所欠货款1万元，直至货款还清为止；2、自2014年起乙方如需订货提前二十天以传真或发短信通知甲方，并带款提货；3、如乙方与甲方终断业务，须在三个月内结清所欠甲方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在《协议书》落款甲方、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审理中，上诉人对《协议书》上上诉人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伪造上诉人公章的情形，且认为《协议书》未经上诉人经办人签字确认，形式上存在缺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同意就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事实争议焦点二：2014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30,168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上诉人于同月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30,168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同年5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22,504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被上诉人于次日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22,504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审理中，上诉人称该两笔款项系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另外两笔还款。被上诉人则称该两笔款项系双方于2014年后发生的两笔新的业务往来，上诉人于2014年4月向被上诉人购进有光氨纶平布419米，后又于同年5月向被上诉人购进氨纶平布388米，上述两批货物被上诉人均通过上海交运便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货运出租驾驶员唐某某负责运送至上诉人所在地，上诉人分别开具两张支票交给唐某某，由唐某某将支票转交给被上诉人。庭审中，为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唐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唐某某当庭陈述，其于2014年4月、5月两次应被上诉人要求送货到上诉人处，上诉人向其支付了280元运费，其将机打发票交给上诉人，两次送货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分别让其各带一张支票转交给被上诉人，一张金额为2万余元，一张金额为3万余元，均未写出票日期，其向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具了收取支票的收据。庭审中，为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手机短信往来信息，并作当庭演示。2015年11月10日，郑品荣向胡明坚发送短信，内容为“胡老板：这个月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厂货款？准备给我厂还多少款？应该说我帮你很多忙了，你也应该记情吧”。胡明坚回复称，“公司有点事情，账户上只有4,000元，等这周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虽就新发生的两笔业务往来未提交送货单、收货单等凭证，但向法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交运公司驾驶员唐某某的证言，能与上诉人提交的支票存根相互印证，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新发生的两笔业务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其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承诺自2014年4月起每月偿还1万元，直至货款还清为止，且自2014年起若上诉人需订货应带款提货。从上诉人于2014年4月支付30,168元，于5月7日支付22,504元，于5月27日支付1万，于6月27日支付1万元等付款情况看，被上诉人主张的4月支付30,168元和5月7日支付22,504元系上诉人支付的新供货款，5月27日起支付的1万元等系还款等事实更符合《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再次，《协议书》确认上诉人至2013年年末共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07,349元，若上诉人已还款114,172元，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况，与常理不符。最后，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往来的短信内容看，至2015年11月，上诉人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况，而非如上诉人所述已超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强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为上诉人抗辩的另还款30,168元和22,504元均与《协议书》确认的欠付货款107,349元无关，确认上诉人已还被上诉人货款61,500元，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5,849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氨纶布料建立的口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上诉人理应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协议书》确认，上诉人至2013年年末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07,349元。《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先后支付被上诉人欠付货款61,500元，尚欠货款45,849元未付，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45,849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上诉人认为应自《协议书》签订次日即2014年3月26日起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5,849元。二、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以45,84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受理费为1,486元，保全费为695元，合计为2,181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06年3月1日、2006年3月9日、2006年4月3日的付款凭证，认为该三笔款项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应付款情况说明里没有体现，由此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系拼凑。庭审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针对该三笔付款对应的两张增值税发票(NO.XXXXXXXX,NO.XXXXXXXX)，证明该三笔款项已经双方确认。二审法院经审查，增值税发票与付款凭据所载金额一致，时间接近，被上诉人的陈述合理可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及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现上诉人否认《协议书》及双方买卖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协议书》形成之后，上诉人支付的两笔金额，上诉人对此已作详细解释，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付款与本案系争未付款无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映证，进一步证实双方真实的买卖关系及付款情况，上诉人以此否认《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依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