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标，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2137。
委托代理人：孙涛，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靖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294。
委托代理人：刘运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粤盛果树研究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刘琼书，该所总经理。
原审被告：刘琼书，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7191。
上诉人吴剑标与被上诉人刘国成、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粤盛果树研究所（以下简称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21日，恩平市牛江镇龙马塘管理区龙马塘经济合作社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刘国成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的《耕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马眼、边海（土名）110亩耕地发包给乙方种植香大蕉及农作物，承包期间从200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每年每亩租金为220元，每年1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当年总租金242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刘国成已向发包方支付2012年至2014年的承包款。
2008年1月19日，恩平市君堂镇新君管理区东兴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黄炎芳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两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新君农场共40.77亩耕地发包给乙方种植香蕉、甘蔗等农作物；承包款为每年每亩55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2011年10月6日，黄炎芳与刘国成签订《土地转耕协议》，双方约定将其承包的上述约40亩耕地全部转入给刘国成种植，从2012年1月1日开始由刘国成接耕，地租由刘国成负责。协议签订后，刘国成接耕该土地，并已向发包方支付2012年至2014年的承包款。
原审另查：南区粤盛研究所是刘琼书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8年7月7日，经营范围为果树种植及种苗的研究与推广。中山市农业局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证明，称南区粤盛研究所没有办理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和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中山市农尔生物技术中心（以下简称农尔技术中心）亦是刘琼书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5年12月6日，经营范围为农业生物技术研究、推广，种苗培育等。农尔技术中心于2011年9月9日向中山市农业局领取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有效区域为中山市，有效期至2016年9月18日。此外，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证明，称其单位企业登记电脑数据库中无“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企业名称登记记录。
2011年8月7日，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作为甲方与刘国成作为乙方签订《订货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二级粉杂试管苗5000株，单价每株2.4元。出苗地点为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开平百合分场。质量要求：健壮、无病虫害，叶片6-8片，其他按国家标准。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甲方落款处只有吴剑标签名，并没有南区粤盛研究所的盖章或刘琼书签名；乙方落款处有刘国成签名。其后，吴剑标实际向刘国成供应了10700株蕉苗，其中有5700株于2012年5月27日交付，其他的送货单已遗失。价款共24000元刘国成已经付清给吴剑标。其后，刘国成将这些蕉苗种植于其承包的恩平市牛江镇龙马塘村及恩平市君堂镇新君村耕地。但之后，刘国成认为其在种植过程中发现这些粉蕉苗存在质量问题并遭受经济损失，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南区粤盛研究所向刘国成赔偿购种价款25110元；2.南区粤盛研究所向刘国成赔偿种植“粉杂”粉蕉的有关费用（即种植成本）520000元；3.南区粤盛研究所向刘国成赔偿可得利益损失428000元；4.刘琼书、吴剑标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吴剑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刘国成明确本案为合同之诉，第1项诉讼请求的购种价款金额变更为24000元。
原审又查：另一蕉农梁锦福亦曾于2011年8月7日与吴剑标签订《订货协议》，双方约定梁锦福向吴剑标订购二级粉杂试管苗5000株，单价每株2.3元。协议其他内容与刘国成与吴剑标所签订的上述《订货协议》相同。梁锦福实际向吴剑标购买的蕉苗为6500株，后将这些蕉苗种植于其承包的恩平市君堂镇黎塘村农地。但之后，梁锦福认为其在种植过程中发现这些粉蕉苗存在质量问题并遭受经济损失，遂诉至本院，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已立案，案号为（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902号。
原审再查：刘国成认为吴剑标供应的粉蕉苗存在质量问题及遭受经济损失的主要证据有：
恩平市牛江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办公室于2014年4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刘国成（身份证号码××）在牛江镇龙马塘村的马眼、边海（土名）租赁田地110亩，租赁期10年。于2012年5月开始种植粉杂30亩约5000株，第一代蕉在2013年4月初见蕾，6月打蕾，只见挂果不长果或死果，严重失收。2014年第二代蕉到现在没有见到蕾抽出，××死亡，成活率只有60%-70%。经我镇农办工作人员取证（附现场照片），以上情况属实。后附现场照片2张。
恩平市君堂镇农业办公室于2014年4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刘国成（身份证号码××）在君堂镇新君村委会东兴村、塘头村租赁田地40亩，租赁期10年。于2012年6月底开始种植粉杂35亩约6000株，第一代蕉在2013年5月初见蕾，6月打蕾，只见挂果不长果或死果，严重失收。2014年第二代蕉到现在没有见到蕾抽出，造成不同程度发病死亡，成活率只有60%。经我镇农办工作人员取证（附现场照片），以上情况属实。后附拍摄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的现场照片1张。
中山市火炬公证处出具的（2014）粤中火炬第8206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梁锦福的委托代理人刘运辉于当日到该处，称为保护梁锦福的合法利益，特向该处申请对网络查询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当日，由该处公证员蔡晓华操作本处计算机，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计算机，通过宽带上网方式进入互联网，左键双击360安全浏览器，出现空白页面，在地址栏输入：“http://epaper.nfncb.cn/nfnc/content/20130313/Artice105002FM.htm”,按回车键，出现新页面，打印该页面，结果见实时打印第一页至第三页。附：实时打印结果三页。注：本公证书未对网络资料的内容真实性作出证明。
所附的打印结果显示：该链接为《南方农村报》数字报2014年3月13日05版，标题为《中山、新会四万多株粉蕉未果先黄》。主要内容为：去年年初，冯成在新会种了2万多棵被称为“粉杂”的蕉苗,预计八个月之后可以抽蕾,但直到十月份,绝大部分“粉杂”不仅不抽蕾,反而开始一天天发黄、枯萎,甚至死掉,到现在仅有极少数正常挂果。这让他束手无策。在中山市三角镇,蕉农袁结明、梁汉文两户共种了6600株“粉杂”,同样出现上述情况。其中,梁汉文的3000株蕉苗种于2012年2月底,到现在已经大片发黄,仅1株正常挂果。据了解,这些苗均购于中山市黄圃镇二级苗商蒋佩彩处。此外,中山市民众镇蕉农吴先生和另外6户蕉农的7000株“粉杂”苗也购于梁冠强处,黄柱明及其合伙人的5600株购于民众镇二级苗商黄桂兰处。以上三位二级苗商反映,这些苗都来自中山市同一个一级育苗商——刘琼书,不过未能提供相关凭证。对此,刘琼书回应,自己的育苗机构为中山市农尔生物技术中心,并回忆当时的确给梁冠强、蒋佩彩及黄桂兰提供过“粉杂”苗,但“他们卖给农户的苗是不是都是从我这拿的,不好说。”他初略统计,2012年下半年培育的这种“粉杂”苗在广东、广西、海南等地共卖出约17万棵,后了解到这种苗有出现发黄、不结果的情况,中心遂在2013年停止培育“粉杂”苗。刘琼书称,自己从事香蕉育苗工作已十几年,“粉杂”从2009年开始销售,“这个品种每年都在中山市民众镇的一处蕉园取种,此前并未出现问题。”资料显示,“粉杂1号”由广东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和中山市农业局共同选育,于2011年通过广东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该品种抗香蕉枯萎病能力强,适宜在广东省香蕉产区尤其是香蕉枯萎病区种植。广东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香蕉研究中心研究员黄秉智表示,目前审定通过的“粉杂”类蕉只有“粉杂1号”,但是在广东,果树、蔬菜、花卉等作物都不是强制审定品种,因此还未进行审定的蕉苗品种也可以销售,且不排除有人会在“粉杂1号”里选取单株进行再培育,宣称为“粉杂2号”、“粉杂3号”等进行销售。刘琼书也以此解释,正因为看到市面上此蕉苗品种名称混乱,所以他培育的品种就只叫“粉杂”。
恩平市农业局作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其中载明：申请人为梁锦福、刘国成，品种名称为“粉杂1号粉蕉”，鉴定类别为委托，受理日期为2014年7月9日，鉴定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鉴定目的、要求为鉴定粉蕉苗质量问题；抽样地点为恩平市君堂镇黎塘村、新君村；有关调查材料为现场蕉园粉蕉植株。鉴定过程、方法、依据与主要结果为：2014年7月23日，恩平市农业局应梁锦福、刘国成农户的诉求，组织专家对其发生种苗质量纠纷的“粉杂1号”粉蕉进行了现场调查，专家组现场观察了蕉园周围环境、粉蕉生长结果状况，询问了农户种植管理及种苗来源等，随机取样调查了上述两蕉园粉蕉种植、植物性特性、抽蕾等田间表现。经过充分讨论，形成以下鉴定意见：（1）刘国成自述其粉蕉园约65亩、11000株。梁锦福自述其粉蕉园约45亩，6500株，均为2012年5月至7月种植，现为第二造蕉，田间观察均为零星抽蕾，且留芽密度较高。同一田块的植株高度、茎叶特征基本一致，没有发现劣变株。田间发现植株叶片边缘干枯严重，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植株和果实的生长发育，其中梁锦福蕉园较刘国成的更为严重。（2）根据现场已抽蕾植株调查，植株假茎高度较“粉杂1号”品种审定描述要高，假茎色泽青绿，叶片基部不对称与品种审定描述相符。多数雌花花冠不开放与品种审定结果描述不符。其中梁锦福蕉园较刘国成的更为普遍。（3）大部分已抽蕾的植株的雌花不开放，该类植株果实均为败育。部分果实断蕾后的果轴腐烂，其中梁锦福蕉园较刘国成的更为普遍。专家组鉴定结论为：（1）所调查蕉园，植株生长正常，其生物学特征和植物学特征表现与现有审定的粉蕉品种“粉杂1号”审定描述基本相符，但假茎偏高，生育期偏长，大部分雌花花冠不开放，该类果穗果实败育等与“粉杂1号”审定描述有差异。（2）两个农户所属的蕉园的植株主要生物学性状基本一致。同一田块的植株高度基本一致，没有发现劣变株。（3）种植密度、环境条件、肥水管理等因素对延迟抽蕾也有一定影响。（4）本结论仅适用于两个农户第二造香蕉。落款处有组长许林兵（广东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研究员）、成员李华平（华南农业大学教授）、黄建昌（仲恺农业工程学院教授）的签名。恩平市农业局在组织单位鉴定意见处加盖公章，确认以上鉴定情况属实。
证人余某于2014年9月18日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长期在恩平市一带作香蕉和粉蕉收购生意，与这一带的蕉农非常熟悉，经常有业务往来，清楚粉蕉的收购价格和行情。最近两年，粉蕉的收购价一般为每斤2元至3元。
证人林某于2014年9月18日所作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恩平市牛江镇龙湾村租地种粉蕉已有3年，在这里很多农民种植香蕉和粉蕉。其种植的粉蕉品种为粉杂，是从一个名叫邓伟文的新会人购苗，没有出现不结果的情况。其种植粉蕉第一年的成本约5500元，第二年成本少些，约3500元。这些成本包括农药、肥料、人工、竹子等。其去过刘国成的粉蕉地，发现刘国成种植的粉蕉不开花、不结果。
证人刘某于2014年9月18日所作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恩平市沙湖镇横陂村种植香蕉和粉蕉有十年时间了，其和刘国成都是附近蕉农，经常有来往。在这里种蕉的人很多，这里的水土天气比较适合种植粉蕉。其这几年种植粉蕉的品种为粉杂1号，是从中山市民众一苗场购买，并没有出现大量发病或不结果的情况。在这里种植粉蕉每亩成本第一年约为5000元，第二年约为3500元。这些成本包括人工、肥料、农药、竹子等。就其种植的粉蕉来说，每株粉蕉产量约30斤，粉蕉的收购价一般为2.5元每斤，除去成本，每株粉蕉的净利润约为40元。其去过刘国成的粉蕉地，发现刘国成种植的粉蕉不开花、不结果。
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依据刘国成的申请，向恩平市农业局调取了梁锦福、刘国成与刘琼书、吴剑标之间发生的“粉杂”蕉苗质量问题纠纷的处理资料。恩平市农业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主要资料如下：
恩平市农业局于2014年6月19日向江门市农业局提交的《关于“广东民声热线”反映有关问题办理情况的调处汇报》，内容提到：恩平市农业局于2014年4月28日接到牛江镇农业办公室电话，反映当地一蕉农刘国成向农办投诉蕉苗问题，要求我局协助解决。4月30日，刘国成和另一蕉农梁锦福向我局递交申诉书，书面投诉蕉苗问题，要求获得合理补偿。接到牛江镇农办和刘国成的申诉，我局分别于4月29日、5月6日两次派出技术人员在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及种植户的带领下，来到现场进行调查取证。现场所见，种植户所投诉的粉杂蕉一代蕉已过生长期，基本已经枯萎死亡，其侧芽长出的二代蕉茎杆高4米多，叶片桔黄坏死严重。同时，调查人员也查看了种植户与供应商之间签订的相关合同责任书，并分别约谈了种植户及经销商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农业部门曾牵头种植户与供应商进行协商，但协商无果。
吴剑标于2014年5月15日所做的询问笔录。吴剑标称：2012年，刘国成、梁锦福在其处购买了“粉杂”蕉苗一批。这些蕉苗并非自己培养，而是从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购入。其所经营的场挂名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开平百合分场，是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的二级场。其一直以来都是与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合作，没有与其他一级场合作。其没有向当地部门申请检疫证，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也没有主动提供。刘国成分两次购买蕉苗约一万多株，梁锦福大概是六千多株。刘国成是5月份左右出苗，梁锦福是8月份出苗，两个人的蕉苗批次不同。除了刘国成、梁锦福外，他还向恩平地区其他蕉农供应蕉苗，但其他蕉农并没有反映种苗有问题。刘国成、梁锦福大概在2013年12月底向其反映蕉树出现问题。至于其所称的“粉杂”有无经过审定，要问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其有与刘国成、梁锦福协商，但作为二级苗商，需看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的态度，最终由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决定。
刘琼书于2014年5月20日所做的询问笔录。刘琼书称：其经营的公司作为一级苗商曾向吴剑标的苗场供应蕉苗。其经营的公司有种子经营许可证，各种证照齐全。其所称的“粉杂”是农民的俗称，这个品种应为“粉杂1号”，是通过审定的。其将蕉苗送到华南农业大学资环学院检测是否带有病毒，并有检测报告，但没有检疫证书，也没有检疫调运证书及向当地有关部门备案。刘国成、梁锦福曾到过百合分场要求协商，但其没有去过他们的蕉场。
梁锦福于2014年5月21日的询问笔录。梁锦福称：其曾向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开平百合分场购买6500株粉蕉苗，种植面积大概45亩，在2012年7月底开始种植。第一代蕉在2013年10月抽蕾，抽蕾后不开花，蕉果不长肉，蕉果枯死。第二代蕉有少少抽蕾，有部分蕉树死亡。其发现这些蕉出现问题后，已经向苗商反映，但苗商不理睬。其于是在2014年春节之后2月份向省农业厅种子站反映，种子站叫其去一级苗场所在地中山市农业局反映情况，但中山市农业局又叫其回去恩平市农业局反映情况。之后，只能继续做好蕉园管理，留了第二代的蕉苗，希望第二代能有好收成。其在十多年前种植过很少面积的粉蕉，是不同品种；同年种了香蕉，长得不错；早几年一直种香蕉，产量不错。希望与苗商协商解决，补偿第一代3000元一亩，第二代1000元一亩。
刘国成于2014年5月21日的询问笔录。刘国成称：其曾向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开平百合分场购买11000株粉蕉苗，其中2012年5月初在牛江种植约30亩，2012年6月初在君堂种植约35亩。牛江镇种植的第一代蕉于2013年4月初见蕾，6月打蕾，只见挂果不长果或死果，严重失收；2014年第二代蕉到现在没见有蕾抽出，造成不同程度发病死亡，成活率2成不到。君堂镇种植的第一代蕉在2013年5月初见蕾，6月打蕾，只见挂果不长果或死果，严重失收；2014年第二代蕉到现在没见有蕾抽出，造成不同程度发病死亡，成活率只有60%。其发现这些蕉出现问题后，已经向苗商反映，但苗商不理睬。其于是在2014年春节之后2月份向省农业厅种子站反映，种子站叫其去一级苗场所在地中山市农业局反映情况，但中山市农业局又叫其回去恩平市农业局反映情况。之后，只能继续做好蕉园管理，留了第二代的蕉苗，希望第二代能有好收成。但至今第二代蕉苗的抽蕾数还是不多，和第一代差不多。其种了二十多年的大蕉、香蕉，这是第一次种植粉蕉。希望和苗商协商解决，补偿第一代3000元一亩，第二代1000元一亩。
农尔技术中心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内容与原审法院前述查明内容一致。刘琼书确认是其提供给恩平市农业局。
恩平市农业局作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内容与梁锦福提供的一致。另附有该起鉴定的现场鉴定照片若干，及《关于恩平市君堂镇、牛江镇刘国成、梁锦福“粉杂”粉蕉现场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内容与前述鉴定书内容相同。
吴剑标认为其供应给刘国成的蕉苗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有：
送货单2张、照片，用以证明吴剑标将同一批次的蕉苗供应给其他农户，其他农户蕉苗生长情况正常。其中编号为70916号送货单的送货时间为2012年4月22日，货物为粉杂1800条，收货人为吴某；709287号送货单的送货时间为2012年5月2日，货物为粉杂2000条，收货人为曾某。
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吴剑标是亲兄弟关系。其从2012年开始种植粉蕉，在2012年5月、2013年5月曾向吴剑标购买粉蕉苗，每年约购买2400-2600株。2012年种植的蕉苗已收成2年，2012年和2013年收成可观。这批蕉树收成2年后已砍掉。2013年种植的蕉苗在2014年有收成，2015年的正在开花。且认为吴剑标提供的蕉苗没有质量问题，影响收成的因素有人为、病虫害、天气等。其亦认识刘琼书多年，但不知道吴剑标与刘琼书之间有无挂靠、合作等关系。其不清楚吴剑标从哪里取得蕉苗，至于标签、检疫证、许可证之类的材料，其作为农民都不会过问，对方也没有提供。关于种植蕉种收成利润无法计算，其在2012年5月种植的蕉苗，在2013年收成约20、30万元，但已不记得种植面积，只有株数。
证人曾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吴剑标之前并不认识，只是向吴剑标购买蕉苗而认识。其是农民，从2007年开始种植香蕉至今，从2012年开始种植粉杂。2012年5月假期后，其曾向吴剑标购买粉杂蕉苗2000株，第一、二造长势正常，现第三造已长蕾。吴剑标供应的蕉苗没有质量问题，影响收成的因素有人为、土地、天气、化肥、农药等很多因素。其不认识刘琼书，没有看到吴剑标的苗场挂牌，其向吴剑标购买蕉苗有单据，但时间长很难找到。吴剑标没有提供蕉苗的标签、检疫证书，也没有过问蕉苗由谁提供。其是在开平市百合镇种植香蕉，一年的成本加利润约是70-80元每株。
论文资料：《香蕉生长的气象条件分析》，刊登于《北京农业》2014年1月下旬刊，作者海南省乐东县气象局张乐阳；《种植密度对香蕉生长与产量的影响》，刊登于《福建热作技术》1991年第一期，作者附加税热带作物研究所林醒华、郑鸾坚、罗德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国成选择本案的诉因为合同之诉，因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吴剑标、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三者之间的关系；二是《订货协议》效力如何；三是刘国成向吴剑标提起质量异议是否超过质量异议期间，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吴剑标供应给刘国成的涉案蕉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五是刘国成的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吴剑标确认《订货协议》的真实性，并承认刘国成在本案中主张的蕉苗由其供应，是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吴剑标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履行出卖人的义务，如有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根据吴剑标、刘琼书在恩平市农业局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蕉苗由吴剑标向刘琼书经营的南区粤盛研究所或农尔技术中心购入，再转售给刘国成等蕉农。但这并不必然得出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在本案中需对吴剑标因转售蕉苗而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理由是：吴剑标在《订货协议》中载明出卖人为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但是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并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作为与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名称相近的南区粤盛研究所及其投资人刘琼书并未在《订货协议》签名或盖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否认其是合同的出卖方。因此，南区粤盛研究所并非《订货协议》的出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国成无权要求南区粤盛研究所承担出卖人的法律责任。刘国成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吴剑标与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之间存在委托、挂靠等足以需与吴剑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关系，因此，刘国成要求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与吴剑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刘国成与吴剑标订立《订货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8月7日，双方在恩平市农业局均陈述供货、种植时间约在2012年5、6月间，因此本案应适用2004年8月24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2004修正）】。该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和种子生产、经营、使用、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和根、茎、苗、芽、叶等。”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第七十四条第（三）项又规定：“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以及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各自分别确定的其他一至二种农作物。”本案中，吴剑标供应给刘国成的是蕉苗，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种子之一，但不属于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故不属于该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施许可制度”的规定范围，吴剑标无需领取种子生产许可证即可生产培育蕉苗。
关于吴剑标应否领取种子经营许可证方可销售蕉苗的问题，种子法（2004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种子经营许可证应当注明种子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及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但该法第二十七条又规定，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有剩余的，可以在集贸市场上出售、串换，不需要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还规定，种子经营者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经营者以书面委托代销其种子的，可以不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本案中，虽然吴剑标自称其也有种植粉蕉，但其蕉苗来源并非自繁，也非在集贸市场上出售、串换；吴剑标虽然自称从农尔技术中心购入蕉苗再转售给刘国成，但该转售行为与上述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受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经销商委托代销的情形不同，蕉苗也非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因此吴剑标向刘国成出售蕉苗不属于无需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形，其应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出售蕉苗。吴剑标没有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即向刘国成出售蕉苗，显然违反了种子法（2004修正）关于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的规定。
虽然种子法（2004修正）强制规定了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但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的后果是导致买卖行为无效。我国实行种子经营许可制度的目的是规范种子的经营秩序，买卖种子的双方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社会利益。因此，上述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进一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国成依据种子法（2004修正）中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主张合同无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种子法（2004修正）第三十五条关于“销售的种子应当附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产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及经营许可证编号或者进口审批文号等事项”，以及第三十八条关于“调运或者邮寄出县的种子应当附有检疫证书”的规定，亦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否定刘国成与吴剑标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刘国成与吴剑标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焦点三：恩平市农业局提供的资料显示：刘国成陈述在2012年5、6月底开始种植吴剑标供应的蕉苗，在2013年6月发现只见挂果不长果或死果等异常情况，遂向苗商反映。而吴剑标陈述其于2012年5月份向刘国成供应蕉苗，于2013年12月底接到刘国成反映蕉苗出现问题，两者的陈述大同小异。《订货协议》约定了蕉苗的质量要求为“健壮、无病虫害、叶片6-8片，其他按国家标准”，其中“叶片6-8片”为表面的质量要求，双方可在交付蕉苗时直接凭肉眼确认，至于其他“健壮、无病虫害”则属于隐蔽瑕疵，刘国成现主张的蕉苗质量问题就是该隐蔽瑕疵，而刘国成与吴剑标之间对质量异议期间并无约定。蕉苗的生长是否异常需等待蕉苗生长到一定程度后方能发现，且有可能随着蕉苗的生长而变化，因此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应从发现蕉苗生长异常起开始计算，并适当延长。据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国成的质量异议期间为从发现蕉苗生长异常情况后6个月。刘国成在发现蕉苗生长异常后于2013年12月底已向吴剑标进行反映，故没有超过质量异议期间。
如前所述，吴剑标承认刘国成在2013年12月底已向其反映蕉苗异常情况，要求解决，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1日重新起算。刘国成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尚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吴剑标认为刘国成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第一，《订货协议》约定了蕉苗的质量要求为“健壮、无病虫害、叶片6-8片，其他按国家标准”，但是否健壮、无病虫害需以蕉苗品种为何品种为前提进行比较。此外，双方均没有提供国家标准，因此本案蕉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先确定其品种。吴剑标陈述其一直以来都是向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购买蕉苗，没有与其他一级场合作，而中山市粤盛果树研究所与南区粤盛研究所的名称非常接近。刘琼书亦承认其经营的公司作为一级苗商向吴剑标的苗场供应蕉苗，因此可断定梁锦福的蕉苗来源于刘琼书经营的企业。此外，刘琼书还称其供应的粉蕉品种为“粉杂1号”，“粉杂”只是农民的俗称。梁锦福与吴剑标签订的《订货协议》中约定的蕉苗品种为“粉杂”，应是俗称，品种应为“粉杂1号”。梁锦福委托恩平市农业局按照“粉杂1号”的标准对其种植的粉蕉进行质量问题鉴定，并无不妥。第二，恩平市农业局组织专家对梁锦福、刘国成两人的蕉园进行田间现场鉴定，符合农业部颁布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三条关于“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的规定；邀请的专家及鉴定程序、方法均符合该鉴定办法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从专家组作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的鉴定过程、方法、依据与主要结果，以及专家组鉴定结论的内容看：“所调查蕉园，植株生长正常”，反映梁锦福、刘国成两人的日常种植管理正常；“所调查蕉园，植株生长正常，其生物学特征和植物学特征表现与现有审定的粉蕉品种‘粉杂1号’审定描述基本相符”，这亦印证梁锦福、刘国成两人蕉园内的蕉苗品种为“粉杂1号”；“但假茎偏高，生育期偏长，大部分雌花花冠不开放，该类果穗果实败育等与‘粉杂1号’审定描述有差异”，这又说明蕉苗并未达到“粉杂1号”的质量标准；“两个农户所属的蕉园的植株主要生物学性状基本一致”，说明梁锦福、刘国成两人种植的蕉苗是同一品种，两人种植如此大面积的蕉苗，同时出现大面积蕉苗生长异常，具有必然的联系；“同一田块的植株高度基本一致，没有发现劣变株”，说明蕉苗生长异常并非源于自身原有优良种性的减弱；“种植密度、环境条件、肥水管理等因素对延迟抽蕾也有一定影响”，这仅仅是一定影响，但并非决定性影响。梁锦福、刘国成两人的蕉苗主要问题是“植株叶片边缘干枯严重，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植株和果实的生长发育”，“大部分雌花花冠不开放，该类果穗果实败育”；“本结论仅适用于两个农户第二造香蕉”，是因为专家查勘现场时是在第二造粉蕉的生长期，但不能据此否定蕉苗自身一直存在的问题。第三，种子法（2004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质量低于标签标识指标的种子属于劣种子。本案中，吴剑标并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更没有取得种子检疫证书并向蕉农提供附有蕉苗重要信息的标签。而这些材料均是决定蕉苗质量是否合格的重要证据，且蕉苗经营者有义务提供。没有这些材料将无法确保蕉苗的质量，也无法将种子与所附标签进行对比。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吴剑标销售给梁锦福、刘国成的蕉苗存在质量问题。刘国成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举证责任转移至吴剑标。吴剑标认为其供应给刘国成的蕉苗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中，其提供的送货单，只能证明其曾向其他蕉农出售蕉苗，不能证明这些蕉苗与供应给刘国成的是同一批蕉苗，也不能证明这些蕉苗不存在质量问题。至于照片，没有拍摄地点，也没有蕉苗的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吴某是其亲兄弟，有利害关系，其所做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另一证人曾某的证言亦无法证明吴剑标向曾某、刘国成供应的蕉苗为同一批次。至于两篇论文资料，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吴剑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供应给刘国成的蕉苗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五：种子法（2004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吴剑标作为种子出售者应当向种子使用者梁锦福予以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第一，吴剑标确认刘国成已经支付全部蕉苗款24000元，该款吴剑标应予返还。第二，关于种植成本损失，根据刘国成及另案当事人梁锦福、各方证人陈述，主要包括土地租金、人工、肥料、农药及其他杂费：（1）土地租金：现有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刘国成在恩平市牛江镇龙马塘村种植粉杂30亩，每亩租金为220元；在恩平市君堂镇新君村种植粉杂35亩，每亩租金为550元，两地计算两年的租金合共为51700元（220元/亩×30亩×2年+550元/亩×35亩×2年）。（2）至于人工、肥料、农药及其他杂费，因各人的陈述不尽相同，亦会因各人种植管理方法不同而有差异，故刘国成的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但这些损失确有产生。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国成的粉蕉种植经验、蕉苗生长情况，以及其在恩平市农业局询问中的诉求等因素，酌情认定每亩两年的种植成本（不含蕉苗款和土地租金）为4500元。第三，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刘国成种植由吴剑标供应的粉蕉苗遭受的损失与粉蕉苗质量具有很大的关系，但粉蕉苗质量并非唯一因素。粉蕉种植收入与种植技术、管理、经验、土壤、气候、环境等多方因素都具有一定的关系，并且恩平市农业局作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也认为梁锦福、刘国成两人蕉园内粉蕉树延迟抽蕾与种植密度、环境条件、肥水管理等因素有关，梁锦福、刘国成两人在恩平市农业局所作笔录中亦自认种植粉蕉的经验很少，另外梁锦福、刘国成两人的粉蕉园虽然失收但仍有一定的收成。故综合上述各种影响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可得利益损失应以种植面积计算为宜，每亩两年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000元。即吴剑标应向刘国成赔偿经济损失（含两年的种植成本及可得利益损失）合计409200元[51700元+（4500元+1000元）×65亩]。
综上，刘国成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04修正）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剑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国成返还蕉苗款24000元；二、吴剑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国成赔偿经济损失409200元；三、驳回刘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31元（刘国成已预交），由刘国成负担7507元，吴剑标负担602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返回给刘国成。
上诉人吴剑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地以恩平市农业局做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作为认定涉案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1.恩平市农业局不具备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恩平市农业局只是委托部门，而非鉴定机构，不具有专业的鉴定资质。原审法院以《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三条为依据认定恩平市农业局具备鉴定资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不应作为认定种子质量问题的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的目的是为了确定种子质量事故原因或（和）损失程度，而不是对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而且，鉴定书中也没有做出涉案种苗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3.恩平市农业局的鉴定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是由被上诉人刘国成单方委托，上诉人吴剑标并未参与此次鉴定，单凭被上诉人刘国成一面之词就得出结论，难以令人信服。4.恩平市农业局的鉴定对象错误，被上诉人种植的品种是“粉杂”，并不是“粉杂1号”，以“粉杂1号”的标准来判断涉案蕉苗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实际。（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应由上诉人吴剑标赔偿被上诉人刘国成的全部损失：1.被上诉人刘国成无法证明上诉人吴剑标提供的种苗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吴剑标不存在违约行为。2.假设上诉人吴剑标提供的种苗质量不合格，也仅需对种苗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吴剑标赔偿被上诉人刘国成全部损失，加重了我方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由被上诉人刘国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国成答辩称：（一）恩平市农业局做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涉案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1.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三条的规定，恩平市农业局具有鉴定资质，对于种子种植到大田之后的事故进行检验，应当适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2.不存在鉴定对象错误地问题，《订货协议》中约定的蕉苗品种“粉杂”是农民的俗称，该品种的全称为“粉杂1号”，原审被告刘琼书在恩平市农业局的调查笔录中也确认了这一点，可以佐证。3.涉案粉蕉未达到已通过审定的“粉杂1号”的质量标准，存在质量问题。鉴定书显示所鉴定的植株存在假茎偏高、生长期偏长、果穗果实败育等情况，与审定的“粉杂1号”存在差异，说明涉案蕉苗未达到质量标准。4.上诉人吴剑标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蕉苗质量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吴剑标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未取得检疫证明，也没有附标签，而这些都是决定蕉苗质量是否合格的证据，上诉人吴剑标作为销售者有义务主动提供，否则无法证实其销售给被上诉人刘国成的蕉苗是合格的。5.上诉人吴剑标提出鉴定程序不合法，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在认定种植成本损失时已经考虑到了种植经验、蕉苗生长情况等因素；在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已经考虑到了粉蕉种植收入与种植技术、管理、经验、土壤、气候等多方面因素有关；而且一审判决金额折合成每株每年的收入远低于两个证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收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区粤盛研究所、刘琼书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刘琼书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辩称其出售给吴剑标的蕉苗为“粉杂”而非“粉杂1号”。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恩平市农业局作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涉案蕉苗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二是刘国成的损失如何计算。
对于焦点一：（一）《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现场鉴定是指农作物种子在大田中之后，因种子质量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或者损失程度存在分歧，为确定事故原因或（和）损失程度而进行的田间现场技术鉴定活动。”第三条规定：“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根据上引规定，涉案的蕉苗是在种植到大田之后才发现存在异常状态，为确定事故原因和损失程度而进行的鉴定应当依照《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施行。本案的田间现场位于恩平市，由恩平市农业局组织实施鉴定，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吴剑标主张恩平市农业局不具备鉴定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四条“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委托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承担种子质量检验的机构应当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并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考核合格。”之规定，恩平市农业局只是委托部门，不具有鉴定资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四条和《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三条的规定针对的是不同的事项、不同的问题，前者是对种子种植到大田之前进行质量检验的规定，后者是对种子种植到大田之后发生的事故进行质量鉴定的规定。就本案来说，涉案的“粉杂”蕉苗是在种植到大田之后出现异常而进行的鉴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恩平市农业局组织专家对刘国成的蕉园进行田间现场鉴定，邀请的专家、鉴定的程序、鉴定的方式等均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吴剑标主张该鉴定程序不合法，但是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吴剑标是从原审被告刘琼书经营的企业购买蕉苗，之后再出售给刘国成。刘琼书在恩平市农业局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说明“‘粉杂’是农民的俗称，我们这个品种叫做‘粉杂1号’”。因此可以推知，吴剑标出售给刘国成的蕉苗实际也是“粉杂1号”，双方签订的《订货协议》中约定的蕉苗品种“粉杂”应为俗称。恩平市农业局依照“粉杂1号”的标准对涉案蕉苗进行质量鉴定并无不妥，不存在鉴定对象错误的问题。（四）从专家组鉴定结论来看，“所调查蕉园，植株生长正常，其生物学特征和植物学特征表现与现有审定的粉蕉品种‘粉杂1号’审定描述基本相符”“但假茎偏高，生长期偏长，大部分雌花花冠不开放，该类果穗果实败育等与‘粉杂1号’审定描述有差异”，由此可以推知涉案蕉苗并没有达到应有的质量标准，其植株生长正常但是存在果实败育等情况，也说明蕉苗存在质量问题，影响收成。鉴定书中虽然没有明确的字样指出涉案蕉苗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根据鉴定书的内容，足以证实涉案蕉苗没有达到已通过审定的“粉杂1号”的质量标准，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恩平市农业局作出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能够证实涉案蕉苗存在质量问题。
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依据该规定，上诉人吴剑标作为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向被上诉人刘国成赔偿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一）关于购种价款，被上诉人刘国成实际向上诉人吴剑标支付了24000元的购种款，吴剑标应当返还。（二）关于有关费用的计算，根据被上诉人刘国成、另案当事人梁锦福以及证人的陈述，有关费用主要包括土地租金、人工、肥料、农药及其他杂费。1.土地租金：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刘国成在恩平市牛江镇龙马塘村种植粉杂30亩，每亩租金为220元；在恩平市君堂镇新君村种植粉杂35亩，每亩租金为550元，两地计算两年的租金合共为51700元（220元/亩/年×30亩×2年+550元/亩/年×35亩×2年）。2.人工、肥料、农药及其他杂费：在粉蕉的种植过程中，人工、肥料等费用的付出属于必要费用，因此上诉人吴剑标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酌情认定每亩两年的人工、肥料等费用为4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人工、肥料、农药及其他杂费的损失共计292500元（4500元/亩/2年×65亩）。3.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吴剑标出售的蕉苗存在质量问题，势必影响被上诉人刘国成的收入。粉蕉种植收入与种植技术、管理、经验、土壤、气候、环境等因素都有一定的关系，被上诉人刘国成在恩平市农业局所作笔录中也承认其种植粉蕉的经验较少，因此刘国成的种植行为与粉蕉收入损失也有一定的关系。原审法院综合了上述因素的影响，酌情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为每亩两年的损失为1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可得利益损失共计65000元（1000元/亩/2年×65亩）。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剑标应当向被上诉人刘国成赔偿经济损失合计409200元（51700元+292500元+65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剑标的上诉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1元，由上诉人吴剑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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