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民初字第49号
原告：朱玲娟。
委托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颖，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洪位。
委托代理人：陈强，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健龙，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玲娟诉被告朱洪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慧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玲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宁、陈颖；被告朱洪位的委托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玲娟诉称：原、被告系兄妹关系，均为义乌市后宅街道遗安村村民。2006年，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落款时间为1989年12月8日。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房屋一间、平台半间。因当时原告即付清购房款150000元，故合同中明确款已向朱洪位付清。嗣后，原、被告双方一直未履行交房义务，直至旧村改造房屋拆迁无法继续履行。故因合同不能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赔偿。现要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2、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50000元。3、赔偿房屋差价损失1054500元（以评估价为准）。庭审结束后，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告朱洪位辩称：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时间在2010年10月份，而不是原告所诉称的2006年。涉案房屋买卖不真实，在讼争合同形成时标的物已经不存在，讼争房屋于2010年7月已经拆除，本案不存在房屋交付的客观基础，原告实际也没有向被告付款。买卖合同形成时，不仅标的物不存在，也没有产权证明，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合同形成的出发点是为了协助原告旧房改造的申请报批，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原告依据讼争合同主张的权益非合法权益，我们认为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房屋购买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购买合同及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并明确购房款已付清。
二、后宅街道遗安村旧村改造户原房丈量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购买的房屋面积为36.5平方米。
三、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案件庭审笔录（第二次）一份19页，证明被告在该案的庭审中承认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的事实；被告认可原告已支付购房款15万元。
四、户口簿一份，证明原告系后宅街道遗安村1组村民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辩论意见如下：
一、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与合同载明的时间是不一致的，所反映的房屋买卖也是不真实的，涉案合同形成时房屋已经拆除，并无产权证明。被告认为该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也未付购房款，该合同内容不能证明房款支付的发生。
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登记表所反映的土地面积不是最终行政确权的数据，原告主张购买面积为36.5平方米缺乏事实依据。
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另案中被告提供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目的在于揭穿原告所提供的分家契约不真实，其有关已付15万元的单方陈述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关联。该代理人的陈述也未经被告本人事实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在另案中原告对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已付15万元的事实也是不予认可的，并还申请有关签名的鉴定。
四、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户口本只能证明原告系遗安村的非农家庭户，而不是农业家庭户。
被告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义乌市人民法庭开庭笔录核对件、房屋购买合同核对件各一份，证明在（2010）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分家析产纠纷案开庭笔录第15页，证人金某证言证明涉案“房屋购买合同”的形成时间是“房屋拆掉后，10来月写的。
二、遗安村（居）新社区建设旧房收回协议核对件、证明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于2010年7月拆除，拆除前该户与村集体签订旧房收回协议，土地使用权由村集体收回。
三、户籍证明核对件一份，证明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身份。
四、关于遗安居委会完善、修改部分旧村改造细则的报告核对件一份，证明遗安居委会旧村改造截止日期确定为2009年7月31日24时止；已嫁女户口迁出后又迁回本居的，不得享受旧村改造安置用地。
五、询问笔录核对件、义乌市人民法院选定鉴定机构告知书各一份，证明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分家析产纠纷中，本案原告明确认定涉案“房屋购买合同”中的购买人“朱玲娟”的签名及指印不是本人所签所盖的事实。
六、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就同一房屋，据以2010年后形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出售人朱洪根为被告，于2013年10月9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2013）金义民初字第228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
七、义乌法院（2012）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书核对件、金华中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核对件、金华中院（2014）浙金民申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书核对各一份，证明1、义乌法院经（2012）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分家析产纠纷案民事判决，对涉案拆除前的房屋分归被告朱洪位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查明讼争房屋既无房屋产权证明，也无土地使用权证；2、原告就涉案拆除前的房屋曾于2012年9月24日以分家析产基础法律关系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
八、独资企业基本情况（注销）一份（负责人朱四弟系原、被告的父亲），证明原告实际经营的义乌市后宅洪顺泰安瑞金点托运处于1995年4月7日注销的事实。
九、公司基本情况（吊销未注销）一页、企业资产负债表六页、企业利润表五页，证明原告投资成立的义乌市鸿航运输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12日成立，并于2011年11月30日吊销；企业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显示，原告于2006年1月2008年12月期间未实际经营托运部；原告有关“涉案15万元款项”系来源于从事托运部经营所得的庭审陈述，不客观真实。
十、名片、公司基本情况（注册）各一份，证明原告投资的义乌市鸿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系挂靠××义乌市大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地址名下，该公司设立后并非实际经营。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金某陈述的房屋购买合同的形成时间是不对的，房屋购买合同签订的时间原、被告双方已经明确认定为是2006年。
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三、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系遗安村1组村民，事实清楚。
四、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
五、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时间较早，原告只记得在2006年时签过买卖合同，当时看到这份合同的落款时间为1989年，以为是假的，后经查证，证实该合同为真。
六、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七、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本身属于被告所有，原告也是认可的，如果不是被告的，原告也无需向其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书是事实，但是涉案房屋权属是清楚的，就像被告所陈述的法院认定被告所有，产权没有争议。基于分家析产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被驳回跟本案无关，因为基础法律事实不同，前一个案子是基于分家析产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基于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所以前面一个案子被驳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七不能推翻原告起诉的相关事实。
八、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该托运处停办，不能证明2006年支付的150000元就不是托运处赚的钱。
九、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司开办与否，与原告是否交付购房款无关。
十、对证10中的名片真实性有异议，对公司基本情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4；被告提供的证据1-9，证据10中的公司基本情况，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0中的名片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关联性方面：
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最后一句注明：“款已向朱洪位付清”。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朱洪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也多次陈述收到原告交付的150000元。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1、3可以达到其关于向被告交付150000元事实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明力予以认可。关于本案讼争合同何时签订的问题，本院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1、7中证人金某的陈述：“房屋购买合同的形成时间是房屋拆掉后，10来月写的”。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已经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认定，且金某本为本案讼争合同签订时在场的见证人，故本院认定本案讼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本案讼争房屋拆除以后。
原告提供的证据4只能证明其户口所在，但不能证明其属于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遗安村集体组织成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2可以证明本案讼争房屋于2010年7月拆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提供的证据3-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8-10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系兄妹关系。其父朱四弟（1995年去世）于1983年农历正月二十一，在朱洪芳、朱洪瑞等人的见证下立分家约一份，将本案讼争的房屋分归被告朱洪位所有。2005年义乌市后宅街道遗安村开始实施旧村改造。本案讼争房屋于2010年7月份拆除。讼争房屋拆除后，原、被告双方在金某的见证下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载明：“义乌遗安村朱洪卫户，北靠子云，南靠洪海，西靠洪生，二间约55.58平方加一个平台，总面积一半（靠北面一间）由朱玲娟向朱洪位购买。朱玲娟购买靠北面一间，由玲娟本人报批，无需以朱洪位名义报批。款已向朱洪位付清。”合同落款时间为1989年12月8日。另外，朱玲娟向朱洪卫交付人民币150000元，无法查明款项具体交付时间。
以上事实，有合同、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房屋购买合同》是原、被告双方为让原告能参与旧村改造而出具的，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讼争房屋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拆除，故双方实际上买卖的是农村宅基地指标，并不是具体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讼争合同应依法应认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150000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由于被告未交付宅基地或房屋，说明被告没有履行合同，原告的损失应以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就是成交款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市场房屋价格来计算损失10545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也有过错，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款项实际交付时间，故本院从合同签订当月的最后一天，即2010年7月3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朱玲娟与被告朱洪位之间的《房屋购买合同》（落款时间为1989年12月8日）无效。
二、被告朱洪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玲娟人民币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0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朱玲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原告朱玲娟负担5820元，由被告朱洪位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15640.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