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黄姑山路9号1-3楼。
负责人曹阳，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玮、董玲玲，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腊梅。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晋辉，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淼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白马庙巷17号362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钱军。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余炯、杭州淼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服务公司）、丁钱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1日，丁钱军将自有的浙a×××××小型轿车出借给其朋友，当晚该朋友以电话约请的方式联系汽车服务公司为其代驾，汽车服务公司遂指定余炯代为驾驶浙a×××××小型轿车，该车在由余杭区闲林街道翡翠城小区前往良渚街道亲亲家园小区，沿五常街道五常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到荆长路口向北左转弯行驶时，与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周金海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周金海受伤及以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周金海与余炯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当日，周金海被送至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救治，住院4天，于2014年6月25日死亡。周金海的家属支付医疗费74934.88元。期间，汽车服务公司垫付17000元，丁钱军垫付30000元。2014年7月17日，周金海的遗体在杭州市殡仪馆被火化。周金海于1954年8月26日出生，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与郑伟英二人育有子女周成鹞、周腊梅二人。杭州市西湖区图书馆出具收入证明，兹证明周金海同志从2005年5月-2009年12月在我馆从事清洁、安全保卫工作；年工资如下：2005年约为8000元，2006年约为15000元，2007年约18000元，2008年约为19500元，2009年约为22000元。2012年8月1日，周金海与西湖区人民武装部后勤科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月工资1300元。西湖区人民武装部后勤科出具证明，兹证明周金海同志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在我单位从事卫生保洁工作。2014年5月8日，周金海与浙江省直同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试用期间月工资为1470元。浙a×××××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丁钱军”的签字非丁钱军本人所签。
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于2014年8月2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余炯、汽车服务公司、丁钱军连带赔偿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599400.13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浙a×××××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的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人的生命本是无价的，但在生命权受到侵害后，需要以金钱的方式进行赔偿，就必然涉及赔偿标准问题。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故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近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员的流动性也日益增强，有相当一部分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是事实上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死亡事故，在计算死亡赔偿金额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予赔偿，显然不能合理的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全面正确地理解上述规定，在确认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受害人周金海的户别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现有证据，周金海的收入来源于非农。如果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周金海的死亡赔偿金，显然不足以填补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的损失，有失公平。故在确认周金海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时，应客观考虑周金海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因素，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据此，确认周金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年，鉴于周金海于1954年8月26日出生，故计算20年，为757020元。同时，对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举证的证据8、9，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关于本案的赔偿比例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余炯与周金海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的。在混合过错中，判定双方的过错程度，通常的标准有：一是根据注意义务的内容和注意标准来决定过错轻重，二是根据行为危险性大小和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决定过错轻重。一般认为，造成险情方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直接原因，其交通行为状态对险情避让方的避让难易程度有着直接影响。确定发生险情行为在发生变通事故中的作用大小，要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规律，即时空规律出发，分析行为人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虽调查认定，余炯、周金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经综合评判，余炯对周金海的损失应当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周金海自担40%的民事责任。余炯在本案中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故其民事责任由汽车服务公司转承。体现了尊重生命的基本价值理念，又符合公平正义的法治精神。关于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丁钱军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最大诚信原则，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该合同由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等共同构成，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制的格式合同，其技术和复杂程序，非常人所能了解。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信守最大诚信原则，采取合理的方式，如实告知投保方保险合同的内容。如果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或限制责任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针对该免责、限责条款提请对方作特别注意，向投保人作明确的说明或作特别的解释，以便让投保人能在对主要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限责条款充分理解后，决定是否投保。如果保险人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或作特别的解释的义务，且投保人“丁钱军”的签字非丁钱军本人所签。故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及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医疗费为74934.88元。2、死亡赔偿金，为757020元。3、丧葬费，为22256.50元（44513元／年÷12个月×6个月）。4、误工费，包括周金海本人的误工费及受害者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周金海本人的误工费为487.8元（121.95元／天×4天），受害者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为2560.95元（121.95元／天×7天×3人），二项合计为3048.75元。5、护理费，以周金海住院4天给付，为487.8元（121.95元／天×4天）。6、住宿费，受害者家属处理丧事所产生的住宿费确为必要，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主张的15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结合民事责任的赔偿比例，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所列各项费用之合计为864747.93元。本案的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其中优先支付。2、商业三责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50万元的范围内赔付，即在本案中赔付464848.76元［（894747.93元-交强险120000元=774747.93元）×60%］。丁钱军垫付的30000元属于替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汽车服务公司垫付17000元亦属于替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故扣减该二笔款项后，保险公司的赔付为417848.76元（464848.76元-30000元-17000元）。丁钱军、汽车服务公司垫付的款项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综上，保险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丁钱军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2月28日修正）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给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损失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责任范围内支付给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损失417848.76元；三、驳回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4元，减半收取4897元，由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负担308元；由杭州淼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89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显示，余炯在驾驶被保险车辆时，其驾驶证已记满12分。在此情况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扣留其驾驶证，被上诉人余炯应主动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的学习。然而，余炯不但在驾驶证已记满12分的情况下，继续持有该证，而且持该证驾驶机动车至公共交通道路上，并发生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情况表明，余炯不具有安全驾驶机动车的技能，也不熟悉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显然不符合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一名合格驾驶员的规定，即不属于合法的驾驶员范畴。商业三者险第一章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有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该条款明确约定，只有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他人损失，才属于保险责任。而本案余炯不属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合法驾驶员，其驾驶本案保险车辆发生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仅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被上诉人郑伟英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内容，又因上诉人无法证明已履行免责告知的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赔偿责任，而未认识到该案实际上并非保险责任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杭余民初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二审口头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或者做特别的解释，免责条款无效。首先，上诉人提供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签字。其次，投保单上丁钱军的签字，并非丁钱军本人所签。再次，《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不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2、余炯的驾驶证虽然被交警部门扣分而且超出扣分标准，但是交警部门并未暂扣、吊销余炯的驾驶证。相关的行政机关并未因为余炯驾驶证超分就认定其丧失了驾驶能力，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余炯事发时与其驾驶证满分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超分是在余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记满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仅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余炯具备驾驶资格，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余炯、丁钱军、汽车服务公司二审均答辩称：同意郑伟英、周成鹞、周腊梅的答辩意见。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是否为保险公司商业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一条的约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他人损失的赔偿责任，而余炯不属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合法驾驶员，故其驾驶本案保险车辆发生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案涉商业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条款第一条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该处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对被保险人范畴的确定，但并未对“合法驾驶人”作出明确约定。而在该合同责任免除条款部分的第四条，对无证驾驶、证照不符、驾驶证被扣留、暂扣、计分达到12分等情形作为其责任免除的约定范畴。因此，根据前述两条合同约定的逻辑关系，案涉争议属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对于该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生效的问题，原审法院审理时已经查明，案涉商业保险条款上的“丁钱军”的签字并非为丁钱军本人所签，故应认定上诉人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适格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本院认为，余炯持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符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应认为其已学习并掌握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虽被累计扣分满12分，但该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扣留或公告停止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鉴于余炯在本案发生时仍持有驾驶证的事实，且其在事故处理时亦表示对此毫不知情，故无法认定余炯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对驾驶证已被记满12分知情的事实，更无法认定余炯知道其持有的驾驶证已不允许其继续驾驶车辆的事实。综上，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依据并不充分，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56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