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辛卯，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华，湖北天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立体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新河街临江大道339号。法定代表人：欧春平。上诉人祝辛卯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立体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体绿化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辛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立体绿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股东协议的认定错误。对股东协议的事实没查清，对股东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关系没查清；二、祝辛卯与立体绿化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即使是合伙型联营，祝辛卯也是向合伙型联营体投资，而不是向立体绿化公司出资；三、祝辛卯与立体绿化公司即使属合伙型联营，也应由民法通则调整，而不属于公司法调整。股东协议说明按需要分批交纳，按照民法通则契约自治原则，祝辛卯投资入股金为5万元，是按需要才交纳，立体绿化公司没有举证合伙型联营体有需要。立体绿化公司答辩称，一、立体绿化公司与祝辛卯签订的股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愿；二、股东协议的实质内容为混合合伙，且立体绿化公司内部是否做出股东会决议，不影响对外签订合同效力；三、祝辛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而负担向出让方给付对价的义务与根据股东协议而负担向公司投资入股金的义务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祝辛卯不得以其股东资格系受让而来免除其向立体绿化公司投资的义务。祝辛卯没有证据证明其确实履行了股东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体绿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祝辛卯向立体绿化公司足额缴纳出资额5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祝辛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体绿化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立体绿化公司原名为武汉碧云绿化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18日登记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陈家海（出资0.5万元，持股比例5%）、谭洪兵（出资0.5万元，持股比例5%）、魏涛（出资9万元，持股比例90%），法定代表人为魏涛。2004年2月25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股东变更为魏涛（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20%）、欧春平（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50%）、向永华（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欧春平，企业名称变更为立体绿化公司。2010年8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欧春平（出资65万元，持股比例65%，实物65万元）、祝辛卯（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35%，实物35万元）。2011年9月2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武汉易信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65万元，持股比例65%，现金65万元）、祝辛卯（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35%，实物35万元）。2011年10月12日，立体绿化公司法人股东名称变更为湖北锦润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8月31日，立体绿化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祝辛卯作为合同乙方签订《股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立体绿化公司吸纳祝辛卯为股东达成协议如下：立体绿化公司现有办公场所、草苗基地及施工工具，所有已种植的佛甲草屋顶绿化剩余价值及专利使用技术等无形资产估计为11.667万元，占总股份的70%；祝辛卯投资入股金为5万元（按需要分批交纳），占立体绿化公司的30%股份。欧阳春平为董事长，主持公司全面工作；祝辛卯为总经理，重点负责大冶尾矿恢复生态项目，同时分管公司日常事务。自2009年9月1日起，公司设立新的财务账目。凡有关公司的业务开支所发生的费用，须甲乙双方签字后才能入账列支。公司所产生的利润或亏损的金额，均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或分摊。立体绿化公司在该股东协议上加盖公章，欧春平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祝辛卯在乙方签署处签名。审理中，祝辛卯称该协议由于没有得到其他两位股东的同意而无效，股东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工商登记也未载明祝辛卯因此而成为公司股东。立体绿化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档案中，备案有2010年8月27日立体绿化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同日祝辛卯与向永华、魏涛二人分别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及欧春平与魏涛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承诺书。三份出资转让协议分别约定，向永华将其在立体绿化公司的3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祝辛卯，魏涛将其在立体绿化公司的5万元出资转让祝辛卯，魏涛将其在立体绿化公司的15万元出资转让给欧春平。立体绿化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显示，立体绿化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召开股东会议，股东对上述三份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事项依照章程通过了有效决议。该股东会变更决议上有欧春平、祝辛卯、魏涛、向永华的签名，盖有立体绿化公司的印章。同日，立体绿化公司作出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公司章程中的股东姓名、出资额修改为欧春平（出资额65万元、出资比例65%、出资方式实物、出资时间2010年8月27日）、祝辛卯（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35%、出资方式实物、出资时间2010年8月27日）。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立体绿化公司确认其依据2009年8月31日的《股东协议》要求祝辛卯缴纳出资额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祝辛卯向一审法院起诉立体绿化公司，要求立体绿化公司支付祝辛卯劳动报酬186800元，诉讼费由立体绿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3219号民事判决，判决：立体绿化公司向祝辛卯支付劳动报酬116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11日，祝辛卯向一审法院起诉立体绿化公司，要求立体绿化公司支付垫付资金133306.4元，诉讼费由立体绿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330号民事判决，判决：1.立体绿化公司返还祝辛卯垫付款56888.09元；2.驳回祝辛卯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二案的审理中，祝辛卯均诉称其于2009年8月31日起担任立体绿化公司的总经理，重点负责大冶尾矿恢复生态项目。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确定，而非依据合同名称。《股东协议》约定，立体绿化公司以现有资产估价，“占总股份的70%”，祝辛卯以5万元出资，“占立体绿化公司的30%股份”，“设立新的财务账目”，“有关公司业务开支发生的费用需双方签字后才能入账列支”，“公司所产生的利润或亏损的金额，均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或分摊”。结合《股东协议》上下文作整体解释以探究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的“公司所产生的利润或亏损的金额，均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或分摊”，是指“占总股份70%”的立体绿化公司和“占立体绿化公司的30%股份”的祝辛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涉案《股东协议》约定“公司所产生的利润或亏损的金额，均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或分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承担责任的方式，故该《股东协议》，不属于祝辛卯为成为立体绿化公司的股东而签订的增资入股协议。双方以其自有的资产合伙从事经营活动，共负盈亏，形成混合合伙法律关系，案涉协议所载明的所谓“股份”，实为双方在混合合伙中的份额。该合伙形式虽未为我国民商事法律所明确规定，但也未为法律所禁止。私法领域，法无禁止即可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祝辛卯于2009年8月31日起担任立体绿化公司的总经理，并重点负责了大冶尾矿恢复生态项目，对祝辛卯主张该《股东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祝辛卯应按合同约定向立体绿化公司履行支付出资款5万元的义务。关于祝辛卯辩称2009年8月31日签订的《股东协议》因当时未得到其他股东认可并经法定程序作出决议而不发生效力的辩称意见，由于该协议的实质内容为混合合伙，且立体绿化公司内部是否作出股东会决议，不影响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故对祝辛卯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0年8月27日祝辛卯分别与立体绿化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魏涛、向永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经依法登记成为立体绿化公司的股东。2009年8月31日的《股东协议》，在无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并不因为祝辛卯成为公司股东而无效。祝辛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而负担的向出让方给付对价的义务与根据涉案协议而负担的向公司投资入股金的义务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祝辛卯不得以其股东资格系受让而来免除其向立体绿化公司投资的义务。祝辛卯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确实履行了涉案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立体绿化公司要求祝辛卯支付出资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祝辛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武汉立体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祝辛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祝辛卯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武汉立体绿化公司股东祝辛卯实际发生费用情况，拟证明欧春平签字认可祝辛卯已经完成出资。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2011年9月19日欧春平已将他名下股权转让给了武汉易信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质证，立体绿化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欧春平认为该证据系祝辛卯自己单方制定，不能证明公司认可祝辛卯的出资。欧春平2014年7月8日签字“已核，费用待核查，2014.7.12日双方认定。”当时的意思是2014年7月8日签字，准备2014年7月12日来认定，但是后来公司没有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在立体绿化公司否认祝辛卯出资的的情况下，仅从欧春平签字“已看，费用待核查。”无法达到证明立体绿化公司认可祝辛卯的出资的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证据二系欧春平与武汉易信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立体绿化公司与祝辛卯均认可双方签订股东协议的目的是让祝辛卯成为立体绿化公司的股东。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祝辛卯是否应当依据股东协议履行支付5万元出资款的义务。祝辛卯与立体绿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春平均认可双方2009年8月31日签订股东协议的目的系让祝辛卯成为立体绿化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目的系形成混合合伙缺乏事实依据。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只有由立体绿化公司当时的股东欧春平、向永华、魏涛与祝辛卯签订协议，祝辛卯才能在履行出资义务后成为立体绿化公司的股东，而本案的股东协议系由立体绿化公司与祝辛卯签订，依据该股东协议，实际上无法实现祝辛卯成为立体绿化公司股东的目的。因此，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该股东协议已经履行不能，立体绿化公司在一审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意见》第13条、第21条的规定判令祝辛卯向立体绿化公司足额缴纳出资款5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且立体绿化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8月31日至2010年8月27日期间祝辛卯实际享受了股东权利，故无法认定祝辛卯依据股东协议成为了立体绿化公司的股东。而祝辛卯的股东身份实际系依据2010年8月27日向永华与祝辛卯、魏涛与祝辛卯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取得。故一审法院依据股东协议要求祝辛卯履行出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祝辛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立体绿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武汉立体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伟雄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褚金丽二○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寇襄宜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