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翠兰（曾用名黄平），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5日，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李伟，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努，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云清，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5日，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黎清，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辉，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7日，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彭海，武胜县万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翠兰因与被上诉人万云清、邓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4）武胜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成、张学明、助理审判员蒋濒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翠兰及委托代理人李伟、尹努，被上诉人万云清的委托代理人陈亦云、王黎，被上诉人邓辉及委托代理人彭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武胜县烈面镇解放街（原烈面采购站）的房屋由黄翠兰在烈面供销社解体拍卖资产时通过竞买的方式购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于2003年11月10日、2003年11月12日登记在黄翠兰名下。
上述房屋分别于2007年8月7日、2007年8月8日由邓辉以自己的名义与左清永、冉茂云签订了《合伙开发房地产合同》。协议签订后不久，双方发生纠纷，左清永、冉茂云向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2日以（2008）武胜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决邓辉与左清永、冉茂云签订的合同无效。此后，邓辉又与王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邓辉将武胜县烈面镇解放街改建商住楼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王文，由王文负责修建该楼。上述房屋与王春梅所有相邻房屋共同分别于2010年4月16日、2010年4月16日、2010年5月21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进行改建。2010年4月15日，万云清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邓辉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经有关部门批准，在武胜县烈面镇解放街修建六楼一底门市、住宅二幢。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甲方将1栋1单元5楼1号一套住房，面积约108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单价按本合同确定的房屋标准，实行建筑面积加公摊面积每平方米1350元整包干。付款方式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预付房款2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五楼竣工时再预付10万元给甲方。乙方在房屋主体工程完工后，除留5%房款在交付房屋权证时付款外，其余房款一次性付清。乙方应按照合同要求按时缴纳购房款，否则甲方除按乙方违约责任处理外另向乙方收取所欠房款8%的资金利息，并有权对乙方所购房屋另行销售。本合同一经甲、乙双方签字，甲、乙双方都必须认真执行不得违反，谁违反除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外，另负责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签订合同后，万云清于签订合同当日预付购房款2万元给邓辉。该栋楼房修到第五层时，万云清多次向邓辉缴纳其余房款时都遭到邓辉拒绝。房屋竣工后邓辉拒绝交付房屋。
另查明，登记在黄翠兰名下的上述改建的房屋均是邓辉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杨兴蓉和袁国勇、李海燕、万文荣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将改建楼房的1栋1单元2楼1号和2号两套、景江楼四楼面向河面一套、景江楼三楼面向河面一套分别出售给上述四人，并出具了购房款收款收据。
邓辉与黄翠兰在一起共同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子邓洋，二人系夫妻关系。
2014年1月17日，万云清以邓辉为被告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邓辉交付烈面镇解放街1栋1单元5楼1号住房；二、判令邓辉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三、判令邓辉支付违约金3万元。2014年7月3日，万云清向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黄翠兰为被告，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通知黄翠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武胜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证据已证明了邓辉与黄翠兰系夫妻关系。2003年，邓辉与黄翠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竞买方式合法取得位于武胜县烈面镇解放街的房屋并登记在黄翠兰名下，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邓辉将上述房屋进行改建，且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出售，并先后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万文荣、李海燕、杨兴蓉和袁国勇及万云清等多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期间，邓辉因与左清永、冉茂云等发生纠纷，并引发诉讼。自房屋改建、出售、诉讼期间，邓辉与黄翠兰一直共同生活，黄翠兰对邓辉之行为未提出过异议。故黄翠兰对邓辉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应当知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邓辉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与万云清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邓辉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邓辉以自己名义与万云清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出售的房屋系邓辉与黄翠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述合同之债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的履行义务。因此，万云清请求邓辉、黄翠兰交付房屋，并将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好后交付给万云清，由邓辉、黄翠兰支付违约金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邓辉、黄翠兰辩称二人不是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黄翠兰的个人财产，邓辉与万云清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系无权处分，属无效合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辉、黄翠兰将其改建的武胜县烈面镇解放街（原烈面采购站）1栋1单元5楼1号的住房一套交付给万云清；二、邓辉、黄翠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好并交付给万云清；三、邓辉、黄翠兰支付违约金3万元给万云清。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邓辉、黄翠兰负担。
宣判后，黄翠兰不服，上诉人称：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证据已能够证明上诉人属未婚，与邓辉不是夫妻关系，亦不属于事实婚姻关系；邓辉处理的财产不是上诉人与邓辉的共同财产，其处分行为没有获得上诉人的授权或事后追认，邓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或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邓辉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云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云清的答辩称，在以前的一系列的诉讼中，黄翠兰均未提出与邓辉不是夫妻关系的问题；再审裁定亦确认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因此，数个生效判决均确认了黄翠兰与邓辉是夫妻关系的事实。上诉人黄翠兰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了在2010年后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其与邓辉于1997年已经生育了子女。修建的整栋房子的所有的房屋买卖合同都是邓辉签的，除了发生争议的以外，其他房屋都已经交付，可以认定邓辉的行为就是代表与黄翠兰二人的行为，邓辉的处分行为就是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黄翠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辉答辩称，本案诉争房屋不是邓辉改建，而且该房屋产权登记在黄翠兰名下，邓辉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邓辉与万云清签订的购房合同系无效合同，也就不存在承担合同违约的责任。邓辉无法交付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查明，邓辉离婚后，于1996年与黄翠兰认识生活。邓辉于1997年6月7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上，明确载明其配偶为黄平；邓辉于1999年11月1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上，明确载明其配偶为黄平、次子邓阳；邓辉于2007年7月10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上，明确载明其配偶为黄翠兰、子邓洋。现在婚姻登记机关查询不到邓辉与黄翠兰的婚姻登记记录。在以前的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的判决均确认了邓辉与黄翠兰系夫妻关系，但在以前一系列的案件中，黄翠兰不是案件当事人。2012年12月27日，黄翠兰向武胜县人民法院递交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承认其与邓辉系同居关系。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邓辉与黄翠兰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但黄翠兰及邓辉均承认二人在一起共同生活，且黄翠兰在向人民法院递交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承认其与邓辉系同居关系。因此，能够确定邓辉与黄翠兰二人系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89年11月21日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第11条规定的原则，黄翠兰与邓辉在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二人在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邓辉与万云清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认定为有效。因《房屋购销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属邓辉和黄翠兰在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故万云清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判决由邓辉、黄翠兰交付烈面镇解放街1栋1单元5楼1号住房、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翠兰关于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黄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学明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雪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1989年11月21日）
10．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
11．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