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玉文，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仙，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仙，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军皓，男，200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黄爱仙，系裴军皓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利，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县，现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洪波，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金河镇金河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裴玉文，经理。上诉人裴玉文、黄爱仙、裴军皓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利、原审第三人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碧公司）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6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爱仙（同为上诉人裴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裴军皓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张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玉文、黄爱仙、裴军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胜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张胜利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裴玉文与被上诉人张胜利产生借贷关系是2014年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4年，上诉人裴玉文个人在2017年4月23日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加盖第三人的印章，说明上诉人裴玉文此时开始愿意和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债务负偿还义务，在此之前裴玉文与张胜利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原审撤销上诉人裴玉文与上诉人黄爱仙离婚协议中的约定错误。本案三上诉人均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裴玉文与黄爱仙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第三人的财产，而且裴玉文与黄爱仙于2016年离婚，裴玉文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形成于2017年，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撤销，同时，撤销权属于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原审认定涉案不动产的权利人为上诉人或者第三人，裴玉文无偿转让不动产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张胜利的债权造成损害错误。涉案厂房和土地均是裴玉文、黄爱仙的个人财产，与第三人无关，而且二人离婚在前，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后，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张胜利债权的行使，即便该不动产是第三人的，由于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也并未损害债权人行使债权。张胜利辩称，1、裴玉文于2017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条系由2014年的借条转化而来，借条上也注明了以前借据作废，因此原审认定真正的借贷关系始于2014年正确，裴玉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原审撤销裴玉文、黄爱仙二人离婚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是正确的。三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属于撤销权的行使对象，二人处分的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第三人丹碧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2017年10月才知道裴玉文、黄爱仙离婚，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从2017年10月开始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裴玉文与黄爱仙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的约定；2、诉讼费用由裴玉文、黄爱仙、裴军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丹碧公司与张胜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丹碧公司向张胜利借款10万元，丹碧公司同时向张胜利出具了10万元借款的收据；2014年10月13日，丹碧公司与张胜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丹碧公司向张胜利借款8万元，月利息为3%，丹碧公司同时向张胜利出具了8万元借款的收据。2017年4月23日，裴玉文将该两笔借款重新向张胜利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胜利现金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元整（以前借据作废）借款人：裴玉文身份证：4113231966110××××4电话：130376679992017.4.23号”，丹碧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后张胜利以裴玉文、丹碧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向淅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淅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做出（2017）豫1326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丹碧公司及裴玉文偿还张胜利借款22.5万元及相应利息。裴玉文与黄爱仙在2016年1月27日登记离婚时，二人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部分约定内容为：“二、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企业名为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前排24间门面房及厂内前30米）归次子裴军皓所有。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张胜利以其在对裴玉文诉讼过程中知悉该离婚协议的约定，认为裴玉文将财产赠与给裴军皓的行为影响其对裴玉文债权的行使，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对财产的处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裴玉文、黄爱仙认可二人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并非是对丹碧公司的处置，仅是对位于丹碧公司前排24间门面房及丹碧公司厂内前30米宽的土地使用权所作处分。该房屋及土地均未依法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另查明：丹碧公司有三名股东，裴玉文为股东之一，其出资比例为84%，其他两个股东出资比例各占8%。一审法院认为，张胜利与裴玉文及丹碧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该借款由法院判决予以确认，双方产生借款关系的时间应为2014年，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胜利为借款的债权人，裴玉文及丹碧公司为债务人。裴玉文作为债务人在与黄爱仙离婚时将丹碧公司前排24间门面房及30米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裴军皓，裴玉文无偿转让的该不动产因未依法办理登记，无法依据登记直接认定该不动产的权利人为裴玉文或丹碧公司。但是，无论该不动产的权利归属如何，裴玉文将该不动产无偿转让给裴军皓的行为导致债务人偿还债务能力降低，该行为已经损害了张胜利对债权的行使，债权人张胜利要求撤销债务人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张胜利提起撤销权诉讼已超过一年期间，但其不能证明张胜利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转让行为的时间距本案起诉日超过一年期间，且裴玉文自该行为做出之日并未超出法定五年期间，故被告提出张胜利提起撤销权诉讼超过法定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裴玉文与黄爱仙2016年1月27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财产无偿转让给裴军皓的行为，即该协议中约定的“夫妻共同所有的企业名为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前排24间门面房及厂内前30米）归裴军皓所有”的部分。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裴玉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者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得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依据已生效的淅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6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书，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裴玉文应偿还张胜利借款225000元及利息，该案中借条虽形成于2017年4月23日，但借款关系实际发生于2014年。而裴玉文与黄爱仙于2016年1月27日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企业名为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前排24间门面房及厂内前30米）归次子裴军皓所有。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该约定显然降低了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裴玉文的债务偿付能力，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淅川县丹碧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裴玉文存在其他财产可用于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该约定显然对债权人张胜利的利益造成了损害，故张胜利起诉要求撤销该约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张胜利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胜利行使撤销权的时间距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转让行为的时间超过一年，同时，本案诉讼距裴玉文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之日即2016年1月27日远不足五年，故张胜利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最后，本案涉及财产因未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原审判决并未对权属问题做出明确认定，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上诉人裴玉文、黄爱仙、裴军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裴玉文、黄爱仙、裴军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裴玉文、黄爱仙、裴军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赵 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宵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