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石刑终字第00361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力，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捕前住石家庄市，无业。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葛荣鑫，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石高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份，被告人王力在其父亲王某某身患癌症，丧失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以王某某名义与某甲公司洽谈购买挖掘机事宜。2011年10月1日，被告人王力在河北省井陉矿区一宾馆内伪造王某某签名与某甲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JCB挖掘机三台，并在无担保能力的情况下担任该合同的保证人，又就其购买的三台挖掘机中的一台采用伪造王某某签名的方式与某乙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某乙公司为出租人，王某某为承租人，租金共分36期，每期需还款人民币49912元。2011年10月1日，被告人王力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40000元，并提走挖掘机一台，将机器放置在河北省平山县一建筑工地内。2011年10月15日，被告人王力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某甲公司账户汇款人民币310000元，并提走挖掘机一台，将机器放置在河北省平山县一建筑工地内。后被告人王力未按照合同约定数额还款，仅于2011年11月份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元。以上款项均由被告人王力所在的某丙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某出资，王力负责具体办理。某乙公司于2011年10月5日与某甲公司签订购买协议，合同标的为一台挖掘机，并于2011年1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某甲公司支付设备款人民币1408968元，但被告人王力一直未向某乙公司支付租金。2011年10月底，某甲公司得知王某某已去世，被告人王力并无履行能力，合同可能无法得到正常履行，遂与刘某某协商退回货款人民币550000元，由刘某某将两台挖掘机退回。2011年12月14日被告人王力向某甲公司提交请求退购挖掘机的申请，2011年12月15日某甲公司将货款人民币550000元退还刘某某，但刘某某仅退回一台挖掘机，其余一台挖掘机案发时仍未退回。经鉴定，挖掘机一台，价值人民币1880000元。现涉案挖掘机已由某乙公司通过第三方实际控制。
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反映、梁某某情况说明、抓获证明、强制措施证明：本案案件来源、被告人到案经过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证人梁某某证明：我是某甲公司总经理，2011年10月1日某甲公司与王某某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当时由公司业务员郭某某、法务部张某甲作为我方代表一起去了井陉矿区王某某家签合同，王力为担保人。2011年10月1日王力以王某某名义向公司付款24万提走设备一台，2011年10月15日付款31万提走设备一台。
后来王某某不履行合同，我和殷某某到王某某家后听说王某某已经病故了。2011年10月30日之后，我公司向王力催要所欠首付款，王力多次拒绝付款。2011年11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殷某某去平山县工地找王力，王力让一个叫“刘老五”的男子出面和我们谈。2011年11月23日我公司从王力在平山县的工地拖回一辆JCB挖掘机。2011年12月14日，王力向某甲公司提出请求退购挖掘机申请，2011年12月14日我公司将55万元货款汇到王力给的账号。我公司汇款后将从平山县拖回的挖掘机退给王力，2011年12月21日左右，王力只返还我公司一台挖掘机，另一台至今不返还。
3、证人郭某某证明：我是某甲公司业务员，2011年9月份一个叫王力的男子到公司说有意向买勾机，后我开始跟踪并与王力联系。2011年9月30日上午我和张某甲、康某某等在石家庄井陉矿区一个宾馆与王力等人见面，张某甲他们就和王力谈签购买勾机合同了。2011年10月1日正式履行合同。
4、证人张某甲证明：我在某甲公司主要负责做融资合同，2011年10月1日，公司总经理梁某某安排我和康某某、郭某某去井陉跟客户签合同。到井陉矿区一个宾馆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买卖合同、租赁协议以及购买协议拿出来交给王力，并告诉他需要购买人夫妻双方同意，王力说他妻子不同意，所以他把他父亲也接到宾馆，他父亲就在里间，他就拿着合同进了里间，过了一会儿，王力就拿着签有“王某某”及印有指纹的合同出来了，说他父亲签好了。买卖合同是客户与某甲公司签订的，如果客户要做融资，就需要客户与某甲公司以及法兴（上海）融资租赁公司三方再签订租赁协议和购买协议，所以我准备了三种合同。这三种协议上客户的签名及手印都是当天在那家宾馆里一起签的，某甲公司及某乙公司的印章都是事后加盖的。2011年10月1日王力提走挖掘机一台，2011年10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王力到公司又提走挖掘机一台。
5、证人韩某某证明：我是某甲公司实际的控股股东。王力当时到某甲公司商谈购买挖掘机时提出要分期付款，我公司就根据与某乙公司及杰西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JCB牌挖掘机生产商）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向客户推荐了某乙公司，之后在王某某与某甲公司签订挖掘机购买合同的同时签订了向某乙公司做融资租赁的相关协议。2011年10月份，王力以其父王某某名义先后从公司提走两台挖掘机后，以各种理由不办理银行贷款手续，也不上保险。11月份应还款每台5万多，可王力只还了1000元。我决定拖回挖掘机减少公司损失。我公司发现问题后，催款过程中发现刘老五才是挖掘机实际购买人，王力只是刘老五手下。11月20日左右，我让殷某某等人到平山刘老五（刘某某）工地拖回一台挖掘机。12月10日，我和刘老五达成口头协议：把从平山工地拖回的挖掘机退回，以挽回刘老五的面子，第二天刘老五将两台挖掘机一并送回我公司，我公司收到两台挖掘机的当天将王力付的55万元首付款返还给刘老五。后我公司将挖掘机退回平山工地，将55万元打到了刘老五指定的账户上。过了几天，刘老五让人仅送回我公司一台挖掘机，另一台挖掘机至今未送回。我公司发现挖掘机定不到位，我估计刘老五把挖掘机上的GPS系统拆除了。
6、证人赵某甲证明：2011年我到某甲公司后不久，我通过一个战友认识了刘老五。大概2011年8、9月份左右，刘老五给我打电话说想要两台挖掘机，问我最少交多少首付款，能不能一次提走两台，能不能提出挖掘机以后不还钱让公司找不到挖掘机，我把公司能接受的最低首付款告诉了刘老五。过了几天，刘老五打电话说他不方便出面去买挖掘机，他派一个叫王力的跟我联系，后来王力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如何谈价。谈好价格后，刘老五打电话说公司要去王力家里了解购机人实际情况，但是他想让王力以他父亲名义签订购买合同，他说王力的父亲得了癌症快不行了，怕通不过公司审核，我说公司了解情况是必须的程序，而且王力父亲人还在，身份证、户口本都是真的，应该能通过审查。之后王力就和公司签订了购买合同，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7、证人张某乙证明：我在某丁公司风险管理部风险控制岗位工作。我公司为某甲公司客户王某某做了融资租赁，标的物是一台杰西博（JCB）挖掘机。当时我公司收到某甲公司付款指令后于2011年11月23日向某甲公司支付了该挖掘机80%的货款，共计1408968元。根据协议，王某某应在合同生效后36个月每月向我公司支付49912元租金，之后该台挖掘机就归王某某所有。王某某基本没有履行过协议，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只收到过两期还款，共计99824元。我公司将协议邮寄给某甲公司，由某甲公司发给客户签订的，没有见过王某某本人。王某某从我公司租赁的挖掘机已经收回，我公司委托第三方昆山通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从山西盂县的一个铁矿收回的。
8、证人范某某证明：2011年12月份左右，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笔款想用我公司账户转一下，我就同意了。2011年12月14日，某丙公司向我公司转来一笔55万元款，之后我就把这笔款转到我个人工商银行卡，12月15日我就从工商银行卡上取了55万元，再汇入刘某某提供的一个工商银行卡上。
9、被告人王力供述：2011年7月份左右，我父亲王某某被检查出得了癌症，后刘某某也得知这一情况。大约8月份，刘某某说他有一个战友在开发区卖勾机，用我父亲名义贷款买勾机，我就答应了。他问了我父亲病情，知道我父亲活不长了，有赖账不还帐的意思。之后他就安排我和赵某乙一起去某甲公司看勾机，在谈价过程中，刘某某战友赵某甲暗示我们压低价格。2011年9月份刘某某让我把某甲公司的人带到矿区宾馆签合同，当时我把我父亲带到了宾馆套间里间，买卖合同购买方是王某某，担保方是我，我父亲的名字和我的名字都是我签的。我和我父亲都没有履行合同能力，我只是负责把挖掘机提出来交给刘某某。除了买卖合同外，我还替我父亲签了两份关于融资租赁的协议，都是在矿区宾馆签的。2011年10月1日，刘某某给了我24万元现金，我交到某甲公司，提走一台3**型挖掘机送到平山县刘某某工地，我父亲2011年10月11日去世，刘某某让我抓紧时间提第二台车，大约2011年10月15日，我向某甲公司付了31万元，提了一台挖掘机送到平山县工地。之后刘某某没有向某甲公司支付货款，某甲公司把提的第一台挖掘机偷回公司。由于我提的两台挖掘机中第一台比较好用，省油，第二台比较费油，某甲公司偷回去的又恰好是我提的第一台挖掘机，刘某某就出面跟某甲公司的人谈判，以要面子为由，让某甲公司先把偷回去的第一台挖掘机送回工地，再把55万元退回来，他再把两台挖掘机退回某甲公司，并拟好一份退购申请，让我签字后到某甲公司退货，并指定某甲公司退款的收款账户，某甲公司退款后，某甲公司把第一台挖掘机又送回到刘某某指定工地，之后刘某某把我提的第二台挖掘机退回某甲公司，把第一台挖掘机拉走了。2011年11月初该交第一台挖掘机月供了，每月应交大约5万多元，刘某某给了我1000元钱，让我交给某甲公司，除此以外没有交过其他任何费用。我认识刘某某，刘某某是刘某某的四哥。我不知道勾机现在在哪儿。
10、买卖合同、附加合同证明：甲方为某丙公司，乙方为王某某，丙方为王力，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合同标的为JCB360型挖掘机三台。
11、租赁协议证明：出租人为某丁公司，承租人为王某某，供应商为某丙公司，租赁物为JCB挖掘机JS360一台，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
12、购买协议证明：出租人为某丁公司，承租人为王某某，供应商为某丙公司，出租人同意向供应商购买JCB挖掘机JS360一台，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
13、某丙公司送／提货通知单（出库单）JS360随机清单、设备安装检查清单、质量保修登记单、交机报告证明：2011年10月1日、2011年10月15日从某甲公司提货。
14、某丙公司、某己公司、某丁公司三方合作协议证明：JCB产品销售中某甲公司和某乙公司融资租赁合作具体规定。
15、某丙公司付款指令、检查清单、设备交付收据、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1年11月23日某乙公司接到付款指令后向某甲公司账户汇款1408968元。
16、中国工商银行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某甲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7月2日向王某某账户汇款共计99824元用于垫付融资款。
17、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某乙公司还款记录明细表证明：某乙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收到王某某账户汇款49912元，2012年7月3日收到王某某账户汇款49912元。
18、请求退购挖掘机的申请证明：被告人王力申请将已购的两台挖掘机退回某甲公司，某甲公司退回已付的55万元。
19、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账户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1年12月14日某甲公司向某戊公司汇款55万元，2011年12月15日某戊公司向范某某账户汇款55万元，2011年12月15日范某某向刘某某账户汇款55万元。
20、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月22日，辨认人赵某甲对11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人（刘某某）就是“刘老五”。
21、某丙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某甲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22、王某某住院病案、石家庄市公安局横涧派出所死亡证明信、井陉矿区横涧街道办事处横北居民委员会证明、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殡仪馆证明证实：王某某（被告人王力父亲）因患肺癌于2011年7月8日住院，2011年10月11日病故，2011年10月13日火化。
23、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明：2011年10月1日买卖合同上签名“王某某”为王力所写。2011年10月5日租赁协议、购买协议上签名“王某某”为王力所写。
24、石家庄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挖掘机一台，鉴定价值1880000元。
25、某丁公司证明：张某乙系我公司职工。
26、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工作说明证明：在该案侦办过程中，某乙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乙于2014年1月20日向我局提供证言称，受某乙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昆山通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山西省一处铁矿发现被诈骗的杰西博牌挖掘机，并于2014年1月3日将该机拖回，保存于某乙公司上海工厂。
27、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证明证实：经工作核查，我局民警在办理王力等涉嫌合同诈骗案执法过程中，未发现刑讯逼供，无违纪行为。
28、讯问被告人王力同步录音录像证明：讯问被告人王力过程。
29、被告人王力进入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时照片证明：被告人王力进入看守所时状况。
30、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刘某某已上网追逃。
31、户籍证明信及辖区派出所证明：王力1980年9月28日出生，现实表现一般，无前科。。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王力提出的公安机关存在刑讯逼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侦查过程中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证明、讯问被告人王力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王力进入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时照片能够证明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王力后，依法对其进行讯问，符合法律规定，现无证据证明有刑讯逼供的情形，故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力提出的刘某某指使其购买挖掘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主要证据没有查清，被告人王力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王力本人无履行合同能力，在明知其父亲王某某身患癌症，丧失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以王某某名义分别与某甲公司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与某乙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在支付部分货款后拒不支付余款，在与某甲公司协商退购后，某甲公司将首付款55万元退回，其仅退回一台挖掘机，另外一台挖掘机至案发时仍未退回。被告人王力主观方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造成被害人财物受损的结果，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力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力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原审被告人王力上诉提出：侦查机关存在刑讯逼供行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获利，其是受他人指使的，要求判处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其上诉提出侦查机关存在刑讯逼供行为的理由，经本院及一审法院查证，无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存在刑讯逼供行为，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又提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获利，是受他人指使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力在刘某某的授意下，隐瞒其父病情，以其父王某某的名义分别与某甲公司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与某乙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在支付部分货款后拒不支付余款，某甲公司将首付款退回刘某某后，刘某某仅退回一台挖掘机，另外一台挖掘机仍拒不退回，非法占有，上诉人王力作为完全行为责任能力人，明知其父已丧失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