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刑初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甲卡子布，女，彝族，1974年7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0日被四川省九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康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松吉志玛，四川卡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甘州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甲卡子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甲卡子布及其指定辩护人谢毅、松吉志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9日14时许，被告人甲卡子布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乌某某甲（系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2岁）发生争执。被告人甲卡子布一气之下拿小斧头向被害人乌某某甲头部、上身连砍数下，后两人被赶来劝架的邻居劝开。被害人乌某某甲送到冕宁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乌某某甲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甲卡子布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6月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17年6月9日，被告人甲卡子布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甲卡子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甲卡子布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甲卡子布辩称：被害人乌某某甲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
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乌某某甲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2.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甲卡子布认罪、悔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3.甲卡子布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4.甲卡子布犯罪的主观故意为间接故意，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甲卡子布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甲卡子布在精神状况出现问题后，无故怀疑其丈夫乌某某甲（系本案被害人）对感情不忠并对其长期进行吵闹。2017年6月9日14时许，甲卡子布与乌某某甲在其家中再次发生争执后，甲卡子布遂用放在屋内的斧头向乌某某甲头部、上身连砍数下，后被赶来劝架的邻居劝开。乌某某甲在被送到四川省冕宁县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乌某某甲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甲卡子布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6月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17年6月9日，被告人甲卡子布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转警记录、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9日15时50分，四川省九龙县公安局小金乡派出所民警尼某接到小金乡村民乌某某乙的电话报案称：“我的哥哥乌某某甲被他的老婆甲卡子布用斧头将头部砍伤，伤情严重，现准备送往冕宁县医院医治，请求派出所前往现场调查处理”。接警后，该局民警立即出警及到现场进行勘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甲卡子布于2017年6月9日自动向四川省九龙县公安局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九龙县小金乡小金村乌某某甲家，为一楼一底土木结构楼房，呈“L”型排列。中心现场位于乌某某甲家卧室，进入该房间共有一处通道，即通过房间西墙墙大门沿客厅进入。该房屋坐东向西，房门设于西墙中部，该房门高204cm、宽81cm，由西向东开启，呈关闭状。通过大门进入卧室，该房间东西长445cm、南北长650cm、高265cm，地面为灰色木质地板，在西墙南侧120cm处有一扇木质木窗，该窗户宽67cm、高87cm、距地108cm；距西墙7cm距南墙230cm处有一张木质条桌，该条桌长99cm、宽38cm、高76cm；紧靠西墙距南墙30cm处有一张木质双人床，床头朝南床尾朝北，该床长190cm、宽170cm、高55cm，该床东侧紧靠南墙处有一堆衣物；东南角有一张木质单人床，床头朝东床尾朝西，该床长185cm、宽93cm、高54cm；在东墙南北两侧各有一扇木质窗户，南侧木质窗户宽67cm、高87cm，距地108cm，北侧木质窗户宽67cm、高87cm、距地108cm；在紧靠东墙距南墙150cm处有一张木质单人床，床头朝南床尾朝北，该床长185cm、宽93cm、高54cm；在该床西侧距南墙244cm处有一张木质条桌，该条桌长105cm、宽45cm、高50cm；在该房间东北角有一套组合沙发，该组合沙发宽75cm、高30cm，南北长261cm，东西长160cm，呈L形摆放；在沙发西侧距东墙80cm，距北墙90cm处有一把斧头（无把），该斧头长15cm，现场编号为1号，拍照后原物提取；在1号西偏北方向50cm处发现面积为15cm×30cm的疑似擦拭血迹，该疑似血迹距北墙170cm，现场编号为2号，拍照后棉签粘取；在2号西偏南方向100cm处发现面积为20cm×30cm的疑似擦拭血迹，该疑似血迹距北墙231cm，现场编号为3号，拍照后棉签粘取；在3号西偏南方向145cm处发现面积为10cm×10cm的疑似血泊，该疑似血泊距西墙35cm，现场编号为4号，拍照后棉签粘取；在4号南偏东方向75cm处发现面积为10cm×18cm的疑似擦拭血迹，该疑似血迹距西墙60cm，现场编号为5号，拍照后棉签粘取；在紧靠北墙距西墙100cm处有一张黄色木桌，该木桌长126cm、宽58cm、高79cm；紧靠西墙北侧有一褐色电视柜，该电视柜长194cm、宽54cm、高66cm；电视柜正上方有一台白色32寸康佳电视机；在西墙北侧有一扇木质窗户，该木质窗户宽67cm、高87cm，距地108cm。房间其余未见异常。现场经认真搜索，在一楼院坝内发现一根长40cm的木棒，该木棒北端距北侧房屋南墙209cm，距东侧房屋西墙233cm，南端距北侧房屋南墙239cm，距东侧房屋西墙213cm，现场编号为6号，拍照后原物提取。其余未见异常。
4.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甲卡子布的血样、头发及被害人乌某某甲的血样进行了采集，并对甲卡子布在案发当天所穿的内衣、外套、裤子、鞋子、袜子进行了提取。
5.四川省冕宁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证实死者乌某某甲诊断为脑疝、左侧额颞顶枕广泛性脑挫伤、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多处头皮裂伤。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2017）10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乌某某甲左前额至左耳处有一28.0cm×1.0cm的弧形手术缝合创口，左侧颞部头皮触及波动感，可见脑组织溢出；颅顶部有一4.9cm×0.3cm的缝合创口，颅顶部右侧有一3.1cm×0.3cm的缝合创口，左前额有一2.5cm×1.5cm范围的皮肤擦挫伤，双侧眼眶部“熊猫眼”征形成；左眼眼睑下有一1.5cm×1.0cm范围的皮肤擦伤；右眼眉弓处有一横行5.6cm×0.2cm的缝合创口；左下颌处有一2.5cm×0.3cm的划伤；右下颌处有一4.3cm×0.2cm的划伤；右耳耳后有两处分别为3.5cm×0.3cm、5.0cm×0.3cm的缝合创口。左胸部第2肋骨处有一横行3.5cm×0.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右锁骨处有一11.0cm×3.0cm范围的青紫肿胀伴皮下出血；右肩胛处有一1.9cm×2.0cm的皮肤挫创，创缘呈三角形；脊柱右侧有一3.0cm×2.0cm范围的挫创；右肩部有一4.0cm×2.0cm范围的擦挫伤；右侧肩部与颈部交界处有一2.1cm×0.5cm范围的皮肤擦挫伤伴皮下出血。扪及右肩胛骨骨折，扪及骨擦感，闻及骨擦音。右臂外侧有两处分别为6.8cm×1.5cm、3.1cm×2.0cm范围的青紫肿胀伴皮下出血。解剖后，左侧颞部见18.0cm×5.5cm范围的颅骨缺失，枕部、顶部及左额颞部大面积头皮内及头皮下出血。锯开颅骨，见左颞部硬脑膜12.0cm×6.0cm范围的破口及缝合破口。剪开硬脑膜，见双侧大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左侧为甚，大脑组织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剖开脑组织见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颅底左侧颅中骨骨质缺损，脊髓腔可见大量血性液淤积。提取尸体血样一份备检。认为乌某某甲头部损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应为致命因素。综合分析乌某某甲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件性质为他杀；作案工具推断为便于挥动、有一定质量、有锐性接触面和钝性接触面的物体。
7.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2017）3091号、3202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从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斧头上的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编号为2-5号的可疑血迹、现场提取斧头木柄上的可疑血迹、被告人甲卡子布头发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乌某某甲,似然比率为2.420×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人血为乌某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所送检的毛衣外套上的可疑血迹、花裤子上的可疑血迹、黑色布鞋上的可疑血迹、红色袜子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乌某某甲,似然比率为2.420×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人血为乌某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所送检的红蓝相间衬衣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甲卡子布，似然比率为3.491×102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人血为甲卡子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计精（2017）字第537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甲卡子布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6月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
（1）乌某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与被害人乌某某甲系叔辈姊妹关系。2017年6月9日下午两点过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吼：“乌某某甲家打架了，快点来人”，然后乌某某丙就跑到乌某某甲家二楼，把门推开看见甲卡子布把乌某某甲按在地上，甲卡子布右手拿了一个斧头的头头，然后乌某某丙就马上把甲卡子布拉开了，这时从后面赶来的巴某某某就把甲卡子布手上的斧头头头抢了并放到沙发那里，然后就把乌某某甲抬到隔壁的房间，有人就去找医生，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医生就来了，在给乌某某甲包扎，之后就把乌某某甲送到冕宁县去抢救，第二天凌晨两点过乌某某甲就死了。乌某某丙到达现场后就只有乌某某甲两口子，没有其他人，看见乌某某甲脸上、头上都是血，伤得重。乌某某甲给乌某某丙说是其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被甲卡子布砍伤了。乌某某甲与甲卡子布系夫妻，夫妻关系很一般，有时两口子还会吵架。
乌某某丙通过照片，辨认出了被告人甲卡子布与被害人乌某某甲并实地辨认了案发现场。
（2）巴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系九龙县小金乡村民。2017年6月9日中午两点过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吼乌某某甲两口子打架了，其和乌某某丙就跑去看了，他家二楼有间房里发出了声音，房门是关起的，乌某某丙就推门进去了，巴某某某也随后进去了，就看见甲卡子布把乌某某甲按在地上在，乌某某甲受伤了，脸上都是血，甲卡子布手里还拿了一个小斧头的头头，然后巴某某某和乌某某丙就把甲卡子布拉开了，巴某某某把斧头头头抢下放在沙发那里了，之后就来了很多人把乌某某甲抬到隔壁的房间等医生，医生来了后包扎了下，就把乌某某甲送到冕宁去了。巴某某某和乌某某丙是最先到的，看见房间里就只有乌某某甲两口子，没有其他人，还看见进门床边地上有一根小木棒，一看就是斧头的把把，木棒上面还有血。乌某某甲两口子经常吵架，甲卡子布怀疑乌某某甲与其他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听说甲卡子布精神有问题。
巴某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了被告人甲卡子布与被害人乌某某甲并实地辨认了案发现场。
（3）挖某某某、乌某某丁的证言。证实二人与被害人乌某某甲系亲戚关系。2017年6月9日下午两点半左右，二人和村上的朋友一起在小金三组修路，在修路的时候阿石阿明打电话说乌某某甲家打架了，打得很严重，挂了电话之后二人就往乌某某甲家跑去，跑到乌某某甲家的时候，看到乌某某甲坐在他家二楼的过道上，有个女的在他旁边，看到他头上有很多伤口，到处都在流血，挖某某某就和乌某某丁一起把乌某某甲扶到他家上楼梯左手边的房间内，看到乌某某甲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就用他的衣服给他包扎头部伤口，过了半个小时乡上的医生到了，对乌某某甲的伤口进行了处理，然后就联系冕宁医院的救护车，救护车在赶过来的路上，还联系了一辆皮卡车将病人往冕宁方向拉，到冕宁县医院之后就开始抢救，大概凌晨2点左右的时候乌尼五金给挖某某某打电话说乌某某甲已经去世了。乌某某甲伤的很严重，话都说不起了。乌某某甲的老婆一直怀疑乌某某甲与其他妇女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经常吵架，但其实没有，都是甲卡子布乱说的。
（4）汪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分别系九龙县小金乡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2017年6月9日15时9分，小金乡小金村三组组长挖某到卫生院找医生，说乌某某甲的老婆把乌某某甲砍到了，很严重，现在已经喊冕宁的救护车了，你们先去简单的包扎止血。两人到乌某某甲家后看见其躺在床上，头部用衣服包起的，汪某某就把乌某某甲头上的衣服弄开看他的伤口，看见其头上有6个伤口，其中有个伤口还在流血，两人就用纱布给乌某某甲的伤口进行清洗和止血，因为那个流血的伤口有点大，汪某某就给乌某某甲缝了三针，缝了之后两人对乌某某甲的所有伤口都进行清创和包扎，还给乌某某甲挂了两组液体，之后小金乡小学的校长乌尼克布及在场的人就开车把乌某某甲送起走了。乌某某甲右耳上部有两道伤口，头顶上有一道伤口，后脑勺有一道伤口，头部左侧有两道伤口，其中右边耳朵上部有道伤口最大，大约有3、4厘米，一直在流血，伤口也比较深，都是开放性伤口，边缘都是整齐的，肯定是锐器伤。旁边有人说是他老婆砍的，名字不知道。
（5）沙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甲卡子布的邻居。2017年6月9日下午两点左右，沙某某某在自家院坝听到有人打架的声音，就跟旁边的乌某某丙说：“你快点去看一下，乌某某甲家好像打架了”。乌某某丙就跑去乌某某甲家了，沙某某某就到院坝边上喊：“乌某某甲家打架了，你们快点来”，喊了两三句之后看到有人跑去乌某某甲家了，沙某某某看到有人去劝架之后就回去了，在家里听到乌某某甲家门口有人在说送医院之类，就想肯定打架严重了，但是不晓得伤的人是谁。下午5点左右其老公打电话说他送病人去冕宁了。10号凌晨两点左右，得知乌某某甲已经不在了。甲卡子布怀疑乌某某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两口子经常吵架，其实没有，是甲卡子布乱想的，经常发疯一样的乱骂人。
（6）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九龙县小金乡小金村组长。2017年6月9日大概下午两点的时候，村民给其说乌某某甲家两口子打架了，挖某就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上跑到他们家去看了，到现场的时候，乌某某甲已经躺在地上了，头已经被他老婆用大刀砍了很多刀了，头上到处都在流血，大刀上面全部是血，而且大刀把子已经断了，就想可能是他老婆用大刀砍的。其就马上跑去叫医生，医生来了后就马上给乌某某甲止血包扎，然后西昌的救护车就来了，然后大家就把乌某某甲送走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乌某某甲的老婆叫甲卡子布，精神好像有点问题。
（7）沙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九龙县小金乡小金村村民。2017年6月9日下午2时左右，其在沙某某某家牛圈棚前聊天，沙某某某说乌某某甲家有“叮叮咚咚”的声响，叫沙某某某去看一下。沙某某某来到乌某某甲家二楼，顺着响动声来到二楼右侧房间门口，当时门半开着，乌某某甲满头满脸全是血，头朝门外躺在地上，他的老婆甲卡子布按在他身上，嘴里在骂些什么听不清楚。沙某某某马上跑到一楼院坝大声喊：“乌某某甲家打架了，快点来劝架”。大概一分钟左右，乌某某丙就到了，并从乌某某甲身上把甲卡子布拉开了，然后又把乌某某甲拖到二楼过道处。沙某某某拿了个胶盒子从一楼端了盆水，当时乌某某甲自己把手上的血洗干净了，他头上的血一直在不断流，没过多久，组上的人些陆陆续续赶到了，大家把乌某某甲抬到二楼第一间房，大家给他的伤口包扎，后来组长把医生也喊来了。两个医生给他作了伤口处理，之后小金小学校长开车把乌某某甲往冕宁医院送了。沙某某某在现场看到乌某某甲的头前有一截木棍，好像是小刀的把子，后来沙某某某把那根木棍拣起来丢到一楼院坝里了，木棍有十公分左右长，是把小刀（小斧头）把子，手握的另一头已裂开，具体没看清楚。他们打架的原因不清楚，听说甲卡子布疯了，请毕摩作了几次迷信。
（8）甲卡石哈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甲卡子布系其侄女。2017年6月9日那天，听说甲卡子布两口子打架打得有点严重，甲卡石哈就去甲卡子布家，看到乌某某甲已经被打伤了，头部在流血，甲卡石哈就问在场的人，甲卡子布去哪儿了，在场的人说刚才都在，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甲卡石哈就想乌某某甲已经出事了，他老婆不能再出事了，于是就顺着公路往下找，在她家下面一公里左右的公路边树林里找到了她，并问她要去哪里？甲卡子布说她要去死，一会儿又说她把乌某某甲打伤了，她要去报案，甲卡石哈担心她一个人去报案害怕路上出事，于是就劝她，喊她到甲卡石哈家去等派出所的人，派出所的人马上就来了，甲卡子布同意后，甲卡石哈就把她带到家里并守着她，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组长挖某打电话问有没有见到甲卡子布，派出所的在找她，甲卡石哈就说甲卡子布在其家，把派出所的人带到家里来嘛，挂了电话之后甲卡石哈就跟甲卡子布说派出所的马上就到了。她就跟其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派出所的来抓我”。过了十几分钟，小金派出所的尼某和一个小伙子就和挖某一起到甲卡石哈家了，到家门口的时候，甲卡子布就从家里跑出去跟派出所的人说：“人是我砍伤的，我也准备去派出所办案区，你们来了正好，我跟你们走”，说完就把双手伸出去，让派出所的上手铐，之后就带到派出所去了。听甲卡子布说乌某某甲经常打她，但是没有那个人看到，平时就疯疯癫癫的，一天到晚都在怀疑其老公与别的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乌某某甲跟其他女的没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甲卡子布就是乱想。
（9）乌某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乌某某甲的弟弟。2017年6月9日下午两点左右，小金村三组的亲戚打电话说其哥哥乌某某甲被他老婆打死了，头上被砍了很多刀，喊乌某某乙找个救护车来拉，乌某某乙就开始联系车子，乌某某乙就打电话催亲戚些喊他们把人先拉下来，他们说不敢去帮忙，说是怕甲卡子布来砍他们，乌某某乙就打电话给小金乡派出所的尼某，给他报案说哥哥被他老婆砍伤了，现在他老婆还威胁到别人的生命安全，喊他们快点去抓，之后尼某带人去把甲卡子布抓获之后，亲戚些才帮忙把乌某某甲拉到冕宁来救治，乌某某乙坐冕宁县的救护车去张家河坝接的乌某某甲，接到之后就直接送往冕宁县人民医院，当天晚上20时30分入手术室，凌晨12点40分出的手术室，凌晨1点05分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甲卡子布一直怀疑乌某某甲在外面有人，但都是她乱说的。
乌某某乙辨认出了被害人乌某某甲。
（10）尼某、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分别系九龙县公安局小金乡派出所的指导员和辅警。2017年6月9日下午15时50分左右，尼某接到九龙县小金乡的乌某某乙的电话说：“我哥哥乌某某甲被他老婆甲卡子布用斧头将头部砍伤，伤情严重，现准备送往冕宁县医院医治，甲卡子布现在还在村上，可能危及他人的生命安全，请求你们前往将甲卡子布控制”。接到报警后，尼某立即带上协警黄文国赶赴现场，尼某在去小金的路上用电话联系了小金村三组的组长挖某，向其了解案件的基本情况，挖某说嫌疑人甲卡子布现在甲卡石哈家，三人就一起到甲卡石哈家了，到甲卡石哈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甲卡石哈站在院坝内，就询问甲卡子布在哪儿，甲卡石哈就跟说甲卡子布和他老婆一起坐在家里，尼某、黄某某准备往甲卡石哈的房间走的时候，甲卡子布就从甲卡石哈的家里出来了并说：“你们是派出所的吗？我疯疯癫癫的把我老公砍伤了，我也准备去派出所”。尼某就说：“我们是派出所的”，甲卡子布还给二人讲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尼某就喊黄某某将手铐给甲卡子布戴上带回九龙县公安局小金乡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了。上手铐的时候甲卡子布没有反抗，主动把自己的双手伸过来让戴的手铐。
10.被告人甲卡子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7年6月9日下午2点过的时候，其在二楼客厅内的床上睡觉，其老公乌某某甲躺在客厅内的沙发上看电视，当时甲卡子布给其老公说：“你昨天为什么拿酒瓶欺负我，又不敢打到我，你就一天欺负我，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对我没有感情，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有人了才对我这样”。这时其老公什么话都没说，就把屁股对到甲卡子布拍了几下（意思就是对甲卡子布说的话不想听，对其没有感情）。甲卡子布当时就冒火起床了，快步走到老公面前，老公把脸侧到半边看都不看甲卡子布，这时甲卡子布看见老公后面的窗台上放了一把小斧头，其就用右手拿起小斧头，拿到斧头之后用双手拿起斧头使劲打向老公的左头部，第一下是用斧头打的左边头部，打了之后老公的头就偏了一下，甲卡子布又用双手拿起斧头打在老公的右边头部，之后老公就准备站起来，甲卡子布又用斧头使劲打在老公的后脑勺上，这时看到老公往前倒在地上，他的后脑勺处出血了，老公是侧起倒下去的，倒在地上之后他准备用左手抓甲卡子布的右手，甲卡子布看乌某某甲要抓她，就又用右手拿起斧头朝他的头部打了好几下（具体几次记不清楚，大概五、六次），之后其老公把甲卡子布的左手抓住并把其拉绊在地上，甲卡子布的左手肘撞到地板上了，甲卡子布的左手一直被老公抓住起来不到，甲卡子布就用右手里的斧头继续朝老公身上打了几下（记不得几下了，也不知道打在哪里，看都没有看部位就打了），打了几下后，斧头的头头就打脱了，只有斧头的手柄木棒了，之后甲卡子布就翻身过来把老公按在地上，他也翻过来把甲卡子布按在地上，就这样翻滚到客厅中间正对到大门，甲卡子布刚刚翻到其老公身上的时候，邻居沙某某某就来了，她在门口没有劝架，看到在打架就喊：“乌某某甲家打架了”，她边吼边往外面跑去了，甲卡子布和其老公继续在按对方，翻到门背后的时候乌某某甲左手按住甲卡子布的头部，甲卡子布看到他用右手去把之前打脱了的斧头的头头捡起来准备往其的肚子打，甲卡子布就用左手去抓住那个斧头头头，二人在争抢这个斧头头头，因其老公力气大，甲卡子布就把右手拿的木棒丢了，然后用双手把斧头头头抵住，这时沙某某某、巴某某某、乌某某丙就来了，她们就把二人拉开了，把争抢的斧头头头拿起走了。之后村上的其他人来了很多，甲卡子布的老公被人扶到隔壁房间去包扎伤口了。甲卡子布想其把老公打了，是去寻短见还是去报案，就出门从厨房楼顶上跳到后面地上，在路上碰到了其幺爸甲卡石哈，就给其说了打老公的事情，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甲卡石哈就说先到他家去，之后把甲卡子布带到他家去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甲卡子布就主动给警察说了打老公的事情，之后就被带到小金派出所了。
通过照片辨认，甲卡子布辨认出了被害人乌某某甲并实地辨认了作案现场；当庭辨认出了作案工具斧头一把并对其在作案当天所穿衣物进行了辨认。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与指控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甲卡子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乌某某甲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甲卡子布作案后在其亲戚甲卡石哈家等待警察到来，没有抗拒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系自首；经鉴定，甲卡子布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在作案时的犯罪行为应负部分刑事责任，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甲卡子布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甲卡子布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乌某某甲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乌某某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意义上所规定的过错行为，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甲卡子布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初犯、偶犯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的犯罪，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甲卡子布主动归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其在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甲卡子布犯罪的主观故意为间接故意，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甲卡子布作为一名已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主观上应该明知持斧头朝他人要害部位进行击打后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客观上却仍然实施了这一行为，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且甲卡子布在与乌某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不能采取正确的方式解决，导致其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预谋犯罪小，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甲卡子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2027年6月9日止。）
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浩丹
审判员 邵 苓
审判员 文祖坤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余崇清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