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一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包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包道村。
负责人：刘大志，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宝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新，北京天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北六经街1号。
法定代表人：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晓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健萍，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阳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怒江北街221号。
法定代表人：熊续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放，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包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包道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辽宁东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川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银亿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09）辽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包道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包道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贾宝军、张新，东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晓峰、赵健萍，沈阳银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小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24日东川公司与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银亿公司）签订《沈阳包道村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有限责任公司，以项目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开发包道村怒江街周边约1400亩土地，宁波银亿公司出资3750万元，占公司75％的股份，东川公司出资1250万元，占公司25％的股份，东川公司负责以每亩45万元完成对农村组织的所有赔偿与补偿以及其他开发建设手续等。依此协议，宁波银亿公司、东川公司、辽宁东融（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融公司）于同年8月1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合资成立了沈阳银亿公司。
2006年9月6日，包道村委会与沈阳银亿公司、东川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沈阳银亿公司利用包道村委会委托东川公司整理的土地面积约为1400亩；三方一致确认沈阳银亿公司支付包道村委会补偿款为每亩45万元，支付给包道村委会村屯改造办公室或其指定账户，上述地价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等；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章并生效之日，沈阳银亿公司向包道村委会缴纳4000万元定金，包道村委会在收到该定金后四个月内完成地上物拆迁，沈阳银亿公司在三年内完成该宗全部土地的征地及购置；在包道村委会的责任中，明确包道村委会全权委托东川公司对该宗土地依法进行整合；在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完成400亩棚户区地上物拆迁，2007年8月末前完成剩余1000亩农用地地上物拆迁，包道村委会只负责出让土地，其他事项由沈阳银亿公司和东川公司共同负责。沈阳银亿公司的责任中，约定其负责办理开发建设项目的建设手续，并承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明确第一期征地面积不低于400亩（不含村屯改造部分），并按照拆迁进度支付征地费用等。东川公司的责任中明确东川公司按包道村委会的委托为沈阳银亿公司依法对该宗土地进行整合，使该土地的用途满足沈阳银亿公司进行商品房开发的要求，在三年内办妥该宗土地的用地手续，其中一期400亩应当在2006年11月30日前办妥用地挂牌手续，全部费用由沈阳银亿公司负担。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
2006年10月15日，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签订《征地补偿合同》（以下简称双方协议），约定东川公司征用包道村委会约1500亩土地（以实际测量为准），补偿方式为货币和实物两种方式，实物补偿方式为：包道村委会为东川公司无偿提供500亩土地，由东川公司出资无偿为包道村委会建设10万平方米农民回迁楼、提供5500平方米商业用房、提供占地10亩的公交车停车场、提供占地10亩的教堂用地并按教会要求承担教堂建设、提供400平方米的社区用房、提供3000平方米的自行车车库；货币补偿方式为：1、东川公司对征用包道村委会所有的农业用地1130亩，以每亩40万元进行货币补偿，总价款为人民币4.52亿元。2、东川公司还承担宅基地上无产籍房屋的拆迁补偿费不超过400万元，宗地上以货币安置方式的企业拆迁补偿费不超过3000万元；同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关于包道村委会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为东川公司办理土地手续提供方便和材料，承担农民回迁楼、商业用房、社区用房的办证工本费、契税，配合东川公司办理农民回迁楼建设的优惠政策手续；东川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东川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和农民回迁楼的建设手续，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负责为农民回迁楼、商业用房、社区用房办理合法手续（土地证、房产证和契税证）；如未按期回迁或未按期办理完成上述手续，东川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回迁楼办理手续与一期商品楼同期办理完毕；双方共同委托市区拆迁部门对征地范围内的地上物进行拆迁，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东川公司承担；农民宅基地地上物拆迁及建设（500亩的回迁楼）必须先于或同步于农业用地的征用的建设；就农民宅基地上建回迁房问题，双方成立联合办公室并组建联合账户，此联合账户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共同签字方可使用资金；从拆迁办下发拆迁公告之日三个月内双方将农民宅基地上及部分农业用地供给500亩的地上物拆迁完毕，东川公司保证在拆迁完毕的18个月建设完成回迁楼及所有地上物，达到回迁标准，所需资金全部由东川公司承担；为弥补东川公司为包道村委会无偿提供农民回迁楼、商业网点所投资金及土地开发利用收益可能出现的亏损，在包道村委会确认后，东川公司可以与第三方共同整理土地并进行开发建设，包道村委会确认应以书面形式。违约条款中约定，未经包道村委会同意，东川公司不得将该宗土地转让第三方，如违约，东川公司向包道村委会赔偿其转让土地全部所得，同时，包道村委会有权解除本合同，即收到东川公司的所有款项包括已建成的地上物均归包道村委会所有；如东川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农民宅基地上的所有建设任务或未达到入住标准，或未按合同约定将其以外资形式对本地区投入开发的2000万美元调入，包道村委会有权解除本合同，所收到东川公司的所有款项包括已建成的地上物均归包道村委会所有。
2006年10月28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以辽政地字（2006）1294号文件对沈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沈阳市于洪区实施乡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同意将于洪区北陵街道包道村某地33.227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同时征收该村工矿用地1.3577公顷、宅基地l7.6933公顷，合计52.2784公顷作为于洪区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
2006年11月17日，沈阳银亿公司与沈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包道村地块拍卖预成交确认书，确认沈阳市规划和国地资源局以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方式，由沈阳银亿公司拍得该宗土地751000（实际为1126亩）平方米，嗣后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06年11月28日，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签订一份《联合帐户使用协议》，约定双方成立沈阳市包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道公司），现已注册完成，该公司主要服务于村民回迁楼项目，该公司的联合帐户负责收取沈阳银亿公司支付的前期500亩土地补偿款及收取回迁增加面积款，用于支付村民回迁楼的建设和各项费用的支出及多余面积退款和货币置换款；双方具体负责人共同签字确认后，方可使用该联合帐户内资金；该联合帐户主要负责人包道村委会一方为金桂栒，东川公司一方为李强。
2006年12月1日，包道公司出具一份《包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联合帐户使用细则》，明确该帐户是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为包道村回迁楼建设及收取沈阳银亿公司交纳土地补偿金、动迁补偿费的专用帐户，会计由东川公司出专人负责，出纳由包道村委会出专人负责，资金用于建设回迁楼，资金来源是400亩征地补偿金中支付，不足资金由东川公司负责筹集，动迁补偿金与其他土地征用款由包道村负责收取并支配。
2006年11月10日，包道村委会出具一份《说明》，对合同未尽事宜补充如下：1、宅基地先行动迁，不足500亩数可在动迁农用地中补足，保证沈阳银亿公司计划开工400亩用地动迁完毕，回迁楼用地拆迁同时完成；2、回迁楼用地单独划定后，如果100亩确实不够，由包道村再补足20亩，满足东川公司规划与建设面积的要求；3、农用地每亩5万元差价款，为东川引资、土地整合的回报，可根据沈阳银亿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进度同期返还东川；4、回迁楼动迁户要求一次性补偿现房时，同意东川公司用自有现房置换，后在回迁楼总面积中扣除；5、回迁楼因动迁户原因不能按时进场开工，时间可顺延；6、如果村动迁办动迁过程中出现补偿困难，沈阳银亿公司不能按时拨款时，东川公司要先行垫付部分款项，后在总补偿款中扣回。
2006年11月28日，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签订《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合作协议》，约定就开发包道村约1500亩土地，双方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及以包道村委会名义新成立的包道公司，为一个机构两套牌子（包道公司系双方合作成立的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对外运作的主体），项目办的职能是1500亩土地整合、对外招商联络、与政府协调、沟通；回迁楼规划、建设。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中约定，东川公司负责项目运作过程中所有手续的审批及费用；享有商品房设计运作自主权，享受村屯改造优惠政策，包道公司由东川公司代为自主经营管理等。
包道村委会对上述《说明》和《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合作协议》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阳中院）审理的包道村委会诉东川公司、东融公司返还联合账户资金一案审理期间，包道村委会申请对该二份证据中“包道村委会”所盖公章真伪、时间、《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合作协议》中“刘大志”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二份证据中文字打印时间及纸张的生产时间进行文检鉴定，东川公司、东融公司也申请对《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合作协议》中“刘大志”的签名是否为包道村委会指派联合帐户的负责人“金桂栒”代签一并进行鉴定。经沈阳中院委托，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9月22日出具辽北文鉴定（2008）第8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二份证据中包道村委会的公章与样本为同一印章盖印；《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合作协议》中“刘大志”的签名不是刘大志本人书写，是金桂栒代签；二份证据中包道村委会公章印文的盖印时间是2006年11月之后盖印，具体盖印时间难以确定；对二份证据的文字打印时间及使用纸张的具体生产时间，因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进行检验。对该鉴定结论，东川公司、东融公司表示无异议，包道村委会提出异议后，经鉴定人员作出解释、答复后，仍表示不能接受，并申请重新鉴定。该案在沈阳中院第二次审理中，包道村委会申请证人李强（签订合同时任东川公司、东融公司总经理、股东）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在其任职期间对签订《说明》的事实不知情，且当时为了办理土地手续，曾有包道村委会在空白纸上盖章的情况，《说明》上的公章可能是此种情况下盖上的。东川公司、东融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2008年1月后，李强已经离开两公司，自己开办了房地产公司，并且该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曾为包道村委会提供担保。
2008年4月2日，沈阳银亿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该回迁楼用地因客观原因被一并摘至我公司名下，该回迁楼项目不在我公司承建范围内，此前东川公司虽多次申请我公司出具授权手续等，因未见到该回迁楼由东川公司承建的相关有效文件，故我公司认为没有为东川公司出具相关授权委托手续的义务，而且土地原所有人包道村委会也要求我公司在没有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为其他公司出具相关手续。我公司暂不便为东川公司提供办理该回迁楼施工手续的授权委托书。”
2007年10月12日，东川公司向包道村委会出具公函，主要内容为：鉴于东川公司对回迁楼的相关规划和设计方案已经基本得到市规划局的认可，请村委会安排时间尽快与东川公司对该规划和设计方案进行研讨，以便进一步落实。现由于该土地尚未动迁，村民的直接干预，致使东川公司施工队伍施工受阻，故请村委会采取相应措施或提供切实的解决方案，以免进一步影响回迁楼的建设。现东川公司已经组织好了进场施工队伍和该工程的项目部，随时可以进场施工，请村委会安排专人以配合东川公司进场实施建设工作，并落实临时用水和用电问题。关于回迁楼住宅的户型、门市房的安置等问题，请提出意见建议，关于新建教堂请村委会提供相关手续。由于未动迁村民的干扰，东川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时间进场施工，所以回迁楼交付使用期限需要相应顺延，如问题得不到解决，时间不得不继续推迟。
2007年11月19日，包道村委会向东川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内容为：由于东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办理农民回迁楼的建设手续及相关合法手续，而且擅自挪用大量资金，从即日起决定将联合账户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的印章，法人印鉴章，交由包道村委会统一管理。在此之前以上材料和印章东川公司保管期间，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东川公司负责，如不交回，东川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收回上述材料和印章后，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包道村委会负责。
2007年11月26日，包道村委会委托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向东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称东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办理农民回迁楼的建设手续及相关合法手续，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开工建设回迁楼和所有地上物，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土地开发协议》和《征地补偿合同》。
2008年5月13日，东川公司向包道村委会发出公函，称2006年底至今，东川公司从联合账户支出资金用于回迁楼建设（包括已经垫付大量的动迁费用及办理相关政府审批手续等），现东川公司正全力办理回迁楼相关手续，并为回迁楼及时开工建设做必要的准备工作，但由于包道村委会称回迁楼土地包含于沈阳银亿所摘得土地范围之内，而沈阳银亿公司作为包道村委会认为的该回迁楼土地的使用权人，虽经东川公司多次请求其为代建村民回迁楼项目出具必要的文件时，均被以村委会不同意为由拒绝，致使回迁楼项目无法正常进行。另该回迁楼依照合同约定不包含于沈阳银亿摘牌的土地范围内，也就是说该500亩土地是包道村委会为东川公司无偿提供的，所以该问题的最终解决还是应由村委会依合同约定向东川公司提供500亩不包含于沈阳银亿摘牌土地范围内的土地，以期不更多的贻误回迁楼的建设。
2008年5月13日，东川公司委托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向包道村委会发出律师函，该函主要内容同东川公司向包道村委会发出的公函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按双方协议的约定，应由包道村委会无偿提供给东川公司的500亩建农民回迁楼等项目用地，一并由沈阳银亿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对该500亩中的400亩，因沈阳银亿公司要求利用，经与包道村委会、东川公司协商，也按每亩45万元予以补偿，折款为1.8亿元，此款系东川公司为包道村委会建农民回迁楼的专项资金，存入联合帐户。原建农民回迁楼等项目的所用土地由500亩变为100亩，加上包道村委会承诺另补足的20亩，总计120亩，原约定中的400亩变为补偿折价款1.8亿元，用于建房资金；二、由于建设农民回迁楼的地块包含在沈阳银亿公司摘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东川公司若实施开发建设，一方面为法律禁止，另一方面即使可以进行仍需重新办理手续，所需费用很高，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均表示征地补偿合同中约定的农民回迁楼土地因客观原因无法分割，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本案争议的回迁楼已经以沈阳银亿公司名义，由包道村委会自行组织建设完毕，双方对此均表示认可；三、就沈阳银亿公司转给包道村委会联名帐户中的土地补偿费，东川公司从2006年9月20日、11月28日、12月20日、2007年1月28日、3月23日、5月10日，共转用8240万元，东融公司于2007年1月18日、2月14日共转用1500万元，并于2007年1月19日、1月26日、4月29日东融公司将该款项转给东川公司。至2007年10月30日，东川公司分七次转回联合帐户共计4300万元，尚欠5440万元（含东融公司转用并付给东川公司的1500万元）。据沈阳银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代理意见载明，截止2008年1月30日，沈阳银亿公司共向包道村支付土地征地补偿款5.1亿元。针对此节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包道村委会限期向法院提供联合账户资金进出明细，以确定东川公司支付和占用款项的详细情况，是否因此导致资金缺乏致使村民无法回迁，而包道村委会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该账户资金进出明细，也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东川公司占用资金并导致无法回迁二者具有因果关系的其他有效证据；四、2008年5月15日，包道村委会向沈阳中院起诉东川公司、东融公司，要求东川公司返还占用专项资金3940万元及利息，东川公司及东融公司共同返还专项资金1500万元及利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1）辽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认为，东川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10日的《说明》，虽由村委会加盖公章，但没有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决议及村民代表的签名。根据2010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约定的每亩5万元的回报款数额巨大，涉及到全体村民的利益，应当认定为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说明》无效。据此判决：一、撤销沈阳中院（2010）沈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沈阳中院（2010）沈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订立的《征地补偿合同》、《联合帐户使用协议》、《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合作协议》；三、包道村委会加盖公章的《说明》无效；四、东川公司返还包道村委会54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包道村委会给付东川公司以房屋折抵的拆迁补偿款6734402元；六、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包道村委会起诉称，包道村委会受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陵街道办）委托于2006年10月15日与东川公司签订了双方协议，约定东川公司为包道村委会建10万平方米回迁楼、5500平方米商业用房、10亩公交车停车场等；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和回迁楼手续，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存入共同账户1.5亿元作为村屯改造资金，专款专用。同时约定货币补偿为人民币4.52亿元。如果未按期回迁或未按期办理各种手续，东川公司应承担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包道村委会履行了合同义务，东川公司却于2006年9月20日至2007年5月10日挪用回迁安置款达9740万元，使村民无法回迁，包道村委会为此代付房屋租金11997152元，依《安置协议》约定应当双倍赔付村民的安置补偿费共计38629456元。东川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包道村委会的权益。请求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包道村委会实际损失判令东川公司承担违约金65770544元并赔偿损失38629456元。
东川公司答辩称，东川公司不存在违约。本案实际履行的是三方协议，包道村委会诉请所依据的双方协议的大部分内容都被三方协议所变更，三方协议在履行中也发生过多次变更，包道村委会以双方协议为依据起诉和计算违约金错误。回迁楼未按期回迁责任完全在包道村委会自身。包道村委会没有提供用来建设的土地，土地被沈阳银亿公司一并摘牌，摘牌后包道村委会要求沈阳银亿公司不给东川公司办手续，再加上有钉子户没有迁走，无法进行回迁楼建设。包道村委会称东川公司挪用款项9740万元，造成无法按时回迁，这不是事实，也不是不能按时回迁的主要原因，实际上东川公司是取回自己的整合土地回报款每亩5万元，不影响回迁楼的建设。东川公司为了履行三方协议不但完成了整合土地招商引资的义务还为回迁楼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包道村委会既要求东川公司承担违约金还要求东川公司承担实际损失，却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损失。请求驳回包道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沈阳银亿公司述称，本案处理结果与沈阳银亿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案与沈阳银亿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村民回迁楼没有按时建成，村民没有按时回迁，东川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村民未按时回迁是否与东川公司挪用回迁安置款具有因果关系，包道村委会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东川公司应否对此赔偿损失。
针对本案焦点问题，首先涉及三方协议和双方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协议记载时间，三方协议签订在前，双方协议签订在后，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认定有效。关于协议真实签订时间和约定内容是否一致的问题，东川公司主张签订时间存在笔误，认为三方协议在后，应以此份协议为主要依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和理由，该院不予采信。但在协议和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客观事实的变化发生了变更，未完全按照三方协议来履行，也未完全按照双方协议来履行。2006年11月17日，沈阳银亿公司摘得土地，2006年11月28日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签订协议，成立包道村屯改造项目办公室并确立联合账户使用协议，包道村委会已经接受并认可沈阳银亿公司为实际投资与开发一方，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更多的是在履行三方协议。双方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主体虽为东川公司，但依据之前签订的三方协议，部分约定义务的实际履行方实际为沈阳银亿公司。
关于村民回迁楼没有按时建成，村民没有按时回迁，东川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依据双方协议约定，东川公司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包道村委会无偿提供给东川公司土地，由东川公司建回迁楼及其他设施，办理相关手续等事项。如居民未按期回迁或东川公司未按期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则东川公司应承担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但该土地已经被沈阳银亿公司一并摘牌取得，东川公司并未取得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虽然东川公司多次向沈阳银亿公司申请开发授权手续，但没有取得其许可，且包道村委会也不同意沈阳银亿公司出具相关授权手续。在此情况下，东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客观条件已经发生变化，其无法得到该土地的开发建设权，也就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故不能认定东川公司违约。
关于东川公司是否按期办理完相关手续，对此东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涉及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回迁楼建设手续。由以上关于协议效力和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包道村委会向东川公司无偿提供土地因客观情况没有实现，东川公司又未实际取得土地建设权，东川公司以此抗辩不能履行建回迁楼的义务并无不当。而办理回迁楼建设的手续应当视为是建设回迁楼的一项附随义务，在东川公司客观上不能建设回迁楼的情况下，当然无法也无需办理相关的建设回迁楼的手续，对此包道村委会虽提起诉讼，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东川公司应予完成何种回迁楼手续的办理。而办理建设回迁楼的手续又需要经过包道村委会和沈阳银亿公司的配合，如不给予配合，东川公司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亦即手续虽未办理完成，包道村委会在提供土地和给予配合方面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包道村委会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未按期回迁或未按期办理完成上述手续应归咎于东川公司一方，故要求东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
关于本案东川公司挪用回迁安置款是否导致村民无法回迁，东川公司是否应当为此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包道村委会提交了其受到损失的证据，即双倍赔偿村民安置补偿费所依据的《安置协议》，该部分证据数量较多，包道村委会拒绝东川公司将此部分证据复印，东川公司则提出证据数量较多如不复印无法当庭质证。对此该院经过多次开庭并进行释明，要求包道村委会限期向法院而非东川公司提交该部分证据的复印件，以供质证和核对，对此包道村委会均以证据数量较多不便复印以及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怠于提供上述证据，并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复印件以供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包道村委会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且提出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
关于本案东川公司挪用回迁安置款是否会影响回迁的问题。截止到2008年1月30日，沈阳银亿公司共向包道村支付征地补偿款5.1亿元，远超建设回迁楼所需的资金额。该院要求包道村委会限期向法院提供联合账户资金进出明细，以确定东川公司支付和占用款项的详细情况，是否因此导致资金缺乏致使村民无法回迁，而包道村委会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该院提交该账户资金进出明细，也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东川公司占用资金并导致无法回迁二者具有因果关系的其他有效证据，故包道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包道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800元，由包道村委会负担。
包道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包道村委会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包道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没有全面审理，而是片面强调东川公司的行为是否给包道村委会造成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为东川公司挪用资金的行为没有影响村民回迁安置是不正确的；协议约定回迁楼的建设主体是东川公司，一审判决以第三人沈阳银亿公司不同意出具开发手续为由，认为东川公司不构成违约错误；本案能够证明包道村委会损失的安置协议，由政府部门管理，包道村委会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而以包道村委会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东川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按期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未按期完成回迁楼建设以及挪用回迁楼建设资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包道村委会造成巨大损失。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包道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川公司承担。
东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存在对包道村委会的违约金主张未予审理的问题，而是认为包道村委会的请求不能成立。包道村委会拒不提供因违约造成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放弃举证权利，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东川公司依照双方约定按时支取回迁楼建设资金合法，包道村委会阻挠并抢占回迁楼用地后，东川公司已经将款项悉数转回联合账户。包道村委会违约在先，造成东川公司无地、无款建设回迁楼。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包道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沈阳银亿公司述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沈阳银亿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与沈阳银亿公司没有利害关系，沈阳银亿公司已经按照与包道村委会和东川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包道村委会与东川公司之间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实际履行等，均与沈阳银亿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协议中还约定，东川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通过摘牌取得本合同项下宗地的使用权，包道村委会有权解除本合同，包道村委会收到的东川公司所有款项包括已建成的地上物均归包道村委会所有；出现一方违约使本合同终止履行时，其他所签的系列合同全部废止。
2006年10月11日辽宁省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沈阳市国土局）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于洪区政府）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包干协议》，主要内容为沈阳市国土局将于洪区包道地区约1500亩土地的征地拆迁工作委托于洪区政府进行，实行征地拆迁补偿总包干，费用单价按照征地拆迁土地面积45万元／亩，土地面积按照约1500亩计算，总计约6.75亿元，由于洪区政府包干使用，超支不补，结余归己；征地拆迁补偿费由竞得人直接支付给于洪区政府；征地拆迁力争在2006年12月31日前完成，并由于洪区政府将土地交付竞得人。2006年10月12日于洪区政府与北陵街道办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包干协议》，主要内容为于洪区政府将上述其与沈阳市国土局包干协议约定事项转委托给北陵街道办，约定具体内容与上述协议一致。2006年10月13日北陵街道办与包道村委会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包干协议》，主要内容为北陵街道办将上述其与于洪区政府包干协议约定事项转委托给包道村委会，约定具体内容与上述协议基本一致，但约定征地拆迁涉及土地亩数为约1700亩，单价不变，总价约为7.65亿元，拆迁完成时间为力争2006年10月31日前完成。
东川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20日、2006年11月28日、2007年1月28日从包道公司转账1000万元、2000万元、600万元，上述款项收据载明的用途为“收款”。东川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从包道公司转账1000万元，该款项收据载明用途为“借款”，收据下方有李强和金桂栒的签名，注明用途为“拟交回迁楼出让金”。东川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从包道公司转账3000万元，该款项收据载明用途为“借款”，收据下方有李强签名，注明用途为“准备用于交配套费”。东川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从包道公司转账340万元，该款项收据载明用途为“转款”，收据下方有李强和金桂栒的签名，注明用途为“为村里办事暂借款，后由村支付”。东川公司于2007年5月10日从包道公司转账300万元，该款项收据载明用途为“借款”，收据下方有李强和金桂栒的签名，注明用途为“办理回迁楼的前期手续费等”。东融公司于2007年1月18日从包道公司转账1000万元，该款项收据载明用途为“转款”，收据下方有李强和金桂栒的签名，注明用途为“交回迁楼出让金”。东融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从包道公司转账500万元，该款项收据载明用途为“转款”，收据下方有李强和金桂栒的签名，注明用途为“东融借款解抵押”。
就回迁楼占用土地拆迁完成的时间，包道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为2007年4月，对此东川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双方另案庭审笔录记载，直至2008年7月拆迁工作仍未彻底完成。
另查明，东融公司系东川公司股东。包道村委会诉东川公司、东融公司返还占用专项资金及利息一案，沈阳中院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2008）沈中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东川公司、东融公司不服，上诉至辽宁高院。辽宁高院于2009年12月4日作出（2009）辽民一终字第15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沈阳中院重审。沈阳中院重审后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0）沈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包道村委会、东川公司不服，上诉至辽宁高院。辽宁高院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1）辽民一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东川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已指令辽宁高院再审。
本院二审中，包道村委会提交512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作为证明其因东川公司违约遭受损失的证据。包道村委会提出，因拆迁补偿安置问题，涉及众多村民切身利益，故不能将协议原件提交法院，亦不允许东川公司对协议进行复印、摘抄，仅同意双方当面进行质证；东川公司则主张，因拆迁协议数量大，补偿的真实性亦需逐一核对，故在不允许其复印、摘抄的情况下，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川公司是否应当对包道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二）包道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东川公司是否应当对包道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1、本案合同关系的认定。
本案三方协议及双方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两份协议的具体内容和当事人不同，并不能互相覆盖、相互取代，因此，不同当事人之间、不同事项上的约定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同当事人之间、相同事项上的不同约定应以签订在后的协议变更签订在前的协议为基本原则，并结合具体履行情况来理解和分析协议的关系和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回迁楼的建设问题。签订在前的三方协议中，未涉及回迁楼的建设问题。签订在后的双方协议中约定了东川公司和包道村委会在回迁楼建设上的权利义务。因此，无论从协议签订的时间上还是内容上看，案涉回迁楼建设的相关权利义务，应主要依据双方协议确定。
就回迁楼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实际取得状况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对于沈阳银亿公司实际取得回迁楼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而未提出异议，对于此后各方当事人是否以及怎样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回迁楼建设事项，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仅能从合同实际履行变更的角度予以分析：首先，在沈阳银亿公司于2006年11月通过拍卖取得回迁楼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东川公司仍然通过从包道公司转款用于办理回迁楼相关手续、向沈阳银亿公司申请出具授权手续用于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而且东川公司亦举证证明其为履行建设回迁楼义务进行了前期工作，故在上述合同实际变更后，东川公司对其继续负有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和建设回迁楼等合同义务予以认可；其次，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第8项的约定，东川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通过摘牌取得合同项下宗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包道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取得东川公司已经交付的款项和已经建设的地上物。但在沈阳银亿公司实际取得回迁楼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包道村委会并未因此向东川公司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且从本案诉讼起因和包道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看，其对合同实际变更后，东川公司继续负有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和建设回迁楼等合同义务亦持肯定观点。再次，沈阳银亿公司虽认可回迁楼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其一并取得的事实，但认为回迁楼建设与其无关，对此东川公司与包道村委会均未提出异议，但由于回迁楼建设手续的办理，客观上必然需要沈阳银亿公司予以配合，对此，沈阳银亿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为，合同的实际变更增加了沈阳银亿公司配合办理回迁楼相关建设手续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变更，并未免除东川公司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以及建设回迁楼等合同义务，仅是就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
2、东川公司是否构成违约。
首先，东川公司是否未按期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构成违约的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东川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和农民回迁楼的建设手续，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回迁楼办理手续与一期商品楼同期办理完毕。因此，回迁楼建设手续应于何时办理完毕，是认定东川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关键。包道村委会主张东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应就回迁楼建设手续的办理期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对此未举证证明，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其次，东川公司是否未按期建成回迁楼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从拆迁办下发拆迁公告之日三个月内，包道村委会和东川公司将500亩土地地上物拆迁完毕，东川公司保证在拆迁完毕的18个月内建设完成回迁楼及所有地上物并达到回迁标准。因此，回迁楼建设应于何时完成，是认定东川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前提。按照上述约定，该时间点的确定，需要依赖于回迁楼占用土地拆迁完成时间的确认。包道村委会主张东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回迁楼建设，应就回迁楼建设期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虽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拆迁工作于2007年4月完成，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东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双方另案庭审笔录，证明直至2008年7月，拆迁工作仍未彻底完成。本院认为，即使按照包道村委会主张的拆迁工作完成时间，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回迁楼建设完成期限应为2008年10月，而包道村委会于2007年11月26日即通知东川公司解除协议，并不再配合办理相关建设手续。故虽然东川公司未能实际完成建设回迁楼，但不能以此作为判断其是否构成违约的事实依据。
再次，东川公司是否挪用建设回迁楼的专项资金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双方联合账户使用协议和细则的约定，联合账户资金的使用系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掌控，因此，东川公司从联合账户支取资金的行为，应认为已经受到包道村委会的监管或得到其同意，不应视为违约。退一步看，即使东川公司在支取上述费用时存在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资金使用规定问题，包道村委会对此亦负有责任。而且，根据包道村委会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显示，东川公司从包道公司转走的款项中，确有4300万元载明用于交纳回迁楼土地出让金、配套费、办理前期手续等费用，该数额与东川公司转回的款项数额一致，东川公司在未能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已经将相关费用转回，不能因此认定东川公司违约；就东川公司尚未转会的款项，由于包道村委会起诉要求东川公司、东融公司退还该款项及利息的另案尚未审结，对东川公司是否有权取得该款项本院不做认定，但依据现有证据，东川公司取得该款项时所依据《说明》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故不能因此认为东川公司转出该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
综上，本院认为，包道村委会主张东川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办理回迁楼建设手续、完成回迁楼建设，但就该手续的办理期限和回迁楼的建设期限问题，均未举证证明。而且，即使按照包道村委会自述的拆迁完成时间计算，其在未与东川公司协商亦未进行催告的情况下，于合同约定的回迁楼建设完成期限届满前近一年时，即通知解除协议，亦属不当。虽然东川公司确实从联合账户支取了相应资金，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川公司的支取行为违反了双方协议及联合账户使用协议的规定，且包道村委会作为联合账户的共管方，对资金的支取使用亦负有相应责任。故对包道村委会依据以上理由，认为东川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包道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由于不能认定东川公司构成违约，故包道村委会基于东川公司违约而提出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00元，由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包道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正郁
代理审判员 司 伟
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