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0）内刑三复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汉明，男，汉族，1980年2月2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小学文化，捕前住赤峰市宁城县，系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在赤峰市宁城县看守所羁押。
指定辩护人菅来胜，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汉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侯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0年5月5日作出（2010）赤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汉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成、代理检察员黄小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汉明及其指定辩护人菅来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汉明的妻子李某某与邻居刘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李欲与刘汉明离婚，并带孩子回娘家居住。2009年8月8日晚10时30分许，被告人刘汉明携带铁棍翻墙进入被害人刘某某家，质问刘某某当日是否与李某某在一起，刘某某否认。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刘汉明抡起铁棍照刘某某的头部猛击一下，刘的母亲被害人徐某某上前阻止时，被刘汉明用铁棍打倒。之后刘汉明持铁棍多次击打刘某某、徐某某的头部，致二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均因外力作用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09年9月7日，被告人刘汉明在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星华金属制品厂被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支付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的丧葬费2611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汉明因刘某某与其妻子不正当交往导致夫妻之间产生矛盾后，产生杀人之念，持事先准备的铁棍进入刘某某家，多次击打被害人刘某某及其母亲徐某某的头部，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汉明的辩护人提出的刘某某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提出的徐某某纵容、包庇刘某某通奸行为的辩护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害人刘某某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被告人刘汉明用铁棍击打刘某某后，又击打无辜的徐某某，致二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26112元。
宣判后，被告人刘汉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刘汉明属义愤杀人，对其判处死刑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提出“上诉人刘汉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但上诉人滥杀无辜，致二人死亡，不应从轻处罚”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汉明因妻子李某某与邻居被害人刘某某交往不正常，李某某要与其离婚，并带孩子回娘家居住，于2009年8月8日，前往李某某母亲家找李未能找到，后得知李某某与刘某某一同外出。当晚10时30分许，刘汉明听到被害人刘某某开车回家，即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铁棍翻墙进入刘某某家，质问刘某某当日是否与李某某在一起，刘某某否认。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刘汉明抡起铁棍照刘某某的头部猛击一下，刘的母亲被害人徐某某上前阻止时，也被刘汉明用铁棍打倒。之后刘汉明持铁棍多次击打刘某某、徐某某的头部，致二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均因外力作用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刘汉明带上手套从刘某某裤子口袋翻出200元钱，又拿走刘某某的手机，将刘某某的红色昌河牌汽车开走。后将刘某某的手机及汽车丢弃在村外，返回家中将作案时所穿的裤子、白色背心、白色线手套清洗后逃跑。2009年9月7日，上诉人刘汉明在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星华金属制品厂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周某某、翁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9日早晨，在徐某某家看见刘某某、徐某某都死在炕上，屋里衣物零乱，刘某某的出租车也不见了，遂打110电话报警。
2、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大姑姐李某某与刘某某关系不正常，为此，刘汉明与李某某经常闹矛盾，李某某就回到娘家居住。案发当天，刘汉明来找李某某没见着。当晚，刘汉明发短信问李某某回来没有，其给刘汉明回短信说李某某和刘某某一起走的还没回来。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和刘某某有过两性关系，丈夫刘汉明听到议论，经常同她吵架。2009年7月，她和刘汉明吵架后就回到娘家住。刘汉明的亲属劝她回去，她没回去并表示要离婚。2009年8月8日，刘某某开车来找她，二人去了宁城县八里罕镇，当天刘汉明去她娘家没见到她。公安机关向其出示在刘某甲处提取的情书，李某某证实是其写给刘某某的。
4、刘汉明的姐姐刘某甲及父亲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汉明与妻子李某某闹矛盾，李回到娘家住。他们去劝过李某某，李流露出要离婚的意思。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刘某甲家。勘查东屋可见被垛西侧炕上有两具尸体分别为徐某某、刘某某。徐某某身上有血迹，头朝西北，脚朝东南，仰卧，尸体微弯曲，左胳膊在刘某某尸体身下；刘某某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黑灰条裤头，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仰卧，其头部盖有一粉色枕巾；窗帘、窗下、墙面上发现大量喷溅血迹，炕东侧靠墙有一被垛，表面有大量血迹。尸体下方的褥子上有大量血迹，电视机上有疑似血迹；枕头上发现擦蹭的手套痕迹，西墙地面立有一柜盖，柜盖外侧有手套痕迹；柜内衣物散落在地面；地面上有红河牌烟头2枚；西屋地面上有红山茶牌烟头1枚、哈德门牌烟头2枚。
勘查院内可见门洞东墙角发现新鲜的黑色擦划痕迹，地面有一块破碎的车后视镜，并有钥匙一串。
勘查厨房可见东侧锅台风箱上有一片血迹。
外围现场勘查情况，由刘某甲家门前路至刘汉林家东侧有一条南北向土路，沿土路向北约70米处路北侧发现一辆红色昌河牌面包车，车号为蒙DH78**，车主为被害人刘某某。地面上有零碎的车后视镜部件。在车门扶手内侧有擦拭血迹；驾驶位座垫上、副驾驶座垫及靠背、车挡杆左侧有红河牌香烟一支，上面均有疑似血迹；在路南侧沟内有两条黑色胶皮（有疑似血迹），距东约1米处有一根铁棍。
对现场褥子、地面、墙面、窗帘及驾驶座垫上等处的血迹；地面上烟头；手机、铁棍、胶皮、足迹予以提取。对徐某某、刘某某尸体血、徐某某秋裤上血予以提取。
6、公安机关在刘某甲处提取的书信证实李某某与刘某某的关系暧昧。
7、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9月9日，经上诉人刘汉明指认，在刘某甲家猪圈内找到被其扔的大门锁；在刘汉明自家的衣柜内指认一条黑色裤子、白色背心及抽屉里的一副白色线手套是其作案时所穿、戴的，该衣物已被刘汉明清洗。在村子东北角的大坝上，刘汉明指认坝北侧是其扔弃作案用的铁棍的地点，刘某某的手机卡也被扔到大坝的北侧，刘某某的手机被扔到坝南侧下面。在常吉号村2组东头往北的公路上，刘汉明指着路东一地点称就是将刘某某车开出后停车的地点。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
8、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09年9月9日，在刘汉明家提取黑色男式长裤一条、白色背心一件、白色线手套一副。在刘某甲家院猪圈内提取一把三环牌挂锁，经刘某甲辨认该锁是其家大门锁，并用自家三环牌钥匙打开该锁。
9、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某分局出具的抓获材料证实，2009年9月7日13时，在唐山市路南区星华金属制品厂将涉嫌故意杀人罪的上网逃犯刘汉明抓获。
10、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头部损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结论为刘某某、徐某某均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1、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褥子上血迹、地面上血迹、徐某某秋裤上血迹、现场东墙上血迹、刘某某红色昌河车门内侧扶手上血迹均来源于徐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窗帘上血迹、现场电视机上血迹、现场西屋地面上2枚“哈德门”烟蒂DNA、西屋地面上“红山茶”烟蒂上DNA、东锅台灶口“红河”烟蒂上DNA、现场胶带（胶皮）上血迹均来源于刘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现场西墙上血迹、红色昌河车内驾驶座垫上血迹、现场东屋地面上2枚“红河”烟蒂上DNA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有徐某某和刘某某的DNA分型。
12、提取的铁棍一根、胶皮一块、裤子一条、白色背心一件、手套一副、手机一部，一审庭审经上诉人刘汉明辨认，铁棍、胶皮、手套是其作案时所用，衣物是其作案时所穿，手机是其从刘某某家作案后拿走的。
13、上诉人刘汉明供述称，2008年其打工回来，看到李某某经常和邻居刘某某在一起，怀疑二人的关系不正常。为此，其与李某某经常吵架，2009年夏天，李某某和其吵架后喝农药自杀未成，就带着孩子回到娘家，其与家人多次劝李回去，李不回去并表示要离婚。同年8月8日上午，其去李的娘家没看到李某某，晚上给孟某某发信息问李某某当天去向。孟回复说刘某某打电话将李某某找走。晚10时许，其看见刘某某开车回来就翻墙进院到刘某某家东屋，并问刘某某白天是否和李某某在一起，刘否认并要打其时，其拿出藏在身后的铁棍打刘头部一下，刘的母亲徐某某阻拦时又用铁棍打徐的头部，将二人打倒在炕上，又持铁棍轮番朝徐、刘的头部击打数下，为确认刘某某是否死亡，又将刘某某面朝上并在脸上盖了一条枕巾。之后戴上手套在刘的裤子里找到200元现金，把刘某某家的大门锁扔在刘家猪圈内，将刘某某的车开到离村不远处丢弃；把刘某某的手机、手机卡、铁棍及缠在铁棍上的胶皮扔在村公路附近。回到自家把作案时穿的裤子、白色背心、白色线手套清洗后逃跑。后在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星华金属制品厂被抓获。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二审开庭时控辩双方亦进行了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汉明因妻子李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某有不正当交往心怀不满，持铁棍多次击打被害人刘某某及其上前劝阻的母亲徐某某头部，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刘汉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二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上诉人刘汉明属义愤杀人，对其判处死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徐某某包庇、纵容刘某某与上诉人刘汉明妻子不正当交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只有上诉人刘汉明供述及其母亲的证言，无其他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虽然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但上诉人刘汉明故意非法剥夺二被害人生命，犯罪手段残忍，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依法严惩。故上诉人刘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判处死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刘汉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后果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郭云楼
代理审判员 特立贡
代理审判员 敖 登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