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三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公路管理局。
委托代理人郝亚，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系叶县公路管理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月民，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丽，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系受害人黄天彬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1997年6月2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春丽。系黄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全德，男，1937年2月2日出生，系受害人黄天彬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枝，女，1940年5月5日出生，系受害人黄天彬之母。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常穆，叶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树延，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朝阳，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军民，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系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职工。
上诉人叶县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及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2）叶民二初字第00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月民、郝亚，被上诉人张春丽及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的委托代理人王常穆，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朝阳、李军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与叶县公路管理局系上下级业务关系，叶县公路管理局受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指导，叶县公路管理局平时对河南省许南公路叶县段44公里的路段进行管理，实行监督，对违法占道经营、损坏公路设施依法进行行政清除处罚，保障公路安全畅通。2012年1月30日20时许。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的亲属黄天彬在没有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驾驶豫DF29**假牌照两轮摩托车行驶省道S103公路叶县叶邑镇（原旧县乡）变电所门口附近时，与路边堆积的石子相撞，造成黄天彬死亡。
另查明：黄天彬兄妹六人，分别为黄天宇、黄天昆、黄天刚、黄天彬、黄增宇、黄彩荣，黄天彬的户口于2012年3月15日经叶县公安局叶邑镇派出所注销。
原审认为，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的亲属黄天彬生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驾驶两轮摩托车行驶过程中具有危险性，却不佩戴安全帽，使用假牌照。躲避公路上堆放的石子时，从而导致黄天彬死亡的后果，对此行为的发生，黄天彬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叶县公路管理局作为管理部门，在执法过程中有责任保证其管辖公路的安全和清除公路上的障碍，确保道路畅通。因该局疏于管理和监督，没有及时清除路面堆放的石子，导致事故的发生。致黄天彬在该路段行驶时与石子相撞死亡，是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与叶县公路管理局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叶县公路管理局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叶县公路管理局辩称，本局系委托行政管理，应由堆积石子者承担责任，因无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请求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局与叶县公路管理局之间系业务指导关系，且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并非是事发路段的管护单位，为此，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请求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事故责任的划分，鉴于死者黄天彬，叶县公路管理局均有过错，应各承担50%的责任。现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请求因黄天彬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15151.5元（参照2012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0303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525.25元×6）；2、死亡补偿费132080.6元（参照2012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604.03元×20年）；3、黄某某的抚养费7379.91元（1997年6月25日出生，每年为4319.95×3年零五个月÷2）；4、黄全德的扶养费3599.95元（1937年2月2日出生，按五年计算，每年为4319.95元，共4319.95元×5年÷6人）；5、李秀枝的扶养费6419.92元（1940年5月5日出生，每年为4319.95元×8年11个月÷6人）；6、精神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7、交通费酌定，以500元为宜。以上共计185131.88元。按照比例划分，即叶县公路管理局应承担死者黄天彬亲属的赔偿金为92565.94元。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的其他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县公路管理局赔偿四原告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因黄天彬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扶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为92565.9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四原告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负担2185.85元，被告叶县公路管理局负担2114.14元。
原审宣判后，叶县公路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受害人具有主要过错，其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中的障碍物在摩托车正常行驶情况下，不可能形成交通事故，本案受害人黄天彬在事故行程中，没有尽到注意行驶的义务，在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没有行驶牌照的摩托车，形成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在损害赔偿中，应承担60%以上的损失。另外，本案其他当事人也没任何收益，本案不符合精神赔偿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2.障碍物堆积者的赔偿责任应当预留。根据本案事实，可知造成事故堆积物的堆积者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4条之规定，其负有赔偿的责任，受害人具有主要过错，可适当减轻事故的责任，但也应当预留。3.上诉人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公路的管理机关，没有随时对公路进行打扫的义务，障碍物的排除不属于公路养护的范围，不是上诉人的职责，上诉人已经尽了管理的义务，没有管理的过错。
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辩称，1.一审适用法律无不当之处，受害人虽没有行车证，但在一审中已经让其承担了责任，而且是50%的责任。2.本案实际是一起交通事故，只是发生的是单方交通事故，适用于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的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即有权从义务赔偿人那里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过低，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背法律相关规定。3.被上诉人并不知道石子堆积者，上诉人是公路管理者，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让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已经有了预留。4.根据2012年9月17日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案件的司法解释第9、10条规定，道路管理者无法证明尽到清理、防护等义务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平顶山市公路管理局述称，1.原审驳回被上诉人对我方的诉求是正确的。2.受害人无行驶证，车辆不能上路，但违规上路后不戴安全头盔，夜间行驶注意不够，是事发的主因，一审判决由叶县公路局承担50%的责任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3.致害石子系路边王春生（小名王大春）建房时堆放，起诉后我方曾多次到现场查看，施工仍在进行，我方两次到受害人家里走访，均知道石子堆放人为王春生，一审中上诉人和我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追加王春生为被告，均被拒绝。因此王春生也是混合过错责任中的过错一方，应当承担责任。而且王春生违反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违法情形明显，其承担的责任大于被上诉人和叶县公路局。因此如果被上诉人不追加王春生为被告应当将王春生的责任进行预留，由被上诉人等待时机另行起诉。4.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第9、10条规定，道路路障致害的，如果公路管理部门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为推定过错责任原则，即如果公路管理部门可以证明自己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叶县公路局提供了巡察记录，可以证明在履行了合乎技术规范的巡察中无任何过错。另外，据了解，王春生堆放的石子是当天下午天黑时堆放，准备第二天用于混凝土搅拌，结果在晚上八点多发生了单方事故，王春生知道事故发生后，于天不亮之前对堆放的石子进行了清理，即石子的堆放和事故的发生均发生在晚上，公路管理部门的巡察按规定都是在白天上班时间，因此叶县公路局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合议庭组织多次调解，终因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春丽、黄某某、黄全德、李秀枝的亲属黄天彬的死亡，是因黄天彬骑摩托车撞在路上堆放的石子堆导致。事发路段的管理和维护单位是上诉人叶县公路管理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叶县公路管理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维护单位，未及时清除路面堆放的石子，导致事故的发生，且其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叶县公路管理局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系假牌照，受害人黄天彬违法上路行驶，自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酌定叶县公路管理局和黄天彬在本案中分别承担50%的责任适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依据法律规定不宜由叶县公路管理局和黄天彬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鉴于叶县公路管理局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对原审判定叶县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承担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本院亦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叶县公路管理局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叶县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就涉案障碍物堆积者的责任承担，叶县公路管理局可以另案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上诉人叶县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韦艳歌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曹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