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巍，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宁树灿，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长江，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严才芹，女，汉族。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锋，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钟殊，男，朝鲜族。
申请再审人周巍因与被申请人刘长江、严才芹、郑钟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申字第8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巍及其委托代理人宁树灿，被申请人刘长江、严才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郑钟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巍持有一份刘长江书写的欠条，记载：“36×2100＝75600，7月18日转24400，计还10000。还差20000元”，刘长江还在该欠条其本人签名下方书写了“41200”。该欠条下方还有用不同笔迹书写的日期“2012.7.18日”，周巍称该日期是其母亲书写。2012年7月18日，周巍银行帐户上有一笔金额为41200元的转入款项，周巍称该款项即为刘长江出具的欠条上所书写的“41200”，该款中含刘长江的还款24400元。周巍于2012年8月16日致电刘长江询问还款事宜，但刘长江表示“袁姐”已答应月底代为还钱，其本人和“老郑”目前均没有钱，如月底未能兑现还钱承诺，则任由周巍采取何种措施。
另查明，刘长江与严才芹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8月17日，严才芹在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与刘长江离婚，后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离婚的调解协议。
周巍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刘长江、严才芹、郑钟殊返还周巍货款人民币20万元；2、刘长江、严才芹、郑钟殊向周巍支付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人民币2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7月5日起暂计至周巍起诉之日，以后利息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3、刘长江、严才芹、郑钟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刘长江、严才芹、郑钟殊负担本案诉讼费。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巍出示了刘长江所写欠条的原件，且该欠条上记载的“7月18日转24400……41200”的内容与周巍2012年7月18日收到款项412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周巍关于刘长江2012年7月18日所付款项41200元中有24400元属于偿还部分涉案债务的主张。该欠条虽未明确债权人的信息，但鉴于周巍持有该份欠条原件，已经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该欠条的内容，可以认定刘长江欠周巍款项20万元的事实。刘长江应当依法偿还上述债务。另外，该欠条上的落款日期并非刘长江书写，无法确定欠条书写的日期，也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因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故周巍可随时向刘长江主张债权。周巍于2012年8月16日致电刘长江询问还款事宜，应视为其于当日向刘长江主张了债权，则从当日起刘长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周巍逾期还款的利息。严才芹与刘长江原为夫妻关系，于2012年8月17日才起诉要求与刘长江离婚，则刘长江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其与严才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并无证据证明周巍与刘长江约定上述债务为刘长江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长江与严才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周巍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严才芹应就刘长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巍主张其与郑钟殊、刘长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就此仅有证人夏细刚的证言为证，而夏细刚与周巍系朋友关系，与周巍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其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周巍关于其与郑钟殊、刘长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周巍与刘长江之间的电话录音虽提及涉案债务是刘长江与郑钟殊的共同债务，但因缺乏郑钟殊本人的确认，也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周巍要求郑钟殊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巍关于利息应自2012年7月5日起计算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有关利息的约定或者还款日期的约定，故其请求超过法院认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刘长江认为其所出具的欠条仅是替“公司”对账的对账单，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巍还款2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8月1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间届满之日止）；二、严才芹对刘长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巍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刘长江、严才芹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付款，则以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额与计至判决确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滞纳金之和为基数，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自判决确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37.5元、保全费1520元（周巍已预交），由刘长江、严才芹负担。
刘长江、严才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周巍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周巍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刘长江与周巍确认刘长江所写涉案条子记载：“计还100000，还差200000元”。案外人于2012年7月18日向周巍转账支付41200元，对于该案外人的身份，刘长江与周巍均确认该案外人系本案当事人郑钟殊的妻子。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刘长江所写涉案条子记载了“7月18日转244000……计还100000，还差200000元。41200”等内容。经查，该41200元系案外人于2012年7月18日向周巍转账支付，对于该案外人的身份，刘长江与周巍均确认该案外人系本案当事人郑钟殊的妻子，亦即该41200元并非刘长江向周巍支付。而且该条子没有欠条的名称，没有债权人名称，没有刘长江书写的日期，也没有详细内容，很难反映是刘长江欠款的意思表示。周巍主张其总共支付了30万元货款，但对于30万元货款却未能提供支付给刘长江的相应的转账凭证或收据作为证据。条子记载“转24400”，从当事人主张内容看应是转账还款24400元，但周巍没有提供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其主张该转账即包含在41200元中，但41200元仅是一笔转账，为何只有其中部分款项24400元是还款，其余部分又是什么款项，周巍未提供合理说明，不合常理。周巍对其请求应负举证责任，从其提供证据看，证据是不充分的，一审支持其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刘长江、严才芹在二审审理期间才提交的材料（证人证言和律师调查笔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周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7.5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5元均由周巍负担。
周巍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由刘长江、严才芹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
1、二审判决认为刘长江所写的条子“没有欠条的名称，没有债权人的名称，没有刘长江书写的日期，也没有详细内容，很难反映是刘长江欠款的意思表示”完全背离本案事实。第一，欠条的本质是当事人双方对应履行合同义务或其他民事责任的明确确认，是一种债权凭证。本案条子上尽管没有欠条的名称，但上面有刘长江亲手书写的“计还l00000，还差200000元”。该内容具有欠条的实质特征，符合欠条的法律性质，表述也足够详细。第二，刘长江书写的欠条虽未明确债权人的名称，但其在庭审时亲口承认该欠条是其向周巍出具的，且周巍持有该份欠条原件，因此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刘长江书写给周巍的欠条虽没有其书写的日期，但这并不影响该欠条的法律特征，也并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第四，刘长江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向周巍出具一份具有欠条性质的条子的法律后果。第五，周巍提交的其与刘长江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刘长江从未否认其给周巍出具欠条的事实，也明确承认其和郑钟殊欠周巍钱，并表态“我过两天有钱再给你打电话”。该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
2、二审判决认为“周巍主张其总共支付了30万元货款，但对于30万元货款却未能提供支付给刘长江的相应转账凭证或收据作为证据”。该表述完全罔顾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无视本案一、二审庭审笔录。周巍所支付的30万元货款中的28.5万元系其转账至郑钟殊的指定海外账户，另外1.5万元系其在韩国交付现金给郑钟殊。以上事实刘长江在本案一、二审庭审时从未否认。周巍提交的其与刘长江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刘长江也从未否认。如果周巍未向刘长江支付30万元货款，其缘何向刘长江多次主张债权，刘长江又怎么可能向周巍出具欠条，并在电话录音中亲口承认欠钱呢
3、二审判决认为“条子记载转24400，从当事人主张内容看应是转账还款24400元，但周巍没有提供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其主张该转账包含在41200元中，但41200元仅是一笔转账，为何只有其中部份款项24400元是还款，其余部分又是什么款项，周巍未提供合理说明，不合常理”。该表述同样罔顾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无视本案一、二审庭审笔录。刘长江在国内曾向周巍交付了36台手机，每台计价2100元，共计75600元。刘长江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36×2100=75600”可与此印证。2012年7月18日，郑钟殊的配偶崔莲花按照刘长江的指示向周巍转款41200元，其中24400元系还欠款。该款是为了和上述75600元相加凑足10万元整数。41200元中的另外16800元是周巍委托刘长江代卖8台手机的钱，每台计价2100元，共计l6800元。这就是为什么刘长江在欠条中特意写上“7月18日转24400、41200”的原因。上述事实周巍在一审庭审时就做了合理说明，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详细记载。二审庭审后，应主审法官要求，周巍又对上述事实做了详细说明。如二审合议庭能够认真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就不会认为上述事实“不合常理”了。
4、二审判决遗漏了周巍在一审起诉时就己提交的其与刘长江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据，该证据能够与本案事实相印证。但二审判决竟然对该关键证据只字未提。
另外，周巍于2012年9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严才芹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与刘长江不是夫妻关系，周巍在查询到严才芹诉请离婚的案号后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经一审法院查明，严才芹与刘长江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8月l7日，严才芹在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与刘长江离婚，后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离婚调解协议。通过上述事实不难看出严才芹逃避共同债务的意图。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周巍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刘长江、严才芹答辩称：1、周巍的再审申请没有新的内容，所有内容其实都是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反复调查核实过的。2、再审申请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体现在：（1）本案证据中并无欠条，其形式上只是一张纸条，只是周巍认为该纸条就是欠条。（2）从纸条的内容看，根本不具备欠条所应具备的形式和内容要件，欠条是有因债权，应当具备主体、债权债务等明确要素。该纸条没有记载欠款的主体是谁，拖欠的物品是什么，没有任何具体的名称，更没有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只是简单的数字。因此，所谓的欠条实际上只是一张纸条。3、从周巍提交的证据内容看，前后矛盾，其证据仅能证明债务人是本案未到庭的郑钟殊，而不是刘长江和严才芹。4、本案一、二审已经查明周巍对刘长江和严才芹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债务人其实是郑钟殊。周巍在找不到真正欠款人郑钟殊的情况下，反咬一口，将与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刘长江和严才芹作为债务人，是无理缠讼。5、严才芹和刘长江离婚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周巍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郑钟殊未发表答辩意见。
再审庭审时，刘长江申请证人范某某出庭作证。范某某陈述其曾与刘长江是同事关系，一起为郑钟殊打工，其负责送货，刘长江负责接货和联系客户。同时，范某某陈述其曾给周巍的母亲送过货，当时是郑钟殊给刘长江打电话，刘长江再让其送货。而且，其也知道刘长江曾经向周巍出具条子的事情。但关于刘长江为郑钟殊打工的工资数额，范某某表示不清楚。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时，周巍提供了其在2012年8月16日与刘长江的电话录音记录。再审时，刘长江认可该电话录音记录是其与周巍通话。根据该电话录音记录显示，周巍问刘长江：“你看老郑，你们俩的钱，欠的钱咋整啊？”刘长江答：“袁姐不是说了吗？”......周巍说：“那终究不是袁姐欠我钱啊，是老郑和你欠我钱啊。”刘长江说：“昨天不是跟你承认了嘛。”周巍问：“是承认，承认欠我钱，但是你到月底能不能给啊？”刘长江答：“她不是说了嘛，老郑不给她给嘛。”......周巍又说：“到时候，你说他真还不了，我真起诉了，你给我打的条还在那里呢。”刘长江说：“是，到时候他还不起，你怎么做，那我不怪你。现在，今天你打电话给我要钱，我这边没有，老郑也没有，你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周巍说：“那我也先跟你打声招呼，到时候起诉哦，你和老郑俩就一块起诉啊，那也没办法啊。”刘长江说：“可以，没问题，到时候你看怎么弄就怎么弄。”周巍说：“行，那我就等着吧。”刘长江说：“你就不用整来整去啊，袁姐不是答应你啊。老郑搞不定，你没有必要天天跟老郑打电话。到月底，老郑月底不给，现在老郑也没钱。我过两天有钱再给你打电话。”
二审庭审时，刘长江对于买卖手机的事宜予以确认，但主张都是按照郑钟殊的安排，并称刘长江是给郑钟殊打工的，当周巍找到刘长江时，刘长江一边给郑钟殊打电话，一边写下的数字，写完后，刘长江签了字。对于买卖手机涉及的货款数额问题，刘长江称货款数额是周巍提供的，具体不清楚，但对账的时候确实是这样。
再审庭审时，法官询问刘长江其主张是为郑钟殊打工，有无劳动合同和社保等书面证据，刘长江称没有，只有证人证言。当法官询问刘长江为何未在纸条上写明是替郑钟殊对账时，刘长江称郑钟殊让其出具条子，当时没想太多。当法官询问为何在2012年8月16日，周巍打电话给刘长江，称若再不还钱，就起诉郑钟殊与刘长江，刘长江说可以，没有问题，并未辩解该欠款与其没有关系时，刘长江称只是气话，其相信郑钟殊会还周巍钱。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的再审申请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长江是否拖欠周巍20万元款项。周巍认为刘长江就是债务人，并提交了刘长江签名的纸条及其与刘长江的通话记录为证。刘长江认可买卖手机事宜，也确认其在涉案纸条上的签名，但主张该纸条只是一份对账单，不具备欠条的要素，且真正的卖方及欠款人并非刘长江，而是刘长江的老板郑钟殊。对此，本院再审认为：
第一，关于刘长江签名的纸条如何定性问题。根据该纸条记载的内容“36×2100＝75600，7月18日转24400，计还100000，还差200000”，可以明显看出，刘长江在书写该纸条时，已明确表达了一共还款10万元，还欠款20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虽然该纸条没有写明欠条的名称，但根据该纸条的书写内容，可以认定其符合欠条的基本法律特征。同时，虽然该欠条没有写明债权人名称，但一方面，根据日常生活习惯及交易惯例，持有该欠条的人通常应为债权人；另一方面，周巍在本案中还提交了通话记录等证据且庭审时刘长江也认可其是应周巍的要求出具该欠条。因此，可以认定周巍系该欠条所对应的债权人。至于刘长江主张的该欠条落款日期并非其本人书写问题，周巍已认可该日期为其母亲所写，但何人书写落款日期并不影响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即便欠条落款日期不明，也仅影响债务人确认欠款的时间。周巍提交的2012年8月16日与刘长江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在该日之前，欠条已经形成，而且当天周巍向刘长江主张债权，要求其还款，刘长江对欠款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因此，刘长江以其未书写欠条落款日期为由否认欠条的法律效力，没有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涉案欠条的债务人如何认定问题。刘长江主张其书写欠条是根据老板郑钟殊的指示，真正的债务人应当是郑钟殊。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刘长江主张其是为郑钟殊打工，但并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刘长江申请证人范某某出庭作证，范某某陈述刘长江是给郑钟殊打工，但又称其给周巍的母亲送货，并非直接受郑钟殊的指示，而是郑钟殊先给刘长江打电话，刘长江再让其送货。同时，范某某称其并不知道刘长江的工资情况。考虑到范某某曾与刘长江一起工作，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范某某并不具体了解刘长江受雇的情况，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范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刘长江系郑钟殊所聘用。另外，本案二审时，刘长江还提交了何某某与熊某某的证明，但由于何某某与熊某某均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其次，欠条上的落款人签署的是刘长江的名字。根据刘长江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是一边给郑钟殊打电话，一边写下欠条上的数字。如果刘长江不是债务人，其在记录完相关内容后，完全可以不用在落款处签署自己的姓名，即便是周巍要求其签名，刘长江也理应在其签名后注明“代郑钟殊”等字样，以撇清其与欠条所记载的债务的关系。况且，刘长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在庭审时辩称“未在纸条上写明是替郑钟殊对账”的理由是因为“郑钟殊让其出具条子，当时没想太多”，该说法不仅缺乏证据支持，而且明显有违常理。最后，2012年8月16日周巍与刘长江的通话记录，可以与刘长江出具的欠条相互印证。在该通话记录中，周巍多次提到刘长江欠其款项的事实，刘长江对欠款事实不仅予以承认，而且明确表示当时无力偿还，等有钱了再和周巍联系。即便在周巍声称持有刘长江的欠条，将起诉刘长江的情况下，刘长江也未向周巍抗辩称其是替郑钟殊打工，代郑钟殊签署的欠条，其并非债务人，不应向其追讨欠款。因此，在周巍提起本案诉讼后，刘长江又改口称其并非欠款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据此，本院再审认为，周巍提交的欠条和电话录音记录，以及双方在庭审时的陈述，已经形成较为完整充分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刘长江尚欠周巍20万元款项的事实。因此，刘长江应承担向周巍偿还20万元欠款的责任，并自2012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周巍支付上述20万元欠款的逾期还款利息。同时，鉴于严才芹与刘长江原为夫妻关系，且严才芹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刘长江离婚的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因此，刘长江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其与严才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严才芹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刘长江的个人债务，故严才芹应对刘长江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由于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了周巍要求郑钟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周巍对此未予上诉，且其申请再审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应视为对该判项的认可，故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37.5元、保全费15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5元，均由刘长江、严才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