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负责人李耀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亚明、马千里，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祥，男，生于1971年7月1日，汉族，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
委托代理人王爱芳，天水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玲，女，生于1966年1月4日，汉族，清水县人，住清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国，男，生于1989年4月22日，汉族，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增祥、刘雪玲、王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千里，被上诉人马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爱芳、被上诉人刘雪玲、被上诉人王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1日10时许，被告刘雪玲驾驶甘E-D51**小型普通客车在清水县永清路东关农行门口路段由北向南左转掉头时，与沿清水县永清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王智国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摔倒过程中又与步行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王智国、原告马增祥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清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原告被清水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粉碎性双骨折；2．左小腿皮肤挫伤，原告共住院治疗27天后出院。2014年11月7日，天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清水县大队作出清公交认字（2014）第2-1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事故由刘雪玲负主要责任，王智国负次要责任，马增祥无责任。2015年2月6日，经原告申请，原、被告经协商由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5年3月14日，该鉴定所作出的甘天弘（2015）法临鉴字第1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7400元；原告的营养期限为84日，护理期限为84日。
另查明，原告与妻子生育3个孩子，长女马美芸生于2007年12月28日，次女马秀芸生于2010年5月31日，长子马云龙生于2012年6月25日，原告母亲蔡芬霞生于1934年3月25日，均为农村户口，原告兄弟共5人。被告刘雪玲驾驶的甘E-D51**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20万元，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王智国驾驶的摩托车未办理保险。被告刘雪玲支付原告医疗费24145.39元，支付其他费用1万元，共计34145.39元。被告王智国支付原告医疗费606.50元。
本案中，原告的各项损失为：
1．医疗费：原告在清水县人民医院共花去医疗费25681.26元。
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70.50元／天的标准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计算153天。三被告认可，故予以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10786.50元。
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70.50元／天的标准，按1人护理计算111天，为7825.50元。三被告均主张原告受伤期间由被告王智国进行护理，故不产生护理费。因原告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84天，减去住院的27天，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57天。故原告的护理费为4018.50元（70.5元／天×57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以40元／天／人的标准按2人计算住院的27天，为2160元。三被告均主张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的伙食由被告王智国供应，故不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三被告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5．营养费：原告主张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111天，为2220元。三被告均要求只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对出院后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同意赔偿。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84天，原告的营养费为1680元（20元／天×84天）。
6．交通费：原告主张自己因治疗和接送孩子上下学共花去3120元。三被告以过高为由不认可。交通费应该是本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所花去的交通费，为接送孩子上下学所花交通费不属赔偿范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600元。
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人均年可支配性收入20804元的标准计算为41608元。三被告均要求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即按城镇人均年可支配性收入18965元的标准计算，按伤残等级（十）级计算为37930元。三被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予以采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7930元。
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5272元的标准计算，原告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726.60元和原告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12.50元。三被告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850元的标准计算。三被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原告与妻子共抚养三个孩子，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需要的抚养年限为41年，故原告孩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42.50元（4850元／年×41年×0.1÷2）；原告母亲共有5个子女，故原告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50元／年×5年×0.1÷5），合计为485元。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0427.50元。
9．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为7400元。三被告均不认可。因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7400元，故对原告的该意见予以采信，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74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为5000元。三被告以过高为由不认可。依据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
11．鉴定费：原告主张4200元。三被告认可3800元，对因鉴定支出的400元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因鉴定支出的400元，为鉴定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确定原告的鉴定费为4200元。
12．残疾器具费：原告主张510元。三被告均不认可。原告的该主张符合伤情和实际需要，故予以采纳，残疾器具费为510元。
13．财产损失：原告主张为360元。三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财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5681.26元、误工费为10786.50元、护理费为4018.50元、营养费168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79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27.50元、后续治疗费7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4200元、残疾器具费510元，合计105233.7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虽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但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首先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医疗费1万元，原告的医疗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为34761.26元，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依此赔付后，原告剩余的医疗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为24761.26元。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费等11万元的限额进行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费等合计为70472.5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费等70472.50元。交警部门认定由被告刘雪玲负主要责任，被告王智国负次要责任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刘雪玲与王智国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3，故被告刘雪玲应当承担赔偿原告剩余费用70％的责任，又因被告刘雪玲驾驶的甘E-D51**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故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再赔偿原告17332.88（24761.26元×0.7）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共赔偿原告97805.38元。被告王智国承担赔偿原告剩余费用30％的责任，即被告王治国赔偿原告7428.38（24761.26元×0.3）元，减去已支付的606.50元医疗费，被告王智国还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821.88元。
关于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提出的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的主张，因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提出被告王智国驾驶的无牌号摩托车未办理交强险，要求被告王智国在交强险244000元的限额内与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按照7：3的比例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对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增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费等共计97805.38元（含被告刘雪玲已支付的34145.39元）。二、除已支付的606.50元，被告王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增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821.88元。三、驳回原告马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原告马增祥承担75元，被告刘雪玲承担350元，被告王智国承担150元。
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不服清水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所计算被上诉人马增样被抚养人子女的年限错误。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马增祥与妻子共生育3个子女，长女马美芸生于2007年12月28日，次女马秀芸生于2010年5月31日，长子马云龙生于2012年6月25日，其三个子女的抚养年限共为38年，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计算为41年，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负担，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并没有鉴定费，且鉴定费并非系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直接费用，结合司法审判实践，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鉴定费中还包括400元的交通费，且无正式发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马增祥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等费用，证据不确实充分。被上诉人马增祥所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前后矛盾，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标准不清，该鉴定意见书中对后续治疗费的数额分析意见及结论前后矛盾，鉴定依据不科学不严谨，请求二审法院对此应不予采纳。同时，在上诉人马增祥的病历上并无其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无其需要加强营养84天所依据的具体条文。另外，被上诉人马增祥所提交的残疾器具费用并无正式发票。因此被上诉人马增祥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等证据不足，不应被支持。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增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
马增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所计算被上诉人马增祥被扶养人子女的年限无任何错误。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马增祥与妻子共生育3个子女，长女马美芸出生于2007年12月28日，次女马秀芸出生于2010年5月31日，长子马云龙出生于2012年6月25日，分别从各子女出生日计算至被上诉人伤残鉴定日2015年3月24日：长女马美芸已满7周岁，未满8周岁；次女马秀芸已满4周岁，未满5周岁；长子马云龙已满2周岁，未满3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可见，未成年人被扶养人的年龄是按照周岁计算的，故被上诉人三子女的年龄分别为7周岁、4周岁、2周岁，距满十八周岁还剩11年、14年、16年，抚养年限共41年。原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是按照41年计算的，并未计算错误。二、一审判决鉴定费及由此产生的交通费由上诉人承担无任何错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的鉴定费用就是由此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物质损失，而《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条例》规定的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虽未规定鉴定费，但是此两项条例也未明确排除赔偿项目不包含鉴定费用，故鉴定费用由何人承担属于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及由此产生的交通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马增祥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等费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甘天弘（2015）法临鉴字第1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经鉴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7400元，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均为84日，且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形式完备，来源合法，虽然在文字表述上存在一些欠缺，但三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清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残疾器具费证据不足，不应被支持”的说法，有惠民药店的发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轮椅和打拐，共510元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现已残疾，其必须借助残疾器具才能行动，残疾器具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来说是必须的辅助器具。故上诉人所说的不支持残疾器具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者鉴定意见形成的结论未脱离对鉴定区间的分析和被上诉人的伤情，所以我们应当尊重科学合理的结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雪玲答辩表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王智国答辩称：依据法律规定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虽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但因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由被上诉人刘雪玲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王智国负次要责任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原判由刘雪玲与王智国按7：3的比例承担责任妥当。关于被上诉人马增样的被抚养人子女年限的计算，应当以事故发生日计算至18周岁止，亦应以周年计算即未满一年应按一年计算，故原判对被抚养人子女年限计算为41年，并无不当，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提出原判对马增样被抚养人子女的年限计算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因依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并没有鉴定费，且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实践中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故应由责任人承担赔偿。关于原判确定的马增祥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残疾器具费有清水县惠民药店出具的销售单为证，且该器具符合马增祥的伤情需要，应予以确认。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对鉴定费的承担不当，应予以变更。中国人民保险天水市分公司所持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部分；
二、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增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等共计93605.38元（含刘雪玲已支付的34145.39元）；
四、鉴定费4200元，由刘雪玲承担70%即2940元、王智国承担30%即12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承担1000元、刘雪玲承担100元、王智国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