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靖民一初字第216号
原告：杜昊学，男，住所地靖宇县。
法定代理人：李连梅，女，住所地靖宇县。
委托代理人：郭新敏，吉林郭新敏律师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所在地靖宇县。
法定代表人：于良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平，男，住所地吉林省。
原告杜昊学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6日受理后。于2013年6月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昊学的法定代理人李连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新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杜明波之子，现年11周岁，杜明波是城镇户口。江源县交警大队吉公交认字（2013）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是，2013年4月24日10时30分，杜明波驾驶吉F511**号重型厢式货车，载有乘车人毛成罗在沿榆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榆三线118km＋700m处，因制动失效，致使车辆驶出路外与道路右侧民房的围墙相撞后发生侧翻，在与民房的围墙相撞前驾驶人杜明波跳车，造成驾驶人杜明波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时认定杜明波负事故全部责任。出事车辆吉F511**号车，在被告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针对此次事故，杜明波的母亲王玉兰已经放弃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现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55931.4元（17796.57元／年×20年=35593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537.21元（13010.63元／年×7年÷2=45537.21元）、丧葬费1709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468567.1元中的31万元，其中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万元。
被告辩称，对杜明波是城镇户口无异议。对原告年龄11周岁，是杜明波之子无异议。对江源县交警大队吉公交认字（2013）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划分无异议。出事车辆吉F511**号车，在被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因杜明波的母亲王玉兰未到庭，无法确定她针对此次事故是否已经放弃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的权利。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数额无异议，但不同意按照原告的请求进行赔偿，对精神抚慰金亦不同意赔偿。被告只同意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理由是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五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杜明波是本车车上人员，而非车外第三人，杜明波系避险不当，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近而要求被告对其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根据原告的陈述及被告的答辩，法庭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就本次事故，王玉兰是否已经放弃对被告起诉的权利；2、吉F511**号车发生事故时，杜明波的具体死亡过程及原因是什么，杜明波是否是本次事故的“第三者”；3、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是什么，应否支持。并确定焦点1、2、3、均由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法庭归纳的焦点问题及举证责任的均分配没有异议，也没有补充。
庭审中，原告就焦点问题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2013年5月11日，落款署名为王玉兰的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我是杜明波的母亲，因杜明波交通事故赔偿一事，我放弃作为原告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一案，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特此声明”证明就本案杜明波的母亲王玉兰放弃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
2、江源县交警大队吉公交认字（2013）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江源县交警大队询问倪树波、江源县交警大队询问毛成罗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杜明波已经处于涉案车辆车外，杜明波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提及的“第三者”。吉F511**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是倪树波，该车挂靠在靖宇县中唎哆公司。杜明波受故于倪树波驾驶该车。
3、案例五份。证明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在内，法院的判决已经认定“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相互转化，以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是否在保险车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杜明波已在车下，是“第三者”，被告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因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也规定了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杜明波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给亲属造成了巨大精神损害，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应当支持。
原告在庭审中还陈述，杜明波跳车之后受伤被送到医院，家属随后赶到医院，没有到事故现场，对杜明波具体死亡原因不清楚。原告提交法庭的其他证据不再出示。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因杜明波母亲本人未到庭，无法认定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2不具有关联性。此三份证据不能证明杜明波属于车外“第三者”。证据2能够证明肇事车辆和杜明波本人没有接触，杜明波系跳车避险不当，造成死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以判例作为判决的依据，仅能根据我国的相关法律做出判决。同时被告手里也有类似的案例，但法院最终支持了“保险公司”的请求。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在被告的赔偿范围内，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抚慰金可以是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原告己要求死亡赔偿金便不能再重复主张精神抚慰金。
庭审中，被告出示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案例一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作为反驳证据，证明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本判例，杜明波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他属于本车的“车上人员”，被告不能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予以赔偿，只能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
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被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庭提交证据，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不适用本案投保人与被告所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被告出示的案例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李明义法官发表的对“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关系的个人看法，不代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观点，同时该案例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考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庭审中各方出示的证据综合审核、认定认为，杜明波的母亲王玉兰虽未到庭，但是其声明能够与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杜明波应当视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是的“第三者”。关于“第三者”的界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根据中国保监会机动车辆机动车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保险行业的惯例及保险理论通说，可以这样认为，“第三者”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关于“车上人员”的界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A）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车上的自然人。”《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B）款》对“车上人员”的解释为“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C）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允许搭乘人员的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据此，须以受伤害人在意外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或之内为依据，来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是“车上人员”。也就是说，意外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也就是“第三者”。也就是说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身份可以在特定条件下相互转换。而这里的意外事故发生时指的应当是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被告对江源县交警大队吉公交认字（2013）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从该认定书中可以看出，杜明波在受到伤害时已经不在其驾驶的车内，所以杜明波应当视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是的“第三者”。同时被告对原告出示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这两份证据予以采纳。因被告出示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被告出示判例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不做评判。
本院根据认定的证据确认的事实是，原告是杜明波之子，现年11周岁，杜明波与原告是城镇户口。2013年4月24日10时30分，杜明波驾驶吉F511**号重型厢式货车，载有乘车人毛成罗在沿榆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榆三线118km＋700m处，因制动失效，致使车辆驶出路外与道路右侧民房的围墙相撞后发生侧翻，在与民房的围墙相撞前驾驶人杜明波跳车，造成驾驶人杜明波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杜明波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吉F511**号重型厢式货车，向被告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商业第三者险”投保期间是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7日。针对此次事故，杜明波的母亲王玉兰已经放弃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杜明波的家人支出丧葬费17098.5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款》第六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合计418567.1元，应由被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吉F511**号重型厢式货车，向被告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被告的保单上第三者责任保险（B）一栏记明保险金额／责任限额是20万元。意外事故发生后，被告除出应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外。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万元。
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的此项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原告31万元。
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交纳297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界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关慧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