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璜民初字第139号
原告：马某甲。
委托代理人：吕余安，系陈宅镇大罗村村委会主任。
被告：马某乙。
被告：马某丙。
被告：马某丁。
被告：马某戊。
被告：马某己。
原告马某甲与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丙、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被告马某己赡养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恒丰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吕余安、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被告马某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甲起诉称：原告与五被告系父亲与子女的关系。原告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聘请保姆照顾日常生活起居。原告百般无奈之下多次要求五被告履行赡养义务，村民委员会也多次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但五被告仍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故要求判令五被告暂时按每月36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保姆护理费，若因原告年龄增大，行动不便导致保姆护理费增加，则相应增加部分费用亦由五被告共同负担；判令五被告暂时按每月8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若因原告所需医疗费用增加，则相应增加部分费用亦由五被告共同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五被告从2014年6月14日起，每月共同支付2500元保姆护理费（即每人500元，已包括原告伙食费），今后若有增加则相应增加部分费用亦由五被告共同负担；从2014年6月14日起，原告医疗费由五被告平均负担；原告2014年6月4日至12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973.34元由五被告平均负担。
被告马某乙未作答辩。
被告马某丙未作答辩。
被告马某丁答辩称：父母生育五子女，因母亲早逝，父亲考虑一个大家庭，没有主妇操持，实在是力不从心，在1975年，父亲提出要大儿子马某乙、二儿子马某丁分家自立门户，在家产分配时，马某乙和本被告为一个分配股，父亲和马某己为一个分配股，分家后马某乙和本被告各奔东西，开始自食其力，因马某己当时未成年，马某己随父亲生活，父亲的一切也都归马某己所有。分家时父亲才52岁，正当壮年，生产队劳某力年年有余，改革开放后分田到户，父亲是种田割稻砍柴种地样样精通游刃有余，本被告和哥哥马某乙分家后，就再也没有获得过父亲的帮助，父亲有生之年创造的一切财富，都融入了弟弟马某己的资产里面。当初分家时父亲随弟弟马某己，就包涵两重意思：1、弟弟马某己还未成年，要尽养育责任；2、父亲的一切所得都融入于小儿子，父亲晚年由小儿子颐养天年。今父亲年事已高，体衰力竭，弟弟马某己就把父亲推出家门，十分不该；现父亲已油尽灯枯，丧失一切利益价值，弟弟马某己提出父亲的赡养问题，有损道德伦理。父亲的赡养问题，弟弟马某己应义无反顾尽赡养责任，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卸。父亲也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表明自己只要马某己赡养，不要其他子女承担赡养责任。
被告马某戊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赡养父母天经地义，父亲要谁赡养就由谁赡养。父亲85岁后基本住在本被告家，90岁那年，父亲嫌本被告家所住楼层高，不方便，便住到马某戊家位于十里牌纸箱厂的平房里，后父亲在干活时摔了一跤，父亲又住回到本被告家里。本被告儿子结婚时，本被告打电话给马某己让他来接父亲去住几天，马某己表示不来接。一年半前，父亲住到马某己家，今年4、5月份时，父亲说钱掉了，本被告经常去看望、安慰父亲，5、6月份时马某己妻子打电话来说父亲身体不好，本被告去看望父亲，后由本被告等人送父亲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父亲要回家即马某己处，马某己却借故避开了，父亲表示要回大罗村告诉马国金，本被告给父亲租好的士，并给了父亲500元钱。父亲在马国金家住了两天，之后的事情本被告不清楚了。
被告马某己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父亲住在本被告家里时说丢了钱，弄得家里不安稳。父亲有五个子女，不应由其一人赡养。
原、被告提供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如下：
1、原告提供陈宅镇大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实原告生育五子女的事实。经质证，到庭三被告无异议。
2、原告提供陈宅镇大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实原告目前需要保姆护理费2500元（已包括伙食费）、住院期间花费1900元左右的医疗费。经质证，被告马某丁认为，父亲赡养问题应按照分家协议处理。被告马某戊认为，按父亲意愿办，父亲要本被告赡养本被告愿意赡养。被告马某己无异议。
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称，原告马某甲到马国金家后，马国金就跟村里表示这件事情还是要村委会解决，村里就清理出一间房屋给马某甲住，并给马某甲请了保姆，由村民吕高升护理原告。对此，本院询问三被告对原告目前需要保姆护理费2500元有何意见，被告马某丁表示，可以由五兄妹按年轮流赡养；被告马某戊表示，可固定时间如每两个月由五兄妹依次赡养，医疗费等大家一起出；被告马某己无异议。
3、原告提供收据一份，以证实已由原告代理人代付原告第一个月的护理费2500元。经质证，被告马某丁表示不发表意见；被告马某戊表示不知情；被告马某己无异议。
4、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提供分居契约一份，以证明父亲赡养问题在分居契约中已有约定，应按分居契约处理。该分居契约第三款载明：“自立门户后马某甲生活之费用（父）现因国灿尚小（13岁）由其自己负责，佬后有马某己负责（包括后事），马某乙、马某丁二人今后不负担其父”。该分居契约签订于1975年7月18日。经质证，原告对分居契约无异议；被告马某戊认为，应按分居契约办理，如分居契约不算数，则赡养和财产分配方案都要推翻；被告马某己认为，分家时本被告还小，分家协议内容是后来知道的。
5、被告马某丁提供证明1份，并陈述该证明是马某甲口述由其书写，其写好后读给父亲听了两遍，再由父亲捺印。该证明载明：“我马某甲这次上法院，我完全不知道，我的晚年由马某己承担，不要另外子女负责，要国灿负责。2014年8月6日”。经质证，原告代理人表示对此不清楚，但其确实是受原告委托作为代理人的，委托书上由马某甲捺手印的。被告马某戊无异议。被告马某己认为，父亲老年痴呆，该份材料不能算数的。
6、被告马某戊提供诸暨市人民医院进出院许可证、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各1份，证明1份，出租车发票6份，以证实父亲于2014年6月4日至12日住院，花去医疗费2973.34元，住院期间由其陪护，出院后其给父亲500元钱等事实。被告马某戊表示医疗费2973.74元应由五兄妹平摊。经质证，原告无异议，并同意增加该项诉讼请求。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己无异议。
7、被告马某戊提供证明1份，以证明出院时其给父亲500元钱等的事实。被告马某戊陈述该证明由马某甲捺手印。经质证，原告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被告马某丁表示不发表意见；被告马某己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因到庭三被告无异议，故其证明力依法可予认定。证据2，结合证据3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目前由大罗村委会雇请人护理、照顾生活，每月需保姆护理费2500元的事实。证据4，原告无异议，故其真实性依法可予认定；至于该契约中对原告赡养问题约定的效力，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论述。证据5，结合其内容，可与证据4一并分析论述。证据6，对原告医疗费部分，因原告和其余到庭两被告无异议，故可予认定；且原告同意增加该部分诉请要求五被告平摊，故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至于被告马某戊提供的出租车发票，该部分费用即使实际发生，也是被告马某戊在原告住院期间往返的费用，作为子女在父母生病住院时有陪护照料的义务，故应由被告马某戊自己承担。证据7，被告马某戊在原告出院时给原告500元钱作为零用，这是被告马某戊作为女儿孝顺父亲的行为。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育有五子女，依次为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马某己，五子女均已成家立业。1975年7月18日，原告与三儿子协议分家，分家协议中约定原告年老后由小儿子马某己负责其“生活之费用”，马某乙、马某丁不负担。2014年6月4日至12日，原告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马某戊护理原告，花去医疗费2973.34元，由马某戊垫付该款。出院后原告回大罗村，目前由大罗村委会安排原告住所并雇请人照顾原告，每月需支出保姆护理费2500元（含原告伙食费）。2014年6月，原告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赡养父母、孝敬长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律规定的应尽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某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人对患病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和护理。五被告依照法律规定应对赡养父母负有同等义务。原告要求五被告均摊保姆护理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被告马某丁主张父亲赡养问题应按分家协议处理的问题，首先，因该分家协议签订时被告马某己尚年幼，原告作为被告马某己的法定监护人，在签订该分家协议时，原告存在两重身份，既是被赡养人，又是协议约定的赡养人即被告马某己的法定代理人；第二，赡养义务产生于血缘关系而非财产，原告生育五子女，并将五子女抚育成人，五子女在成家立业后对年老又无收入来源的原告依法应当承担赡养义务，该义务不可抛弃；第三，依被告马某丁对分家协议中赡养问题的理解，认为分家时父亲正值壮年，分家后父亲劳某所得收入均融入被告马某己的家庭资产，被告马某己得到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赡养责任，该理解与基于血缘、伦理和法律规定所产生的赡养义务相违背，而且原告在生前对自己创造的财富拥有完全的支配权，原告如何处分自己的财产与五子女应承担的赡养义务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五子女承担的赡养义务是法定义务；第四，在晚年得到赡养是原告的权利，1975年分家协议虽约定原告晚年由被告马某己赡养，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丁不承担赡养，这应从原告的权利角度来理解，但该约定并不能理解为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丁不承担父亲的赡养义务，如将之理解为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丁不承担父亲的赡养义务，则该理解与赡养义务为法定义务的规定相矛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第五，在本案中原告要求五被告承担赡养义务，是基于原告有获得赡养的权利而提出的，而被告马某丁辩称应按1975年分家协议处理原告的赡养问题，显然分家协议关于赡养问题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有获得赡养的权利，故被告马某丁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第六，中国社会自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出现转型，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国民的生活状况、生活水平等出现很大的变化，已有很大的提升，1970年代的生活需求与2010年代的生活需求有较大的差异，原告在1975年分家时表示不要求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丁赡养，是以当时的生活水平来衡量、考虑的结果，而当时国民的平均寿命也未达到目前的水平，原告也许未料想到他能高寿至九十多岁，上述因素也应作为背景予以考虑；第七，本案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己分家所得之财产并未有巨大价值，因当时处于改革开放之前，人民生活水平不高，拥有的财富并不富足，这从本案所涉分居契约中所罗列的财产也可以得到佐证，故被告马某戊表示赡养问题要与分家析产相关联的意见，结合上述第三项分析，本院不予采纳；第八，在庭审中，到庭三被告对赡养父亲的道理均有较好的认识，只是由于各种原因，特别是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对被告马某己有意见，导致了赡养纠纷的发生，其结果是将老迈的父亲夹在中间，造成五子女各自推托，无人照料原告，由村委会出面料理的负面后果，该结果也不是五被告真心愿意看见的；第九，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在庭审中表示可以轮流赡养父亲的意见，开庭时五被告未全部到庭，无法就此方案进行协商。对于原告的赡养问题，在本院作出判决后，并不排斥五被告就父亲的赡养问题进行协商，并提出更人性化、更能令原告安享晚年的方案。在此，本院亦希望该两被告能主动出面召集五子女就父亲的赡养提出一个妥善的方案；第十，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在庭审中均向本院提供有“马某甲”签名并捺手印的证明，以证实原告只要求被告马某己承担赡养责任，不要求其余四子女承担赡养责任。对此，因原告向本院起诉时将五子女均作为被告，且明确要求由五被告平均承担赡养责任，在审理中，原告也未向本院直接提交相关的申请以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两被告的上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且结合原告目前由所在村委会安排原告生活等的情形，原告处于子女不管、无处安身的困境之中，故为妥善处置好原告目前的赡养问题，也应由五被告尽快尽善履行赡养义务；第十一，原告子女众多，可谓子孙绕膝，能安享晚年，当是人生一大幸福，这也是中国人多子多福观念的反映。然而五被告的不尽赡养义务，导致原告一时生活无着，也与我国传统优良风俗相悖，无疑是应当予以谴责的；综上分析，本院对被告马某丁源于父亲的赡养问题应按分家协议处理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原告要求五被告赡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丙、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被告马某己应自2014年6月14日起每人每月支付给原告马某甲保姆费（已含原告伙食费）2500元的五分之一，款限每月14日前付清；若费用发生变动，仍由五被告各承担五分之一；
二、被告马某乙、被告马某丙、被告马某丁、被告马某戊、被告马某己每人应负担原告2014年6月4日至12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973.34元（该款由被告马某戊垫付）的五分之一，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付清；
三、从2014年6月14日起，原告医疗费用，由五被告各承担五分之一，凭医疗费发票每季度结算一次，定于每季度末月30日前结算、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五被告平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赵恒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郦利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