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开发区丹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进才。
委托代理人：闫德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升芳，市民。
委托代理人：陈思杰，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安，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栋，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成，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良，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安，农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兴建，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来，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成，�民。
上诉人菏泽开发区丹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建筑公司”）、上诉人曹升芳、上诉人周新安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成、被上诉人曹广良、被上诉人曹新安、被上诉人李成来、被上诉人刘学成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阳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进才、闫德兵，上诉人曹升芳的委托代理人陈思杰、张旗，上诉人周新安的委托代理人徐栋，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兴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成来、被上诉人刘学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10日，被告丹阳建筑公司（乙方）与山东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丹阳建筑公司承包绿洲湾花园单县装饰建材市场11号、12号、13号楼的土建、水、电、外墙保温（不包含门、窗、内外墙涂料），建筑面积14960平方米，投资总额约1023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只作为工程款拨款依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时间为2008年5月1日，竣工时间为同年11月31日；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全部施工完成至二层封顶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25％，返还押金12万元；主体工程封顶支付总造价的20％，返还押金10万元，待内外墙体装饰抹灰全部完工，再支付总造价的20%，返还押金壹拾万元整，以栋号为单位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造价的15％，并返还全部押金，验收合格10日内乙方必须提供关于工程技术的相关全部资料2份给甲方；竣工综合验收合格后，余款在乙方提交竣工结算资料，甲方在委托审计核定后，一周内支付到工程款的95%，除按规定预留质量保修期内的保证金5%以外，其余工程款一次性付清；保修期满后经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余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保证金到位有效；此协议作为签订施工合同的主要条款，若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此协议签订后，由被告李成来实际施工。
三原告合伙经营沙石料、多层板生意，2008年5月14日至7月14日，向单县绿洲湾小区李成来承建的工程供应多层板，经工地收料人员签字认可，共计4210块，每块86元，折款362060元。
2008年6月23日，被告李成来、曹升芳与原告张新成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借张新成100万元，期限为3个月，到期后给付利息22万元；到期后未还本息，可延续一个月，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满四个月后，如未还，愿后果自负。2008年6月19日，原告�付被告李成来、曹升芳现金20.5万元，同年6月20日至7月2日，原告先后汇入李成来指定的银行卡25.8万元，其余部分汇入李成来帐户。工程施工至两层，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李成来退出该工地。
2008年9月20日，丹阳建筑公司（甲方）与周新安、曹升芳（乙方）就单县绿洲湾11号、12号、13号商住楼工程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工程量最终结算为准，乙方必须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严格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一切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工程拨款时，乙方应到甲方财务科与财务人员到建设单位拨款，工程款到户后，首先扣除甲方对该工程垫付的工程款及各种费用；垫付款项的利息按每元每月2分计算；第一次拨款时扣一半，第二次拨款时扣完；垫付工程款数以乙方打给甲方的借条和日期为准；甲方不介入该工程2层以下建筑材料、人工费�外欠款，由乙方负责支付；3层以上建设所用材料款、人工工资及各种费用也由乙方自筹，负责支付，甲方概不负责；该工程款根据具体情况，应上缴甲方管理费12万元（不含税金）。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合同签订后，丹阳建筑公司派周新安任项目经理，进驻该工地继续施工。工地楼房二层完成后，周新安陆续从山东忠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工程款从基础工程结算。周新安进驻工地后，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李成来所欠曹新安工程款待单县工地结算完毕后优先还曹新安的工程款，不足部分由李成来全部负责”，曹升芳在该证明上签名。2009年周新安分几次支付原告材料款13万元。单县绿洲湾11号、12号、13号楼商住楼均为多层楼房，现在已经完工。
2010年7月21日，被告曹升芳以证明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下方注明：“因李成来未按期付到位，此借条长期有效。”2011年5月1日，被告李成来以证明人的名义出具证明材料，内容为：2008年6月份，李成来在丹阳建筑公司承建的单县绿洲湾小区，由于其项目部资金紧张，为顺利施工，其向张新成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利息22万元。这100万元全部用到了该小区建筑工程购买材料和日常开支。后来此工程由丹阳建筑公司和周新安、刘学成接管，并口头承诺李成来的先期投资和债务全部由他们偿还，在接管之前，李成来与建设单位无工程资金往来。因此，借张新成的100万元和利息应该由丹阳建筑公司、周新安和刘学成偿还。2011年10月28日，被告曹升芳在此证明材料上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
另查明，原告张新成曾于2011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后撤诉。2008年6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内贷款年利率为6.57％，9月23日的6个月内贷款年利率为6.21％。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各被告之间的关系，二、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材料款的责任承担主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成来称其在单县绿洲湾工地进行了部分施工后，因资金短缺寻找投资人而与丹阳建筑公司达成协议，由其挂靠在丹阳建筑公司，二者之间的关系应为借用资质。丹阳建筑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其承包绿洲湾花园单县装饰建材市场11号、12号、13号楼的土建、水、电、外墙保温，且发包方与其从基础开始结算，丹阳建筑公司辩称其从二层接管工地，与李成来没有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成来撤出工地后，丹阳建筑公司与曹升芳、周新安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交由曹升芳、周新安施工，丹阳建筑公司与曹升芳、周新安之间属转包关系。李成来、曹升芳、周新安均称刘学成是继李成来之后的实际施工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刘学成不予认可，对�不予认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李成来承建单县绿洲湾花园11号、12号、13号商住楼时，向三原告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被告曹升芳在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及原告支付借款的收条上签名，可以认定曹升芳系1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对该笔借款及合法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100万元三个月的利息为22万元，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6.28％），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原告对借款期间产生利息主张利息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曹升芳、李成来没有证据证明将借款用于单县绿洲湾工地，原告要求被告周新安、丹阳建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原告向被告李成来供应建筑材料，经其工地收料人员签字认可，材料款合计362060元，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被告李成来作为当时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对所欠材料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李成来撤出该工程工地后，被告曹升芳、周新安在与被告丹阳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单县绿洲湾花园11号、12号、13号商住楼工程2层以下建筑材料、人工费及外欠款，由曹升芳、周新安负责支付，该内容是二人自愿承担责任而作出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据此承担偿还责任。周新安已偿付原告13万元，从材�款总额中扣除。原告在供应材料时由工地收料人员出具收料单及入库单，未约定付款期限，材料款利息应从原告主张权利即第一次起诉之日（2011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被告丹阳建筑公司出借资质，与山东忠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应对用于该工地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张新成曾多次向被告李成来、曹升芳主张权利，也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新安及丹阳建筑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告不要求被告刘学成承担责任，是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准许，刘学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李成来、曹升芳共同偿还原告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23日起至9月22日止，按年利率26.28％计算，自2008年9月2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李成来、曹升芳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李成来、曹升芳、周新安共同支付原告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材料款232060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李成来、曹升芳、周新安互负连�清偿责任；三、被告菏泽开发区丹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的其它诉讼请求；五、被告刘学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39元，原告张新成、曹新安、曹广良负担601元，被告李成来、曹升芳共同负担13657元，被告李成来、曹升芳、周新安负担4781元。
上诉人丹阳建筑公司上诉称：丹阳建筑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和管理，也未受益，故原审法院判决丹阳建筑公司对李成来、周新安、曹升芳应支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丹阳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曹升芳上诉称：1、对涉案�款，曹升芳只是居中介绍，未实际使用和受益，故与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涉案借款被用于单县绿洲湾建设工程，故该款应由丹阳建筑公司或其项目经理周新安偿还；3、涉案建筑材料的收料单形成时间是在曹升芳和周新安介入工程之前，二人既未在收料单上签字，也未收到建筑材料，故不应承担材料款的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曹升芳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周新安上诉称：1、涉案工程系由刘学成转包，周新安只是代为签字，且在工程中的所有行为均是按照刘学成的指示进行；2、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周新安主张过权利，故其对周新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周新安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共同答辩称：曹升芳、李成来是涉案工程二层以前的实际施工人，二层以后的实际施工人是曹升芳、周新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成来未答辩。
被上诉人刘学成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曹升芳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曹升芳的签名系后来添加；证据二，闫传友的书面证言；证据三，闫传友供应钢筋明细表；证据二、三拟共同证明李成来所借的涉案款项用于购买钢筋，李成来、周新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丹阳建筑公司承担。上述证据经由上诉人丹阳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认定；证据二、三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周新安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上诉人曹升芳不能说明合法来源，不应�信；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周新安。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一系借款协议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与上诉人曹升芳原审时认可的借款协议原件内容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因证人闫传友二审时未到庭作证的事由，上诉人曹升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故本院对该证人书面证言的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三，因货币系种类物，且工程建设支出项目众多，仅凭该供货明细并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必然用于购买清单中所列商品，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曹升芳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为证明曹升芳与李成来在本案中系共同施工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砂石供销协议书一份；证据二，中达收料单�份。上述证据经由三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丹阳建筑公司、曹升芳对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与曹升芳在案外工程中存在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故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100万元借款的偿还义务主体问题。被上诉人李成来在承建单县绿洲湾小区11号、12号、13号商住楼期间向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曹升芳在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签字及在三被上诉人支付借款的收条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向三被上诉人作出了自愿借款并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曹升芳和李成来为共同借款人。上诉人曹升芳上诉称其只是介绍人，且涉案借款均用于工地建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以证实上述主张，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涉案材料款，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在李成来承建单县绿洲湾小区11号、12号、13号商住楼期间，向工地供应建筑材料合计款362060元，均经李成来工地收料人员签字认可，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曹升芳、周新安对李成来施工期间欠付材料款的事实系明知，但二人不仅在与丹阳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对2层以下，即李成来施工的建筑材料、人工费及外欠款承诺由二人负责支付，而且向被上诉人曹新安出具书面证明承诺其二人负有偿还工程款义务，故二人亦应承担涉案材料款的偿还责任。上诉人丹阳建筑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应对用于该工地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张新成多次向李成来、曹升芳主张权利，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系合伙关系，李成来、曹升芳、周新安对涉案材料款的偿还亦应负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张新成、曹广良、曹新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丹阳建筑公司、曹升芳、周新安关于材料款偿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菏泽开发区丹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曹升芳、周新安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9元，由上诉人菏泽开发区丹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周新安各负担1594元，上诉人曹升芳负担127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