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商终字第00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亚娟。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炫，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泰州路90号。
法定代表人沈红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松林，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甑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岷、秦亚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其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润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1月15日，庞岷、秦亚娟与天润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约定庞岷、秦亚娟分别向天润公司借款95万元和105万元，借款期限见当票约定，庞岷、秦亚娟分别以其所有的位于扬州市山姆月城明珠园3幢403室、404室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天润公司按约出借给庞岷、秦亚娟200万元，但庞岷、秦亚娟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6月21日，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6月30日庞岷、秦亚娟尚欠天润公司总计2216000元，并就抵押物处置及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天润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收到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180万元，但庞岷、秦亚娟未按协议书约定偿还剩余的416000元。天润公司多次催款无果，故诉请法院判令庞岷、秦亚娟偿还天润公司借款416000元，利息83200元（按同期年利率6%的四倍从2013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以上合计499200元，并按年利率6%的四倍标准继续承担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律师代理费用25414元。
天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两份及他项权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可以在出借款项的时候扣除综合费用；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的贷款利息计算，出借时银行贷款利息是6%。房地产典当的综合费用不超过2.7%。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是没有规定综合费用不得预扣。合同约定的第十五条的违约责任第三项，借款人不按时支付综合费和利息的，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天润公司认为已经超过了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现在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律师费由对方支付。已经进行了抵押登记。2、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收款确认书、转账支票存根两张、当票八张，在收款确认书上明确载明了刚才陈述的事实，预扣了54000元的综合费。证明了出借款项以及典当的事实。3、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庞岷、秦亚娟拖延还款的情况下，对抵押资产处置的协议。不能视为是一份独立的协议。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典当借款合同关系。4、进账单，证明天润公司实际受偿180万元的事实。5、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发票、进账单，证明天润公司为主张债权发生了律师费用。
庞岷、秦亚娟一审共同辩称：庞岷、秦亚娟实借天润公司的本金是1946000元，在2013年1月、2月已经分别归还5万元、6万元。2013年6月21日，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双方签订新的协议书，约定庞岷、秦亚娟以变卖抵押物的形式归还天润公司借款180万元，并且约定在2013年9月30日偿还欠款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余款。双方达成了谅解，同时也变更了原有合同的约定。最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因此，天润公司关于四倍利率的主张及律师费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有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约定为3%，超出了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庭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对已经偿还的利息、本金进行调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庞岷、秦亚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5日，庞岷、秦亚娟与天润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约定庞岷、秦亚娟分别向天润公司借款95万元和105万元，借款期限见当票及续当凭证，借款期限内月利率0.3%、月综合费率2.7%，借款人当时结清当期综合费用，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当票及续当凭证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借款人不按时支付综合费和利息的，除按约定支付综合费、利息外，另每天按实际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庞岷、秦亚娟分别以其所有的位于扬州市山姆月城明珠园3幢403室、404室房产为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1月22日，天润公司出具当票，庞岷、秦亚娟代理人在当票上签字，约定典当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2年12月21日止，月利率及月综合费率同借款合同。同日，庞岷、秦亚娟代理人向天润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当金200万元，预扣一个月综合费用54000元，计1946000元；天润公司在扣除当期内综合费用54000后，将1946000元典当放款汇至庞岷、秦亚娟指定代理人帐户。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办理了当物抵押登记手续。典当期限届满后，庞岷、秦亚娟续当至2013年3月21日。此后庞岷、秦亚娟未赎当也未续当，也未能按约还款。2013年6月21日，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就抵押房屋变卖处置及借款偿还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庞岷、秦亚娟以两套抵押房屋变卖价款180万元偿还欠天润公司债务；截止2013年6月30日，庞岷、秦亚娟尚欠天润公司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及利息计2216000元，扣除变卖价款180万元，尚欠416000元，由庞岷、秦亚娟于2013年9月30日前偿还欠款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剩余全部欠款；如违反上述任一条款，违约方自愿赔偿对方房屋变卖总价款30%的违约金。2013年11月12日，天润公司收到房屋变卖款180万元，协议书约定的余款416000元，庞岷、秦亚娟至今未付。天润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25414元。
诉讼中，天润公司认可，庞岷、秦亚娟并支付了至续当期满的综合费用及3个月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天润公司为依法设立的典当企业，其与庞岷、秦亚娟签订的当票和借款合同，天润公司向庞岷、秦亚娟发放借款、收取利息和综合费，由庞岷、秦亚娟向天润公司提供抵押，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实质并非设定典权的行为，而是作为典当企业的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的行为。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之间的法律关系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天润公司和庞岷、秦亚娟约定了典当期间内的利息和综合费用计费标准，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庞岷、秦亚娟在收到天润公司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和综合费用的义务。天润公司在向庞岷、秦亚娟发放典当借款时，预扣了1个月的综合费用54000元，因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借款本金仍应以200万元计。天润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收到庞岷、秦亚娟归还的款项超过庞岷、秦亚娟陈述的数额，可按天润公司认可的款项确认还款数额，即截止2013年3月21日庞岷、秦亚娟欠天润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6000元。民间借贷利率可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于2013年6月21日所签协议书约定的欠款总额2216000元中包括典当期满后的利息、综合费用，而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典当期满后的利息、综合费用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超过部分的收益取得缺乏法律依据，在扣除天润公司取得的房屋变卖款180万元后，天润公司向庞岷、秦亚娟主张借款416000元及以此基数计算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利息，存在超标准计算及重复计算的问题。鉴于2013年11月12日偿还180万元时，双方未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诉讼中天润公司表示愿意先冲抵本金。故庞岷、秦亚娟所欠天润公司借款本金应为20万元，利息则应按庞岷、秦亚娟欠款情况分段计算。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在借款合同及协议书上均约定了违约责任，且违约责任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庞岷、秦亚娟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抗辩给付天润公司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利息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天润公司与庞岷、秦亚娟所签协议书虽未约定庞岷、秦亚娟应承担天润公司律师费用，但该协议系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基础上就房屋变卖处置、借款偿还达成的协议，并未否决原合同对缔约双方的制约作用，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天润公司主张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的条款仍然有效。天润公司要求庞岷、秦亚娟支付因追讨债权所须发生的律师费用，该请求有合同约定作为根据，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给付典当期间内利息6000元；二、被告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为限计算所发生的借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11日；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以上一、二项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之和，如超过499200元，则按499200元为限；三、被告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54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8元减半收取为43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94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交给原告）。
庞岷、秦亚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支持预扣本金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律和事实。天润公司在借款200万元时，以预扣典当综合费的名义，预扣了54000元。综合费的实质就是预扣本金。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一审认定双方是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没有综合费用一说，其法律本质是孳息，孳息、利息均不得从本金中扣除。因此，2012年11月15日，天润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1946000元。2、双方在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因此有效，但一审法院不按该协议进行审理，事实上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愿。该协议是对过往本金利息的结算，并且对之后的还款违约进行了新的约定，是独立有效的，也是一审原告诉请的主要依据和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该协议中超出四倍利率计算利息及利息算复利的部分无效，该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根据该份协议计算出的本息应该是186550元。包括剩余本金146000元、以14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7000元、6000元当期内利息以及以194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6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33250元。3、庞岷、秦亚娟承担律师费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
天润公司答辩称：1、综合费用不同于利息，不属于孳息范畴，而属于费用范畴。《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是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但并无任何法律规定综合费用不得预先扣除。法无禁止即可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当时结清当期综合费用。上诉人故意混淆综合费用和利息的概念，天润公司并未预扣利息，实际出借本金应为200万元。庞岷、秦亚娟分别于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25日、2013年2月21日归还天润公司各6万元，归还时间与续当凭证的续当时间相衔接，6万元均为54000元综合费用和6000元利息，庞岷、秦亚娟认为应当计算为本金归还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即使未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也应计算为先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并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3、庞岷、秦亚娟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庞岷、秦亚娟认可是补充协议，既为补充协议，则是与原协议一脉相承，是在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无任何条款对原有协议关于律师费条款进行否定，因此原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仍然有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润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典当企业，其依据《典当管理办法》与庞岷、秦亚娟签订的向庞岷、秦亚娟出借款项并以房地产设定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典当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设立的典当企业出借款项并依法设立抵押的，有权主张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综合费。本案中，天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义务，庞岷、秦亚娟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及综合费用。
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金额合计为200万元，借款人当时结清当期综合费用，利息每一个月支付一次。故天润公司有权在发放典当借款时，扣除1期综合费用54000元。在天润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出具当票支付当金时，庞岷、秦亚娟的委托代理人也出具收款确认书认可从典当本金200万元中预扣一个月综合费用54000元，故上诉人庞岷、秦亚娟主张天润公司实际出借金额应为1946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天润公司向庞岷、秦亚娟发放典当借款时本金应以200万元计并无不当。
2012年12月21日，双方约定的典当期限届满后，双方又续当至2013年3月21日。至续当期满，庞岷、秦亚娟未能归还本金200万元。2013年6月21日协议约定庞岷、秦亚娟以其抵押的房屋变卖价款180万元偿还欠天润公司债务。后天润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收到房屋变卖款180万元，此后，庞岷、秦亚娟未再还款，故从2013年11月12日起，庞岷、秦亚娟尚欠天润公司的本金为20万元。庞岷、秦亚娟上诉主张其尚欠天润公司的本金应为14600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庞岷、秦亚娟在收到天润公司当金后，支付了综合费用及部分利息，截止2013年3月21日，尚欠天润公司当期内利息6000元。该当期及续当期内的利息、综合费用的约定，因没有超过《典当管理办法》规定范围，应予保护。至于借款期满后的利息、综合费用及违约金等相加，应不能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中，无论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3%加月综合费率2.7%以及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还是2013年6月21日协议约定的房屋变卖总价款30%的违约金，均明显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对超出部分，依法不应予以保护。故对本案所涉借款期满后的利息，应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2013年11月11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天润公司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要求庞岷、秦亚娟归还借款416000元及至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利息83200元，合计499200元。其中，416000元款项是2013年6月21日协议约定的扣除房屋变卖价款180万元后的庞岷、秦亚娟的欠款款项，包含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而按照上述方法计算出来的至2014年4月30日庞岷、秦亚娟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显然高于天润公司诉求的499200元。故原审法院在判决庞岷、秦亚娟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时，明确本金、利息两项合计至2014年4月30日的数额以不超过499200元为限，不违反2013年6月21日协议约定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超出天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庞岷、秦亚娟上诉称其实际欠天润公司的本息应为186550元的计算方法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律师费用，庞岷、秦亚娟与天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抵押合同也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虽然2013年6月21日协议未涉及律师费用的负担问题，但该协议仅是就债务清偿问题达成的协议，是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补充，原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庞岷、秦亚娟主张其承担律师费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庞岷、秦亚娟应当承担天润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
综上，庞岷、秦亚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易产生歧义，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庞岷、秦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江苏天润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计499200元（利息算至2014年4月30日；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维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上诉人庞岷、秦亚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杨 松
审判员 陈少君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