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郴刑一终字第12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某。
指派辩护人李继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九月五日作出（2014）桂阳法刑初字第23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谭某某以“量刑偏重”为由，分别向本院提起抗诉和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将该案卷宗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彩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谭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继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限45天。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6月，谭某兵（另案处理）与谭某合伙经营煤炭运输生意。被害人卢某某与谭某在荷叶镇石碧下煤矿因争夺拖煤的事发生了纠纷，双方结下怨恨。为了报复卢某某，阻止其继续到石碧下煤矿拖煤，同案人谭某兵授意被告人谭某某与郭某某（外号“朵朵”，已判刑）、谭某甲（另案处理）、谭�波（曾用名＊＊＊，在逃）教训卢某某。2008年8月5日下午，在同案人谭某兵的指使下，被告人谭某某与郭某某、谭某甲、谭某波在桂阳县荷叶圩见卢某某驾驶着摩托车准备回家，便驾驶摩托车尾随其后，在桂阳县荷叶镇石壕村路段趁机超过卢某某的摩托车将其截住，被告人谭某某与同案人郭某某、谭某甲、谭某波分别持刀将卢某某砍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卢某某四肢多处裂伤，右上肢裂伤致右桡深神经高位重度损伤导致右手握物功能严重障碍、五指不能对指，食、中、环指挛缩畸形，左上肢损伤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尺骨骨折，右膝关节损伤致髌骨骨折，胫骨上段骨折及血管、肌肉、肌腱、关节囊、韧带断裂而导致右膝关节严重障碍，左下肢损伤致胫骨骨折及血管、神经、肌肉、肌腱断裂属实，上述损伤已构成重伤。另经伤残等级鉴定，被害人卢某某右腕关节活动障碍已构成七级伤残，左胫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髌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
又查明，被告人谭某某生于****年*月*日，犯罪时末满18周岁。
另查明，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谭某某与同案人郭某某、谭某波、谭某甲、谭某兵的家属与被害人卢某某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谭某某与同案四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卢某某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被害人卢某某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谭某某等五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立案的时间及经过。
2、被害人卢某某被砍伤后的住院治疗病历记载为：四肢多处刀砍伤；右中环指离断伤；右食指伸肌腱断裂；右肘关节皮肤、肌肉裂伤；右髌骨骨折，髌韧带断裂，胫骨平台骨折，肌肉、肌腱断裂；左上臂前臂肌肉裂伤，左尺骨骨折；左胫骨骨折，肌肉�肌腱断裂。
3、桂公法鉴字（2008）第494号法医鉴定书证明：2008年12月10日，经鉴定：卢某某四肢多处裂伤，右上肢裂伤致右桡深神经高位重度损伤导致右手握物功能严重障碍、五指不能对指，食、中、环指挛缩畸形，左上肢损伤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尺骨骨折，右膝关节损伤致髌骨骨折，胫骨上段骨折及血管、肌肉、肌腱、关节囊、韧带断裂而导致右膝关节严重障碍，左下肢损伤致胫骨骨折及血管、神经、肌肉、肌腱断裂属实，参照《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六）项、（十）项、（十二）项、（十三）项和第九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述损伤构成重伤。
4、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3）文检字第001号鉴定意见证明：卢某某因锐器致四肢多处刀砍伤，（1）右中、环指离断伤；（2）右示指伸肌腱断裂，指骨骨折；（3）右肘关节皮肤、血管、肌肉裂伤；（4）右髌骨骨折，髌韧带断裂，胫骨平台骨折，血管、肌肉、肌腱断裂；（5）右上臂前臂血管、神经、肌肉裂伤，左尺骨骨折；（6）左胫骨骨折，血管、神经、肌肉、肌腱断裂；（7）左大腿多处刀伤，肌肉、韧带断裂伤；（8）左中指皮肤挫裂伤；遗留右上肢神经肌电检查范围示右侧桡神经前臂段不完全性轻度损伤之肌电改变。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21条之规定，以上损伤构成轻伤。
5、科诚司法鉴定所（2009）法医鉴字第18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卢某某右腕关节活动障碍，已构成七级伤残；左胫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髌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貌情况。
7、证人郭某发、谭某万、谭某国、谭某付、郭某元的证言证明：谭某某、郭某某、谭小波、谭某甲将卢某某砍伤均是同案人谭某兵指使的。
8、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8月5日17时，我骑着摩托车从神堂圩进塘溪，对面来了一辆摩托车，车上搭乘四个青年人。我继续往派出所方向走，并买了东西后回水源山。当日18时许，我驾车行驶到石壕组至水源山第二个弯道时，看到马路中间斜摆着一台豪爵摩托车，两旁走出几个持刀并戴着帽子蒙脸人。我一看往左边菜地跑，这些人追来。我感觉有刀挥来便抬起右手抵挡，结果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被砍后只有皮连着手掌。我往前跑，但被绊倒滚到草丛里。对方紧追着砍，有两把刀相撞后一把刀掉在我左手边，我拿起刀自卫。对方上来四五个人，我见状持刀不停乱挥，对方就砍了我的腿部几刀。一个较为高大的人持刀对着我上身及头部砍来，我左手前臂被砍一刀，身上被砍数刀。这时从马路上传来有人喊“不要乱来”，这些人听后就跑了。在逃跑时听到对方喊了“朵朵”和“大飞”。走在最后的一个人快到马路时还砍了我的左手和左脚。“大飞”身材高大、壮实，拿着关公刀，是第一个砍我的人，下手最狠。我认识“朵朵”，“朵朵”拿菜刀砍了我右手两刀。2008年5、6月份时，我与谭某在石碧下拖煤争位置发生过矛盾，双方发生扭打。后来我才知道是谭某兵指示郭某某、“大飞”、谭某某、“小波”报复砍我的。
9、同案人郭某某（外号“朵朵”）的供述证明：我和谭某某、谭某甲（“大飞”）、谭某波（谭小波）将卢某某砍成重伤，是因为谭某兵和谭某合伙买了货车在石碧下煤矿拖煤，卢某某也在拖煤，双方为争夺车位发生冲突。案发前两三个月的一天，卢某某与谭某发生冲突时，卢某某还拿刀追赶了谭某。因谭某又是谭某兵的货车司机，谭某兵为把卢某某从石碧下煤矿赶走，也为报复卢某某，就指使我们去砍杀卢某某。
10、同案人谭某甲的供述证明：我绰号叫“大飞”、“大牛”。我们村有车在荷叶石碧下煤矿拖煤，水源的卢某某等人也有车在拖，双方均想将对方赶走。2008年6、7月，因拖煤一事卢某某拿刀追砍谭某。花园村的人觉得没面子。一天，我和郭某某、谭某波、谭某某等人在村里打桌球时，谭某兵跟我们说卢某某太嚣张，要教训一下，把他赶出石碧下。2008年8月的一天，我与谭某某、郭某某、谭小波（又名谭某波）驾驶摩托车到新市村枫木组一路口时，看到卢某某驾驶着摩托车，我们便去追。在荷叶派出所路段，超过卢某某。在新市村石壕组路段将车停在马路中间，郭某某三人每人戴上一个面具，每人手持一把刀。这时卢某某骑车过来，我见状拿出一把菜刀走下车朝卢某某奔去，我们相互对砍一刀。这时郭某某、谭某某、谭小波也冲了过来，卢某某便往石壕村菜地跑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我冲过去朝卢某某身上砍了几刀，之后就往停车处跑，郭某某、谭某某、谭小波也朝卢某某身上乱砍。我驾驶着摩托车吆喝着同案三人快跑，三人上车后便开车离开现场。我用菜刀砍了卢某某，砍第一刀时卢某某用手来挡，之后又朝他的大腿砍了两刀。
11、同案人谭某兵的供述证明：2008年我和谭某合伙买了货车在石碧下煤矿拖煤，由谭某驾驶该车。我见表弟郭某某没事做，就要表弟跟车，答应给他部分股份。2008年上半年，谭某在石碧下装煤时与卢某某因排队发生冲突，事后谭某告诉了我。2008年8月，郭某某等人持刀将卢某某砍伤。2012年10月25日我发给谭某某和谭某甲的短信，是因郭某某和谭某某、谭某甲、谭小波（即谭某波）砍伤了卢某某，我担心民警将他们抓走，所以就每人发了一条到外面去躲一躲的短信，我还要两人到我岳父位于鲁塘碧塘的煤场躲起来。郭某某等人砍伤卢某某后，向我借钱逃跑，我借了800元钱给了他。
12、被告人谭某某的供述证明：谭某兵和卢某某当时在争石碧下煤矿的拖煤权，双方发生过冲突，谭某兵决定给卢某某一个教训，要卢某某以后不敢再到石碧下拖煤。2008年8月初的一天下午，谭某兵拿着一把开山刀和一把杀猪刀及两个毛线帽子，在村子附近与郭某某、谭某甲（外号“大飞”、“大牛”）、谭小波（外号“小五”）议论打架的事情。第二天谭某兵将我与谭某兵、谭某甲、谭小波及郭某某叫到村部台球室，谭某兵说卢某某太嚣张，要搞死他，给他一点教训。三四天后，我与谭某甲、谭小波在打桌球，郭某某叫我们出去打卢某某。由谭某甲驾驶摩托车搭乘四人往新市村方向行驶。当到达枫木位置时便看�卢某某驾驶摩托车往水源山方向走，我们就去追。追到新市村石壕组趁机超过卢某某，郭某某、谭小波戴上毛线帽子，谭某甲因骑车不方便没带。在出石壕组200多米的转弯处，我们将车停下横在马路上，谭某甲手持开山刀，郭某某拿着杀猪刀，谭小波拿着菜刀。卢某某过来看到后，也停车拿出一把菜刀，谭某甲拿着开山刀去砍卢某某，卢某某拿菜刀挡了一下，菜刀被砍脱手。我和郭某某、谭小波也冲上去，卢某某就往马路边旱地里逃，谭某甲、郭某某、谭小波去追，因我手上没有刀，就站在马路边上观望。卢某某摔了一跤，被谭某甲三人追上，随后谭某甲三人对卢某某一顿乱砍后由郭某某骑车搭起我们回村。当晚我们逃到郴州，谭某兵也到郴州，并商量要我们去外面避风头，并决定了逃跑路线。次日早上，郭某某和谭小波到汽车总站坐车逃走了，接着谭某兵开车�我和谭某甲到天龙站，两人坐车逃到宜章。
13、和解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谭某某的母亲李三尼、同案人郭某某的父亲郭某丁、同案人谭某波的父亲谭某付、同案人谭小朋（即谭某甲）的父亲谭某国、同案人谭某兵的妻子何某某与被害人卢某某于2012年12月27日达成和解协议书，五人一次性赔偿卢某某各项费用20万元，该赔偿款于当日支付给卢某某，卢某某出具了收条，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郭某某、谭某某、谭某波、谭某甲、谭某兵的行为表示谅解。
13、（2009）桂法刑初字第2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郭某某因本案于2009年8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1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谭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犯罪时系未成年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某伙同多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受伤的各部位分别构成七级、九�、十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谭某某在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被告人谭某某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某某等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审因其犯罪时末满18周岁而对其减轻处罚量刑畸轻。
上诉人谭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谭某某是在年少无知且受他人引诱下而参与犯罪的。上诉人系�成年人犯罪，且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原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谭某某与同案多人持刀砍伤被害人卢某某致重伤并致各受伤部位分别构成七、九、十级伤残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事实真实、客观。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可。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谭某某通过其家属向原审法院交纳被害人赔偿金5000元（由原审法院转交被害人卢某某）。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某某与同案多人持刀将他人砍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抗诉机关认为，上诉人谭某某的行为致他人重伤，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原审对其减轻处罚量刑畸轻。经查，上诉人谭某某与同案多人持刀将被害人卢某某砍致重伤并致各受伤部位分别构成七、九、十级伤残属实。但根据上诉人谭某某及同案人的供述、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证实，上诉人谭某某是在同案人谭某兵授意指使下参与故意伤害作案的。在具体实施作案中，同案人谭某甲驾驶摩托车搭乘上诉人及同案人实施拦截并首先持刀砍杀被害人；同案人郭某某系同案人谭某兵亲戚，在砍伤被害人中积极主动，且在将被害砍倒在地后仍不罢休，与同案人谭某甲继续刺砍被害人的左手和左脚，尔后驾驶摩托车搭乘上诉人谭某某一伙逃离现场。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谭某某虽起主要作用，但较之同案人谭某兵、谭某甲、郭某某作用轻。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谭某某犯罪时未满18周岁，案发后通过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解，同时在具体实施犯罪中作用次于同案人谭某兵、谭某甲、郭某某等情节，在听取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对上诉人谭某某减轻处罚的量刑意见（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建议对被告人谭某某在1-2年幅度内量刑）后，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无不当。故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谭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量刑畸重，要求改判缓刑”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量刑时根据上诉人谭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结合上诉人谭某某犯罪时未满18周岁，案发后通过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态度好以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等因素给予其减轻处罚而不予判处缓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及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洪
审 判 员 陈 学
代理审判员 黄小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梅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