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兆武，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代理人黄振来，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彬玲，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志，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系丰泽区盛新衣柜加工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骆东如，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良妹，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彬，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上诉人冯兆武、梁文志因与被上诉人胡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梁文志系个体工商户丰泽区盛新衣柜加工厂的经营者。2013年4月3日，被告胡彬让原告到被告梁文志承包的泉州市第十一中学的装修工程做点工，每天工资150元。2013年4月5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站在人字梯上打吊顶墙眼时，因人字梯滑动导致原告摔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病情为：1、失血性休克；2、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外伤性右肝挫裂伤、右肾蒂断裂、右肾全层多发挫裂伤腹腔内出血、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胸、双肺挫伤；3、DIC；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原告住院27天，出院医嘱：进食营养，注意休息，门诊复查血常规、胸片、生化全套。住院期间，被告梁文志先行垫付了57000元。2013年8月23日，原告自行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司法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该所根据原告的委托于2014年3月3日鉴定其出院后的护理期为90日。2013年8月19日，原告以丰泽区盛新衣柜加工厂作为被申请人，向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属劳动关系，不属于其受理的范围，决定不予受理。2013年9月9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梁文志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54215.6元。审理中，根据被告梁文志申请，原审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的损伤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另查，原告有时在鞋厂打工，有时做装修工人。以上事实，原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等病历材料、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和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
另经审查，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463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16380元、护理费10366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65783.52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74701.66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梁文志辩称其将泉州市第十一中学的装修工程的木工部分转包给被告胡彬，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被告胡彬主张其是按照被告梁文志的指示叫原告来做工，被告梁文志提供的录音光盘中，被告梁文志称：“我们叫他做的是杂工”，该说法佐证了被告胡彬的该项主张，可认定被告胡彬系根据被告梁文志的委托或指示雇佣原告，该雇佣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梁文志承担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原告与被告梁文志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梁文志对其雇佣的施工人员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及进行安全教育，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但原告采用工地上自制的人字梯，且人字梯放在具有高度差的大理石地板上，其应清楚打墙过程中电钻的反作用力有可能会导致人字梯滑动，故原告对于事故的发生同样具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应认定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梁文志应承担60%的责任。本案原告因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74701.66元，被告梁文志按其责任比例应承担104821元，扣除被告梁文志已支付的57000元，被告梁文志仍应承担478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梁文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兆武47821元；二、驳回原告冯兆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84.3元，由原告冯兆武负担2334.9元，被告梁文志负担1049.4元。
宣判后，原告冯兆武、被告梁文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冯兆武上诉称，原审认定冯兆武对本案事故承担4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冯兆武与梁文志系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雇主对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冯兆武在雇佣活动中不存在过错，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梁文志负全部责任。梁文志在原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冯兆武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梁文志不能举证证明冯兆武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冯兆武应承担40%的责任属于主观臆断，于法不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冯兆武对其受伤的发生或扩大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梁文志对冯兆武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司法解释所适用的法律原则是无过错原则，即雇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雇员存在工具操作等方面的过失，也不能免除雇主对雇员的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除非雇员有自伤的故意行为，才能免除雇主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冯兆武存在过错，承担40%的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冯兆武因本事故造成八级附加三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只增加3%的计算系数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冯兆武原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文志针对上诉人冯兆武的上诉答辩称，根据冯兆武对事故过错程度，原审认定其应自行承担40%的赔偿比例是正确的。冯兆武作为一名成年人，是具有相关从业经历的员工，站在放在具有高度差的大理石地板上自制的人字梯应当具有预见后果的能力，冯兆武未能避免这种显而易见的过失，认定其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胡彬针对上诉人冯兆武的上诉答辩称，梁文志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事故与其无关。
上诉人梁文志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梁文志与冯兆武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梁文志提供的证据录音资料的内容，可以体现冯兆武与胡彬存在亲戚关系，同时，胡彬在原审中认可冯兆武是其叫来的工人，梁文志不认识冯兆武，冯兆武与胡彬才是真正的雇员关系，故冯兆武所遭受的损害后果应由胡彬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原审未经调查仅凭梁文志所提供的录音资料中陈述：“我们叫他做的是杂工”认定冯兆武系梁文志雇佣是错误的，结合该录音资料形成过程，在录音现场人员当中不但有梁文志、冯兆武、胡彬三人还有冯兆武的女婿及另一工人老刘。即便梁文志说过该句话，也并非针对冯兆武说的，而是梁文志对老刘及冯兆武的女婿提出来的。因此，原审对该录音资料的认定属断章取义，完全不足以证实梁文志与冯兆武存在雇佣关系。梁文志没有指示、控制及监督冯兆武进行任何劳务操作，冯兆武也没有在梁文志的指挥下进行操作，故梁文志与冯兆武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根据建筑行业42705元／年的标准计算冯兆武的误工费是错误的。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有时在鞋厂打工，有时做装修工人”，可见，冯兆武的职业并非装修行业，其还从事其他行业工作。原审在冯兆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也未能证明其从事不同行业的时间和收入，结合冯兆武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2.原审未能考虑护理程度认定护理费错误。冯兆武的鉴定仅针对护理时间，未对护理程度做出鉴定。根据冯兆武的实际病情，其出院后并不需要全部护理依赖。3.根据冯兆武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原审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冯兆武针对上诉人梁文志的上诉答辩称，冯兆武是由梁文志雇佣的，其在雇佣过程中受到伤害，梁文志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审认定护理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胡彬针对上诉人梁文志的上诉答辩称，冯兆武是梁文志让其帮忙雇佣的，冯兆武与梁文志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损失应由梁文志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梁文志与冯兆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梁文志与胡彬应否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所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及冯兆武应自行承担本案损失40%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查阅原审卷宗，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被上诉人胡彬受雇于上诉人梁文志在其承包的泉州市第十一中学装修工程中做木工，每月工资为50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彬受雇于上诉人梁文志在其承包的泉州市第十一中学装修工程中负责木工工作，并受其指派联系上诉人冯兆武在该工程中做点工，冯兆武站在人字梯上打吊顶墙眼时，因人字梯滑动导致其摔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意见以及上诉人梁文志在其提供录音光盘中所作的陈述可证实，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认定。基于此，被上诉人胡彬作为上诉人梁文志的雇员，负责该装修工程的木工工作，其联系点工冯兆武参与该工程的木工事务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故应认定上诉人梁文志系本案接受劳务一方，胡彬及冯兆武均为提供劳务一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梁文志主张已将该工程的木工业务承包给胡彬，其与冯兆武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冯兆武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审认定冯兆武在护理期限内需要完全护理及参照2013福建省农、林、牧、渔业标准88.6元／天确定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并无不妥，予以确认。上诉人冯兆武在该装修工程中做点工时的工资为150元／天，原审参照2013年福建省建筑行业42705元／年的标准确定其收入状况，其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诉人梁文志主张冯兆武系农村户籍，应按2013福建省农、林、牧、渔业标准确定其收入状况，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冯兆武的伤残等级为八级附加三处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原审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33%，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梁文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冯兆武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错误，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鉴于冯兆武应知道用电钻打墙时会产生反作用力，且其又站在放在具有高度差的大理石地板上的自制人字梯上打吊顶墙眼，导致打墙眼过程中人字梯滑动发生本案事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上诉人梁文志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及进行安全教育，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据此认定由上诉人梁文志承担总经济损失份额60%，上诉人冯兆武自行承担总经济损失份额40%，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冯兆武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应由梁文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确定本事故发生给上诉人冯兆武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及鉴定费，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明确提出上诉或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冯兆武、梁文志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384元，由上诉人冯兆武、梁文志各负担1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