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2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关口益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易艳红，该幼儿园园长。委托代理人吉文帮，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学生。法定代理人付庭武，农民。委托代理人陈宗浩，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某某甲，学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某某乙，学生。法定代理人谭常国，农民。法定代理人范华珍，农民。委托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关口益智幼儿园（以下简称益智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谭某某甲、谭某某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浏未民初字第00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某某系益智幼儿园学生。2013年12月3日上数学课时，益智幼儿园谢春老师为鼓励学生，谁得一百分就让谁做“小老师”去检查其他小朋友的作业，结果谭某某甲得了一百分，谢春便安排其做“小老师”去检查其他小朋友的作业。谭某某甲检查其妹妹，即谭某某乙的作业时，谭某某乙推了一下谭某某甲，结果谭某某甲不小心用手中的铅笔将身旁的王某某右眼戳伤。谢春老师随即通知益智幼儿园园长及王某某家长，王某某随即被送往浏阳市集里医院就诊，2013年12月3日至12月13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入院治疗10天，之后2014年1月10日至1月15日，5月20日至5月23日又前后两次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多次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长沙爱尔眼科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4年9月15日，经法医学鉴定，王某某右眼角膜穿通伤、外伤性白内障、玻璃体混浊、轻度萎缩，所受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90日；后续医疗费人民币12000元左右。该次花费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另查明，王某某及其家里的承包地已被全部征收；事发时，谢春并不在教室里面，而是在教室走廊上；益智幼儿园已赔偿王某某人民币85000元（其中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6000元）；谭某某甲、谭某某乙已赔偿王某某人民币14000元。经审核，王某某因伤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1、医疗费人民币53354.08元（含后续医药费人民币12000元及益智幼儿园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6000元）；2、护理费人民币5400元（60元/天×90天=5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住宿费人民币5800元（住院伙食费30元/天×10天×2人+50元/天×8天×2人=1400元；住宿费100元/天×10天×2人+150元/天×8天×2人=4400元）；4、营养费酌情认定为人民币5000元；5、交通费合理部分酌情认定为人民币17000元；6、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87312元[23414元×20年×（11-7）×10%=187312元]，王某某系农村户口，但其家里的承包地被全部征收，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7、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8、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王某某在此次事故中受伤造成七级伤残，其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285066.08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身份证明、证人证言、长兴社区证明、诊断证明、病历、医药费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应受保护，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王某某右眼系谭某某甲检查谭某某乙的作业时，谭某某乙推了一下谭某某甲，结果谭某某甲不小心用手中的铅笔戳伤，系具体的侵权行为人，但由于谭某某甲、谭某某乙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其监护人，即谭某某甲、谭某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谭常国、范华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具体案情，酌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某某在益智幼儿园上课期间遭到伤害，益智幼儿园老师安排幼儿拿铅笔去检查其他小朋友的作业，该安排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且谭某某甲在检查谭某某乙作业时老师又不在教室内，益智幼儿园在管理方面不当，应对王某某的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某某主张的误工费，因误工费的赔偿对象为受害人本人，而本案受害人系幼儿，无劳动收入，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益智幼儿园辩称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及谭某某甲、谭某某乙辩称王某某右眼系在幼儿园遭受伤害，谭某某甲、谭某某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某某所受的损失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后期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85066.08元，由浏阳市关口益智幼儿园负责赔偿人民币228052.86元（已付人民币85000元），由谭常国、范华珍负责赔偿人民币57013.22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减半收取713.5元，由浏阳市关口益智幼儿园负担。益智幼儿园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王某某的右眼被谭某某甲手里的铅笔戳伤是错误的，因为按照三人当时的位置，谭某某甲不可能戳到王某某的右眼，实际上是谭某某乙手里的铅笔戳伤王某某的右眼；幼儿园定期进行了安全教育，教导学生规避各种风险；根据幼儿园事发四天后制作的调查视频，能够证实谢春老师当时是在教室里的，因此不能因为出了事情就认定幼儿园存在过错和谢春老师安排谭某某甲检查作业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事发后幼儿园垫付费用不能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2、原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不合理，应当由具体侵权人谭某某甲、谭某某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原判决核算的经济损失过高。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都偏高，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1、上诉人益智幼儿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判决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2、原判决认定王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因为王某某家的集体土地已被全部征收，其家庭成员的身份性质也改变为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土地，因此不能仅根据户籍情况而应该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等因素考虑，原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3、原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均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某某甲、谭某某乙答辩认为原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益智幼儿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刻录光盘一张，自称刻录内容为本案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幼儿园园长对园内小朋友询问时用手机录制的视频，拟证明事发当时谢春老师是在教室内而不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上；2、浏阳市公安局关口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某某一家三口均属于农业家庭户口；3、《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两份和《征地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某某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土地未全部被征收；4、《湖南省服务价格登记证（副本）》和浏阳市发改局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益智幼儿园的收费属于农村水平。被上诉人王某某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的视频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3、证据3《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形成于2004年，距今已有十多年，不能反映期间发生的林权变动情况；《征地协议书》系复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庭的承包地征收情况；4、服务价格登记证及收条证明的内容是2007年的收费标准，不能证明本案的情况。被上诉人谭某某甲和谭某某乙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系在一审开庭之前形成，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其证明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形式不具有合法性。2、对证据2、3、4无异议。经过评议，本院对证据2予以认定，对证据1、3、4不予认定，认为证据1、3、4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浏阳市长兴水库建设开发指挥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浏阳市长兴水库建设开发指挥部关于明确长兴水库建设开发指挥部成员职责分工的通知》、《浏阳市国土资源局限期腾地决定书》、《大塘组征地补偿款分配表》、《请求落实预留生产用地安置政策的请示报告》等五份证据，拟证明王某某全家承包的集体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2、被上诉人王某某一家三口的户籍证明，拟证明王某某一家三口均属于农业家庭户口；3、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付庭武全家的田、土、山、水全部被征收，现为失地居民。上诉人益智幼儿园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一审时未及时提交，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该组证据不能证实王某某全家承包的集体土地全部被征收，不能证明征收行为在案发之前完成；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3、对证据3即社区出具证明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居委会负责人或者经手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居委会不是人口管理机关和征收部门，属于越权证明。经过评议，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某某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一事，王某某已在一审后提交了居委会的证明，本次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属于补强证据，虽未在一审时提交，但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重大影响，并能与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予以认定。根据被上诉人王某某的申请，本院依法向浏阳市规划管理局调取了如下证据：浏阳市规划管理局于2003年4月申报的《浏阳市城市总体规划（2001-2020年）》及湖南省人民政府对该规划的批复文件，该规划第一章总则1.0.4条城市规划区范围显示：“本规划的规划区范围为荷花、关口、集里、淮川四个办事处管辖范围，总面积为250.8平方公里。”被上诉人王某某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益智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规划跨度为2001-2020年，是长期的总体规划，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某某全家的承包地全部被征收。经过评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益智幼儿园上诉称其平时进行了安全教育，案发时工作人员谢春老师在教室内，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实施具体侵权行为的是本案第三人谭某某甲和谭某某乙，应当由二人承担侵权责任。经查，谭某某甲是因谢春老师的要求代为检查其他学生的作业时，因为谭某某乙不小心碰到谭某某甲的手，导致谭某某甲手持的铅笔戳伤了王某某的右眼。该事实有谭某某甲和王某某的陈述、证人谭某某乙和罗淼的证言等予以证实。谭某某甲根据老师的指令去检查其他同学的作业，性质上属于协助老师进行教育教学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又谭某某甲之所以会戳到王某某的右眼，是因为谭某某乙推了谭某某甲的手。因为谭某某甲和谭某某乙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二人的监护人谭常国、范华珍承担侵权责任。但谭某某甲和谭某某乙均系学龄前儿童，二人对各自行为的性质、潜在威胁及其程度缺乏必要的认识；益智幼儿园作为具有专业水准的幼儿教育机构，理应对学龄前儿童的身心特点有充分的认识，对其面临的各种人身损害危险应当有充分的预判，并采取各种必要的安全措施防止幼儿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在谭某某甲手持铅笔去检查其他同学的作业时，幼儿园的老师并没有叮嘱其注意安全，也并未意识到谭某某甲手持铅笔属于危险行为，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以致酿成悲剧。原判决根据益智幼儿园和第三人谭某某甲、谭某某乙的过错程度，认定由益智幼儿园对王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益智幼儿园上诉称原判决认定赔偿责任承担比例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益智幼儿园还上诉称原判决核算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都偏高，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查，原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核算，于法有据。王某某受伤后，其父母带其辗转于浏阳、长沙和北京等各地求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原判决酌情认定17000元，并无不当。营养费虽然没有相关医嘱和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但王某某是学龄前儿童，身体还处于发育阶段，受到伤害后多次住院治疗并接受手术，必定对其身心发育产生不利影响，原判决酌情认定营养费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益智幼儿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王某某的户籍情况、住所地及主要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经查，王某某本人及其父母确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土地作为其家庭生活来源的功能已经丧失，且王某某本人及其家庭所在地的社区已经纳入浏阳市城市规划，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为城市，因此原判决以城镇标准核定其伤残赔偿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益智幼儿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上诉人浏阳市关口益智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定君代理审判员  胡益民代理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