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商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涝台村。
法定代表人：苗鲁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芳，系该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基光。
委托代理人：高斌，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曾为威海赛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赛瑞公司）印刷产品包装奶箱，2007年7月19日，原告以赛瑞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赛瑞公司支付产品印刷包装箱费用69289.15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共向法院提交了四份购销合同传真件及自2006年10月10日起至2007年1月9日止的发货出库单18张（均为第二联复写联），其中收货人签有“梁华丽”字样的12张（其中2006年10月31日以前的3张），签有“马英俊”字样的3张，仅有“梁”字样的2张，没有签字的为1张。对于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赛瑞公司以其均为传真件而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已向赛瑞公司供货但对方尚未付款的相关货物数量和单价，原告主张绿色××箱数量为5011个，单价为1.75元／个，1＊9规格的奶箱数量为130个，单价为3元／个，1＊10规格的奶箱数量为5450个，单价为3元／个。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单价，赛瑞公司只认可1＊10规格的为3元／个，1＊8及1＊9规格的均为2.75元／个。在该案中赛瑞公司提交了金额分别为40000元和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2张及原告于2006年10月31日向赛瑞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收款收据1张。原告对此解释称金额为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款项赛瑞公司确已付清，其2006年10月31日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所收款项即为该40000元的一部分。金额为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款项赛瑞公司并未支付，该款项即为其起诉标的额的一部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赛瑞公司被工商部门注销，故原审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
原告现以赛瑞公司股东王基光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被告与宋志勇出具不符合实情的虚假股东会决议，未通知原告申请债权便清算注销并且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包装箱款项69289.15元及自2007年2月1日起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二倍支付利息。被告王基光辩称，自其不再担任赛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已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事务，其后所有的经济往来都由法定代表人宋志勇全权负责。且赛瑞公司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已足额交纳出资，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并无原告所称的抽逃出资行为。赛瑞公司因受三聚氰胺事件影响经营亏损，依据公司法和工商局的规定进行审计清算后注销，当时公司仍欠其396000元，欠宋志勇470000元，其作为股东不应该承担公司的债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了由赛瑞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金额为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的相关款项赛瑞公司并未支付，被告王基光以该签收单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原告亦无法提供原件。对于原告向赛瑞公司所供不同规格货物的单价，原告主张以赛瑞公司在相关案件中所认可的单价为准，而被告王基光则主张1＊8、1＊9及1＊10规格的单价均为2.75元／个。对于发货单，被告王基光以其均系第二联复写联为由而提出异议，且对于发货单中非“梁华丽”全名签收的均不予认可。原告表示同意放弃非“梁华丽”全名签收的发货单的相关主张。
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一、由原告分别于2006年4月8日、4月29日、6月7日、6月20日和9月5日向赛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5张，原告对此解释称该5张收款收据均系赛瑞公司支付其之前业务中所欠原告的货款；二、增值税发票2张，原告对此解释称该两张发票所涉款项双方已结清；三、原告于2007年4月25日向赛瑞公司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对于赛瑞公司提出的索赔要求原告同意有条件地赔偿50000元，被告据此要求应从原告主张的数额中扣除该50000元，原告对此解释称其同意赔偿的前提是“①将我公司现有存货无条件接收（估计奶箱存15000套左右）。②到现在为止，以前货款马上付清。③现在我公司存货在我公司全部完成送给你公司后，货款要同时付清。”赛瑞公司并未满足该条件，故不同意扣除该50000元。
另查，赛瑞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4日，股东为王基光、车维安、谭月开、宋志勇等十二人，法定代表人为王基光。2008年12月23日，该公司经清算审计后股东会决议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同年12月30日正式被核准注销。注销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志勇，股东为王基光（认缴出资额420000元，持股比例84%）和宋志勇（认缴出资额80000元，持股比例16%）。公司清算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08年12月20日，公司账面资产总计6867.73元，负债合计866000元，其中欠王基光借款396000元，欠宋志勇借款470000元。公司清算注销后，作为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王基光分得公司资产3140.44元，宋志勇分得公司资产3727.29元。
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查询了赛瑞公司股东缴存投资款的账号为76×××01账户的相关账目信息，对账单显示：2003年9月17日该账户内打入款项500000元，2003年9月24日，该账户内全部500000元资金全部一次性支出，至2010年1月12日未再有资金注入。原告基于此主张被告作为赛瑞公司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对此被告解释称该款项系公司用于采购设备和进货，并提供证据一、赛瑞公司在中国银行威海分行账号为76×××01账户对账单一份，载明该账户于2003年9月24日一次性存入500000元，且至2004年3月23日止该账户内频繁有资金存取流动，以证明2003年9月24日自账号为76×××01账户转出的500000元仍在公司账下，而非被股东抽逃；证据二、烟台星火轻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采购清单一份，以证明赛瑞公司曾向该公司购买过一批设备，原告对此以无发票为由不予认可；证据三、工商材料一宗，以证明赛瑞公司在2003年9月18日的验资报告中、2005年12月31日公司工商年检有关事项披露中及2008年12月23日清算审计报告中均注明该公司500000元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未发现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行为。
另，在（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6号案件中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分别同时起诉被告王基光，要求其承担赛瑞公司所欠货款，该案中最终认定赛瑞公司共欠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货款8534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王基光作为原赛瑞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注销后是否应承担公司未清偿债务的清偿责任。对此，原告主张被告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且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注销时并未通知其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其清算程序不合法。对于被告作为公司股东是否抽逃资金的问题，虽然赛瑞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于公司成立当日自公司账户内转出，但同日该公司另一账户内一次性存入500000元，应认定该500000元资金仍系由公司掌控支配，且在赛瑞公司2005年12月31日公司工商年检有关事项披露中及2008年12月23日的清算报告中均注明该公司500000元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未发现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行为，故原告关于被告王基光作为赛瑞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赛瑞公司是否违法清算注销的问题，赛瑞公司在债权公告期间虽然原告诉其支付货款的诉讼正在进行中，但赛瑞公司在诉讼中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提出了反驳并已提起了反诉，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并不能以赛瑞公司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为由而认定其清算注销程序违法。赛瑞公司现已经债权公告、清算审计、股东会决议和工商核准后被依法注销登记，其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消灭，被告作为公司股东不应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被告在赛瑞公司清算注销后由公司剩余资产中分得3140.44元，该部分资金原为赛瑞公司的剩余资产，应优先用于清偿公司外部债务。故被告王基光应以3140.44元为限对赛瑞公司所欠原告债务负清偿责任。又因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分别同时向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赛瑞公司对该公司所负的债务，而被告王基光对于赛瑞公司债务所负的清偿限额3140.44元均不足以清偿本案原告及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的债权，基于公平考虑，被告在两案中应以3140.44元为总清偿限额分别根据两债权人的债权数额比例分别向本案原告及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予以清偿。
根据本案原告及赛瑞公司在相关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及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可认定原告向赛瑞公司供货的绿色××箱单价为1.75元／个、1＊8规格单价为2.75元／个、1＊9规格单价为2.75元／个、1＊10规格单价为3元／个，被告王基光对此虽提出不同主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否认赛瑞公司在相关诉讼中的自认表述，故对于上述单价，予以认定。对于供货数量，原告所提供的发货单虽均为第二联复写联，但并不影响其作为证据对原告向赛瑞公司供货数量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故被告以发货单为第二联复写联为由而对该证据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由“梁华丽”签收的发货单中“梁华丽”的签字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由“梁华丽”签收的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赛瑞公司在相关案件中及被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共6张由本案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应可证明赛瑞公司曾实际多次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原告虽称该6张收据均系支付双方之前业务的货款，但收款收据本身无法体现所付款项与具体货物的关联性，故应以发货出库单与付款时间综合考虑为宜，即在赛瑞公司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日（即2006年10月31日）之前的相应发货出库单所载明货物认定为赛瑞公司已付款，其后由“梁华丽”签收的共计9张发货出库单所载货物认定为尚未付款。根据该9张发货单计算可得原告共向赛瑞公司供货1＊8规格的奶箱共3442个，1＊10规格的奶箱共3500个，绿色××箱2117个，加之前述所确定的各项单价，计算可得赛瑞公司所欠原告该部分货款共为23670.25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数额为33556.95元的增值税发票所涉相关货款，原告以发票签收单为据主张该部分货款赛瑞公司未予付款，但该发票签收单为复印件，原告亦无法提供原件，无法作为证据采纳，且该发票的出票时间在原告所主张的发货出库单的起止时间之内，无法确定发货出库单相关货物与该发票相关货物的彼此独立性，该增值税发票无法单独作为确认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故原告主张赛瑞公司尚欠该部分货款33556.95元的事实，不予认定。由原告向赛瑞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函的内容并未明确变更或新设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据此要求从原告诉讼请求中扣除该函中原告有条件承诺赔偿的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所确认欠款数额23670.25元与另案中赛瑞公司所欠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货款85347元在3140.44元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计算可得被告王基光共应支付本案原告欠款703.58元。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基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703.58元；二、驳回原告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32元，原告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负担3033元，被告王基光负担31元。
宣判后，上诉人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赛瑞公司股东王基光和宋志勇以虚假股东会决议注销了该公司。王基光出具虚假股东会决议以虚假手续注销公司是恶意逃避债务，应承担民事责任。2、原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赛瑞公司的欠款包括收到发票但未支付货款的3万余元及出库单中有梁华丽签字，但双方未对账的部分，赛瑞公司共欠货款69289.15元。
被上诉人王基光答辩称，认可原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赛瑞公司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按照赛瑞公司的要求生产牛奶包装箱并填写一式四联的出库单，其中的二、三联由送货司机一并交给赛瑞公司收货人员验货签收，赛瑞公司收货人员签字确认后将其中一联（多数为第三联会计联）交还上诉人留存。送货的同时赛瑞公司并不同时支付货款，待双方核对供货品种和数量时，上诉人按照出库单的记载制作交易清单与出库单会计联一并交与赛瑞公司核对。经核对无误后，赛瑞公司为避免重复计算付款，将有赛瑞公司收货人员签字的第三联出库单留存。双方交易初期，赛瑞公司未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每次收款仅向赛瑞公司出具收据。后赛瑞公司要求上诉人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将发票交给赛瑞公司，赛瑞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发票签收单，赛瑞公司再按照发票数额陆续向上诉人付款，赛瑞公司付款时，上诉人均再向其出具相应的收据，证实其收到货款。因此，上诉人所持有的有赛瑞公司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均是双方尚未核对确认、未形成发票，赛瑞公司也未付款的部分。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其向赛瑞公司供货的出库单本一宗（仅有第一联存根联和第四联保管联）、上诉人分别于2006年4月8日、4月29日、6月7日向赛瑞公司出具的金额各10000元的收款收据会计联三张、上诉人分别于2006年6月20日、8月21日、10月18日向赛瑞公司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0000元、40000元和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赛瑞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单二张及上诉人对应上述三张发票分别于2006年6月20日（金额10000元）、8月21日（金额20000元）、9月5日（金额20000元）、10月31日（金额20000元）、11月12日（金额20000元）向瑞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会计联各一张，以证实其在收到上述发票记载的款项后出具了相应的收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表示双方如何对账其不清楚，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赛瑞公司每次向其付款时其均出具收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了少缴税款，赛瑞公司向其付款时，有时出具发票有时出具收据，收据和发票均代表上诉人收到了相应货款。
上诉人主张赛瑞公司注销清算时在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家家悦公司）有未清收货款未纳入公司清算审计，属违法注销，并申请本院依职权予以调查。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查了家家悦公司财务部会计，其证实：家家悦公司账目分为财务账和业务账，供货方供货后，尚未开发票的部分记载在业务账中，在扣除了退货部分数额确定应付款数额，并由供货方开具发票后，再记入财务账。根据赛瑞公司的通知，该公司自2008年12月30日更名为威海赛瑞中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中创公司），并以中创公司的名义继续向家家悦公司供货。家家悦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将赛瑞公司财务账上的余额1169724.50元转到为中创公司设立的账上。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截止同年12月30日中创公司在家家悦公司财务账上的余额为1010000元。同时提供了加盖家家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08年12月22日记账凭证一份予以佐证。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以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为由，请求庭后落实，但没有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将落实情况回复本院。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赛瑞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中，未记载赛瑞公司对外存在未清收的货款。
另查，上诉人原审诉讼中提供的2006年10月31日前，有梁华丽签字的出库单共计三张，分别为2006年10月10日、10月23日、10月31日。该三张出库单记载的货物品种和数量分别是：1＊10规格的奶箱1150个、绿色××奶箱1394个。按照原审认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5889.5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一、原审认定赛瑞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二、赛瑞公司注销是否经依法清算，王基光对赛瑞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提供了双方交易期间大量的出库单存根联及保管联、部分有赛瑞公司梁华丽签字的出库单会计联、交易期间的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的交易习惯符合市场供需交易双方先供货、后按收货凭证对账后开具发票，再结算付款的市场交易规律和常理。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主张的交易和对账习惯表示不清楚，但未对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说明，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达到优势证据标准，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可，即上诉人所提供的有赛瑞公司收货人签字的出库单系上诉人尚未交赛瑞公司核对，亦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物，按照原审认定的价格，该部分货款共计29559.75元（23670.25元＋5889.50元）。关于金额为33556.95元增值税发票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本院认为，赛瑞公司在上诉人起诉该公司索要货款一案中，亦向法院提供了该发票，证实其的确收到了上诉人向其出具的该发票。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该发票是双方实际交易并经核对无误后，由上诉人出具。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增值税发票和收据均代表赛瑞公司向上诉人付款，但根据上诉人与赛瑞公司之间以往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和收据显示：上诉人于2006年6月20日向赛瑞公司开具10000元增值税发票后，当日赛瑞公司支付该10000元货款时，上诉人向其出具了10000元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于2006年8月21日向赛瑞公司开具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赛瑞公司于8月21日、9月5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各20000元货款时，上诉人亦向其出具了各20000元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于10月18日再次向赛瑞公司开具40000元增值税发票后，赛瑞公司于10月31日、11月12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各20000元货款时，上诉人均又向赛瑞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上诉人出具的该33556.95元增值税发票，没有相应的收款收据证实赛瑞公司实际支付了该部分款项。况且，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纳税主体发生交易时的附随义务，其本身并不具有财务结算收据的功能，不能起到物权凭证的作用，被上诉人仅以该发票证实其已实际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以赛瑞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认定之前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并对上诉人主张的该发票载明的金额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赛瑞公司欠付上诉人的总货款数额为63116.70元（29559.75元＋33556.95元）。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家家悦公司财务人员证实赛瑞公司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在家家悦公司仍存在货款未结算，并提供了家家悦公司与赛瑞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予以佐证。虽然，王基光对该事实以不清楚为由，请求庭后落实，但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予以说明，本院对赛瑞公司在清算注销时，在家家悦公司仍有未清收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清算时未如实将公司债权纳入公司清算审计，致使纳入注销清算审计的公司资产与实际不符，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得到足额清偿，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为赛瑞公司的股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商重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王基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货款损失63116.7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32元，威海西御印刷有限公司负担308元，王基光负担2756元。
如王基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二０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邹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