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复字第353号
被告人袁小平，男，农民。2012年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2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乐山市沙湾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成鹏，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小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缪某甲、郭某甲、孙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1月21日以（2012）乐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袁小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袁小平限制减刑；被告人袁小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缪某甲因李某丁的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误工费等共计17，744.5元人民币，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人袁小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孙某甲因郭某乙的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误工费等共计126，812.5元人民币，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缪某甲、郭某甲、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1年，被告人袁小平的妻子李某丁（被害人，女，殁年26岁）与郭某乙（被害人，男，殁年28岁）有婚外情后，要求与袁小平离婚，为此二人多次发生纠纷。2012年2月1日7时许，袁小平与李某丁在乐山市沙湾区谭坝乡沫江村2组李某丁家中为办理离婚手续一事，两人再次发生争吵和抓扯，袁小平将李某丁按倒在地，抓住李某丁头发，将其头部猛烈撞击地面，后用李某丁的围巾勒其颈部和用双手掐其颈部，致李某丁死亡。之后，袁小平携带单刃匕首和李某丁的手机到沙湾城区，用李某丁的手机假冒李某丁与郭某乙短信联系，将郭某乙骗到沙湾城区金广路“红运来饭店”外一小巷内，袁小平持匕首刺杀郭某乙的胸部、腹部和颈部等处。袁小平将匕首丢弃在一花台内后，到公安机关投案。郭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乙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丁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接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2月1日13时13分和2012年2月1日13时17分，群众分别电话报案称：在乐山市沙湾区沙湾镇金广路北侧“红运来饭店”外郭某乙被杀；在乐山市沙湾区谭坝乡沫江村2组李某丁家中李某丁被杀。当日13时35分，袁小平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杀害李某丁和郭某乙的事实。
2.公安机关户籍信息证实袁小平、李某丁、郭某乙的身份情况。
3.检查笔录、检查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2月1日，袁小平投案后，法医对其体表检查发现左面部存在多处新鲜抓痕，左手无名指第一指间关节背侧有一0.8×0.8厘米表皮剥落。提取袁小平左手沾附血迹一份，提取袁小平血样一份。扣押其所持黄色双卡翻盖手机1部、刀鞘1个，所穿外套1件、外裤1条。
4.通话清单证实，郭某乙使用的手机号152××××5960与李某丁使用的手机号130××××7273在案发前两个月时间内频繁联系。QQ聊天记录照片证实，李某丁与郭某乙案发前关系密切；案发当天袁小平假冒李某丁约郭某乙到案发地点的内容。
5.乐山市沙湾区人民医院病历证实，郭某乙于2012年2月1日14时19分经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郭某乙被杀现场位于乐山市沙湾区沙湾镇金广路北侧“红运来饭店”外。根据袁小平的指认，在“永丰瓷砖切割加工厂”门市北侧花台内地面上发现一把带血的匕首。李某丁被杀现场位于乐山市沙湾区谭坝乡沫江村2组李某丁家中。中心现场位于李某丁家东南侧主卧室内。距卧室南墙0.3米、距卧室东墙2.4米处见有一尸体呈头东脚西仰卧摆放，尸体身上盖有一棉被。
7.川乐沙公物鉴法医字（2012）2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郭某乙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颈部动、静脉，左下肺叶及肝右叶，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8.川乐沙公物鉴法医字（2012）3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李某丁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手扼颈、围巾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川乐公物鉴DNA字（2012）29号鉴定书证实，郭某乙被害现场所提取的血迹和匕首上血迹均为郭某乙所留。
10.川乐公物鉴DNA字（2012）30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李某丁被害现场血迹、李某丁右鞋底上血迹、李某丁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为李某丁所留；李某丁左手食指指甲、李某丁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为袁小平所留。
11.川乐沙公物痕检字（2012）2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在捆绑李某丁手的透明胶带中的第三层胶带上直接拍照提取到手印一枚。
12.川乐沙公物检痕字（2012）1号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透明胶带上的手印与袁小平右手食指的样本手印相同一。
13.证人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1日，看见有两个男子在“星星”套装门市前人行道往河边方向几米的地方互相抓扯，后比较高比较胖的那个男子在前跑，瘦矮的那个在后面追，并且手里拿着20公分左右的刀子。比较高比较胖的那个男子跑到“星星”套装门市里转了一圈出来时，那个拿刀的男子刚好在门口，他拿着刀冲上去就在已经受伤的男子脖子上刺了一刀，高胖男子的脖子就喷血了。经吕某混合辨认，确认袁小平就是用刀杀高胖男子脖子的矮瘦男子，郭某乙就是被矮瘦男子用刀杀伤的高胖男子，现场提取的匕首就是矮瘦男子用来刺杀高胖男子的脖子的那把刀。
1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1日下午1点过，看见两个男子互相抓扯到了“红运来”餐馆旁边卖门的门市时，一个进了门市。后听见卖门的代大姐等人就喊“杀人了”。看见一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走到卖门的门市对面的花园里站着。进卖门店子里的男子沿着门市的檐坎往瓷砖门市方向走，沿路都流着血，这个男子脖子上的血像喷一样。这个男子朝到医院的巷子走了大约50米就倒在了地上。之后看见有一把20公分长的匕首放在花园里。经李某甲混合辨认，确认郭某乙就是当时受伤的高个子男子，袁小平就是那名拿匕首的矮个子男子，花园里提取的那把匕首就是那个矮个子男子手中拿的匕首。
15.证人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1日13时许，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农场4组村民杨华友楼房的屋檐下，那名男子向白某招手求救，白某发现他的颈部在流血，肚皮上也在流血。白某等人就打电话报警和打“120”急救。经白某混合辨认，确认郭某乙就是向其求救的那名男子。
1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1日中午，看见两个小伙子在打架，其中一个手里还有刀。那个矮点的小伙子右手举起刀，朝下剁了一下，比较高的小伙子往旁边的“星星”门市跑，矮个子在后面拿着刀跟着追，高个子跑到门口后就去拿门口的板凳，但被“星星”门市的代老板拖了下来，接着高个子一只手捂着自己后背，手上全是血，那个拿刀追的小伙子站在外面的花园旁，手里还拿着刀。
17.证人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1日下午1点过，看见“红运来”餐馆门口有两个男子抓扯在一起，矮个男子手中拿了一把20来公分的尖刀，高个男子左边脖子上在流血。双方放手后，流血的男子就朝“星星”套装门市来，并在门市桌上拿了一个笔筒朝拿刀的男子甩去，拿刀男子就朝公路上跑了。流血的高个男子没走几步就倒了。经代某混合辨认，确认郭某乙就是脖子流血的高个子男子，袁小平就是那名拿刀的矮个子男子。
18.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1日12点过，给儿子袁小平和儿媳妇李某丁打电话都没人接，便开门进了袁小平、李某丁家的寝室，看见门口对面靠墙地面上睡起一个人，用铺盖盖起的，揭开铺盖看见是李某丁躺在地上的，仔细看才发现李某丁后脑勺处有血迹。便叫其妻子王强枝、小儿子袁某乙一起去查看确认李某丁已死亡，袁某乙打的电话报警。可能是袁小平、李某丁闹离婚时发生矛盾，袁小平把李某丁整死的。
19.证人袁某乙的证言证实，看见李某丁被一床被子裹着平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双手用胶带缠着放在腹部，双脚也被什么东西缠起来，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20.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听周围的人说李某丁和她打工餐馆里的厨师之间有暧昧关系，袁小平和李某丁之间关系恶化，甚至闹离婚。
2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30日下午三、四点钟，在李某丁的家里听到袁小平说要跟李某丁离婚，还说李某丁过年都没有回老家，都是在师傅（指郭某乙）那里去过的年。当时李某丁没有说话，就是在笑，说和袁小平本来说今天上午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结果袁小平的身份证是旧身份证，办不到离婚手续。
22.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底的一天，到“红运来”餐馆去耍时，听余某说，李某丁和餐馆新来的那个厨师之间有那个意思（指耍男女朋友的意思）。过了一段时间，又听余某说李某丁和那个厨师晚上跑出去耍，一晚上都没有回来。2012年1月30日，在李某丁家，袁小平和李某丁还说过他们两个去离婚没有离成，因为袁小平的身份证过了期，办不到离婚证。第二天晚上，那个厨师给余某打来电话说要和李某丁一起到外省去打工，李某丁的工资是2500元钱一个月。
23.证人甘某、张某甲、谭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2年2月1日11时许，甘某打袁小平的电话约其一起吃饭，但打不通就打李某丁的电话，是袁小平接的并说下午有事，之后就不接甘某电话了。当天下午2点过，季丽霞给张某甲打电话说李某丁被人杀死了，袁小平不知去向。袁小平曾经向谭某打听李某丁与餐馆的郭师傅是否有暧昧关系的事情。
2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5日在乐山市劳务市场请来郭某乙厨师，29岁，没有结婚。李某丁是2011年11月20日经亲戚介绍到黄某餐馆当服务员的，26岁，有一个女儿大约三、四岁。郭师傅和李某丁同他人没有矛盾。
2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大年初一左右给李某丁打电话打不通，便打电话给袁小平，袁小平说他也打了很多次李某丁的电话都打不通，并问李某丁回南部没有。之后，袁小平打电话说李某丁已经回家了。
2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2日李某丁的电话打不通，大年初四左右袁小平给父亲李某乙打电话问李某丁回南部的家没有。听母亲说之前袁小平给她打过电话，说李某丁打工的店子上的人给李某丁算命说李某丁和袁小平八字不合、还说袁小平家的房子一高一矮，风水不好，夫妻两个就不合之类的话。
2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听周围的人说李某丁和她打工餐馆的厨师勾搭起了，袁小平被戴了“绿帽子”气不过，所以才到了沙湾把那个男的弄死了。
28.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农历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郭某乙带了个女的回马边的家过年，郭某乙说这个女的是南充人，过年回去就办离婚手续。经胡某混合辨认，确认李某丁就是郭某乙带回家过年的那名女子。
29.证人郭某甲、孙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儿子郭某乙在2012年1月份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们说自己在沙湾耍了个女朋友，是他打工餐馆的服务员，叫李某丁，27岁，南充人，离了婚的。2012年1月20日郭某乙将该名女子带回家过年，在过年期间，二人是睡在一起的。1月27日早上郭某乙带该名女子离开。经郭某甲、孙某甲混合辨认，确认李某丁就是郭某乙带回家过年的那名女子。
30.被告人袁小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情况说明证实，袁小平对因李某丁有外遇而提出与自己离婚，并发生矛盾，为此将李某丁和郭某乙杀害的犯罪事实供认。袁小平经混合辨认，确认从现场花台内提取的匕首是其用来刺杀郭某乙的那把匕首；确认被害人郭某乙是其用刀刺杀的那名男子；袁小平指认了其杀害李某丁和郭某乙的现场，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一致；指认了购买匕首的地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小平因其妻李某丁与郭某乙有婚外情，致使袁小平与李某丁产生矛盾而将李某丁和郭某乙杀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李某丁与郭某乙有婚外情，致使袁小平与李某丁产生矛盾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李某丁与郭某乙均有过错，有酌定从轻情节。案发后，袁小平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杀害李某丁和郭某乙的事实，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对袁小平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限制减刑。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袁小平有酌定和法定从轻情节的意见成立，但原判根据袁小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刑罚并无不当，其请求对袁小平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乐刑初字第6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小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袁小平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周 卫
代理审判员 胡 慧
代理审判员 李 乐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康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判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