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9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满云，1969年3月13日出生，昌平区x镇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女，1982年8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女，1928年7月31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守俊，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松，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男，2008年1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2的法定代理人）刘×3，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刘×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邢×、朱×在原审法院诉称：被继承人邢x11979年与妻子王x结婚，1982年生下独生女邢×，1986年王x去世。1990年底，刘×1与x村村民邢x2离婚后，因无处居住，带着幼子刘×3借住到邢x1家（即腾退拆迁之前的昌平区x镇x村x院），并在后来逐渐与邢x1发展成为同居关系。
2011年，x村实施宅基地腾退拆迁改造，邢x1与x村委会于2011年7月签订了《x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邢x1合法拥有的x院宅基地面积为191.60平方米，可享受安置房面积200平方米，并确认邢x1选定精装回迁安置楼现房2套，即x新区9号楼1单元x1（建筑面积97.02平方米，车位429号）和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建筑面积97.11平方米、车位199号），确认邢x1用腾退补偿款和搬家奖、独生子女奖等奖励费冲抵前述两套房子的房款后，x村委会还应支付腾退补偿款410895元。腾退改造完毕后，上述两套房子由邢x1和刘×1、刘×3及其妻、子掌控、居住。
2014年11月6日，邢x1因病去世，邢×、朱×多次与刘×1、刘×3、刘×2协商遗产处理之事，希望本着合情合理互谅互让的原则解决遗产问题。但刘×1、刘×3、刘×2却把持着包括两套房子在内的邢x1的所有遗产，对邢×、朱×的要求置之不理。邢×、朱×是邢x1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当继承邢x1的遗产。刘×1与邢x1只是同居关系，依法不享有对邢x1遗产的任何继承权，刘×3、刘×2与邢x1没有任何身份关系，更没有权利继承邢x1的遗产，但现在刘×1、刘×3、刘×2却把持着邢x1的全部遗产，严重侵犯了邢×、朱×的继承权。为此，邢×、朱×要求：1、确认被继承人邢x1的遗产（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x新区9号楼1单元x1室和20号楼1单元x2室的房屋）由邢×、朱×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刘×1、刘×2、刘×3在原审法院辩称：刘×1与邢x1是事实婚姻关系，刘×3与邢x1是继子女关系。刘×11990年底经别人介绍与邢x1组合家庭，共同抚养邢×与刘×3，2008年时刘×1、刘×3、刘×2及刘×3的爱人赵x户籍迁入x村x院。2004年刘×1、刘×3、刘×2与邢x1作为家庭享有x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邢x1生病住院以及到2014年邢x1去世期间，刘×1、刘×3作为配偶和继子对邢x1进了主要赡养义务。刘×1与被继承人邢x1在长达25年的夫妻共同生活中能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抚养子女，根据2001年11月27日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5条的规定，1994年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按照事实婚姻处理，刘×1与邢x1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刘×3和邢x1形成继子女关系，是邢x1的法定继承人，享受继承权利。我方认为遗产的范围只有x新村x1号，x2号房屋在邢x1生前已经赠与刘×2，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对于x1室，刘×1、刘×3、刘×2认为应该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对于邢x1自己的份额，刘×1、刘×3作为共同继承人依法分割该财产。综上，刘×1、刘×3、刘×2不同意邢×、朱×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刘×1、刘×3与邢x1的关系和遗产范围，由于二继承人对邢x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1年龄已高，尽了主要义务，要求多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朱×系邢x1之母，邢x1于2014年11月6日去世，邢x1之父此前已经去世。邢x1与王x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2年8月26日生育独生子女邢×，王x于1986年去世。
刘×1于1990年10月31日与案外人离婚，其称自1990年11月初与邢x1开始同居，邢x1与刘×1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两人亦无共同子女。1995年1月7日，刘×1落户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x村x院2号，刘×1系户主，刘×1之子刘×3、孙子刘×2也先后落户于上述x院2号。根据1998年7月1日公安部门签发的户口簿，邢x1的住址为北京市昌平区x镇x村x，户主系邢x1。
1994年1月30日，邢x1取得北京市昌平区x镇x村x宅基地的使用权证。2011年，x村实施旧村改造，同年7月28日，x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邢x1（乙方）签订《x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依据《昌平区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相关资料，确认乙方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为191.60平方米，可享受安置房面积200平方米；乙方确认选定精装回迁安置楼现房（车位单价2000元）：9号楼一单元x1号二居室，建筑面积97.02平方米，每平方2500元，车位429号；20号楼一单元x2号二居室，建筑面积97.11平方米，每平方2500元，车位199号；乙方总选房面积小于安置房面积5.87平方米，每平米6000元；乙方安置房价值450105元，车位价值4000元，合计454105元；乙方腾退补偿总额为76.5万元；乙方在奖励期内签署本协议，可取得搬家奖8万元、独生子女奖励2万元，奖励费合计为10万元；乙方同意用腾退补偿款和奖励费冲抵安置购房款，冲抵后甲方应向乙方付款共计410895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据法院调查，虽然邢x1被确认的有效宅基地面积为191.60平方米，但x村民委员会按200平方米、1530元／平方米的标准对其宅基地使用权进行了补偿，房屋重置成新价按照宅基地面积的85%（即200平方米×85%，不问实际房屋面积）、12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装修和附属物补偿按照宅基地面积的85%（即200平方米×85%，不问实际房屋面积）、15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上述三项的腾退补偿总额为76.5万元。
根据x村民委员会2013年10月18日填发的权属证书，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室登记在刘×2名下，9号楼1单元x1室登记在邢x1名下。
2014年9月22日，在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赵x2、张x的见证下，邢x1与刘×3、刘×2签订《协议书》，确认邢x1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室楼房赠与刘×3、刘×2，三人均认可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室已于2013年交付与刘×3、刘×2并于2013年10月18日登记为刘×2名下，刘×3、刘×2保证继续承担赡养、照顾邢x1的全部义务，确保邢x1安享晚年。该《协议书》还载明：邢x1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村x农村宅基地及房屋因新农村建设已进行了旧村改造，依改造政策邢x1取得了安置楼房两套。
上述事实，有邢x1与王x的结婚申请书、王x的医院诊断证明、邢×的独生子女证、邢x1的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火化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x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邢x1的户口簿、刘×1、刘×3、刘×2的户口簿、刘×1的离婚证、《律师见证书》、《协议书》、律师证、视频光盘、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法定继承纠纷必须明确继承人的范围和被继承的遗产的范围。对于继承人的范围，原审原告邢×作为被继承人邢x1的女儿，原审原告朱×作为邢x1的母亲，二原审原告均为邢x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审被告刘×1与邢x1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原审被告刘×1、刘×3能否与邢x1发生继承关系，系以邢x1生前与原审被告刘×1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为前提，这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继承人范围问题上的争议焦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照事实婚姻处理。原审被告刘×1称其自1990年11月初与邢x1开始同居，原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邢x1与原审被告刘×1在1994年2月1日以前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邢x1生前和原审被告刘×1的同居事实不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原审被告刘×3亦不属于邢x1的继子女，原审被告刘×1、刘×3并非邢x1的法定继承人。
对于邢x1的遗产范围，二原审原告认为x新区9号楼1单元x1室和20号楼1单元x2室均为邢x1的遗产，三原审被告认为只有9号楼1单元x1室系邢x1的遗产，20号楼1单元x2室已由邢x1赠与原审被告刘×3、刘×2，双方当事人在此问题上的争议焦点为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室是否属于邢x1的遗产。本案中，邢x1获得的x村x宅基地使用权、地上房屋、装修和附属物三项的腾退补偿总额为76.5万元，涉案两套安置房及其配套车位的购置总价为454105元，此外还涉及其他补偿项目，二原审原告不要求对涉案两套安置房及其配套车位的购置款之外的补偿款项进行处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原审被告提交的《律师见证书》、《协议书》，原审被告亦认可原x村x农村宅基地及房屋以及后来的两套安置楼房均归邢x1所有。原审被告提交《律师见证书》、《协议书》、记载协议签订过程的视频光盘等证据，证明邢x1生前自愿将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室赠与原审被告刘×3、刘×2并且邢x1认可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原审原告虽认为邢x1在签署上述赠与协议书时意识状态不清醒，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原审原告所述不予采信。邢x1将x新区20号楼1单元x2室赠与原审被告刘×3、刘×2的行为系邢x1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赠与的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且该房屋已经x村民委员会登记在原审被告刘×2名下，并由原审被告刘×3、刘×2实际控制，故该房屋在邢x1生前已经不属于邢x1的财产，因此在邢x1死后亦不属于其遗产范围。据此，法院明确，x新区9号楼1单元x1室系邢x1的遗产，应由二原审原告进行继承。判决：一、被继承人邢x1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x新区的9号楼1单元x1室由邢×、朱×继承。二、驳回邢×、朱×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1不服，以自己与邢x1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取得继承人的法律地位。
邢×、朱×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法定继承纠纷必须明确继承人的范围和被继承的遗产的范围。对于继承人的范围，邢×作为被继承人邢x1的女儿，朱×作为邢x1的母亲，均为邢x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刘×1与邢x1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刘×1、刘×3能否与邢x1发生继承关系，系以邢x1生前与刘×1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为前提，这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继承人范围问题上的争议焦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照事实婚姻处理。《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本案被继承人邢x1于2014年11月6日去世。其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已经发布十余年，而在此期间，刘×1与邢x1并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故其无法以配偶的身份取得法定继承人的资格。其上诉称与邢x1之间系事实婚姻关系，并据此要求继承邢x1遗产的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1、刘×3、刘×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懿荣
审 判 员 胡 沛
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