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2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华。
委托代理人边保华，徐州离退休法院法律工作协会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展，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晓山，邳州市道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淑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0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边保华，被上诉人杨展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3日杨展向李淑华借款，并出具借款合同1份，合同载明借款数额为20万元，月利率2.5%，期限为1年。该笔借款李淑华实际提供借款185000元。2012年3月29日杨展向李淑华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146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该笔借款李淑华实际提供本金11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止，杨展先后偿还李淑华借款共计21万元。余款经李淑华催要后，杨展未偿还。
2015年1月28日，李淑华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2月13日、3月29日杨展共计向其借款31万元，约定月利率2.5%，使用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到期后，杨展虽偿还了利息21万元，但余款经多次催要，未予清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展偿还借款本金269144元及利息17241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欠17241元，详见利息清单）及以后利息（按本金26914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中杨展辩称，李淑华诉称2012年2月13日20万元的借款，原告按照月利率2.5%预扣了3个月的利息，杨展实际收到本金185000元。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的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应用于冲抵借款本金。2012年3月29日146000元的借款，杨展实际收到本金11万元。因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今，杨展先后偿还借款共计2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除对利息的约定过高部分无效外，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杨展应及时偿还。关于借款本金，2012年2月13日李淑华虽诉称是20万元借款，但其实际出借185000元，故对该笔借款依法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85000元。2012年3月29日李淑华诉称146000元，杨展只认可实际收到11万元，且庭审中李淑华自认该笔借款中实际本金为11万元，故对该笔借款依法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1万元。关于杨展偿还借款情况，庭审中杨展提供的2014年7月5日的收条，载明偿还数额1万元，因李淑华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可，且该收条中亦无李淑华本人签名确认，杨展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笔还款予以证实，法院对该笔还款依法不予认定，依法认定的还款数额为21万元。2012年2月13日借款185000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该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2012年3月29日借款11万元，李淑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该借款约定了利息，且杨展不认可双方有利息约定，故该笔借款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对杨展偿还的21万元借款，优先冲抵借款利息后，应予以冲抵借款本金。截至2014年11月26日，2012年2月13日借款本金185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25765元【（33个月＋13天÷30天）×185000元×6.1%÷12×4=125765元】；2012年3月29日借款本金11万元产生的利息为10725元【20个月×11万元×5.85%÷12=10725元】。至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185000元优先冲抵借款利息后，未偿还借款本金为111490元（185000元-（21万元-125765元-10725元）=111490元】，故至2014年11月26日杨展未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21490元（111490元＋11万元=221490元】。遂判决：
杨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淑华借款本金221490元及利息（以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5%计算；以本金1114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均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李淑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2月13日杨展向李淑华借款20万元，打完借据之后拿走的也是20万元，并不存在预扣息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提前预扣息1.5万元，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2、2012年3月29日，杨展再次向上诉人李淑华借款14.6万元，所打借据为14.6万元，实际拿走借款现金为11万元，其中3.6万元为一年利息，本息打在一起为14.6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无约定利息借款，显然于法无据。退一万步讲，既然认定该笔借款为无约定利息，那么为什么打借据为14.6万元，却认定该笔借款为11万元。显然，该认定是主观臆断。2012年2月13日，杨展因其内弟承包工程需要向上诉人李淑华借款20万元，其利息和使用时间均是杨展自己约定的。后杨展又因为工程需要再次向李淑华借款11万元，由于使用期为一年，利息为2.5%，所以杨展便把一年利息打在一起了，二笔借款都到期后，李淑华便到杨展处去催要，起初杨展的态度很好，后来去催要的次数多了，杨展便和李淑华吵骂，但是由于李淑华的丈夫和杨展是堂兄弟关系，所以李淑华放弃了一次次的起诉保全机会，现在杨展的工资莫名其妙的被人保全，又莫名其妙的和多人达成借款调解协议，导致李淑华至今要款无门，现作为教师、为人师表的杨展竟然不顾借款事实和兄弟情义，信口雌黄，居然否认实际借款和约定利息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假证，以达到侵害李淑华合法权益的目的，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相违背。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审判原则，依法撤销（2015）邳民初字第066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补充如下，杨展主张的没有实际收到31万元，实际收到本金29.5万元，对于该观点应该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抗辩无效。
杨展答辩称，1、第一笔打条是20万元，实际拿到18.5万元，预扣利息1.5万元。2、第二笔打条是14.6万元，实际拿到是11万元，不计利息。杨展从2012年5月20日开始不定期还款。应当按照实际还款次数分段计算本息。
杨展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已还款22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21万元。2、还款计算问题，打总一起计算的算法和我每次还款后均计算的分段计算方法差距很大。实际应再还款166225元，而不是221490元。18.5万元贷款至今应还本金4.55万元，11万元本息120725元，共计再还166225元。4.55万元本金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即年息5.85%×4=23.4%。120725元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年息5.85%。判决生效后，4.55万元本金及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120725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现在别人欠我的钱都要不回来，请求法院判令李淑华承担诉讼费用，改判杨展只还李淑华167725元。
李淑华答辩称，1、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杨展还李淑华利息21万元是实事求是的判决。2、对于还款的计算问题，李淑华认为杨展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一厢情愿。没有法律依据的。李淑华认为本案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该为杨展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同期银行贷款的四倍还给李淑华，扣除已经还过的21万元，剩余部分为李淑华合法所得。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杨展欠款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2、2012年3月29日的借款应否认为有利息约定。3、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借款总数及还款总数的认定。1、关于2012年2月13日的20万元借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以现金的方式实际交付，李淑华主张其实际交付20万元，杨展主张实际交付18.5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从杨展还款情况看，在2012年5月20日至2012年11月26日还款次数记载为三次，每次均为1.5万元，结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此笔借款数额应为20万元。2、关于2012年3月29日的14.6万元欠条，实际付款1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双方有争议的是2014年6月10日杨展是否还款1万元，虽然杨展主张其2014年6月10日还款1万元，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对于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展共计借款数额为31万元。杨展共计还款21万元。
二、利息问题。1、2012年2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利息，双方有书面约定，但是双方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本院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确认。2、关于2012年3月29日的借款11万元应否认定为有利息约定的问题。李淑华一审自认实际付款11万元，另外3.6万元系预扣一年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因杨展在借款时认为自己可能无法按约定期限还款故双方协商后多扣了部分利息。杨展则主张实际付款与借条数额不一致系因李淑华资金不足未能按借条数额付款。后因杨展顾忌双方亲戚关系未让李淑华修改或更换借条。虽然从李淑华主张的计算方式看，此笔借款一年的利息不足3.6万元。但是，综合双方之前的借贷习惯及双方当事人对此笔3.6万元款项的解释，本院认为，李淑华关于此笔借款利息约定的解释更加合理。此笔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双方实际已经预扣。杨展关于此部分款项系李淑华未能按借条数额足额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杨展在借款后多次还款，应当按照还款时间分段计算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杨展的此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万元部分：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约定部分，在计算利息时均应当先行将还款抵扣利息后递减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11万元部分：因为双方当事人已经预扣借期内的利息，视为双方在借期内有利息约定，但双方未能在借据上明确约定利息。故对于借期内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逾期后杨展未能如约还款，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继续支付利息。综合双方无争议的还款节点（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本院分段计算逐笔扣减（计算明细附后），至2014年12月31日，杨展仍然欠付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款欠付款共计151631元，11万元借款欠付款仍为110000元，欠付利息为2517元。上述本金共计261631元杨展应自2015年1月1日起分别计付利息至给付之日。（151631元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110000元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
综上，上诉人李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展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清楚，适用基本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0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淑华借款本金221490元及利息（以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5%计算；以本金1114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均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杨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淑华借款本金261631元及利息（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2517元。其余利息：其中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以本金15163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2元，由杨展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上诉人李淑华承担1423元，由上诉人杨展承担1182元（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琳
审 判 员 史善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