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四兰，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粟远明，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甲。
法定代理人唐四兰，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粟远明，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思君，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林曦，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可兰，住址。
委托代理人林曦，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四兰、罗某甲与上诉人罗某乙、戴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合法民初字第02797号民事判决。唐四兰、罗某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8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唐四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粟远明、上诉人罗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唐四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粟远明，被上诉人罗某乙及被上诉人罗某乙、戴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曦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乙、戴某在一审中共同诉称，罗某乙、戴某系罗祖富的父母，罗祖富（生前）与唐四兰于2008年2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取名罗某甲。2013年10月19日下午，陈锦丰驾驶中型货车行驶至潮安县留汕线登塘村路段时，与罗祖富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接触，造成罗祖富当场死亡。罗祖富死亡后，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民警苏海亮的主持下，罗祖富家属与陈锦丰达成了《赔偿协议书》，由陈锦丰共支付给罗祖富家属395000元赔偿款，陈锦丰将该赔偿款交由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保管，协议约定该款分三次支付。协议签订后，唐四兰领取了第一笔赔偿款现金195000元；唐四兰领款后，向罗某乙支付了罗某乙和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397.76元。在罗祖富的遗体火化后，由唐四兰凭火化证领取了第二笔赔偿款现金100000元。协议约定，第三笔款100000元待唐四兰在提交所有材料后，由潮安县交警大队转给唐四兰。现如今，唐四兰已经领取了全部赔偿款，扣除罗某乙、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397.76元，以及罗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9.92元和解决赔偿事宜的相关费用30000元后，还剩余249392.32元在唐四兰处。对于该剩余款项，应由死者罗祖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予以平均分割，罗某乙、戴某为此多次催要，唐四兰均不予给付。由于罗某乙、戴某年事已高且身体健康状况××，缺乏生活来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唐四兰向罗某乙、戴某支付罗祖死亡后的赔偿款124696元，诉讼费由唐四兰、罗某甲承担。
唐四兰在一审中辩称，罗某乙、戴某陈述的唐四兰与罗祖富结婚以及生育子女的情况属实，但最后这100000元在交警队，尚未领取，而领回来的部分已经向罗某乙、戴某支付了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4000元。由于罗某甲尚小，其余的钱应该用在子女的教育和成长上，不应再作分配。
罗某甲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某乙系罗祖富之父、戴某系罗祖富之母，罗祖富与唐四兰于2008年2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12月21日生育一子罗某甲。2013年10月19日下午，陈锦丰驾驶中型货车行驶至潮安县留汕线登塘镇登塘村路段时，与罗祖富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接触，造成罗祖富当场死亡。罗祖富死亡后，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民警苏海亮的主持下，罗祖富家属与陈锦丰达成了《赔偿协议书》，由陈锦丰总共支付给罗祖富家属395000元赔偿款（该协议书明确了罗某乙、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397.76元，以及罗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9.92元），陈锦丰将该赔偿款交由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保管，协议约定该款分三次支付。
现如今，唐四兰已经领取了赔偿款295000元（已经支付了罗某乙、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4000元，以及罗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9.92元和解决赔偿事宜的相关费用30000元），尚有100000元留存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因唐四兰不愿支付罗某乙、戴某应当分得的应视同遗产处理的份额，双方僵持不让，均无法单独去领取），所领取的款项还剩余148790.08元在唐四兰处。对于该剩余款项以及尚留存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的100000元，共248790.08元，罗某乙、戴某认为应由死者罗祖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予以平均分割。罗某乙、戴某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罗祖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罗某乙（罗祖富之父）、戴某（罗祖富之母）与唐四兰（罗祖富之妻）、罗某甲（罗祖富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唐四兰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民警苏海亮的主持下，作为家属代表与陈锦丰达成了共支付给罗祖富家属395000赔偿款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该395000赔偿款扣除已经支付了罗某乙、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4000元，以及罗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9.92元和解决赔偿事宜的相关费用30000元后，还应当扣除死者罗祖富的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实际，酌情考虑为20000元），因此还剩下的赔偿款实为228790.08元。对于剩下的这228790.08元赔偿款，虽然并非死者罗祖富的遗产，但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应参照遗产继承的处理精神在各权利人之间酌情分配，故一审法院确定由死者罗祖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予以平均分割，即罗某乙、戴某均各自应分得57197.52元。罗某乙、戴某均已年过六旬，又都以务农为生，因此对分割剩下的赔偿款显得尤为必要和迫切。同时，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不能光爱幼而不尊老。更何况，罗某甲还单独获得了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9.92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唐四兰关于“孩子（罗某甲）还小，这个钱应该用在子女的教育和成长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双方现在已经就分割问题发生了纠纷，且目前尚留存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的100000元应归罗某乙、戴某所有（平均分割），故一审法院确定由罗某乙、戴某直接向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申请领取，以免再生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目前尚留存在潮州市潮安县交警大队的100000元归罗某乙、戴某所有（由罗某乙、戴某平均分割）；
二、限唐四兰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罗某乙现金人民币7197.52元；
三、限唐四兰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戴某现金人民币7197.52元；
四、驳回罗某乙、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减半收取512元，由罗某乙、戴某承担42元，唐四兰承担470元（该款已由罗某乙、戴某垫付，限唐四兰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三日内迳付罗某乙、戴某）。
宣判后，唐四兰、罗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27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平均分割赔偿款是错误的。死亡赔偿金虽然可参照继承处理，但其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其分配原则规定，在扣除实际支付的丧葬费并优先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后，剩余部分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罗某乙、戴某长期与死者罗祖富及罗祖富家庭成员分开生活，其与罗祖富的关系亲密程度不如唐四兰、罗某甲。所以一审判决平均分割赔偿款显然错误。同时，罗某乙、戴某共有四个子女，每个子女每年都会向他们支付生活费，他们的生活来源并不只有罗祖富。而罗某甲年纪尚幼，今后的生活、学习都需用钱，唐四兰有关“罗某甲还小，这个钱应该多用在子女教育和成长上”的一审辩称意见并无不当，应予采纳，一审判决不予采纳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祖富家属与陈锦丰在交警队主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中并没有一审判决载明的“该协议书明确了罗某乙、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397.76元，以及罗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9.92元”的内容，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为随意编造。按照相关规定，应以重庆地区的标准计算罗某乙、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368元。罗某乙、戴某已从唐四兰处领取了64000元，这为双方约定给付全部赔偿款的分割款，罗某乙、戴某无权再分得其他赔偿款。3、一审判决认定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仅为30000元没有依据，系凭空想象。事实上，在解决事情过程中，由于人多、时间长，交通工具多为飞机，所产生的费用远不止30000元，而这些费用都是唐四兰支付的。据初步统计，唐四兰共计花费了69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从实际情况出发错误的采取平均分割的方式，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罗某乙、戴某共同辩称，罗某乙、戴某作为死者罗祖富的父母，在死者生前与之生活的时间远比仅结婚五年的唐四兰长，亲疏远近程度清晰可见。罗某甲虽年幼，但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已经单独计算其抚养费份额，且唐四兰也有抚养罗某甲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予以平均分割并无不当。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是一审法官与当时主持调解的民警沟通并掌握赔偿总金额的组成后作出的认定，并非随意编造。该被扶养人生活是按照广东的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如果唐四兰认为应该按照重庆的标准，那罗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重庆的标准计算。此外，唐四兰给付罗某乙、戴某的64000元仅为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非全部分割款，唐四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全部分割款。而一审判决认定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30000元亦合情合理。此外，唐四兰缺乏亲情和感情，擅自决定将罗祖富的骨灰寄存于广东，导致无法祭拜，严重伤害了罗某乙、戴某情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四兰、罗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唐四兰、罗某甲向本院举示了由重庆市合川区龙凤镇长伍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罗某乙、戴某有包括死者罗祖富在内四名子女。罗某乙、戴某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审理中，罗某乙、戴某向本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由重庆市合川区龙凤镇长伍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的证明二份，拟证明罗某乙、戴某的子女生活条件差，经济负担能力有限；同时拟证明唐四兰在将罗祖富的尸体火化后未将骨灰带回老家。2、医药费票据、结算单、费用清单、检查会诊单，拟证明罗某乙长期生病，需长期服药。唐四兰、罗某甲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意欲证明的目的。证据2有异议，不能证明罗某乙长期生病。本院认为，证据1、2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罗某乙、戴某共同生育四名子女，均已成年，死者罗祖富排行老三。发生交通事故时罗某乙的年龄为66岁，戴某的年龄为60岁，罗某甲的年龄为4岁。广东省潮州市2013年度的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为7458.56元／年。死者罗祖富生前为农村居民户口。庭审中，唐四兰自述在协商赔偿金额时列有清单，但对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记不清楚了。罗某乙则陈述因协商时自己并不在场，故不知晓有无赔偿清单。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二是死亡赔偿金应当如何分割；三是一审判决所主张的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是否合理；四是罗某乙、戴某已经获得的64000元是否为其应获得的全部款项。
（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侵权赔偿的范畴，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由于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涉及侵权人与被侵权人之间赔偿问题，因此不应当按照重庆市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应当以解决事故地即广东省潮州市的标准进行计算。据此计算可得，罗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104.96元（7458.56元／年×（20年-6年）÷4】、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292.8元（7458.56元／年×20年÷4）、罗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209.92元（7458.56元／年×（18年-4年）÷2】。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并无不当。虽然罗祖富的家属与陈锦丰所达成《赔偿协议书》中没有载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金额，但就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陈锦丰所赔偿的395000元中包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唐四兰在庭审中也自述在协商赔偿时有相应的赔偿清单。所以，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金额的表述虽有不妥，但并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故唐四兰、罗某甲认为罗某乙、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重庆市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如何分割的问题。死亡赔偿金虽然并非死者罗祖富的遗产，但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可以参照遗产继承的处理精神在各权利人之间酌情分配。罗某甲虽年幼，但已经单独获得了被抚养人生活费保障其基本生活，且唐四兰亦对其负有抚养的义务。而罗某乙、戴某均已年过六旬，以务农为生，对分割剩下的赔偿款显得尤为必要和迫切。二人虽有其他子女，但并不当然成为不分或少分的理由。所以，一审判决在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后，就剩余部分平均分割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唐四兰有关罗某乙、戴某应当少分甚至不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判决所主张的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审理中，双方并未就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但因罗祖富是在广东省潮州市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往当解决赔偿事宜势必会产生相应费用，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酌情主张并无不当。由于广东省距离重庆市较远，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会高于在重庆市内解决此类事情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主张30000元亦可理解，罗某乙、戴某也未提出异议。而唐四兰主张该费用为69000元，但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所以，唐四兰有关一审判决主张解决赔偿事宜相关费用30000元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罗某乙、戴某已经获得的64000元是否为其应获得的全部款项问题。唐四兰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罗某乙、戴某达成了一致意见，64000元为罗某乙、戴某应分得的全部赔偿款。罗某乙、戴某亦否认双方之间有此约定，只认可获得的64000元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以，唐四兰有关64000元为双方约定的罗某乙、戴某应分得的全部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唐四兰、罗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上诉人唐四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芳
代理审判员 倪 旻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