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伟强，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女，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义台（刘某乙之叔），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女，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某、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张某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王伟强、刘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钱开明，被上诉人刘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义台，被上诉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3日，张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李家墩办事处张家墩40-1号房屋拆迁还建的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将军新村还建小区497.12平方米房屋中228.575平方米的权利归张某享有；2、上述拆迁房屋补偿款139759元中的48879.375元归张某享有。
一审法院查明，1988年，被继承人刘德生与前妻夏大梅共建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办事处张家墩40－1号三间二层楼房一栋及后面附属房屋，并于1996年10月21日在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31.40平方米，房屋后所建附属房屋未予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刘德生。
刘德生的前妻于1989年去世。1991年8月15日，刘德生与张某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刘某甲系刘德生与前妻之养子及张某之继子，刘某乙系刘德生与前妻生育之女，张某甲系张某与前夫生育之女及刘德生之继女。张某甲与刘德生形成了抚养关系。
1998年左右，刘德生在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办事处张家墩40－1号前面搭建了一个十几平方米的附属房屋，为解决刘某甲的就业问题开设了一间商店，店名勇毅商店，由刘某甲经营。
2010年5月7日，刘德生与刘某甲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刘德生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办事处张家墩40－1号房屋卖给刘某甲，成交价格为20万元，房屋附属设施见附件。刘德生及张某在合同尾部卖方处签名并盖了手印，刘某甲在买方处签名并盖了手印，该合同后未附有附件。
2012年2月13日，刘某甲（乙方）就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办事处张家墩40－1号房屋的征收问题与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甲方，以下简称将军路街道办）签订《轨道交通3号线一期（三金潭车辆段）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约定内容：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在张家墩40－1号三层系私有房产，已登记面积131.4㎡，系砖混结构，未登记砖混面积268.22㎡，未登记砖木面积121.3㎡，未登记折合可安置面积389.52㎡，应安置面积为520.92㎡（计算：已登记面积131.4㎡＋未登记折合面积389.52㎡＝520.92㎡），经武汉东正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评估的价格砖混为2927元／㎡，砖木为2738元／㎡，被征收房屋评估总价值为1501807.14元；乙方同意甲方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安置；乙方同意选择“将军路街将军新村还建小区”的安置房，被征收的房屋按“征一还一，不找差价”的方式进行产权调换安置，房号、面积如下：四期11号楼2单元21层2102室78.81㎡、四期11号楼2单元24层2401室117.52㎡、四期11号楼2单元32层3204室107.78㎡、四期11号楼2单元26层2603室94.11㎡、三期10号楼2单元5层502室98.9㎡，安置总面积497.12㎡；乙方选择的安置房与被征收房面积相差23.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价格为2738元／㎡，对积极配合的给予20%奖励，甲方应支付乙方货币补偿78207元（2738元／㎡×120%＝3286元／㎡×23.8㎡＝7820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暂定24个月，每平方米已登记面积每月6元，即131.4㎡×6元×24个月＝18922元；根据《方案》，乙方选择产权调换，甲方应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1200元；装修补偿费为29800元（见评估报告附件）；其它补偿费（地面附着物、设施等）：果树18棵×50＝900元、分体机移机费150元、闭路280元、热水器移机费200元、水井840元、其他设施补偿8000元、自留地1000元、空调移机260元，小计11630元；双方结算甲方应付乙方总金额139759元。上述协议经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上述安置房，刘某甲并未收房，但补偿的费用139759元已被安置单位转到刘某甲银行卡上。本案被征收的房屋在征收前由刘德生和张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甲共同居住。2012年7月9日，刘德生去世，未留下遗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未登记的附属房屋389.52平方米是何人所建，权属应归谁所有？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办事处张家墩40－1号三间二层楼房一栋及后面的附房是1988年建造，在房产部门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31.40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为刘德生，后面的附房未予登记。那么该房屋前面的附属房屋，是在刘德生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但由谁出资建造的、面积多大？双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是由谁出资建造的，但有两名证人证明是在刘德生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面积约为十几平方米。附房中前部房归属，从证据上来看，两个证人证实在1998年修建，当时为张某与刘德生共同生活期间，刘某甲无工作，经济上亦无收入来源，但其已22岁，房屋又是为其经营商店所建，故可以认定张某与刘德生出钱，刘某甲出力参与建造，依常理常情应认定为三人共同建造。因此，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办事处张家墩40－1号三间二层楼房一栋及后面的附房是刘德生与前妻夏大梅共同建造的，前面的附属房屋是刘德生与张某、刘某甲共同所建。由于原附房已被拆除，且未留下任何记载附房面积的证据，故该房屋前部的附房面积可依据相关证人证言，酌情确定为18平方米。二、2010年5月7日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所交易的房屋面积到底是多少？刘德生与张某于2010年5月7日将该房屋以买卖方式给了刘某甲，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房屋附属设施见附件，但双方并未提交附件，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仅为131.40平方米，故刘德生、张某及刘某甲之间的房屋买卖的房屋建筑面积在没有明示处分附属房屋的情况下只应为登记的房屋面积131.40平方米，不应包括其他附属房屋。刘德生的遗产有哪些？因2010年5月7日的买卖合同只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张家墩40－1号建筑面积为131.40平方米房屋卖给刘某甲，其他附属设施没有进行处置，而在2012年2月13日该房屋被征收时，未登记房屋面积有389.52平方米，故该未登记附属房屋中的371.52平方米宜认定为刘德生与前妻的共同财产，未登记附属房屋中的18平方米应酌定为刘德生与张某、刘某甲的共同财产，各占三分之一。该未登记房屋面积为389.52平方米，被征收后只安置了365.72平方米，还差23.8平方米，进行了货币补偿，金额为78207元，已安置了365.72平方米的房屋和货币补偿19056.48元（2738元／㎡×120%＝3286元／㎡，3286元／㎡×5.8㎡＝19056.48元）应为刘德生与前妻的共同财产，其中的货币补偿39427.2元（2738元／㎡×120%＝3286元／㎡，3286元／㎡×12㎡＝39427.2元）应为刘德生与张某的共同财产（各二分之一即19713.6元），剩余的货币补偿19713.6元（2738元／㎡×120%＝3286元／㎡，3286元／㎡×6㎡＝19713.6元）应为刘某甲的财产。刘德生前妻去世后，已安置的365.72平方米房屋和货币补偿19056.48元应由刘德生享有一半权利，另一半权利应由刘德生、刘某甲、刘某乙各继承三分之一，即刘德生享有六分之四即243.81平方米和12704.32元，刘某甲、刘某乙各享有六分之一即60.95平方米和3176.08元。刘德生去世后，其遗产243.81平方米和32417.92元（39427.2元÷2＋12704.32元＝32417.92元）应由张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甲各继承四分之一即60.95平方米和8104.48元。三、关于其他安置房面积及补偿款，应属于刘某甲所有。四、关于刘某乙、张某甲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刘某乙、张某甲均属继承人之一，张某将其二人列为本案被告应属错列，但刘某乙、张某甲均主张依法继承，为了有利矛盾的化解，在给予二人充分的原告诉讼权利的情况下，认为基于审判效率和避免讼累考虑，在不损害二人诉讼权利的实体利益的前提下可以在此纠纷处理的诉讼框架内依法裁判解决该纠纷。五、因拆迁补偿款已被拆迁单位直接付给刘某甲，故张某及刘某乙、张某甲应得补偿款应由刘某甲依法给付。六、关于刘德生前妻的遗产问题，因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未涉及到该部分，经询问诉讼当事人，均不在本案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处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刘德生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将军新村还建小区243.81平方米的安置房利益，由张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甲各继承四分之一即60.95平方米；二、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属于被继承人刘德生遗产的32417.92元，由张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甲各继承四分之一即8104.48元，上述继承之补偿款由已全额领取补偿款的刘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刘某乙、张某甲；三、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房屋前18平方米共有附房的补偿款59140.8元（已被刘某甲领取），由张某、刘某甲各享有19713.6元，上述补偿款中属于张某所有的19713.6元，由已全额领取补偿款的刘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2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某负担8062元，刘某乙负担1790元，刘某甲负担1790元，张某甲负担1790元。
张某、刘某甲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李家墩办事处张家墩40－1号房屋还建面积497.12平方米房屋中228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张某所有，房屋补偿款139759元中的48879元归张某所有；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甲、刘某乙承担。理由：1、张某与刘某甲、刘某乙形成抚养关系，刘德生与张某再婚后对无证房屋进行了重建，直至房屋被征收才确定无证面积为389平方米。2010年5月7日刘德生与刘某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刘某甲从未支付购房款20万元，该合同应为赠与合同。无证房屋既无合法手续，也无具体面积，在刘德生前妻死亡时，该财产并非合法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
刘某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理由：一审认定张某甲与刘德生形成抚养关系缺乏证据。一审对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张家墩办事处40号房屋前后加盖的房屋面积，该面积约30余平方米，并非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确定的未登记面积。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中确定的未登记面积389.52平方米并非真实存在。张家墩40号房屋后面加盖的厨房是未登记部分，由刘德生与前妻夏大梅所建，房屋前面未登记部分由刘某甲加盖，该部分的拆迁收益应归刘某甲所有。即使房屋前后加盖面积与张某有关，但刘德生、张某已于2010年5月7日处分给刘某甲，按照交易习惯，所涉房屋和附属物均一并处分给刘某甲。张某起诉应为确权纠纷，不应作为继承处理，应当先确权再继承。
被上诉人刘某乙答辩称，同意刘某甲的意见。
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同意张某的意见。
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交其与刘某甲于2013年10月7日对话的录像，拟证明刘某甲承认诉争房屋中未登记部分的房屋系张某与刘德生婚后共建。
刘某甲质证后认为该录像未经过刘某甲同意，且录像中刘某甲与谁对话是看不清的，录像的时间也不清楚，刘某甲是在酒席上说的，刘某甲无法判定其父母建房的事实，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刘某乙同意刘某甲的质证意见。张某甲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中未登记部分的房屋（除商店外）并非刘某甲所建，张某提交的录像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由张某与刘德生共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刘某乙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诉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合同公证书、房地产平面分成图、申请书、缔结书、审计报告、户口及身份证；证据二、张某、张某甲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拟证明刘某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来源，张某没有继承权。
张某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与刘某乙相反，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刘某甲对证据无异议。张某甲同意张某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某甲向本院申请对其与将军路街道办签订的《轨道交通3号线一期（三金潭车辆段）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中“未登记折合面积389.52平方米”的权利是否归刘某甲所有，进行调查取证。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到将军路街道办进行了调查，将军路街道办称：“拆迁安置协议签订的拆迁面积是实际面积，与合同附图一致，我们是就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迁，与地上物的合法产权人签订拆迁协议，至于产权人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以法院判决为准。”
本院认为，武汉市东西湖区张家墩4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1.4平方米）原登记在刘德生名下，系刘德生与前妻的共同财产，附属于该房屋的部分，虽未进行产权登记，但由建筑物转化为安置房和补偿款等财产权益应归刘德生与前妻共有。张某称无证房屋系其与刘德生再婚后建造，因其未提交充足的建房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刘德生于2010年5月7日将有证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刘某甲，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有证房屋应归刘某甲所有，因双方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未约定无证房屋一并出售，加之，刘德生、张某他处无住房，出售有证房屋后仍在该房屋居住，一审认定刘某甲所购房屋不包括无证房屋，有事实依据。
用途商店的18平方米房屋于1998年建成，刘某甲无证据证实该房屋建设由其独立完成，一审认定该房屋由刘德生、张某、刘某甲共同建成，符合客观事实。
上述房屋被征收，刘某甲与将军路街道办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未登记折合面积389.52平方米的房屋被一并征收，产权调换形式安置房屋365.72平方米、货币还建形式补偿78207元，一审确定243.81平方米的安置房利益及32417.92元补偿款为被继承人刘德生的遗产，由张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甲继承正确。
综上，上诉人张某、刘某甲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2元由张某、刘某甲各负担67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代理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