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虎民初字第01277号
原告孙德。
委托代理人徐俊，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海，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塔园路379号。
法定代表人蔡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春杰，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孟侠。
第三人孙中刚。
原告孙德与被告苏州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成公司）、第三人孟侠、孙中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万玉明独任审理，于2015年2月11日、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德的委托代理人于海，被告国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春杰到庭参加上述两次庭审，原告孙德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孟侠、孙中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德诉称，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孟侠将一辆奥迪轿车（车架号＊＊＊）转让给原告，约定车价款38万元，车辆的过户费用、购置税由第三人承担，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19.5万元，余款在过户后付清。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并将该车购置发票、合格证及钥匙等所有手续交付给原告，原告于次日将车款19.5万元支付给第三人。2014年4月19日，第三人与原告协商，要求在过户前提前领取部分车款，原告又向第三人支付了3.5万元车款。2014年4月21日，双方约定过户，过户前需由第三人缴纳购置税，但第三人称暂时无款，要求原告代缴纳并在车款中扣除。原告于当天代为缴纳了购置税38461元。当天上午，原告将车辆开至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时，遭6、7名不明人员抢车，原告随即报案。经枫桥派出所调查，国成公司以因与孟侠及其配偶孙中刚有经济纠纷为由派人抢夺该车，现该车由国成公司非法扣押。经枫桥派出所协商，国成公司仍拒不返还。原告认为，该车系由原告向第三人孟侠购买，孟侠已经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所有，该车所有人即为原告孙德。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国成公司返还奥迪轿车（车架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国成公司辩称，原告并非合格的所有权人，所以无权要求返还车辆；根据国成公司与第三人之前确定的购车服务合同，双方明确约定“甲方在乙方违约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扣回乙方的车辆”，因此国成公司扣押第三人车辆的行为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在本案立案前，国成公司曾向虎丘区法院起诉第三人孟侠、孙中刚，两人一直拒绝到庭，也拒绝签收法院邮寄的应诉材料，致使该案公告送达，而本次诉讼该两人配合本案原告积极到法院接收应诉材料，同时从涉案车辆在第三人持有期间的相关手续来看，原告未尽该有的审慎注意义务，被告国成公司有理由怀疑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转移第三人的财产，致使被告国成公司的合法债务无法得到清偿。综上，被告国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孟侠、孙中刚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孙中刚与孟侠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7月7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8日，国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孟侠签订《按揭购车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购买奥迪A6轿车一辆，颜色为白色，车架号＊＊＊，发动机号＊＊＊，生产厂家一汽大众，总价为450000元，其中首付款30%计135000元由乙方自行支付，余款由乙方通过甲方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借款金额315000元，期限3年。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如有将所购车辆转让、变卖、赠与、出租、重复抵（质）押或用以清偿其他债务及乙方本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甲方有权直接扣回乙方该车辆等财物，或有权接受银行转交的乙方所购车辆等财物。同时，孟侠向国成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一份，其内容如下：鉴于本人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为了在银行未放款前能够提车，今向苏州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叁拾壹万伍仟元整，用于支付购车款项。本人向苏州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郑重承诺：如因本人原因，致使所申请的汽车按揭贷款未能在自本借款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贵公司指定的存款账户内，逾期按借款额每日千分之一向贵公司支付赔偿金，并自愿将该车交由贵公司处置，贵公司有权留置该车，本人放弃任何抗辩的权力。当日，国成公司向该公司经办人员舒某某设立于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315000元，舒某某即通过刷卡方式代孟侠向第一汽车（苏州）服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315000元。当日，第一汽车（苏州）服务贸易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孟侠，并向其开具了销售统一发票。因孟侠并未办理涉案车辆上牌及抵押登记手续，故其向贷款银行提交的贷款申请未获批准，其本人亦并未向国成公司返还垫付款项。国成公司遂于2014年4月1日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国成公司与孟侠签订的按揭购车服务合同；二、孟侠、孙中刚偿还国成公司购车款315000元及逾期归还垫付购车款的违约金即利息；三、孟侠、孙中刚连带支付违约金共计315000元。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国成公司与孟侠签订的《按揭购车服务合同》解除、孟侠、孙中刚返还国成公司垫付的购车款315000元及违约金等。
2014年4月15日，孟侠、孙中刚作为卖出方与作为买进方的孙德签订《二手汽车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孙德向孟侠、孙中刚购买奥迪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大梁号码为＊＊＊，即涉案车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卖出方保证该车产权关系属自己所有；该车约定价为380000元，转让给买进方，买进方预付定金195000元；买进方付清该车的约定车款后提车，产权归买进方所有；如该车在过户过程中发现该车属于盗抢车、被查封车或抵押车，买进方有权退车，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卖出方承担，卖出方并承担违约金为车价的30%；该车附加费、上牌由卖方负责，所有保险归买方所有，过户至买方名下时，买方即付清余款。当日，孟侠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德购买奥迪车款230000元。
2014年4月21日，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枫桥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人孙德称有5、6个陌生人在苏州高新区车管所院子里把孙德的还没上牌的白色的奥迪A6车抢走了。经处警民警现场了解，系孙中刚于2014年1月向国成公司签订《按揭购车服务合同》，后孙中刚未按约履行，国成公司多次催促孙中刚履行但一直没有结果，后国成公司向虎丘区法院起诉。国成公司在2014年4月21日10时许在苏州高新区车管所找到该车，遂与孙德发生纠纷。在本案庭审中，国成公司认可涉案车辆现在在国成公司处，孙德亦确认：除了本案证据所证实的23万元车款外，余款尚未支付给孟侠、孙中刚。
上述事实，由《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二手汽车交易协议书》、《收条》、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2014）虎民初字第067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本案中，孟侠通过向国成公司借贷部分购车款的方式向第一汽车（苏州）服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第一汽车（苏州）服务贸易有限公司亦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因此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孟侠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未将涉案车辆上牌登记的行为并不影响所有权的取得。至于孟侠与国成公司的借贷纠纷，我院已作出相应判决处理该纠纷。另外，孙中刚与孟侠系夫妻关系，在孟侠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孙中刚与孟侠共同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了本案的原告孙德。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买进方预付定金195000元；买进方付清该车的约定车款后提车，产权归买进方所有；过户至买方名下时，买方即付清余款。从协议的条款来看，孙德在付清该车的约定车款后提车，产权归孙德所有，也即买方孙德提车的条件为付清该车的约定车款，在提车后产权归孙德所有。但实际上，从本案所涉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可以证实，孙德最晚在2014年4月21日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也就是在实际操作中，在孙德向孟侠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孟侠即将车辆交付给了孙德。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涉案车辆所有权应自孟侠交付给孙德时发生转移。对于“买进方付清该车的约定车款后提车”的约定，孟侠在孙德付清该车约定车款之前即实际将车辆交付给孙德的行为系其自由处分其权利的一种表现，是孟侠让渡自身权利的一种行为，并不影响交付时所有权转移的事实。对于车辆未经登记的问题，其仅具有不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设立及转移。因此，在孟侠将涉案车辆交付予孙德时，该车所有权即转移至孙德。国成公司将孙德所有的车辆扣走，应当向孙德返还涉案车辆。
对于国成公司所辩称的孙德与孟侠、孙中刚恶意串通的意见，本院认为，并不能因为对不同案件应诉材料的不同接收方式而认定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国成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孙德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也未发现有能够证明孙德与孟侠、孙中刚存在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国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国成公司所辩称的其扣走车辆是依据双方合同行使留置权的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因此，留置财产的范围仅限于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对于涉案车辆，在国成公司扣走前，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原告孙德所有，因此，不能将涉案车辆视为国成公司“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因此，对于国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州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德汽车一辆（奥迪牌，车架号＊＊＊，发动机号＊＊＊）。
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190元，由被告苏州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按上诉标的预交上诉费用。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550101040009599。
代理审判员 万玉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