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庞比度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祥连。
委托代理人赵成刚，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璇。
委托代理人贾健，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庞比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比度公司”）、上诉人张璇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比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成刚、上诉人张璇的委托代理人贾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2日，孟祥连（甲方）、陈某某（乙方）、张璇（丙方）三方签订《上海庞比度广告有限公司合作股东协议》一份，约定：三方以部分出资和技术入股进行合作，甲方以上海庞比度名义注册内资广告公司，并以股东和法人代表的名义参与经营，占公司50%股份；乙方以股东名义参与经营，并提供市场需要的技术参与经营，占50%股份（由于注册需要，工商登记填写为45%，另由于乙方系台湾籍，无法作为内资公司股东，委托张璇全权代理）；丙方提供技术，参与经营（获分红权，但不占股份）；甲方担任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协助公司管理、对外合作和内勤相关事务；乙方担任执行董事，主管决定合作公司的经营项目、内部事务等；丙方担任董事兼副总经理，协助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及运营；经营收益为除去经营成本后的利润部分，其中40%作为公司的公积金，其余按照甲方25%、乙方25%、丙方10%的比例进行分红，每6个月进行一次分红。
庞比度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人民币5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孟祥连出资27.5万，占55%股份，张璇出资额22.5万元，占45%的股份。孟祥连系庞比度公司法定代表人。
张璇名下在银行开立的账户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576账户”），系张璇为庞比度公司支付各项费用专设。庞比度公司于2011年4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累计划入该账户的资金金额为488，175元。期间，张璇从该账户提款用于支付各种公司费用，具体包括：员工工资42，167.40元、陈某某工资报酬224，806元、水费2，839.20元、电费1，013.80元，会展费支出2万元，房租支出55，000元、零星支出3，001元，合计348，827.40元。
庞比度公司认为：陈某某、张璇负责庞比度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孟祥连根据张璇要求将庞比度公司所需开支汇入张璇名下的576账户。由于张璇拒不提供账目、发票或凭证，庞比度公司只能仅凭自认为应有的合理开支来确定张璇占用的公司财产金额。经核对，庞比度公司已交付张璇498，175元，扣除庞比度公司应付的房租115，500元及人员工资112，675元外，张璇尚有27万元不明去向，故庞比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张璇返还庞比度公司27万元。原审审理中，庞比度公司、张璇确认庞比度公司预付张璇款项的金额为488，175元，庞比度公司认可张璇支付员工工资42，167.40元、水费2，839.20元、电费1，013.80元，会展费支出2万元，房租支出55，000元、零星支出3，001元，庞比度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璇返还庞比度公司364，153.6元。
另查明：张璇因劳动报酬等事宜与庞比度公司发生争议，于2012年7月12日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款2万元；支付工资差额及工资；办理退工手续及延误办理退工手续的损失40，000元等。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张璇作为庞比度公司的股东之一，参与公司部分日常经营管理及员工工资发放事宜，并作为庞比度公司社保参保户经办人，自行办理个人社保缴纳手续，且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受庞比度公司的劳动管理、庞比度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难以认定张璇与庞比度公司实际履行劳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故对张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璇不服，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之后，张璇以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予张璇撤诉。
陈某某系台北市人，与庞比度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根据庞比度公司工作需要，陈某某同意从事品牌总监岗位（工种）工作，自2010年7月12日起至法定的或本合同所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资每月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璇开设的576账户专门用于支付庞比度公司的各类支出，张璇从该账户提款必须经庞比度公司授权同意。现庞比度公司认可的费用为124，021.40元，不认可陈某某报酬224，806元、张璇工资报酬105，100.70元、设计费用支出8，000元、会展支出费用5万元（张璇提出的会展支出费用为7万元，庞比度公司仅认可2万元）。张璇辩称其按庞比度公司指令对外支付设计费用8，000元、会展费用7万元，对此因无证据证明，无法判断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故对张璇该辩称不予采信，确认张璇支付会展支出的费用为2万元。对于张璇应自留工资报酬105，100.70元一节，仲裁书已认定庞比度公司与张璇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从庞比度公司处领取工资报酬，故对张璇该辩称，应不予支持。对张璇辩称的已支付陈某某工资224，806元一节，陈某某已确认通过张璇576账户领取工资224，806元，陈某某与庞比度公司订有劳动合同，陈某某能否依据劳动合同领取报酬，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作评判。张璇未将该款截留，已实际支付陈某某。如庞比度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向陈某某主张返还，而不应向张璇主张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张璇返还庞比度公司钱某139，347.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2.32元，由庞比度公司负担4，174.64元，张璇负担2，587.6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张璇、庞比度公司均不服。
张璇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孟祥连、陈某某、张璇共同签署的三方合作股东协议约定，公司实际股东为陈某某、孟祥连。张璇与庞比度公司签订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并加盖有公司的印章，陈某某认可该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璇在庞比度公司工作期间应获得劳动报酬，涉及劳动争议的另案诉讼中，庞比度公司认可公司已支付40万元至50余万元给张璇作为报酬。所有涉案款项经申请孟祥连同意后转入张璇的个人账户，孟祥连、陈某某对于款项支付的情况均知晓。除庞比度公司认可的款项外，还有支付给陈某某的工资224，806元，张璇的工资105，100.70元及其他费用，张璇本人还垫付过3万元，故张璇不应再返还庞比度公司任何款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庞比度公司的原审诉请。
庞比度公司上诉称：庞比度公司的经营收入汇入公司的帐户，而公司支出款项则通过张璇的个人帐户进行操作。涉案资金系经张璇、陈某某申请后，由孟祥连从其掌控的公司帐户转入张璇的个人帐户，只要两人申请就进行转帐，并无申请钱某的清单。因孟祥连不懂财务，且出于对张璇、陈某某信任，前后进行了25次转帐，没有具体的款项用途。张璇个人帐户的钱某不应随意使用，而张璇、陈某某领取工资未经孟祥连同意，系擅自领取。对于张璇支付给案外人陈某某的工资部分，因张璇对此并未获得授权，且劳动合同未经法定代表人孟祥连经手，故张璇理应承担其擅自支付给案外人钱某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庞比度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张璇不服仲裁委的仲裁决定书，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2）闸民四（民）初字第326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庞比度公司认可：张璇确实在做业务，但并非提供劳动而是合作，庞比度公司也支付了相应报酬约40、50万元。
原审审理中，陈某某陈述：从庞比度公司账户上划入张璇卡上的金额均由陈某某和孟祥连确定后，由孟祥连操作划入张璇的卡上；陈某某和孟祥连对于所有支出的款项均知晓，上述资金均为报销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璇是否应予返还庞比度公司诉请主张的款项。
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资金系由陈某某、张璇两人申请，经孟祥连审批后由其从掌控的公司帐户转入张璇的个人帐户。庞比度公司、张璇确认庞比度公司共计支付给张璇488，175元，庞比度公司认可张璇支付员工工资、水费、电费、会展费、房租及零星支出费用共计为124，021.4元，庞比度公司据此要求张璇返还庞比度公司364，153.6元。对此，张璇认为支付的款项还包括其本人、陈某某应获得工资报酬及其他费用支出，故其不应返还任何费用。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张璇协助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及运营，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庞比度公司认可张璇确实在做业务，且认可公司已经支付张璇报酬40、50万余元，因此，张璇获得上述报酬亦属合理，庞比度公司要求张璇返还该105，100.70元款项，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公司资金的操作流程，庞比度公司对于涉案款项并非基于张璇出具请款单等书面申请予以划款，陈某某作为主管合作公司经营项目、内部事务的执行董事，其认可汇入张璇账户的相关资金系申请报销的费用，故庞比度公司要求张璇返还款项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
二、对上诉人上海庞比度广告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2.32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庞比度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