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莉。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道，系上诉人邵莉之夫。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辉，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亚南。
委托代理人：金苏东，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金秀。
原审被告：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西路森博建材*楼B5。
法定代表人：王广道，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辉，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莉、王广道因与被上诉人石亚南，原审被告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道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广道及其与邵莉的委托代理人金辉，被上诉人石亚南的委托代理人王金秀、金苏东，原审被告广道商贸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金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5日账号为20×××51户名为石亚南的银行存折通过无折转客户帐向账号为24×××61户名为邵莉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66万元，当日邵莉24×××61账号向崔鲁林220802330441通过无折客户帐转账66万元。账号24×××61、40×××99、45×××87为同一账户，户名均是邵莉。
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抗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石亚南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针对以上争议，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一、石亚南账号为20×××51的中国银行活一本通存折一份，证明2011年1月5日原告将该66万元借给本案被告；
证据材料二、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的设立情况和股东名称，证实该公司是私营公司，两个股东是邵莉和王广道；
证据材料三、本案原告代理人王金秀与被告王广道的录音谈话资料，证实原告代理人王金秀向被告王广道多次要求归还借款，被告王广道拖延还款。
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质证认为：一、对银行存折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账户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公司登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证明广道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在转账之后，原告主张转账是为了经营瓷砖生意与公司登记矛盾；三、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原始录音设备已不存在，从录音内容不能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三被告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材料一、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的登记，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1年4月20日，被告是在公司成立之后才进行的瓷砖经营，与本案原告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
证据材料二、原告申请法庭调取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账户材料以及相关的开户申请，证实开户资料不是邵莉本人申请办理，邵莉也没有使用过这个账号向原告借款。
证据材料三、原告申请法庭调取的邵莉、朱满春、崔鲁林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与王广波存在资金往来。
证据材料四、王广波出具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广波的身份情况并且王广波还出具了6份说明以及其网上交易的明细，证实王广波与原告存在资金往来以及还款的过程。
证据材料五、公证书一份，证实以上说明是王广波本人出具，原告与王广波之间有借贷关系。
针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一、登记情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的邵莉和王广道在公司注册之前就从事瓷砖经营，不是其辩称借款后才进行的注册经营。二、银行卡的开立资料七张，证实邵莉的银行卡由邵莉本人申请并持有。三、证明邵莉收到款项的事实；四、对证据四、五有异议，王广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石亚南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20×××51向被告邵莉中国银行账户24×××61转账66万元，有原告石亚南存折及被告邵莉账户交易详情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在转账时原告石亚南的中国银行账户是正常使用状态，对于原告石亚南的资金来源，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款项从石亚南的账户转出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出借人即为本案原告，原告具有该笔款项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被告邵莉申请银行卡按照相关规定需要其本人持有有效身份证件至中国银行营业网点申请，申请材料也应由其本人填写。由于申请银行卡与开庭日期间隔时间较长，受银行营业网点录像视频保存时间只有六个月的限制，无法调取被告邵莉开立银行卡时的录像，被告虽然辩称转入账户不是由邵莉本人开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账户24×××61由邵莉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对于被告辩称的66万款项是由第三人王广波实际使用并偿还完毕，邵莉账户由王广波使用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十一条“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出，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除经人民法院许可外，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的规定，王广波作为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虽然提交了公证书，但该公证书明确载明“本公证书仅对声明人的签名、指印和签署日期进行证明，不对声明书所述证明和说明内容真实性进行证明”，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公司登记均能证明被告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在该笔款项转账之后，故被告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对该笔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无书面借据的，应提供必要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将66万元转入被告邵莉账户且被告邵莉进行了实际支配，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的利息问题，因原告未提供向被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为向法院起诉之日。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邵莉、王广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邵莉、王广道二人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莉、王广道偿还原告石亚南66万元及利息（以66万为本金，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被告邵莉、王广道负担。
上诉人邵莉、王广道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仅凭石亚南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邵莉中国银行账号转入66万元而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l、认定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首先应当是借款的收据。石亚南提供的与邵莉、王广道存在66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证据仅仅是银行的存折，而没有邵莉、王广道向其出具的借据。邵莉、王广道与石亚南素不相识，素不相识的两人之间又怎能发生借款关系，且又无任何借款收据。石亚南的代理人陈述该笔款项的来源是朱满春的银行贷款，仅是借用了石亚南的银行账户进行转款，该银行账户实际是由王金秀（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来使用和支配。既然石亚南的银行账户可以由朱满春和王金秀来使用和支配，那么邵莉的银行账户也可以由王广波使用和支配，不能排除朱满春和王金秀与王广波之间利用他人账户发生借款关系的可能性。2、邵莉、王广道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3）枣兴鲁证民字第721号《公证书》所附四份证明和两份说明（证明和说明的原件均已提交一审法院）证实了，石亚南存入的户名为邵莉的中国银行账号是王广波开立并且控制和使用的。邵莉对该账户的开立和使用情况并不知情。原一审过程中，邵莉、王广道申请法庭调取了邵莉的开户资料，证实了该账户不是邵莉开立，并且邵莉、王广道也申请对开户资料上的签名是否为邵莉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而重审判决仅以开卡时间长，无法调取到银行网点的录像视频为由，推定邵莉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通过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也可以证实，在上述款项存入户名为邵莉的账号后，随即被转入户名为崔鲁林的银行账户，《公证书》所附证明也证实，崔鲁林的账户也是王广波开立的，实际控制人也是王广波，转款行为也是王广波具体操作的。原审法院对崔鲁林的谈话笔录证实崔鲁林对该账户情况并不知情，更不认识本案的石亚南，与石亚南之间也不存在经济往来。庭审中，石亚南的代理人均自认与王广波存在经济往来，邵莉、王广道与石亚南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3、庭审中，石亚南对本案的事实均作出了相应的陈述，其陈述的事实与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石亚南的代理人王金秀起初陈述的转账地点是王广波的工作地点中国银行商城支行，转款的操作是王金秀来完成。而根据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记载，转款网点号为10384，是中国银行振华支行。在邵莉、王广道出具转款记录，证实王金秀陈述的转款地点不符后，石亚南的代理人王金秀随即改口称当时忘记带身份证，回家拿身份证后，路过中国银行振华支行，就在振华支行进行的转款，然后到商城支行将邵莉的银行卡交给在那里等待的王广道。66万元的转账金额较大，对转款地点和转款经过应当记忆深刻，按照石亚南陈述，王广道是在中国银行的营业网点进行等候，石亚南不到王广道等候的营业网点转款，却到同一银行的其他网点进行转款，且没有要求王广道在收到转款后为其出具借款收据，与正常的生活常理不符。石亚南的账户实际被朱满春和王金秀控制和使用，该笔款项的来源也是朱满春的贷款，该笔款项在转到邵莉账户后，即被王广波转入崔鲁林账户。对于朱满春与崔鲁林账户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石亚南的代理人王金秀陈述的理由是其和朱满春与崔鲁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资金往来是崔鲁林归还的借款。原审法院对崔鲁林的谈话笔录证实崔鲁林与王金秀、朱满春根本不认识，更不存在借贷关系。由此可见，石亚南对本案事实部分的陈述均是虚假陈述，与事实真相不符。二、重审判决以“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王广波作为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虽然提交了公证书，但公证书明确载明：本公证书仅对声明人的签名、指印和签署日期进行证明，不对声明书所述证明和说明内容的真实性进行证明”为由否定《公证书》的证明对象，否认了被上诉人与王广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广波作为《公证书》声明人，其声明的内容是“2013年6月7日其亲笔书写了《证明》四份，《说明》两份，并在说明和证明上签名和捺指印。四份证明和两份说明的原件都在市中区法院安城法庭。”《公证书》附有《证明》四份和《说明》两份的复印件。王广波作出声明并加以公证的目的是为了证实其提交法庭的《证明》四份和《说明》两份是其本人所写和上面其本人签名、捺指印的真实性。《公证书》公证了王广波《声明书》及《声明书》内容的真实性，至于王广波《声明书》中所述证明和说明内容的真实性，需要法庭结合本案证据加以认定，《公证书》当然不会对证明和说明内容的真实性进行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项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重审判决对《公证书》公证内容断章取义，仅以王广波应当出庭作证为由而否定《公证书》以及王广波提交法庭的《证明》和《说明》的证据效力，否认王广波与石亚南之间的借贷关系，认定邵莉、王广道与石亚南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应结合全部证据，还原本案事实。而重审判决仅仅凭借被上诉人的银行回单即认定邵莉、王广道与石亚南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判令邵莉、王广道归还石亚南借款的判决结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补充：王广波系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规定王广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将王广波漏列当事人属于违法。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亚南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均是在原审中的陈述和答辩的理由，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上诉人当庭变更、增加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原审中没有案外人王广波的问题，其追加的理由也不成立，在原审中借贷的主体查明清楚，只是上诉人单方面认为漏列了所谓的第三人，与事实证据不符，因此其增加的请求及理由与事实证据、法律规定相违背，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增加的请求以及理由。
原审被告广道商贸公司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同时，原审判决驳回了石亚南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石亚南也没有提起上诉，因而原审被告不承担责任的法律效力已经产生。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5日，石亚南的中国银行存折账户向户名为邵莉的中国银行账户内转入66万元现金。同日，该66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入户名为崔鲁林的账户。石亚南以存折为证据主张邵莉向其借款66万元。石亚南未能提交邵莉出具的借条等借款凭证。
枣庄市广道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0日，该公司股东为邵莉与王广道。邵莉与王广道系夫妻关系，王广波与王广道系兄弟关系，崔鲁林系王广波与王广道的大嫂。王广波原系中国银行枣庄商城支行职工。庭审时，邵莉认可与石亚南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另查明，王广波庭审中提交公证证言并出庭证实认可以下内容：户名为邵莉及崔鲁林的银行账户是王广波开立、并由王广波使用，邵莉及崔鲁林并不知情；朱满春用石亚南账户汇款66万元到邵莉账号，此笔款邵莉并不知情，此账户一直由王广波使用，王广波与石亚南没有任何经济关系，此笔款到账之前、之后，王广波通过其使用中国银行的邵莉账户、崔鲁林账户、王广波账户及农业银行、农联社的账户把款汇给朱满春，由王广波给朱满春写了66万元的借款凭条，至今未有收回借款凭条；王广波与王金秀资金往来自2002年开始至今。发生资金往来频繁，主要通过王广波账户、邵莉账户、崔鲁林账户向朱满春账户汇款，这些资金是王广波使用，通过柜台转账、网银转账、并用本人手机控制来汇款到朱满春账户上，验证码发到本人手机上给予汇款，没有给她介绍任何人向她借款；2011年1月5日，王金秀通过手机与本人联系，说她66万元到帐了，本人让她转到户名为邵莉的账户上，她告诉本人在中国银行振华路支行已经汇完了，并到本人单位，本人给她写了一个借朱满春66万元的借款凭证，不知道是通过石亚南账户转给本人的，此款系本人使用，没有介绍任何人向她借款。
再查明，王广波账户、邵莉账户、崔鲁林账户、韩建设账户与朱满春账户均存在大量的银行转账经济往来。对于王广波账户、邵莉账户、崔鲁林账户及韩建设账户，王广波陈述为，上述账户均由其操作使用，与邵莉、崔鲁林、韩建设均无关。石亚南陈述为其与邵莉、崔鲁林、韩建设之间均存在借贷关系，并且邵莉、崔鲁林、韩建设均另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之间未出具任何借据，因此，未向法院提供相应借据予以证实。
还查明，邵莉认可王广波借用邵莉的身份证使用。崔鲁林否认开立、使用其名下银行账户，陈述对其名下银行账户不知情且其与石亚南、朱满春、王金秀没有借贷关系。邵莉、王广道申请就银行开户材料中涉及到“邵莉”的字迹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邵莉从未在中国银行开立并使用过本案争议的账户。石亚南在本院（2014）枣民一终字第70号案件审理中，认可朱满春借用石亚南账户向邵莉账户打款66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以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达成货币借用合意，并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出借人提供的“借据”等书证，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如借贷金额的多少、支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借贷关系的证明要求较高，只有借贷关系明确才能支持主张借贷成立一方诉讼请求，如借贷事实存在疑问或不明确时，则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若借贷关系处于不明状态时，出借方需承担败诉的风险。
本案中，石亚南主张与邵莉、王广道、广道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邵莉、王广道、广道商贸公司均不予认可，案外人王广波亦陈述认可借用邵莉等人账户向朱满春借款并且已出具借据，石亚南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责任，石亚南向法庭提交的唯一证据是银行存款凭证，既无书面借款协议，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能证明诉讼双方存在资金流转，但该资金流转属于何种性质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多种可能性，因为基于买卖、交付货款、还款及借用账户等原因而给另一方转账的情形是客观存在的，因此仅凭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并且在石亚南未完成举证责任时，不应将邵莉、王广道、广道商贸公司辩称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邵莉、王广道、广道商贸公司。在现实生活中，许多业务往来常常通过银行完成，对于存（汇）款方而言，存（汇）款证据可长期保存，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朱满春亦认可借用石亚南账户向邵莉账户汇款的事实，亦能够印证现实中客观存在出借账户使用的情况，并且一般而言，出借方向借款方出借借款后，除双方之间存在特殊亲属等关系外，出借方均向借款方要求出具借据，同时借款方向出借方归还借款后，出借方就会将相关借据归还给借款方。所以，若在石亚南尚未完成举证责任时，要求邵莉、王广道、广道商贸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借款关系，与经济生活相悖，也与诉讼法原理不符。因此，石亚南举证的转账凭证不能直接证明借款的事实，且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应由石亚南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石亚南可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邵莉、王广道、广道商贸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解决。综上，邵莉、王广道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石亚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合计20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石亚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