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门××大街××号××门××室，组织机构代码××××052－3。
法定代表人郑世刚，社长。
委托代理人孙大勇，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韵，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路××号××室，组织机构代码××××119-X。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淑君、何晓莲，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书城南山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大道××号××书城，组织机构代码××××9447。
法定代表人尹昌龙。
上诉人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以下简称环球音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深圳书城南山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书城）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系在台湾注册成立的公司，其在财产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注册的网域名称为：imagemore.com.tw。
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对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取著作权的图片、影像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
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展示了编号为A055023的图片一张，内容为“钢琴”。图片上有“imagemore”的水印，网站上声明该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对本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
富昱特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在南山书城处购得《肖邦钢琴作品精选》光盘一张，封底上标注出版发行人为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由北京××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经销，出版号为ISRCCN－A64－03－370－00/V.G4。该光盘还配有一本图书，在光盘和图书的封面上使用了一张图片，内容亦为“钢琴”，经比对，与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展示的编号为12257063的图片相对应的部分画面整体布局、拍摄角度、光影效果及物件在画面中的方位、所占的比例等均相同，为同一作品。富昱特公司遂于2014年7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经查，网站首页网址为imagemore.com和imagemore.com.tw的网站名称为“全球顶尖图库”，主办单位为富昱特公司。《肖邦钢琴作品精选》由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于2003年出版。
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提交了北京××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肖邦钢琴作品精选》发行数量为100套，批发价格为每套人民币35元，现因节目内容调整已停止发行。”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还提交了imagemore.com.tw网站的打印件，证明管理控制该网站的主体有四个。富昱特公司对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出具的该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
另查，富昱特公司为本案购买出版物花费人民币50元；富昱特公司还与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案律师费为人民币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在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展示，并声明版权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故在环球音像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为该幅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即使www.imagemore.com.tw网站存在多个开办主体，但该网站上明确声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唯一的，另外，该网站于何时进行备案登记及富昱特公司何时对涉案图片进行公证取证并不影响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办理涉案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并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因此，富昱特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关于此方面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在其出版的《肖邦钢琴作品精选》中未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和富昱特公司许可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一张，未注明作者，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亦无法提供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其行为已侵犯了富尔特公司的著作权，应当向富昱特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富昱特公司购买涉案侵权出版物的时间是2013年10月9日，说明此时涉案侵权出版物仍然在市场上发行，富昱特公司亦即此时才知道侵权行为的存在，故其于2014年7月14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因涉案图书已标明出版号、出版发行人信息，南山书城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因此，其仅应停止侵权，不承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的责任。
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环球音像、南山书城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综合本案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定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应当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4000元。
南山书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深圳书城南山城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删除《肖邦钢琴作品精选》中的侵权图像，深圳书城南山城实业有限公司停止销售包含侵权图像的《肖邦钢琴作品精选》；二、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负担。
上诉人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l30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钢琴图片的著作权，应当直接驳回其起诉。二、涉案《肖邦钢琴作品精选》已停止发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属于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已经提交了授权书、权利声明、水印等，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富昱特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南山书城立即停止各自侵权的行为，包括销毁侵权产品；2、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0元；3、由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1637号公证书证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刊出编号为A055023的涉案图片，图片中标注“IMAGEMORE”水印标识，图片下方标示©2000IMAGEMORE，图片信息中显示网络发表日为2000年7月7日。该图片下方附有著作权声明“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涉案图片的影像内容和效果能够体现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具有独创性的选择、安排和处理，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在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富尔特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就其展示于其公司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授权本案被上诉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该作品的权利，且被上诉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以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钢琴图片的著作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交（2015）深南证字第2072号公证书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最迟已于2006年8月21日被其他网络用户主张版权。根据该公证书，上诉人选取两个公开涉案图片的网站：一、署名为“星空有约”的网络用户于2006年8月21日发表了题为“金橙子计划-
美橙助你轻松创业”的帖子，帖子下方的配图为涉案图片；二、古典音乐家网站“音乐美图”中公开了一张题为“三角钢琴”的涉案图片，图片下方附有版权声明“来源于古典音乐家网的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古典音乐家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连接、转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就上诉人的版权主张，本院认为，署名为“星空有约”的网络用户其身份无法核实，“星空有约”虽上传了涉案图片，但并未对图片主张版权。而来源于古典音乐家网站的涉案图片，该网站限制第三方的转载、连接等使用行为，但并未声称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图片已由其他人主张版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在其公开出版发行的《肖邦钢琴作品精选》封面中使用的钢琴图片，经与被上诉人主张著作权的图片比对，两者为同一作品。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在互联网上公开发布后，上诉人有条件也有机会接触到该作品。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在其发行的光盘包装封面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权利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停止侵权，上诉人删除《肖邦钢琴作品精选》中的侵权图像，原审被告停止销售涉案光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涉案《肖邦钢琴作品精选》已停止发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环球音像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环球音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费 晓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绍君(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