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二终字第00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萌，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海涛，中国警务报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高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办祥峪口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学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宗谋，该公司法务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生。
上诉人王鑫萌因与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高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冠公司）、被上诉人刘军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鑫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涛，上诉人高冠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代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刘军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8日，王鑫萌与其朋友李桃宁、袁欣、申林林到高冠公司经营的长安区高冠瀑布景区内游玩。游玩过程中，王鑫萌与在景区内经营骑马项目的刘军生协商好骑马项目的价格后，遂骑乘刘军生的马。骑乘过程中刘军生并未牵引马匹。后马匹滑倒，王鑫萌从马背上摔下，致其受伤。王鑫萌受伤后被其朋友与刘军生送往子午镇骨科医院急救，刘军生支付了400多元的费用。后于当日转入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住院期间王鑫萌产生医疗费26632.02元。出院后王鑫萌至该院复查产生医疗费345元。后因赔偿问题双方处理未果，王鑫萌遂诉至本院。审理中，王鑫萌于2014年11月19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委托，同年12月25日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2014）临鉴字第1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鑫萌左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为8000.00元人民币；……误工期为180日。”另查明，王鑫萌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庭审中，刘军生表示其系长安区人，在长安高冠瀑布景区内经营，事故发生当日其马匹在景区内，不记得是否去过医院及是否给王鑫萌垫付过医疗费，其在景区经营骑马项目不需要给景区交费用，但坚持其答辩意见；高冠公司表示刘军生确实在其经营的长安高冠瀑布景区内经营骑马项目，经营该娱乐项目不需要办理准入证、许可证，近两年基本没有管理过景区内的骑马项目，但认为出事后没人告知公司，不清楚事故经过，王鑫萌无证据证明其是在长安区的高冠瀑布景区内摔伤，坚持其答辩意见；王鑫萌则坚持其诉请，并主张依据侵权关系由高冠公司与刘军生共同赔偿损失。
王鑫萌于2014年10月28日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3月8日其与朋友到长安区高冠瀑布景区游玩。在景区中经刘军生主动推荐，其与刘军生协商好骑马项目价格，其骑乘刘军生的马游玩。骑乘过程中马突然倒地，其从马背上摔下来，致其受伤。现诉请要求高冠公司与刘军生赔偿其医疗费26977.02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误工费23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143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58829.02元。
刘军生辩称，王鑫萌所述不属实，王鑫萌并未骑乘自己的马，表示不同意赔偿损失。
高冠公司辩称，对王鑫萌受伤一事不清楚；表示不同意王鑫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鑫萌骑乘刘军生经营的骑马项目的马匹受伤，因骑行过程中刘军生没有牵引马匹，而是让王鑫萌自行骑乘马匹，任由马匹行动。其作为动物的饲养、管理人，应当对因饲养、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高冠公司作为景区的管理人，明知刘军生在景区内经营骑马项目，但对马匹及骑马项目缺乏必要的管理，存在过错，也应对王鑫萌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王鑫萌要求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到刘军生系动物的直接管理人，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80％为宜，高冠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二被告辩称王鑫萌并非在长安高冠瀑布景区内骑乘刘军生的马匹受伤一节，因有证人证言、录音佐证，且二被告均认可刘军生在高冠公司经营的长安高冠瀑布景区内经营骑马项目，故本院不予采信。王鑫萌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证据充足，亦符合相关标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其中医疗费部分应当将刘军生支付的400元急救费用一并计入。对王鑫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等级，本院酌情考虑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56229.02元，由刘军生承担80％，即124983.22元，由高冠公司承担20％，即31245.8元；因刘军生已支付400元，故刘军生应再支付王鑫萌124583.2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军生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4583.2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高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245.8元。上述被告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77元、鉴定费2400元，原告已预交，其中受理费减半收取1738.5元，由被告刘军生承担受理费1391元、鉴定费1920元，由高冠公司承担受理费347.5元、鉴定费480元。
宣判后，王鑫萌、高冠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鑫萌上诉称，一、其去景点旅游是出于对高冠公司的信任，其有理由相信景区内的任何旅游项目均是高冠公司的。刘军生应属骑马项目的工作人员。其招揽游客并协商价格的等行为应属一种职务行为。二、原审认定高冠公司未收取景区骑马项目的费用一节有违常理。且刘军生在景区经营骑马项目，高冠公司应对刘军生负有告知、培训、警示以及教育等义务，并对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高冠公司并未尽到相应责任，故存在明显与主要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旅游合同纠纷下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以及第七十八条之规定，而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之规定，判令高冠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高冠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高冠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1、根据一审中王鑫萌所提交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关联印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鑫萌在其景区受伤这一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无法让人信服。2、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参考王鑫萌在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病历资料，并未参考王鑫萌受伤后的第一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故对该次鉴定行为及结论的合理性、准确性持有异议。王鑫萌系自行转院，并未取得西安市长安区子午镇骨科医院根据其伤情所做的转院许可。其自行转院途中是否存在护理不当等自身原因致其伤情加剧不得而知，故对此存在异议。3、本次事故中，在王鑫萌摔伤后刘军生赶来前的五分钟内，刘军生到底在哪里？干什么？当时与王鑫萌所处位置有多远？王鑫萌受伤是否存在自身过错等问题，一审并未查明，故而让人无法信服。二、一审判决赔偿项目及数额存在程序性错误，缺乏必要证据支持。1、一审判决赔偿总金额超出王鑫萌的诉请，依据“不告不理”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王鑫萌母亲无工作，因而不应存在因照顾王鑫萌而无法上班所产生的误工费问题，故而一审认定王鑫萌母亲护理费属事实错误。3、王鑫萌未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对交通费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中王鑫萌就误工费问题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充分，且该部分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存在疑问，故一审认定王鑫萌误工费具体金额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理论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事发后，并无任何景区工作人员向公司报告本案情况。直至2014年11月收到法院的诉状、传票后，其才知道本案具体情况。一审仅凭王鑫萌、刘军生的证明及相互对质进行推理认证，故而其对该事故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历史等特殊因素，由于其所在景区系村民自办企业，故而一些祥峪口村村民擅自在景区内经营骑马项目，且不向其交纳管理费，亦不接受其管理，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由王鑫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鑫萌购票进入高冠公司景区内游玩，高冠公司应对游客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王鑫萌在景区游玩时，参加了骑马项目，因马匹滑倒导致王鑫萌摔伤，骑马项目虽系刘军生个人经营，但其在高冠公司经营的景区内从事经营活动，高冠公司负有管理职责，故对于造成王鑫萌的经济损失高冠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60%为宜。刘军生作为动物的饲养人与管理人对其马匹造成王鑫萌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即40%，刘军生已支付400元予以扣除。原审对王鑫萌损失认定并无不当，唯责任比例划分不妥。据此，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军生支付王鑫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091.6元；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市长安区高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王鑫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3737.4元。
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鉴定费2400元、王鑫萌已预交，其中受理费减半收取1738.5元，由刘军生承担受理费1391元、鉴定费1920元，由西安市长安区高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347.5元、鉴定费480元。
上诉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西安市长安区高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1元，王鑫萌负担3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