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华，男，1964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杰，女，1967年8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海（兼肖杰之委托代理人），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庄树东，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法律服务所职工。
上诉人刘兰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06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王洪海、肖杰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二人系夫妻关系。2001年10月11日，王洪海与刘兰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王洪海将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7号院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和院落作价12000元卖给刘兰华。2011年王洪海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1年9月法院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9482号民事判决，判决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后刘兰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68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应承担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现双方协商无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兰华返还涉案房屋和院落；二、诉讼费依法分担。
刘兰华辩称：2012年王洪海、ＸＸ曾起诉我，该案至今没有结果。2013年二人再次起诉我，因二人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现在王洪海、肖杰以同样的理由再次起诉，法院不应再受理。且王洪海、肖杰所诉称的原物已经自然消失，现在的房屋都已经是我重新建造的。综上，不同意王洪海、肖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洪海和刘兰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王洪海有权要求刘兰华腾退房屋，肖杰作为原房屋的共有人，也有权要求刘兰华予以腾退房屋；现刘兰华以王洪海、肖杰原有房屋已经灭失为由拒绝返还房屋，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刘兰华提交户口挂靠协议，证明其腾房后没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以及刘兰华获得北京市大兴区502室回迁安置房的情况，依法认定刘兰华返还争议房屋后，仍有其他房屋可供居住，不影响其基本生存权利，故应该予以腾退。综上，王洪海、肖杰要求刘兰华返还涉案房屋和院落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刘兰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洪海、肖杰返还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七号的房屋和院落。
判决后，刘兰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出卖房屋系王洪海自愿且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我基于对其支付房款的行为占有涉案房屋，为有权占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已自然灭失，返还原物已客观不能，涉案房屋为我重新建造，现为我所有；原审法院判决我将涉案房屋返还王洪海、肖杰，剥夺了我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的居住条件。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王洪海、肖杰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洪海与肖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原在北京市大兴区7号有房屋一套。2001年10月11日，王洪海与刘兰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洪海将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7号院的房屋和院落以12000元价格卖给刘兰华。合同签订后，刘兰华依约向王洪海支付了价款，王洪海将上述房屋和院落交予刘兰华居住、使用。2011年王洪海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1年9月15日，该院依法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9482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洪海与刘兰华于二○○一年十月十一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刘兰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11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68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刘兰华购买王洪海的房屋和院落所坐落的宅基地属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一村所有，而刘兰华不是该村村民，不应取得该诉争宅基地的使用权。刘兰华与王洪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已实际履行，但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无效。”终审判决作出后，刘兰华于2011年12月开始将北京市大兴区7号院原有房屋正房四间、西厢房一间、棚房半间进行翻建，至2012年10月新建成北房五间，西厢房一间，共六间房屋，另有东边门楼一座。刘兰华翻建上述房屋未用原有房屋的原材料。
原审期间，原审法院依王洪海、肖杰申请调取了有关刘兰华原居住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西五号村拆迁的三份《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中一份日期为2005年12月29日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显示刘兰华作为被安置人获得北京市大兴区502室回迁安置房一套。刘兰华称其上”刘兰华”非其本人签字，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刘兰华表示不申请鉴定，并称被拆迁房屋系其前妻刘秋香婚前财产，离婚时协议被拆迁房屋归刘秋香所有，离婚后其名下无住房，其作为被拆迁人的回迁安置房实际被安置人为刘秋香，刘兰华仅是户口挂靠人。为证明其主张，刘兰华提供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口挂靠协议。经原审法院向刘秋香询问，刘秋香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王洪海、肖杰认为户口挂靠协议不真实，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依法调取2003年11月10日刘兰华与刘秋香离婚时的离婚协议，协议第二节财产处理部分载明：”原有北正房屋和连体西厢房一百五十平米房屋财产居住使用权归刘秋香所有，原因是因为修建房屋时，是刘秋香与亲友借债修建起来的，电视和电视柜、床和沙发是刘秋香出资购买，也归刘秋香所有；院内修理的五十平米修理部和摩托配件、大衣柜、书柜、VCD、洗衣机是刘兰华出资修建和购买、院内五十平米的房屋财产使用权、居住权归刘兰华所有，因房屋为不动产权，虽然同住一个院，其他所有个人事宜互不干涉。”
另，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刘兰华不反诉要求对北京市大兴区7号的现有房屋及院落进行评估赔偿损失。同时原审法院已告知刘兰华，为防止房屋腾退后被重建、改建或翻建，可对房屋现状采取必要的证据保全措施。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判决书、拆迁安置协议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兰华和王洪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刘兰华基于该协议占有和使用的房屋和院落应返还王洪海。王洪海和肖杰作为原房屋的共有权人，有权要求王洪海返还原房屋和院落。王洪海上诉称诉争房屋系其新建且为其唯一住所，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房屋买卖协议之所以被确认无效是因刘兰华并非诉争房屋及院落所在村的村民，不应取得诉争房屋及院落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诉争房屋虽为刘兰华新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新建房屋或其他原因获得了诉争房屋及院落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基于宅基地使用权应予返还，刘兰华应返还诉争房屋和院落。另根据离婚协议以及回迁安置房协议，刘兰华返还诉争房屋后应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故原审法院判决刘兰华返还王洪海、肖杰诉争房屋和院落，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刘兰华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和新建诉争房屋产生的损失，其可对诉争房屋进行保全，以便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洪海、肖杰负担400元（已交纳），由刘兰华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兰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