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15780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国梁，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柏婷婷，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乾黎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左久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诉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扬州乾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国梁，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柏婷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乾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梦之城公司起诉称：原告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公司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为核心，创作动画、绘本、集图书与动画片的出版发行、动漫周边产品开发与销售、动漫形象授权合作与一体的多元化动漫产业链。原告对“阿狸”等形象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2007年2月7日、2012年4月5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多种表情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并于2011年12月27日对“桃子”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以加强对“阿狸”、“桃子”形象的知识产权保护。经过多年的努力，“阿狸”、“桃子”等形象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并获评文化部动漫精品工程动漫形象等多项荣誉。
经原告查证发现，乾黎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通过“天猫商城”开设名为“乾黎玩具专营店”的网店，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获得了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怠于履行审查及监督义务，且为乾黎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乾黎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天猫公司、乾黎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阿狸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天猫公司、乾黎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万元；三、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告梦之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825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梦之城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各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梦之城公司系阿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阿狸”系列作品荣誉证书复印件5份，用以证明阿狸美术作品形象为国内知名美术作品的事实。
4．（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85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及所附光盘截屏打印件一份；
5.（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932号公证书原件及封存实物各一份；
证据4、5，共同用以证明被告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
6.公证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公证费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属于适格的被告。天猫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服务提供者，仅作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就货物和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以及获取各类与贸易相关的服务的地点。同时，经工信部审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中也载明，天猫公司的经营业务种类仅是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据此，天猫公司并非涉诉商品的发布者和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天猫用户也不会将天猫卖家的销售行为和信息发布行为视为天猫公司的行为。故天猫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二、即使存在侵权行为，天猫公司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公司对被诉卖家销售侵权商品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形，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向天猫公司投诉相关侵权事项，天猫公司无法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天猫网是我国较大的品牌及零售平台，由于天猫网存在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而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而进行事前审查。因此，天猫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
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事后已经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天猫公司在其《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和《天猫规则》中均明确要求网络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同时天猫公司对信息发布者身份进行了审核，天猫公司要求入驻平台的卖家必须进行支付宝实名认证，对卖家的身份进行确认，并对卖家的身份在其店铺显著位置进行公示。原告起诉后，天猫公司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天猫公司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经检查过涉诉商品，涉案侵权商品链接已被删除，经核查，涉案店铺内无涉嫌侵权商品在售，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后注意义务。因此，即使乾黎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需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915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涉案交易订单、买卖双方身份信息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并不参与涉案交易，故未实施案涉侵权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事实。
3.（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6630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的事实。
4.（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376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会员在入驻天猫平台时进行了企业支付宝认证、规则考试、企业主体资料审核等步骤，天猫公司一方面对主体身份进行了审核，另一方面使天猫会员了解天猫规则，提示不能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5.涉案卖家身份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尽到了对信息发布者身份的形式审核义务，天猫公司要求所有天猫网卖家必须经过支付宝实名认证，对网络卖家的身份进行确认，并对卖家的身份在该店铺的显著位置进行公示的事实。
6.涉案商品的下架链接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接到诉状后删除了被控侵权商品信息，经核查，涉案店铺内已无涉嫌侵权商品在售的事实。
被告乾黎公司未答辩、举证，对原告梦之城公司、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梦之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天猫公司无关。证据4-6，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天猫公司仅作为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者，涉案商品是否侵权与天猫公司无关。
原告梦之城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证据1-2、6，三性无异议。证据3-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天猫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网络平台，有能力和义务对侵权行为进行审核。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原告梦之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4、5，符合证据的认证规则，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梦之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打印件，与其营业执照所示内容一致，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符合证据的认证规则，且原告明确（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859号公证书因涉及21家店铺，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86元，故本院对梦之城公司为维权支出公证费若干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5，梦之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梦之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被删除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作者为徐瀚，著作权人为梦之城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06年8月6日，由北京市版权局于2012年4月5日予以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
2016年6月16日，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朱翔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章朱翔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IE浏览器，进入天猫网，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进行登陆，在天猫店铺“乾黎玩具专营店”搜索“卡通朵拉暖手捂抱枕阿狸”，显示商品名称为“卡通朵拉暖手捂抱枕阿狸KT猫大嘴猴公仔两用空调被情人节礼物”的商品链接，点击进入该商品链接，显示价格：39，月销量：10，累计评价：26，颜色分类：22种。章朱翔点击颜色分类的第18个“阿狸”加入购物车并付款购买，共付款39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621474329736457。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章朱翔还在其他20店铺进行了浏览、下单。2016年6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859号公证书。梦之城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用3900元。
2016年6月17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朱翔来到杭州市××城区××号雪峰大厦，签收了快递包裹一个，包裹外贴有圆通速递详情单一份，快递单号为100601508983，接收后该快递包裹由公证处保存。同年6月22日，在公证处办公室，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章朱翔对上述快递拆包，内有黄色靠枕一个，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拆包前、拆包后物品拍照，后将上述物品重新封存好后交给章朱翔保管。2016年6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932号公证书。梦之城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用800元。
当庭对梦之城公司提供的公证实物进行启封。启封后，内有圆通速递详情单一份，快递单号为100601508983，金额为39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票号：12601960），该发票上载明销售方：扬州乾黎贸易有限公司并加盖有该公司的发票专用章，黄色靠枕一个，正面带有红色狐狸卡通形象，靠枕水洗标显示草莓の恋®，靠枕所附吊牌上显示：品牌：绒意乐、经销商：扬州乾黎贸易有限公司等信息。
当庭登陆国家商标总局官方网站，在商标综合查询处输入“绒意乐”进行搜索显示：申请人名称：林美贞，商标/服务列表：游戏器具；游戏机；玩具；运动用球等，商标流程中显示：2014年10月21日，商标注册申请注册公告排版完成等信息。在商标综合查询处输入“草莓の恋”进行查询，未查找到相关结果。
另认定，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乾黎玩具专营店”由乾黎公司注册并经营，乾黎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乾黎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庭审中，梦之城公司确认未就涉案产品向天猫公司进行过投诉，并确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被删除。
本院认为：梦之城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梦之城公司主张乾黎公司在其天猫店铺展示、销售涉案产品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乾黎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乾黎玩具专营店”销售的抱枕上所印制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阿狸”在动物的头、面部及配色、表现手法近似，仅在面部表情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梦之城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故乾黎公司在其天猫店铺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其未举证说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梦之城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梦之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产品月销量10，累计评价26，售价39元，颜色分类22种，本案被控侵权商品系其中1个颜色分类的商品；2、梦之城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商品购买费若干。梦之城公司同时主张被告乾黎公司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梦之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确系乾黎公司生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梦之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梦之城公司关于乾黎公司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梦之城公司确认被控侵权链接已被删除，且也无证据证明乾黎公司确系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商，故梦之城公司要求被告方停止侵权的诉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梦之城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乾黎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梦之城公司诉前未就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向天猫公司发起投诉，亦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梦之城公司关于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乾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2.5元，由被告扬州乾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淑贤
人民陪审员 骆怀群
人民陪审员 宋维宝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