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原
江阴市金宇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某），住所地：江苏省××
×××工业园区（锡澄路1007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石油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
××海××司，住所地：上××××区××层。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
××××加油站，住所地：浙江省×××××路。
代表人：房某某。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陈乙。
上诉人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得××
×）为与被上诉人湖州×××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
××公司）、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海××司（以
下简称中油×××海××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某浙江湖州二环加油站（以下简称为二环加油站）建设工程施某
某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2010）湖吴环民初字第
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于2010年12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2月2日，中油×××海××
司受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某委托，在湖州××××路×
×号设立了二环加油站。2004年8月11日，博得×××受中油
×××海××司的指派为二环加油站进行雨棚檐面包装、镀锌
板泛水、雨棚檐面彩钢板包装等施某某程；工程某某，湖州×
××公司在“验收单”和“工程丙保修回访单”上签字盖章确
认。2009年8�24日，湖州×××公司开发部在江阴市金宇钢
结构有限公某出具的“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收款明细表
”下方空白处批注“以上包装均为2004年以前的项目，且早就
施工安装完毕”字样，并盖章确认。本案诉请工程在该明细表
之列。2009年8月27日，江阴市金宇钢结构有限公某向上海浦
某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油×××海××司清偿含“
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收款明细表”项下的10项工程在内
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上海浦某某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
月26作出（2009）浦某一（民）初字第16811号民事判决书，
判令中油×××海××司支付以上十项工程甲的郎溪顺达加油
站、广德宜黄加油站、湖州新丰加油站、长兴新塘加油站、湖
州皈山加油站、湖州吉利加油站六笔工程款及逾期损失；对本
案涉及的二环加油站（即汽车城加油站）的工程款及安吉天荒坪加油站、宁国河沥加油站三项工程款和进站牌须知加工款及
逾期损失的请求予以驳回。2009年11月16日，江阴市金宇钢结
构有限公某企业名称变更为博得×××。
博得×××一审请求依法判令：1、湖州×××公司、二
环加油站立即支付工程款102723.90元、偿付银行利息40000元
；2、中油×××海××司承担连带责任。
湖州×××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博得×××之间既没有
签订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博得×××诉状的陈述
和上海浦某某区人民法院（2009）浦某一（民）初字第16811
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博得×××首先向中油×××海××
司讨要工程款，说明博得某某明知二环�油站形象工程是中油
×××海××司委托其施工的。湖州×××公司只是作为工程
监督人证明明细表上的10项工程乙得某某已经在2004年前施工
完毕，其确认的范围也仅为施工进度和质量，并非对工程款的
确认，也无承担工程款的意思。博得×××与中油公某从未就
明细表上工程的金额有过约定或审计。二环加油站也不属于湖
州×××公司，故湖州×××公司无需承担加工款的支付责任
。即使湖州×××公司需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环加油站
的包装改造工程在2004年底前就施工完毕，博得×××从未向
湖州×××公司主张过权某，双方间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
中止的事由，诉请也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法
院驳回博得×××的诉讼请求。
二环加油站辩称：二环加油站不是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的
主体，博得×××要求其承担责任无合同依据。博得×××有无对二环加油站进行形象包装工程，二环加油站并不知情。博
得×××的诉请请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博得×××的诉
讼请求。
中油×××海××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博得
诉争合同工程之所以发生争议，就是因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没有明确的权某义务关系，对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应
当自行承担。原告提交的“应收帐款明细表、二环加油站工程
验收单、工程丙回访单、上海市浦某某区人民法院（2009）浦
某一（民）初字第16811号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博得某某于2
004年8月11日在二环加油站登记注册前，博�×××为该加油
站进行雨棚檐面包装和镀锌板泛水工程丁；但不能证明被告湖
州×××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同时根据二环加油站的登记注
册情况，证明二环加油站也不是被告湖州×××公司的下属分
支机构；故湖州×××公司没有直接的给付义务也没有连带清
偿的责任。从双方的陈述证明，湖州×××公司参与了工程丁
的监督与管理，但该行为只能视为对发包方的一种帮助行为，
因该行为的发生而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于法无据、于
理不合，故对博得×××要求由湖州×××公司承担支付工程
款及逾期损失的请求，不予准许
博得×××的施工行为虽发生在二环加油站登记注册前
，但该施工是二环加油站开张营业的必要准备，故博得×××
的雨棚檐面包装和镀锌板泛水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是二环加油站
。但因该项工程乙得某某未与任何一方签订书面合同，没有书面合同的合同双方应当即时履行，故二环加油站提出的“博得
×××在工程某某至今6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二环加油站索
要过任何工程款或欠款，也未提供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中
止、延长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博得×××的诉讼请求
”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对博得×××要求中油×××海××司承担连带支付责
任的要求，该院认为，第一，博得×××已就该款项在上海浦
某某区人民法院主张过权某，按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否应由
中油×××海××司承担给付义务，不再处理。第二、中油×
××海××司是二环加油站的受托开办人，其权限是办理有关
工商登记事宜与签署有关工商登记文件，以及聘任单位负责人
并对守法情况进行监督。因此，博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
明二环加油站是中油×××海××司的分支机构，同时博得×
××也不能举证中油×××海××司对该款项存在其他应连带
给付的情由，故对要求中油×××海××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的请求，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
回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
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1577元，由江阴×××钢制品有限公
司承担。
博得×××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湖州×××公司以
建设单位的身份向上诉人出具二环加油站工程�证单、签署工
程丙回访单，并且在应收帐款明细表上对工程价款签章确认，显然表明该公某就是工程的业主和发包方。二、二环加油站虽
由上海销售分公某注册登记，但该分公某与湖州×××公司均
同属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某的下属企业。二环加油站
注册登记后，一直置于湖州×××公司的全面管理之下，是该
公某实际上所拥有的非法人经营单位，二环加油站也是工程的
实际受益人。三、向湖州×××公司主张某某未超过诉讼时效
，因为2009年8月24日湖州×××公司在应收帐款明细表上签
章确认，向二环加油站主张某某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因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未形成过。四、《合同法》并不排斥
以工程签证单、工程丙回访单、欠款凭证等为存在形�的合同
法律关系，不意味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工程业主或发包
方无须履行付款责任。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
律有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
被上诉人湖州×××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供
进行二环加油站形象工程丁的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为二环加
油站进行施工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二环加油站就是
汽车城加油站。二、湖州×××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订
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湖州×××公司无需承担二
环加油站建设工程款的支付责任。1、湖州×××公司相某某
作人员在上诉人编制的应收帐款明细表上签字，只能表明对该
工程丁质量的监督，不构成承担二环加油站建设工程款的依据
�2、湖州×××公司是一个独立法人，二环加油站不属于湖
州×××石油有限公司所有。构成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中油××
×海××司。三、上诉人的诉请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诉争的加油站包装改造工程早在2004年前施工完毕，上诉人从
未向湖州×××公司主张过权某，且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断
、中止的事由，认为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
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环加油站答辩称：一、上诉人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加
油站不是上诉人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的当事人。二、上诉人称其
在中油×××海××司介绍和湖州×××公司安排下，对二环
加油站进行了形象包装施工，二环加油站并不知情。上诉人所
主张债权金额与二环加油站无关。三、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
时效。上诉人自工程某某至今6年多时间里，从未向二环加油
站索要过任何工程款或欠款。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
求。
中油×××海××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除了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湖州×
××公司系由中油×××海××司投资入股的独立法人，双方
具有行政管理上的隶属关系。由于博得×××不清楚湖州××
×公司与中油×××海××司间的相互关系，故在向湖州××
×公司讨要工程款不着的情形下，向上海浦某某区法院起诉中
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海××司，该院在审查后，确
认了博得×××为中油×××海××司下属分支机构几个加油
站形象包装工程戊博得×××进行施工，其中也对二环加油站
的雨棚檐面包装等工程戊认造价为102723.90元。该院还认为
湖州×××公司系独立法人，该工程款不应由中油×××海××司支付，故驳回了涉及湖州×××公司的该部分诉请。博得
×××转而起诉湖州×××公司。另查明，湖州汽车城加油站
即为二环加油站。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二审
争议焦点如下：
一、湖州×××公司有无与博得×××建立合同关系。
博得×××与湖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某某
同，博得×××在诉讼中提交了湖州汽车城加油站验收单、工
程丙保修回访单和“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
”书证，湖州×××公司不否认该三份证据上的公章、开发部
负责人签名的真实性，故应认定双方实际存在着建设工程施某
某同关系，湖州×××公司在博得×××完成合同义务后，应
当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至于湖州×××公司辩称系代为他人
验收和确认价款，但其不能提供其受他人委托的有效证据。在
已经生效的上海法院判决文书中也确认了博得×××对二环加
油站的雨棚檐面包装等工程进行施工，计造价为102723.90元
的事实。故湖州×××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湖州×××
公司应当向博得×××支付建设工程丁款项。
二、博得×××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因
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支付款项的履行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的
约定，博得×××对二环加油站形象包装工程进行施工并交付
后，2009年8月24日博得×××在主张债权时，湖州×××公
司开发部也在博得×××出具的“应收款明细表”盖章确认。
该事实表明博得某某一直未放弃对该笔款项的主张。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
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
备时间”的规定，湖州×××公司应依法在博得×××催要后
的合理期限内支付款项，博得×××的主张债权未超过法定诉
讼时效期间，湖州×××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三、二环加油站是否应承担偿付责任。二环加油站在诉
讼中一直抗辩其不是合同主体，也与汽车城加油站不同。本案
中，博得×××为向二环加油站主张债权，已提供了二环加油
站的营业执照，并对二环加油站与汽车城加油站的关系作出了
说明。而二环加油站虽否认其并�是汽车城加油站，但其也未
提供是否同时存在汽车城加油站的证据，同时其上级管理机构
也未对二环加油站与汽车城加油站间的关系作出说明。经本院
要求二环加油站及其上级管理机构作出说明后，其仍以系博得
×××的举证责任而拒绝回答。因该证据本身属于二环加油站
及其上级管理机构所持有，在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后，二环加油
站仍拒不提供有关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
后果。本院认定二环加油站即系博得×××所提供证据中涉及
的汽车城加油站，但基于二环加油站不是合同主体，而且其上
级关联企业湖州×××公司已承担了向博得×××支付工程款
的民事责任，故本院不再确认其再承担支付或连带支付责任。
其上级机构中油×××海××�自然也无须承担有关民事责任
。
综上，博得×××要求湖州×××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
上诉理由和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要求其余诉讼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
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二条
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
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0）湖吴环民初字
第28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江
阴×××钢制品有限公司款项102723.90元，及自2010年5月24
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3154元，均由被上诉人湖
州×××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林 法
审判员 周勇代理审判员冯杰民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贾 艳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