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0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学成。
委托代理人王海峰，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
委托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68659001-6，住所地泗洪县青阳镇体育路。
法定代表人刘振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洪县恒基地产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69132735-1，住所地泗洪县双沟镇宝丽城南侧。
法定代表人秦韵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潘学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冠公司）、泗洪县恒基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恒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学成一审诉称：2011年9月3日，潘学成与陈永签订泗洪县双沟镇江淮商城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图纸所含木工全部内容；二、计算方式：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七、承包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以恒基公司合同支付工程款方式支付。一层完工后支付15%，二层支付10%，三层支付10%，四层支付15%，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20%，内外粉刷结束付15%，余款结束1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潘学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且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该工程所建的房屋于2012年全部交付使用，但陈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用。根据鉴定意见计算总工程款为410091.56元，共收到工程款310000元，尚欠工程款100091.56元。潘学成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与陈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冠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陈永施工，故其和陈永之间的合同也属无效合同，中冠公司应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基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故请求判令陈永、中冠公司、恒基公司连带支付潘学成劳务费100091.5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陈永一审辩称：潘学成施工的Z9#、SZ20#、S19#楼鉴定建筑面积为6614.38平方米，合同价每平方米62元，总工程款为410091.56元，减去潘学成未做工程的价款13318.2元（475.65平方米×28元／米），为396773.36元，陈永已付415910元（因对增减工程均一并进行了鉴定，已扣除增减工程款13496.51元）。另鉴定费不应由陈永承担，因为陈永认可的施工面积和鉴定结果基本一致。请求驳回潘学成的诉讼请求。
中冠公司一审辩称，陈永挂靠中冠公司，向中冠公司交纳管理费，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请求驳回潘学成对中冠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基公司一审辩称：恒基公司是涉案工程开发商，中冠公司是建筑商，两家公司的工程款尚未决算，应该由中冠公司对欠款承担责任。潘学成要求恒基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依据，因为潘学成已经承认与陈永之间的合同无效，恒基公司的付款仅是支付给中冠公司，潘学成诉讼与恒基公司无任何关联，请求驳回潘学成对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恒基公司将其开发的泗洪县双沟镇江淮商城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冠公司施工，陈永挂靠中冠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为实际施工人。2011年9月3日，潘学成与陈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潘学成负责对江淮商城Z9#、SZ20#、S19#拐角楼的全部木工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图纸所含木工全部内容；二、计算方式：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三、计价方式：按照图纸上所标注的面积SZ20#5575平方米，Z9#979平方米，S19#拐角楼132平方米，合计414532元（6686平方米×62元／平方米）；七、承包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以恒基公司合同支付工程款方式支付。一层完工后支付15%，二层支付10%，三层支付10%，四层支付15%，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20%，内外粉刷结束付15%，余款决算结束1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以陈永工程款到帐后10日内支付。合同另约定了潘学成的工人违反安全问题，陈永对潘学成进行每次罚款500元，罚款必须从每次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罚款无须潘学成签字，每次罚款均以施工日志为准。
潘学成无相关木工工程施工资质。合同签订后，潘学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且已交付。一审庭审中，潘学成、陈永均同意对Z9#、SZ20#、S19#拐角楼实际建筑面积进行鉴定，并按62元／平方米进行总价款结算。经潘学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信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鉴定报告，结果为Z9#、SZ20#、S19#楼建筑面积合计为6614.38平方米，因工程变更等原因造成模板接触面积合计减少工程量为475.65平方米。潘学成支付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计算总工程款为410091.56元。对已付工程款问题，因均是潘学成和陈永之间的结算，中冠公司同意陈永的意见，恒基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就潘学成和陈永的质证意见进行分析认证。
陈永认为已付工程款429406.51元，后因对工程实际面积进行了鉴定，陈永计算的增减部分工程款13496.51即应予以扣除。另外对陈永主张的应由潘学成做的木工活，因潘学成未做而由陈永安排其他人完成，而产生17290元工程款。陈永认为应该从应付给潘学成的工程款中扣除，但上述工程未经潘学成认可，且付款明细上也无潘学成的签名确认，陈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陈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潘学成自认收到陈永工程款310000元，对陈永已付工程款中三笔提出异议：1、2012年2月8日的潘学成打的借条45000元，实际是2012年1月20日（农历27）陈永汇款给潘学成妻子周宏侠43000元，潘学成没有打收条，春节后正月17（阳历2月8日）陈永又给了潘学成2000元现金，潘学成补了一张45000元借条给陈永；该43000元和45000元是一笔款；2、为毛学言5月4日的领工资款4680元，在2012年5月10日结算的毛学言工资款5040元中含有4680元，是重复计算；3、2012年5月10日扣潘学成木工班组罚款24000元，不应由潘学成承担，陈永的罚款没有法律依据。
陈永认为潘学成对三笔款的异议不能成立，理由为：1、当时为了赶工期，45000元是陈永给潘学成的现金，潘学成2012年2月8日打的条子款，和43000元是两笔钱；2、毛学言的4680元和5040元无关，5040元是点工的报酬；3、潘学成手下的木工偷了材料，潘学成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24000元罚款并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结合潘学成和陈永的意见，认定：2012年1月20日汇款给潘学成妻子周宏侠43000元如和2012年2月8日的借条上45000元是一笔钱，潘学成在出具借条时，应明确注明45000元含汇款43000元。另4680元是否含在5040元中，从两张单据上也无法看出。潘学成在立据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潘学成的主张不予支持。潘学成已在24000元的罚款明细上签名确认并进行了结算，且潘学成和陈永在分包合同中对罚款事宜已有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潘学成的主张不予支持，但陈永通过明细计算的数额24000元有误，应确认为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永挂靠中冠公司将其实际施工的建设工程中木工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潘学成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潘学成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恒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潘学成承担责任。潘学成、陈永均认可鉴定报告书中的实际建筑面积，并同意按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予以准许。潘学成对陈永已付工程款中的三笔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已在查明部分中予以阐述，不再赘述。一审判决：一、陈永给付潘学成工程款12471.5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泗洪县恒基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中冠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潘学成承担偿还责任；二、驳回潘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7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8967元，由被告陈永负担2567元，原告潘学成负担6400元。
一审法院判决后，潘学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陈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陈永无权扣除上诉人罚没款23000元。2、4680元包含在5040元中，一审法院扣除错误。3、陈永于2012年1月20日汇款给周宏侠的43000元与上诉人于2012年2月8日出具的45000元借条系同笔款，理由是按付款进度，陈永需要三层付款，其于农历12月27（阳历2012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妻子周宏侠汇款43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后陈永给上诉人2000元后，上诉人于农历正月十七（阳历2012年2月8日）补写45000元借条给陈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支持陈永主张的扣除13496.51元增减部分工程量费用不当。
被上诉人中冠公司、恒基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永欠付潘学成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陈永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分包给潘学成施工，因双方对潘学成施工的面积及增减面积存在争议，潘学成申请鉴定，江苏信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作出的鉴定意见为“Z9#、SZ20#、S19#楼建筑面积合计为6614.38平方米；因工程变更等原因造成模板接触面积合计减少工程量为475.65平方米”，因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潘学成施工面积为6614.38平方米，且在陈永与潘学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据此，潘学成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410091.56元（62×6614.38）。
关于已付及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陈永主张已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3540元未出条据款及271080元有条据款。对此潘学成认为陈永2012年1月20日汇款43000元包含在2012年2月8日其出具给陈永的借条中。因汇款数额与借条所载数额并不一致，且借条内容不能表明与汇款有关联，此外陈永2012年6月14日汇款45000元给潘学成也无潘学成出具条据，该事实表明陈永与潘学成之间存在以汇款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交易习惯，故本案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陈永的2012年1月20日汇款与潘学成2012年2月8日出具的借条系陈永不同的两笔支付工程款。除此之外，潘学成还主张陈永提供的2012年5月10日条据中的5040元包含有陈永提供的欠条上的4680元，因两张条据所涉数额不同，且就两张条据内容不能表明潘学成欠付毛学言工资款4680元包含在毛学言领取的5040元工资款内，故本院采纳陈永的主张，4680元与5040元系两笔不同付款。据此，本院认定陈永付款数额为374620元。关于陈永应扣款数额。陈永主张其应扣款数额为13496.51元增减部分工程量费用、17290元潘学成未完成施工费用、24000元（实际计算数额为23000元）罚款费用，因潘学成施工的面积在约定的范围内，故陈永主张扣除13496.51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在审理中，陈永未能就潘学成未完成施工内容进行举证，故陈永主张扣除潘学成未完成施工费用1729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潘学成在施工过程中，就其雇佣的工人发生偷盗事宜自愿赔付陈永23000元，并出具条据给陈永，条据上载明“此款同意最后扣除”，潘学成称出具该条据时受到胁迫，陈永否认，潘学成未能就其主张的“胁迫”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能再法定时间内主张撤销，故陈永可以扣除潘学成的23000元工程款。
综上，潘学成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410091.56元，陈永已经给付工程款374620元及应扣除工程款23000元，陈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2471.56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潘学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上诉人潘学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代理审判员 赵迎娣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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