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提字第3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亮。
委托代理人：林宪、董倩，浙江宪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麦典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梅华。
委托代理人：潘金山，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麦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汉蓝公司代理人林宪、董倩，被申请人麦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典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诉于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称：从2012年起，汉蓝公司向麦典公司购买货物。截止2013年5月3日，汉蓝公司累计向麦典公司购物共计439662.5元，麦典公司已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汉蓝公司。汉蓝公司仅支付214950元，尚欠224712.5元。多次催要未果后，麦典公司诉讼请求：汉蓝公司支付货款224712.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诉讼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
汉蓝公司一审辩称：汉蓝公司向麦典公司购买的产品，适用于环境保护污水处理和饮用水处理的聚丙烯酰胺，其拥有强制性的国家标准，该国标名称水处理剂聚丙烯酰胺，国标编号：GB17514-2008。然而，麦典公司销售给汉蓝公司的聚丙烯酰胺产品，却明确标示执行的不是强制性国家标准GB17514-2008，而是麦典公司自定的企业标准Q／AJC002.在使用过程中，汉蓝公司发现不良后果，从而怀疑其产品质量标准而向当地标准化主管部门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时，发现该所谓的Q／AJC002企业标准根本不存在，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生产、销售，应当予以没收、销毁的产品。2、汉蓝公司将这些非法产品用于浙江安吉、湖南湘潭、四川西昌、福建福清等地的国家重点环境保护工程项目，造成的后果和损失目前尚在调查统计中，故保留另行起诉追究本案麦典公司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3.麦典公司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其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麦典公司的诉讼请求。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麦典公司与汉蓝公司之间曾有聚丙烯酰胺交易。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麦典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聚丙烯酰胺陆续运送至汉蓝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包括湘潭市湘钢焦化厂污水站、四川省西昌市经久乡攀钢二基地焦化厂、湘潭市湘钢泉心塘小区等。在交易过程中，麦典公司开具给汉蓝公司从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3日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439662.5元。汉蓝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14950元。2013年12月20日，麦典公司发送给汉蓝公司《业务往来对账单》，其记载：从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货款金额为399162.5元；货物执行的标准、主要参数为企业标准Q／AJC002。汉蓝公司对此并未盖章确认。另查明，水处理剂聚丙烯酰胺的国家标准，GB17514-2008代替GB17514-1998，其内容：一类产品指标为强制性的，二类产品指标为推荐性的；增加了产品分类，将“污水处理用”改为二类。此外，麦典公司的企业标准Q／AJC002未在管理部门备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麦典公司、汉蓝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交易行为判断，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麦典公司提供的物流公司托运凭证和其之前发送给汉蓝公司《业务往来对账单》，在交易时间和重量上基本吻合，且送至地点与汉蓝公司确认的工程项目也基本吻合，故可作为双方的交易依据。麦典公司陆续发货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汉蓝公司陆续付款，故也可作为双方的交易依据。从时间上判断，2013年12月2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单》晚于2013年5月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麦典公司未能举证说明两者之间为何出现差异的情况下，应该以前者为准。因此，本案的交易额应该确定为399162.5元。扣除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214950元，汉蓝公司尚欠麦典公司货款184212.5元。本案所涉的聚丙烯酰胺国家标准问题，本案交付的工地为污水处理项目，应适用二类产品，不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故汉蓝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不予采纳。综上，麦典公司要求汉蓝公司支付货款184212.5元，予以支持。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麦典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杭滨商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一、汉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麦典公司货款18421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4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麦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2335元，由麦典公司承担420元，汉蓝公司承担1915元。
麦典公司、汉蓝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麦典公司上诉称：从2012年起，汉蓝公司向麦典公司购买货物，截止2013年5月3日，累计购物金额为439662.5元，且麦典公司也已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汉蓝公司。上述款项汉蓝公司仅支付了214950元，尚欠224712.5元，但一审法院判决汉蓝公司支付的货款比麦典公司起诉的标的少了40500元。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汉蓝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单》，该对账单第2页序号为4的一栏中，金额应为45000元（阳离子2000公斤，单价22.5元，合计45000元），但对账单上因笔误仅写4500元。综上，请求改判汉蓝公司支付麦典公司货款224712.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汉蓝公司承担。
汉蓝公司二审答辩称：麦典公司也已承认是自己笔误造成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错误，导致金额总数有误，一审法院是依据《业务往来对账单》上的数字进行判决，至于对账单中的错误没有及时纠正的责任应由麦典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并无错误，请求驳回麦典公司的上诉请求。
汉蓝公司上诉称：一、汉蓝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及法庭调查过程中均已说明涉案货物同时用于环保项目中的污水处理和生活饮用水处理两部分，对此事实麦典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明示异议或反驳，一审法院也因此未要求汉蓝公司进一步补充举证证明此事实，应视为此事实已无争议。事实上，本案所涉的浙江安吉、湖南湘潭、四川西昌、福建福清等环保工程项目中，均是将工业和生活污水先处理成排放达标的所谓“中水”，然后再回收利用进一步处理成生活（饮用）水。一审判决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涉案产品未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进而断定不适用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是本案应当优先适用的专门性法律。本案中麦典公司不仅明确表示其未遵守国家强制性标准，且其所谓的企业标准也从未向标准化管理机构登记备案，依法应视为该企业标准不存在，故麦典公司属无标准非法生产销售工业产品。一审判决既认定了“麦典公司的企业标准Q／AJC002未在管理部门备案”的事实，却不依据标准化法及其实施条例等法律进一步认定麦典公司无标准非法生产销售工业产品的事实，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麦典公司的涉案产品“仅用于污水处理未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应适用二类产品”违反法庭调查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麦典公司的诉讼请求。
麦典公司二审辩称：麦典公司与汉蓝公司早在2012年初就有业务往来，此后麦典公司一直按照汉蓝公司的要求将产品送往其指定的单位和地点，截止2013年5月3日，已累计向汉蓝公司供货439662.5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汉蓝公司仅支付了214950元，麦典公司多次向其催要并发去催款律师函，汉蓝公司也未支付。麦典公司无奈之下提起诉讼，汉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麦典公司的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要求，有质量问题，但此时距离第一批送货已有两年多。且汉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麦典公司均无关系，反而能够证明麦典公司所供应的产品汉蓝公司都是用于污水处理，并非属一类产品指标为强制性的，且证据中所涉的项目和麦典公司2012年2月首次供货相隔2-4年之久。汉蓝公司根本没有麦典公司的产品经权威部门检测的书面文本，其称麦典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的标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汉蓝公司的上诉请求。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自2012年年初起，汉蓝公司在麦典公司处购买聚丙烯酰胺产品，双方均通过电话联系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由麦典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聚丙烯酰胺送至汉蓝公司指定的项目地点，包括四川省西昌市经久乡攀钢二基地焦化厂、湘潭市湘钢焦化厂污水站、湘潭市湘钢泉心塘小区。截止至2013年5月3日，麦典公司已陆续向汉蓝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439662.50元的增值税发票，汉蓝公司也已支付货款224712.50元。此后，麦典公司向汉蓝公司催讨未付货款，并曾向汉蓝公司发送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单》，该份对账单共2页，均有标明时间、品名、数量、单价、金额、货物执行的标准及主要参数等，其中送货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数量为2000kg、单价为22.5元的阳离子的总金额误写为4500元，实际应为45000元。此处经纠正后，《业务往来对账单》中各项合计总金额为439662.50元，与此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此外，聚丙烯酰胺产品作为水处理剂，在2009年9月1日实施的GB17514-2008国家标准中，将其按用途分为两类，Ⅰ类产品指标为强制性的用于饮用水处理，Ⅱ类产品指标为推荐性的用于工业及废水、污水处理。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麦典公司、汉蓝公司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对所涉聚丙烯酰胺的产品指标及用途等亦无书面约定。虽汉蓝公司指定的送货地点的污水处理工程确有包括生活饮用水处理，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上述污水处理工程中，汉蓝公司仅在麦典公司处采购聚丙烯酰胺产品，也无法证明汉蓝公司在购买时已明确告知麦典公司所购聚丙烯酰胺产品将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Ⅰ类产品标准。同时，因用于工业及废水、污水处理的Ⅱ类产品指标为推荐性的，麦典公司以企业标准Q／AJC002生产、销售Ⅱ类产品并未违反国家规定。综上，汉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麦典公司和汉蓝公司之间建立的聚丙烯酰胺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汉蓝公司在收到麦典公司所送货物后，应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汉蓝公司的尚欠货款数额，麦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托运凭证等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总货款金额为439662.50元，扣除已付部分214950元，汉蓝公司还需支付224712.50元。一审法院仅以《业务往来对账单》的形成时间晚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在证据提交方汉蓝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将《业务往来对账单》中明显应为笔误的金额予以扣除，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故对麦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二、汉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麦典公司货款人民币22471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所欠货款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4月21日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0元，均由汉蓝公司负担。
汉蓝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2行称：“本院审查后认为，除证据1、2中的安吉高禹、福州市元洪投资区污水处理工程外，……”；认定这两处工程与麦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托运凭证的送货地址不一致，因而无法确认麦典公司销售给汉蓝公司聚丙烯酰胺产品有用于安吉高禹和福州元洪两处工程。然而事实是麦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托运凭证的送货地址明明包含着两处地址。2012年2月29日和4月18日的《送货单》，收货地址都是“安吉天子湖项目”；2012年8月15日和8月21日的《销售清单》，收货单位均标明“汉蓝福清项目元洪污水厂”。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汉蓝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中是否仅在麦典公司处采购聚丙烯酰胺产品还是除麦典公司外还另向第三方采购并用于该工程，对汉蓝公司来说是一个消极证明事实，汉蓝公司根本无法自证不存在的事实；而对麦典公司来说却是一个积极证明事实，麦典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这一事实的存在；麦典公司不能举证反驳汉蓝公司证明对象的，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认定汉蓝公司的二审具有有效证明力。二审判决却对上列司法解释反其道行之，将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汉蓝公司，违反了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和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20行第24行、第25行记载的事实，麦典公司在一审时已经以其自身的诉讼过程中的行为承认了涉案标的物产品同时用于污水和生活饮用水处理的事实；二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第6页第5行称“且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对此均不予确认”。这些证据并非单独提交的新证据，而是对一审有效证据的补强，这在该4组证据的清单名称“二审补充证据清单”上就已明确。前已述明，麦典公司已经以自身的诉讼过程中的行为承认了汉蓝公司一审所主张的涉案标的物产品同时用于污水和生活饮用水处理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二款规定，汉蓝公司一审时依法已无需要再对该事实举证证明；只是由于一审判决无理推定涉案标的物产品未用于生活饮用水用途，迫使汉蓝公司只好将如此众多的原始证据作为二审补充证据提交，以作为法院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和补强证明，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二审判决对此不予确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麦典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麦典公司答辩称：汉蓝公司提到立案复查阶段的调查笔录里可以证明汉蓝公司从麦典公司处买的聚丙烯酰胺产品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汉蓝公司陈述与事实相反。汉蓝公司的一、二审的答辩状明确购买的聚丙烯酰胺产品都是用于工业污水处理，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案涉标的均被汉蓝公司处置完，未有剩余。
本院再审认为：（一）汉蓝公司再审称二审判决未认定的安吉高禹、福州市元洪投资区污水处理工程使用案涉标的物的事实有误，但该事实是否成立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因汉蓝公司向麦典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用于何处工程及为达何目的均系汉蓝公司掌控，与麦典公司无关。（二）汉蓝公司主张麦典公司提供的产品系无标产品，麦典公司也未能提供抗辩证据予以反驳。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约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麦典公司已将案涉标的使用完毕，更换、退货已不可能，减少价款汉蓝公司对此无主张，且也未提供相应的损失依据，故没有标准可参考降价。据此，麦典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对尚余款项予以支付。若麦典公司使用该产品造成损失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至于汉蓝公司再审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系指汉蓝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中是否仅在麦典公司处采购聚丙烯酰胺产品还是除麦典公司外还另向第三方采购并用于该工程，对汉蓝公司来说是一个消极证明事实，汉蓝公司根本无法自证不存在的事实；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汉蓝公司不当。但汉蓝公司有无向第三方采购聚丙烯酰胺产品并用于其公司承建的工程，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汉蓝公司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