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法刑初字第514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
自诉人杨某某，女，汉族，1961年10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晶，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戴某某，男，汉族，1954年1月7日出生，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大专文化。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艺馨。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58年9月12日出生，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高中文化。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胡春虎，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自诉人杨某某指控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自诉。自诉人杨某某以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6日、2014年7月8日在本院5号法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自诉人杨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晶，被告人戴某某及其辩护人张艺馨，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胡春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未申请回避，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杨某某指控：二被告系夫妻，所居住的环城西路一米阳光小区因水网改造，需由自诉人所在单位统一缴纳水费，然后由自诉人单位再根据各户所用实际水量征收水费。二被告从2011年9月份开始拒交水费，已累计欠费达1928元，自诉人单位多次要求被告缴纳所欠水费，但被告拒不缴纳，且态度恶劣。2013年6月22日晚，二被告纠集几家欠费住户突然来到自诉人家里，态度粗暴，要求自诉人说明缴纳水费原因。后众人与自诉人一同离开自诉人家。刚到一楼出电梯间，被告李某某突然上前打自诉人，被告戴某某见此立即上前对自诉人拳脚相加，猛烈击打自诉人头部。二被告的残暴行径导致自诉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伴随头痛、头晕、腰痛，尿血18小时，当晚由120急救车送往医院并住院治疗9天。经司法鉴定，自诉人伤情为轻伤。
自诉人杨某某认为：二被告无视国家法律，用极其残暴的手段行凶伤人，情节恶劣，危害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34条相关规定，被告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同时由于给自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两被告人赔偿自诉人经济损失共计53367.14元。包括医疗费11807.14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误工费1931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8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
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对自诉人的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解称自己是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对罪名及事实提出异议，被告人戴某某认为：自己也没有动手打自诉人，自诉人追过来然后打了李某某，后来我把他们劝开。自己腿断了无法用脚踢自诉人。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自诉人从五楼下来就过来抓我的项链，我就被她抓了，我老公就是残疾人怎么可能打她，我也没有打过她，她打我的时候我本能的还手了。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刑事部分不成立，综合本案所有的证据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人打了自诉人，造成了自诉人的伤害，从事情发生的起因开始两被告人没有过错，自诉人和李某某之间只是拉扯。从伤情鉴定上所说的都不是事实，因为和刑事部分查明事实没有关联。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认为自己不应赔偿自诉人损失，辩护人认为辩护人认为：因为刑事部分没有证据证明故意伤害，所以民事部分与两被告人没有关联性。民事部分不认可误工费和护理费是，所以自诉人主张的费用和两被告人没有关系，所以两被告人不应当承担民事部分的经济损失。
针对指控事实及民事部分的损失，自诉人杨某某向法庭及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1、自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存于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区分居刘家营派出所的证据，欲证明：本案案件事实。
（1）被告人戴某某询问笔录，证实今天20时30分许我和老伴及其他几个业主到一米阳光B栋528号找个姓杨的负责人交涉水费的事，刚开始时是另外几个业主在说，我老伴也跟着说还欠我们900元钱没有结账，姓杨的负责人就说我们还差她钱，然后我老伴就和她发生争吵，吵了几句后就被其他业主劝开了，我和老伴就出来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坐在沙发上等其他几个业主，大概过了两分钟，姓杨的负责人也跟了下来，来到大厅后就上去抓我老伴的前胸，将我老伴的珍珠项链扯落在地，将我老伴拿在手上的手机也打落在地，然后两人就撕扯在一起，互相推搡，我看见后就用双手从两人中间将二人分开，但两人很快又拉扯在一起，我又上去拉，姓杨的负责人就大声叫说我打她，这时另外几个业主也下来了，就将双方拉开了，我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后来警察来了，将我们双方当事人带回派出所。我就从中间用手将双方分开。
（2）被告人李某某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6月22日20时30分许，我跟我老公戴某某还有一米阳光住户的业主代表去到B座528找“老杨”算水费的问题，她说我交的钱都已经花光了，我说应该还有的。看到他不讲理，我跟我老伴来到一楼等待业主代表跟“老杨”谈。过了约五六分钟，老杨来到一楼尚明格酒店前台，一样也没说上来就拉着我的珍珠“项链”，把我的项链扯断了，后来她拽着我出酒店前台到外面，用脚踢我的右腿，用脚踹我的肚子，我老公过来拉着“老杨”，其余的人也过来拉我跟老杨。过了一会就被拉开了。
（3）自诉人杨某某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6月22日21时许，一米阳光住户的临时委员会的代表到昆明市西山区一米阳光B座528号我家找我，因为影响酒店住户休息，我跟她们说到一楼说，当我到一楼的时候，住在一米阳光226住户的女子就骂我吃她的九百元钱，说我吃了胖了胖，吃她的“黑钱”，我就给她们解释，为这个事情我们双方拉扯起来，我从一楼出来，但女的还追着我，她的老公也跟着出来，用拳头打在我的左右耳附近，左手的手臂也被打着，用脚踢在我的左大腿上，打我约有1分钟左右，才被一个男的过来把我拉开。我也动手打着对方，打在对方女的手臂上。
自诉人杨某某当庭出具证据材料：
1、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实：证明双方的打斗事情真实发生的，当时警察也出警了。
2、证人王玉证言，证实：当天，我在杨某某家里玩，到晚上九点左右，有一群人敲门她就去开门，因为人多怕吵到别人所以就喊他们下去了，后来杨某某也下去了，后来有一个小孩子就跟我说叔叔我姨妈被打了，我听见杨某某的尖叫声，我就下去了，我下去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我也去了派出所，然后杨某某有些昏迷状态就去医院了。打架的过程我没有看见。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6月22日那天我在家听见楼道里面有点吵我开门一看我就看见有人在吵，后来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楼下也在吵，我就伸头出去看见一个高个子的人在打一个女的，一个女的在抱着一个女的。当天戴某某穿什么衣服，我没有看清，因为我是在楼上，当天发生的时间是晚上八九点，小区里没有灯。我在五楼家里看见的，杨某某家隔我家三家。从我家看不见前台。我看见的是停电动车的地方。
4、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出院证、诊断证明，欲证实：被害人杨某某的伤势经鉴定为轻伤及入院，住院情况。
5、医疗费发票15份，交通费发票30份，鉴定费发票2份，转账票据一张，欲证实：自诉人支出住院医疗费、交通费及鉴定费。
6、昆明医科大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二份，欲证实：自诉人的后期医疗费评估，误工损失日、营养期、护理鉴定。
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向法庭及及自诉人杨某某出具以下证据材料：
1、收据四张，手机，项链，手腕包一个，证明不是我去闹事的，是水费的事情，证明杨某某打了我，我项链被她扯断了，手机也摔坏了。
2、谈话笔录一份，证明当天业主和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去商量水费的事情，自诉人与被告人发生争吵，其他业主们就劝两被告先走乘电梯下楼，随后，自诉人也跟下楼，遂与被告人李某某发生口角进而升级到发生肢体冲突，戴某某上前劝架，其他业主也上前劝阻，为防止事态扩大，业主报警，证明人：
3、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6月22日那天是星期六在一米阳光那里吃饭的，在门口遇到了他们，说欠水费的事情，当时说我也欠水费，我说我没有欠水费，后来就一起去处理这个事情，我们就去了528杨某某说会计不在今天处理不了，因为说到了钱的事情，李某某就说杨某某你还欠我们九百多元钱的，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后来劝了一劝说好了星期一处理，我们就坐电梯就走了，出了电梯李某某和戴某某就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后来杨某某就下来了，下来了就直接过去抓李某某的项链，因为东西撒了一地我就去捡东西了，她们两个人就打在了一起，因为天也黑了我就去急着捡东西，后来警察就来了，我们就去到了派出所我也没有做笔录我就走了，我没有看见120。戴某某有没有打杨某某，我没有看见。我捡完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自诉人出示的证据材料中由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但提出自诉人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与本案自诉状有差异。对自诉人杨某某出具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接处警登记表，不能证明本案故意伤害的发生事实，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不了本案的事实，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而且证人陈某当天是不在场的，证言来源有问题，证人在五楼是看不见前厅的，而且是晚上九点左右，所以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言。对伤情鉴定意见三性均不予认可。1、鉴定意见书是自诉人的单方委托。2、鉴定意见书上的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事情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6月18日自诉人是在住院治疗中的。3、鉴定报告后面有疾病诊断证明书，上记载其被他人用钢管拳脚打伤头部腰部，在本案中两被告人没有用钢管和拳脚进行殴打自诉人，两个只是有身体接触，所以鉴定意见上所说的和被告人没有关系。综合以上观点，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纳。交通银行的转账支票不是发票，不能作为证据。自诉人说住院是住到了7月2日，医疗费上的时间却不一致所以有疑点。对鉴定费发票也不予认可。对于交通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其他鉴定意见等证据不予认可，因为根据出院小结上记载的情况和上次庭审中查明的情况，自诉人的伤情和两被告人没有关系。自诉人杨某某对二被告人提出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收据是11年，手机、项链、手腕包跟本案没有关系。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和客观性有异议，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证人必须出庭的。对谈话笔录因为周某某到庭了以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准。对证人证言周某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证人和杨某某这边是有冲突的，所以双方存在利益关系，所以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自诉人出具的指控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相关联，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双方发生争吵的原因及双方在事发现场行为及结果，故本院予以采信，但民事部分证据中的三期鉴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伤情鉴定意见被告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但谈话笔录中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予以认定，故本院予以采信周某某的证人证言，其他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系夫妻关系，系昆明市环城西路328号一米阳光小区业主，2013年6月22日20是3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被告人戴某某前往自诉人杨某某所在的昆明市环城西路一米阳光小区B座528号，协商水费缴纳事宜，协商未果，并引发争吵，遂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乘电梯来到一楼，后自诉人杨某某也下到一楼（尚明格酒店前台），被告人李某某与自诉人杨某某发生争吵后，被告人李某某与自诉人杨某某发生拉扯、扭打。被告人戴某某前去阻拦双方发生进一步冲突，也与自诉人杨某某产生肢体接触。此间，双方在撕扯扭打中来到了前台外面的空地上。后有业主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将纠纷双方带回派出所，记录口供后，当日23点10分，急救车将自诉人杨某某送往云南圣约翰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外伤，腹部闭合性损伤（颅内损伤待查），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13年6月23日15时入院治疗。住院诊断为1、脑震荡伤。2、脑外伤性耳鸣；听力损失，3、闭合性肾挫伤。4、闭合性胸部损伤、胸膜积液、渗出性胸膜炎。5、全身多处软组织顿挫伤。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1807.14元。2013年7月2日，经司法鉴定，其伤势为，1、头外伤，右额部硬膜外小血肿，2、脑外伤性耳鸣；听力损失，3、闭合性肾挫伤。4、闭合性胸部损伤、胸膜积液、渗出性胸膜炎。自诉人经鉴定伤情为轻伤。自诉人杨某某花费伤情鉴定费人民币990元。花费后期医疗费评估费6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的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重伤或死亡的行为的行为。本案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因水费纠纷，故意与自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并造成自诉人轻伤的后果，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称本案自诉人指控证据不足。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自诉人出具被告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起因系双方的水费纠纷，被告人李某某与自诉人杨某某发生了肢体冲突的事实，其次，证实被告人戴某某为阻止双方冲突，也与自诉人产生了肢体接触并拉扯、扭打，再次，证实自诉人于当日由120送入医院，经初步诊断的伤势与第二日住院时经诊断的伤势，及鉴定时的损伤部位一致，并无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受过第三人或自行造成其他伤害，故本院认为指控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与自诉人发生了相互拉扯等肢体冲突，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有伤害的故意，其伤害的行为与伤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并导致了自诉人轻伤的结果，被告人戴某某虽是为阻止双方冲突进一步加剧，但在阻止无果后，也拉扯了自诉人，系共同实施了伤害行为，共同造成了自诉人轻伤的后果，故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称自诉人指控证据不足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在本案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系一般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与自诉人杨某某系邻里关系且双方在处理水费纠纷时未采取合法途径，采用争吵的方式，导致纠纷升级为肢体冲突，对本案的侵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并且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的危险，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影响，故本院对二被告人判处缓刑。
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自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人主张医疗费11807.14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鉴定费1200元，有证据且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误工费19310元，无误工证明也无收入证明，但医嘱载明让其全休四周，故本院结合自诉人住院情况，按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将误工费计算为4965.4元。原告人主张护理费6000元，本院仅支持住院9天的护理费，故本院酌情支持人民币540元。原告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营养费4800元，本院酌情支持1400元，共计经济损失29862.5元。自诉人与被告人在处理水费纠纷时未采取合法途径，采用争吵的方式，导致纠纷升级为肢体冲突，对本案的侵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故自诉人应承担本案经济损失百分之十的责任，故二被告人应承担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6876.3元。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戴某某、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连带赔偿自诉人杨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人民币26876.3元。
三、驳回附自诉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普会峻
代理审判员 朱 亭
代理审判员 张世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