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焦行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永庆，男，汉族，1971年12与26日出生，住焦作市山阳区。
委托代理人宋立成，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太行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国庆，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波，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永庆因公安车辆行政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中站区人民法院（2015）站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永庆的委托代理人宋立成，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的委托代理人李波、彭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3年6月16日，原告从郑州恒信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姜玉涛名下购得一辆豫A6AE**广汽丰田牌黑色汉兰达越野小轿车。2013年7月8日，原告到被告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原焦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进行检测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转入手续，机动车登记牌照为豫H625**。2013年11月19日10时许，焦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勤务大队以该机动车有被盗抢的嫌疑扣留了该机动车和机动车行驶证，并出具证明和扣留机动车及行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该车为湖南张家界永定区被盗抢车辆（车牌号为湘G952**）。2014年2月19日，被告下属机动勤务大队将该车移交湖南省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诉讼中，原告于2015年5月20日提出追加郑州市公安局车管所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郑州市公安局车管所为豫A6AE**车辆转出手续违法并变更原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给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及被告暂扣车辆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7000元。经审查，原告的该追加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车管所根据郑州市公安局车管所的车辆登记档案和原告的申请入户材料为原告办理车辆入户登记手续，该档案材料显示该车已经过多次合法登记，且经过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刑事技术车辆检验证明该车不是盗抢车辆，因此，被告为原告办理车辆入户登记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慎义务，被告根据车辆登记的相关规定，以法定的形式公示原告享有该车的所有权，履行了法定的登记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的车辆经过被告的登记增加了对抗第三人的权益，且没有减损原告在该车上的利益，也没有妨碍原告行使相应的权利。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发现该车系盗抢车辆而错误给原告登记过户上牌，导致车辆被扣，二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确认被告车辆登记违法并赔偿损失。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该车系盗抢车辆并被公安机关扣押，但该扣押行为并不是因为登记行为所导致，因为登记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扣押行为，所以，扣押行为与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十四条关于善意取得和登记对抗第三人的规定，确立了登记对物权的保护，如果原告系合法取得，原告对该车辆就享有所有权。诉讼中，原告也未提供该车被扣押部门处理导致车辆权属发生改变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车辆登记违法和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韩永庆的诉讼请求。
韩永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站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及暂扣车辆行政行为违法；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的直接损失257000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有：一、原判决认定“被告为原告办理车辆入户登记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慎义务，……履行了法定的登记职责”错误。1.上诉人于2013年6月16日在郑州恒信二手车公司购买豫A6AE**丰田牌汉兰达轿车一辆，该车从郑州车管所提档到被告处，被上诉人未严格按照公安部令第102号《机动车登记规定》第9条、第20条之规定查验车辆，使盗抢机动车入户登记，并且给上诉人发放了机动车号牌豫H625**及车辆行驶证。该车于2013年11月19日在正常行驶过程中，被上诉人又以该车涉嫌盗抢车辆为由予以扣留，如此结果正是因为被告未尽到查验盗抢车辆的法定义务，才导致原告车辆登记入户上路行驶。2.原判决认定扣押行为与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当。如果在登记入户前查验系盗抢车辆的话，至少原告可以依据《购车协议》向出售方主张权利，正是由于被告的错误登记行为直接导致原告车辆在正常行驶中被扣押，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原判决认定“原告也未提供该车被扣押部门处理导致车辆权属发生改变的证据……”。原告诉求的是被告登记违法并赔偿车辆的损失，并没有诉求权属的争议，原告通过合法购买的渠道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被告的登记和扣押行为致使原告丧失了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原告车辆标的物不复存在是本案的事实，被告负有“登记行为和扣押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4.根据公安部令第102号《机动车登记规定》第51条和第53条第2款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二、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中站区法院（2014）站行初字第00004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韩永庆的起诉。2015年2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中站区人民法院（2014）站行初字第00004号行政裁定；指令中站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015年5月20日原告向原审法院书面提出“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后，2015年5月22日原审判长在合议庭成员、书记员均发生变更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以合议庭名义对原告的请求不予准许，剥夺了原告的回避权利。2015年6月2日开庭审理中原告提出了对原审判长的回避申请，院长批准后更换新的审判长组成合议庭。2015年6月9日新的合议庭也未对原告提出的“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审查，显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庭审中辩称：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车辆转入登记过程中，严格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及相关查验车辆操作规程，履行职责，不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车辆所有权并不造成任何妨碍，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上诉人依法应当向涉案车辆刑事案件办案单位主张权利，上诉人并未丧失涉案车辆的所有权。3、本案一审程序不存在错误，符合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所列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根据有效证据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对本案涉诉车辆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机动车转入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提交身份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档案，并交验机动车。机动车在转入时已超过检验有效期的，应当在转入地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三日内，确认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审查相关证明、凭证和机动车档案，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签注转入信息，核发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本案中，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在接到韩永庆的申请后，核对了韩永庆的身份情况，审查了相关证明、凭证和机动车档案，填写了《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比对了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确认机动车无盗抢嫌疑后向韩永庆核发了机动车新号牌和行驶证。由于本案涉诉车辆经过多次登记，并且在此期间经过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刑事技术车辆检验还出具有该车不是盗抢车辆的证明。所以，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在对本案涉诉车辆登记时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审慎注意义务。但鉴于经开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最终确认本案涉诉车辆系被盗车辆的事实，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对本案涉诉车辆的登记行为欠缺合法的事实基础，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合法行政行为，依法可以撤销。但是，本案中韩永庆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办理车辆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没有要求撤销该登记行为。一般来讲，一个可撤销的行政行为首先必然是一个违法的行政行为。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当事人对一个可以撤销的行政行为不要求撤销而仅要求确认其违法的请求可以得到支持。所以，韩永庆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是否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问题。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对本案涉诉车辆的登记行为与韩永庆所声称的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所以，韩永庆要求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至于其对本案涉诉车辆的有关权利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韩永庆要求追加被告的理由是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和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共同实施了行政行为，但是从本案的证据来看，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和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本案涉诉车辆的相关登记行为系各自独立的行政行为，因此韩永庆的该项申请不应准许。至于韩永庆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在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被告之前，本案中该申请在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被告之后才提出也不符合规定。所以，针对韩永庆提出的两项申请，一审法院以合议庭的名义告知其不予准许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对本案涉诉车辆实施的登记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韩永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站区人民法院（2015）站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对本案涉诉车辆实施的登记行为违法；
三、驳回韩永庆要求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257000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潜
审判员 李培军
审判员 拜建国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