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商初字第0061号
原告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狮山路35号金河国际大厦20F。
法定代表人顾彩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芳芳，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威，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杭大路9号聚龙大厦东区11F。
法定代表人廖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琪云，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国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物资公司）与被告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物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芳芳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吴琪云、蒋国良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杭物资公司诉称：2012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金物流（2012）26-1号《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供原告规格为200×1600×10M的Q235B连铸钢坯10000吨，单价每吨4100元，总金额为4100万元。交货期限为2012年5月10日前交货完毕，交货方式地点为：江阴黄田港码头（仓库）交货。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20%。余款至货物交码头3天内付清。并约定产生纠纷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签订的同时，原、被告双方与江苏江阴港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港集团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港口作业合同》，合同约定了本协议项下的货物以被告的名义入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同时约定，三方的交接手续和有关装卸费用的承担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2年3月30日将合同的20%货款共计820万元汇付给被告，至同年5月10日被告告知合同项下货物已经运至江阴黄田港码头，要求原告付款提货。原告接此函后，于同年5月11日向被告发出催货复函，明确至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码头未见被告所供货物，要求被告按时供货。被告于同年5月16日给原告通知函，说明货已运至约定地点，要求原告付款提货，并附运输公司的交接清单和江阴港集团公司的入库明细及江阴港集团公司的情况说明书一份。该情况说明明确合同项下货物已分别存储黄田港码头7-1#堆场合7-8#堆场。原告接此函后经查询黄田港7号码头并非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经营的码头，与三方协议不一致。为此于2012年6月8日出具律师函，明确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履行交货义务。为此双方发生争议。至2012年9月19日被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合同并处分货物。9月24日原告出具律师函，明确不同意解除要求被告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9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告知函，告知合同项下的货物已进行处置。10月10日，原告出具律师函，明确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被告退回已付货款820万元，并保留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至今被告仍未退还原告货款820万元。
另：原告于2012年4月23日与江阴顺裕钢材贸易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供江阴顺裕钢材贸易公司200×1600×10M的Q235B连铸钢坯，数量10000吨，单价每吨4120元，总计412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合同同时约定如逾期交货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承担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5月11日江阴顺裕公司出具函件：由于原告未能按期供货，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为41.2万元。
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按约定已付20%的货款，被告理应根据双方及三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履行交货义务。在履行合同中被告始终未能在江阴顺裕钢材贸易公司名下的黄田港码头（仓库）供货给原告。此后，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并明确处置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其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不能交货的违约责任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货款820万元及银行利息346992.11元（自2012年3月30日起暂计至11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被告承担不能交货违约赔偿金41.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浙江物产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交货地点为江阴黄田港码头，根据《港口作业合同》第一条，“货物入乙方名下黄田港区码头”，其场所仍然是黄田港区码头，与上述交货地点并无二异。此外，《港口作业合同》与《产品购销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苏杭物资公司试图以《港口作业合同》改变《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依据不足。2、关于黄田港7号码头仓库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首先，“乙方名下”只是一个经营管理权的概念，其次，江阴港集团公司作为江阴港港口集团的母公司，统一托管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所在的6号、7号码头的港口经营，从业务经营角度，集团母公司将其统一管理的子公司纳入名下并无不当。3、关于在7号码头交货是否影响苏杭物资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并给其造成损失。两处码头位于黄田港区0.28平方公里的小区域，苏杭物资公司增加运输成本的说法纯属推词。苏杭物资公司与下家所签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江阴黄田港码头，因此，货物于7号码头交付不构成苏杭物资公司下家提货的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障碍，苏杭物资公司拒收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港口作业合同》及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浙江物产公司在该合同中仅负有将货物运抵日期、装船细节通知江阴港集团公司的义务，相关的装卸、堆放与保管等由江阴港集团公司承担，从权利义务的约定看，浙江物产公司仅起通知和协助作用，有关港口作业的实体性权利义务，则由苏杭物资公司和江阴港集团公司享有和承担。请法院考虑是否追加江阴港集团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以利于本案审理。据此，因苏杭物资公司拒收货物的理由缺乏依据，违约行为明显，浙江物产公司通知其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无不当。因苏杭物资公司给浙江物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已经大大超过820万元，故应将其已付货款820万元首先冲抵浙江物产公司的损失，苏杭物资公司诉请的不能交货违约金41.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违约金损失所谓的事实并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苏杭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2年3月29日，浙江物产公司与苏杭物资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苏杭物资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购买唐山荣信钢厂生产的Q235B连铸板坯1万吨（以荣信出厂计量为准，磅差按国家规定±3‰以内），规格为200＊1600＊10M，每吨4100元，2012年5月10日前交货；交货地点江阴黄田港码头，码头装卸费用等由苏杭物资公司负责；合同签订日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的20%，余下货款货物到交货码头（仓库）3天内付清，如逾期付款，苏杭物资公司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
同日，浙江物产公司、苏杭物资公司、江阴港集团公司三方签订《港口作业合同》一份，约定：1、本协议项下货物以浙江物产公司名义入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江阴港集团公司凭浙江物产公司在其处存有的样式提单办理货物出入库；2、浙江物产公司应及时将货物运抵日期、装船细节通知江阴港集团公司，以便江阴港集团公司做好接船卸货准备；3、江阴港集团公司在接到船舶抵港预报后，负责安排船舶靠岸，并及时安排必要的机械、劳力卸货，妥善堆放和保管；4、江阴港集团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收取港口装卸费用和堆存费用，苏杭物资提货前付清所有费用，货物从上场地之日起15天内免收堆存费，逾期按0.15元／吨／天计收。
上述合同签订后，苏杭物资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支付了货款820万元。
二、2012年3月30日，浙江物产公司与河北钢铁集团荣信钢铁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浙江物产公司向河北钢铁集团荣信钢铁有限公司购买Q235B钢坯1万吨，规格为200＊1600＊10M，每吨3900元，合计货款3900万元。合同签订后，浙江公司分别在签订合同次日及同年4月5日付款780万元和3120万元，合计3900万元。
2012年4月17日，浙江物产公司委托北京航宇创业物流有限公司将其购买的吨钢坯运至京唐港等待装船。2012年4月25日，由大连港万润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的2993.06吨的钢坯从津唐港起运，于4月30日到达江阴黄田港码头，经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接卸，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1#堆场。同年4月30日，由宁波健泓海运有限公司承运的7067.8吨的钢坯从津唐港起运，于5月4日到达江阴黄田港码头，经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接卸，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8#堆场。
2012年5月10日，浙江物产公司发函苏杭物资公司，称：我司分别于2012年4月30日和2012年5月5日将2993.06吨和7067.8吨河北荣信钢厂连铸板坯按合同约定运至交货地江阴黄田港码头并已卸货至码头堆场。贵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5月4日和2012年5月9日前付清相应货物货款，逾期付款我司将按合同约定收取每日1‰逾期违约金。
2012年5月11日，苏杭物资公司发给浙江物产公司催货复函一份，称：接贵司通知函后我司即至该码头仓库看货，但未至今仍未见贵司的货物。望贵司接函后速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并同时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和相关价格下跌的损失。
2012年5月16日，浙江物产公司回函苏杭物资公司，称：我司依约于2012年4月30日和2012年5月5日将2993.06吨和7067.8吨河北荣信钢厂连铸板坯运至交货地江阴黄田港码头（见附件1）并由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卸货至码头堆场（见附件2）。之后，我司将到货情况及时告知了贵司。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分别于2012年5月4日和2012年5月9日前付清。但贵司未依约付清余款。为此，我司于2012年5月10日通知贵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贵司借故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现再次通知如下：请贵司务必于2012年5月25日前付款并提货。届时，贵司仍未付款的，我司将有权进一步依法解除合同、处置货物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贵司承担。函件中提及的附件1为《唐山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港埠公司货物交接清单》，载明了10060.86吨板坯的运输流程，附件2为江阴港集团公司出具的《入库明细》，载明10060.86吨板坯的存货单位是浙江物产公司、存货港仓库为江阴港集团公司。浙江物产公司同时附江阴港集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系江阴港集团公司在2012年5月14日出具，内容为钢坯经其安排接卸分别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1#堆场（121件，2993.06吨）和7-8#堆场（286件，7067.8吨）。该函苏杭物资公司在当日即已收到。
2012年6月8日，苏杭物资公司发函给浙江物产公司，称：2012年5月16日贵司又发出通知函并附江阴港集团公司《情况说明》，明确货物存储于黄田港码头7-1#、7-8#堆场，据查，该码头并非属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而是江苏江阴港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所经营。到目前为止，委托人尚未见到根据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的货物。据上，我委托人认为由于贵司的交货地点的错误，造成买受人增加运输成本及影响与下家合同的履行，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为此曾与贵司多次信函和商谈，并于2012年6月4日特至贵司当面商谈，贵司同意下调货物单价至每吨4080元，交货时间改为2012年8月10日前等，然至委托人将该结果以书面形式致贵司时，遭贵司的突然反悔。特委托本律师表明以下态度：现贵司货物存储于黄田港7号码头，该码头属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名下，非属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贵司属于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地点交货，系违约行为。对此望贵司坦诚面对自身的违约行为，与委托人磋商善后事宜。
2012年9月19日，浙江物产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我司将货物运至合同约定地点江阴黄田港码头并由江阴港集团公司安排卸货至码头堆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而贵司在到货后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里仍未能付款提货，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我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已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妥善处理贵我双方的纠纷，现我司郑重函告如下：1、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金物流（2012）26-1号的《产品购销合同》；2、我司有权对上述货物进行处置并追究贵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给我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价格下跌的损失、处置货物的费用、港口堆存费等）；3、我司有权在贵司的预付款中直接扣除以弥补我司的损失和作为贵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足的我司有权进一步向贵司追偿。
2012年9月19日，浙江物产公司与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由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向浙江物产公司购买荣信产Q235B连铸板坯10060.86吨，规格200＊1600＊10000MM，每吨3150元，合计31691709元。合同签订后，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分两次付款1000万元和21691709元，浙江物产公司已向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2012年9月26日，浙江物产公司根据江阴港集团公司出具的堆存费明细向江阴港集团公司支付板坯堆存费194118.75元，江阴港集团公司已向浙江物产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堆存费明细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9月26日。
2012年9月24日，苏杭物资公司回函浙江物产公司，就浙江物产公司的解除通知函答复称：仍然保留要求贵司严格按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的权利。
2012年9月29日，浙江物产公司函告苏杭物资公司：我司对合同项下货物以3150元／吨的价格进行了处置且该货物现已提货完毕。由于贵司的违约行为最终造成了我司巨大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货物价差的损失9500000元、堆存费损失194118.7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329488元等），依法应由贵司承担。
2012年10月10日，苏杭物资公司回函浙江物产公司，称：由于贵司的根本性违约，双方合同已无必要再行履行，贵司应将收取的预付款820万元立即退还，并保留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并应承担其他的相应损失的权利。
三、2005年4月，江苏江阴港港口集团成立，江阴港集团公司和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均为该集团成员，江阴港集团公司为母公司，江阴港集装箱公司为子公司。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在2001年成立时的股东为江苏江阴港港务有限责任公司、江阴市华基实业总公司和16位自然人，2011年7月8日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的股东为江苏中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江阴港集装箱公司工会委员会。
江阴港集团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地域为1号、2号、4号码头。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地域为6号、7号码头。江阴黄田港港区码头呈东西向分布，锡澄运河从港区中间穿过，1号、2号、4号码头在锡澄运河西面，6号、7号码头在锡澄运河东面，两处码头由黄田港大桥相连，大桥的限行标志载明上午七点至八点半、下午四点至六点禁止货车通行。2012年1月，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签订码头装卸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江阴港集团公司可在江阴港集装箱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规定的码头内进行作业。
四、“我的钢铁网”是取得国家通信管理部门颁发的经营许可证的网站，依托的平台为上海大宗商品信息中心，内容涉及华东地区钢铁、煤炭等各大宗商品。该网站载明从2012年5月至9月Q235B连铸板坯江苏市场价格大致如下：
2012年5月期间，5月10日，海鑫产价格为397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920元／吨；5月16日，海鑫产价格降至3900元／吨；5月25日，芜湖富鑫产价格降至3800元／吨；
2012年6月期间，6月1日，海鑫产价格为370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750元／吨；6月4日至6月18日，海鑫产价格从3670元／吨上涨至375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则一致稳定在3750元／吨；6月19日至6月29日，海鑫产价格稳定在3730元／吨。
2012年7月期间，7月3日，海鑫产价格为3720元／吨、芜湖富鑫产价格为3680元／吨；7月5日起，价格持续下跌，至7月20日，海鑫产价格与芜湖富鑫产价格均降至3530元／吨，至7月31日，海鑫产降至3330元／吨。
2012年8月期间，海鑫产价格从3330元／吨降至3250元／吨，芜湖海鑫产价格从3300元／吨降至3100元／吨。
2012年9月期间，9月3日，芜湖海鑫产价格为3100元／吨，之后有所下降，至9月18日又回至3100元／吨。9月6日，南钢产价格在3000元／吨和3100元／吨之间，至9月18日，南钢产价格上涨至3080元／吨和3180元／吨之间。
五、2012年4月23日，苏杭物资公司与江阴顺裕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江阴顺裕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购买唐山荣信钢厂生产的Q235B连铸板坯1万吨，每吨4120元，5月10日前交货。2012年5月11日，江阴顺裕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发函苏杭物资公司，称该公司派员至黄田港码头看货，至今没有看到苏杭物资公司有板坯在黄田港码头，故要求取消《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条款进行赔偿。
上述事实由《产品购销合同》、《港口作业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采购合同》、往来函件、网站报价、工商登记资料、《买卖合同》及函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江阴港集团公司签订的《港口作业合同》合法有效，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均应按约履行。
一、浙江物产公司将货物置于黄田港码头7-1#堆场和7-8#堆场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
根据港口经营许可证的记载，黄田港1号、2号、4号码头由江阴港集团公司经营，而6号、7号码头由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经营，其中，7-1#堆场和7-8#堆场是指7号码头的1#和8#堆场。
浙江物产公司与苏杭物资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江阴黄田港码头（仓库），并在《港口作业合同》中约定浙江物产公司将销售给苏杭物资公司的钢坯存放于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因黄田港区码头并非均由江阴港集团公司经营，所谓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码头，应特指由江阴港集团公司负责经营的码头，即1号、2号、4号三个码头。因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系独立法人，虽在名义上存在母、子公司关系，但并不存在股东出资关系，且两公司经营的码头位置也不相同，故浙江物产公司主张6号、7号码头为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码头，依据不足。
虽然江阴港集团公司与江阴港集装箱公司签订有《码头装卸业务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系浙江物产公司在诉讼中提供，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和《港口作业合同》时，浙江物产公司或江阴港集团公司向苏杭物资公司告知过上述合作协议的存在，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就“江阴港集团公司名下的黄田港区码头”包含6号、7号码头在内达成合意。因此，黄田港码头7-1#堆场和7-8#堆场不属于浙江物产公司和苏杭物资公司约定的交货地点。浙江物产公司未按约定地点交货，构成违约。
二、浙江物产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通知苏杭物资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就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浙江物产公司和苏杭物资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分别是交付合同下的标的物和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在双方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后，苏杭物资公司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浙江物产公司取得价款。
关于苏杭物资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产品购销合同》原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80%余款在货到交货码头三天内付清。因浙江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地点交货，致使苏杭物资公司在收到浙江物产公司2012年5月16日回函时才知晓货物的存放地点，故付款期限应从苏杭物资公司收到浙江物产公司的回函次日即2012年5月17日起算至5月19日届满。鉴于浙江物产公司在回函中将付款期限放宽至2012年5月25日，因此，苏杭物资公司应在该日前履行付款义务。
苏杭物资公司以浙江物产公司未按约定地点交货为由认为其有权拒绝付款提货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虽然浙江物产公司交付的货物因江阴港集团公司的安排被堆放在7号码头的堆场，但从黄田港码头的现场情况来看，交付地点的变更可能会对苏杭物资公司履行提货义务增加一定困难，客观上并不存在不能从7号码头提货的情形。因此，浙江物产公司交货地点不符合合同约定系履行上存在瑕疵，仅构成一般违约，不会导致苏杭物资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杭物资公司有权就浙江物产公司的一般违约行为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
因苏杭物资公司在收到浙江物产公司2012年5月16日回函后仍拒绝履行付款提货义务，致使浙江物产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浙江物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浙江物产公司在2012年9月19日通知苏杭物资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苏杭物资公司时解除。根据现有证据，苏杭物资公司在2012年9月24日的回函中确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故《产品购销合同》在2012年9月24日解除。苏杭物资公司认为浙江物产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三、苏杭物资公司要求浙江物产公司承担不能交货违约赔偿金41.2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因浙江物产公司未按约定地点交货，进而导致苏杭物资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之后的2012年5月16日才得知货物的准确堆放地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苏杭物资公司可向浙江物产公司主张因未按约地点交货致使逾期交货而产生的相应损失。现苏杭物资公司要求浙江物产公司承担其向江阴顺裕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赔偿金41.2万元，并已提供2012年4月23日的《买卖合同》及江阴顺裕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函件，但并不能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以及该损失系浙江物产公司逾期交货所导致，苏杭物资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苏杭物资公司与浙江物产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自2012年9月24日起解除，因浙江物产公司并未在该日向苏杭物资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820万元，苏杭物资公司请求浙江物产公司返还货款8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依据充分，但利息损失应从浙江物产公司返还货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2年9月25日起算。苏杭物资公司要求浙江物产公司承担不能交货的违约金41.2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8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185元，由苏州新区苏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480元，由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7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谢 坚
代理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