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一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战会庆，山东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求功，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家淑，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一诉（201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徐红卫、刘伟娜，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战会庆、被告人史某甲及其辩护人杜求功、被告人史某乙及其辩护人于家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需补充相关证据，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李某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与被害人贾某甲（男，1994年1月生）均系来青务工人员。2012年8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因故向被告人史某甲、史某乙提议欲教训贾某甲，史某甲、史某乙表示同意。随后，三被告人将贾某甲从其暂住处带至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社区海天浴池东侧空地上，对贾某甲拳打脚踢，后又将贾某甲带至该浴池北侧空地上再次进行殴打，致贾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15日死亡。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史某甲、张某某、史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贾某甲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硬膜下血肿及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犯罪后积极救助被害人有悔罪表现，在第二犯罪现场未实施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史某甲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史某甲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后积极救助被害人，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史某乙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史某乙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与被害人贾某甲均系来青务工人员，案发前，张某某、史某甲帮助贾某甲租赁了房屋。2012年8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酒后，以贾某甲受其帮助未予回报为由，向被告人史某甲、史某乙提议教训贾某甲。后张某某、史某乙将贾某甲从其暂住处带至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社区海天浴池东侧空地，与史某甲对贾某甲拳打脚踢，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史某乙持扫帚抽打贾某甲。后三被告人恐被人发现，又将贾某甲带至流亭街道李家女姑社区北侧学车空地，史某甲将贾某甲踹倒在地，并踢贾某甲护头的双手，史某乙朝贾某甲身体踢了几脚，贾某甲被殴打后昏迷。张某某见状遂拨打120急救电话，与史某甲将贾某甲送往医院，后三被告人得知贾某甲伤势严重，逃离青岛。贾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8月23日，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贾某甲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硬膜下血肿及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史某甲的近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李某某人民币533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李某某对被告人史某甲表示谅解，并撤回本案附带民事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8月14日17时许，李某报案称，其表弟贾某甲不知为何头部受重伤，要求查处。8月23日，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流亭派出所接临沂市沂南县蒲汪派出所电话称，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到临沂市沂南县公安局蒲汪派出所投案，对8月13日将贾某甲打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贾某甲及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的身份情况。
（3）被告人史某甲近亲属出具的贾某某、李某某签字的收据及向法院缴纳赔偿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史某甲近亲属赔偿贾某某、李某某的经济损失的情况。
（4）贾某某、李某某出具的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证实其对被告人史某甲表示谅解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
（5）贾某某、李某某出具的撤诉申请书证实贾某某、李某某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某证实，2012年8月14日1时许，其在青岛市城阳区李家女姑村李家缘酒店门口见到史某甲，史某甲说他的一个朋友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其与史某甲赶到现场，见一名男青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还有两个男青年，其意识到男青年受伤很重，就离开了。其在路上，看到史某甲骑摩托车载着两名男青年向北驶去。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郑某某辨认，确认史某甲就是其于2012年8月14日1时许，在青岛市城阳区李家女姑村与重伤男子在一起的人。
（2）证人苏某某、李某甲证实，苏某某系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外科医生，李某甲系护士。2012年8月14日1时许，二人跟随120急救车出诊，在青岛市城阳区李家女姑村今夜无眠KTV门前，接到一名穿黄色上衣的受伤男子，该受伤男子由两名男青年陪同。后苏某某进行简单急救后，120急救车将该受伤男子拉到医院，送进重症监护室。
（3）证人史某某证实，其与贾某甲及另外三个同乡于案发前一个月前来青岛打工。2012年8月14日9时许，山东省莒县的同乡齐秀展给其打电话说贾某甲出车祸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治疗。其赶到医院，医生说贾某甲的情况不好，后贾某甲的父亲也赶到医院。
（4）证人李某证实，其系被害人贾某甲的表姐。2012年8月14日12时许，贾某甲的父亲给其打电话说贾某甲骑摩托车出事了，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治疗。其赶到医院，医生说贾某甲头部受重伤，具体致伤原因不明，其随即打电话报警。
（5）证人刘某某证实，2012年8月14日8时许，史某某告诉其贾某甲可能出车祸住院了，其赶到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医生说贾某甲已经没有呼吸了。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12年8月13日晚，其酒后找到史某乙，说贾某甲受其帮助未予表示感谢欲教训贾某甲。二人至贾某甲暂住处将贾某甲拽到青岛市城阳区李家女姑村海天浴池门口空地处，对贾某甲拳打脚踢，并用扫帚抽打贾某甲身体。后史某甲赶到，也扇贾某甲耳光，踹身体。因有路人经过，三人又将贾某甲挟持到李家女姑村北一空地，史某甲将贾某甲踹倒在地，并踢贾某甲头部及护头的双手，史某乙踹贾某甲身体二三脚。其见贾某甲呼吸困难，便拨打120求救，后与史某甲跟随120急救车到医院，听医生说贾某甲救活的几率不大，其就与史某甲、史某乙逃到山东省沂南县。8月23日，三人到沂南县蒲汪派出所投案。
（2）被告人史某甲供述称，2012年8月13日晚，其酒后找到张某某，张某某说贾某甲受其帮助未予表示欲教训贾某甲。张某某与史某乙将贾某甲从暂住处拽到青岛市城阳区李家女姑村海天浴池门口空地处，三人对贾某甲实施殴打。因有路人经过，三被告人将贾某甲带到李家女姑村北一空地，其将贾某甲踹倒在地，贾某甲双手抱头侧躺在地上，其踢贾某甲护头的双手，史某乙踢贾某甲的身体。其见贾某甲喘粗气，用矿泉水泼在贾某甲头上，他没有反应。张某某拨打120求救，其骑摩托车载张某某与贾某甲至今夜无眠KTV门口，120急救车来了，将贾某甲拉到医院。次日，三人得知贾某甲伤势严重，就逃到山东省沂南县。8月23日，三人到沂南县蒲汪派出所投案。
（3）被告人史某乙供述称，2012年8月13日23时许，张某某到其暂住处，说贾某甲不仗义，要教训贾某甲。其与张某某将贾某甲拽到青岛市城阳区李家女姑村海天浴池门口空地处，对贾某甲拳打脚踢，并用扫帚抽贾某甲背部。史某甲赶来，也对贾某甲实施殴打。因有路人经过，三人又将贾某甲带到李家女姑村北一空地，史某甲将贾某甲踹倒在地，其踢贾某甲身体几脚，史某甲也踢了几脚，贾某甲就不出声了，直喘粗气，张某某拨打120求救，120急救车未到，史某甲骑摩托车载张某某、贾某甲去医院，其找老乡刘志龙借了100元，后赶到医院，听说贾某甲颅脑损伤，其与张某某、史某甲就逃走了。8月23日，三人到沂南县蒲汪派出所投案。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城公（刑）勘（2012）080040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村村北侧空地内。该块空地东侧系李家女姑村居民小区，南侧系李家女姑村农贸市场及空地，西侧系李家女姑村平方居民区，北侧系雪岳路。李家女姑村村北侧空地呈南北向长条状，空地内长有杂草，在空地内有多条土路，在空地中间位置处有一南北向长条状水泥地面，水泥地面南北长约40米，东西宽约20米，中心现场位于水泥空地内北侧偏东位置。
（2）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城公（刑）勘（2012）080039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村海天浴池东侧空地。海天浴池位于李家女姑村平方居住区东南角处，其东侧隔土路系空地，南侧隔一户居民宅系鑫山路，西侧邻李家女姑村88号，北侧系居民宅。海天浴池大门朝东，大门上方系广告牌，写有“海天浴池”字样，门前系南北向土路，宽约5米，土路东侧系排水沟，排水沟东侧系大片空地。中心现场位于海天浴池东侧、排水沟东侧约2米位置处。海天浴池大门系双扇外开铁皮门，大门南侧门扇呈开启状，在南侧门扇前有一把长把扫把（拍照后原物提取），扫把全长约145cm，扫把头长约55cm，扫把柄长约90cm。
（3）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指认，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村88号的西厢房就是被害人贾某甲的住处，2012年8月13日晚，三被告人就是从此处将贾某甲带走的；该村海天浴池东侧的空地就是三被告人第一次殴打贾某甲的地点；海天浴池北侧一处水泥地就是当晚三被告人第二次殴打贾某甲的地点。
5、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青）公（城）鉴（伤）字（2012）1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左颞部有6cm×6cm皮下出血，局部肿胀，左额上出血，肿胀，5cm×3cm，左耳廓及耳周有10cm×5cm的皮下出血伴有散在的条片状表皮剥脱，右额皮肤擦伤1cm×1.5cm，双眼睑青紫，以左眼为著，双眼角膜中度浑浊，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4cm。左颞部有一7cm×5cm的皮下出血，右颞部有一4cm×2cm的表皮擦伤，上唇人中处有一1cm×1cm的表皮剥脱，下唇有一1cm×1.5cm的粘膜损伤。左胸前部有一处1cm×1.5cm的皮下出血，剑突下11cm×9cm范围内有5处条片状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左肩部皮下出血13cm×13cm，右季肋部25cm×26cm的范围内有散在的条点状皮下出血，伴有“中空”，胸背部广泛性条片状皮下出血，面积为43cm×45cm；右上臂外侧有条片状表皮剥脱，范围为10cm×40cm，左上臂外皮肤条状擦伤及中空样条状出血，范围为47cm×11cm；右大腿外伤24cm×4cm的范围内有条状擦伤，右膝前8cm×9cm的范围内有条状擦伤，有外踝有一4cm×4cm的擦伤，左下肢下侧有点条擦伤，做外踝有一3cm×1cm的擦伤。死者贾某甲符合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硬膜下血肿及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3）067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不排除贾某某为贾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贾某甲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某某系犯意的提起者并殴打被害人，被告人史某甲积极参与共同犯罪，将被害人踢倒在地并踢被害人护头的双手，被告人史某乙与张某某预谋后，积极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犯罪后对被害人贾某甲积极施救，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史某甲的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史某甲、史某乙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三被告人系自首以及被告人张某某、史某甲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犯罪后积极救助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张某某在第二犯罪现场未实施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共同犯罪的中止，不仅要求行为人自己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还应当有效阻止其他同案犯继续实施犯罪行为，张某某作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未能有效阻止其他同案犯继续实施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史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被告人史某甲于2012年8月23日投案后即被公安机关羁押，故其刑期应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25年8月22日止）
被告人史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被告人史某乙于2012年8月23日投案后即被公安机关羁押，故其刑期应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22年8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道亮
代理审判员 谭士海
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