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百事达兴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建钢村66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永兵，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燕，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智博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跳磴镇湾塘村六社。
法定代表人：孙Ｘ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光洪，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粉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99号名车广场B5、B6-1。
法定代表人：徐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梦来，重庆伊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明星，重庆伊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兵。
上诉人重庆百事达兴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智博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原审被告重庆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天车地公司）、原审第三人田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綦法民初字第06941号民事判决，百事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底，智博公司向百事达公司购买保时捷卡宴车1辆，智博公司通过案外人万兴芳与百事达公司总经理田兵（本案原审第三人）商谈购车事宜，双方约定车价款为150万元，该车上户等费用为15万元，共计165万元，百事达公司总经理田兵要求将购车款支付至其个人帐户，双方未签订书面购车合同。2014年4月25日，原审第三人田兵出具收条：“今收到万兴芳现金20万元，用于订购保时捷越野车，该订金于提车时从车款中扣除，交车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前”。2014年5月13日，智博公司通过其农商行大渡口支行跳磴分理处的帐户向原审第三人田兵个人帐户支付145万元，因涉及大额支付，智博公司在支付该款时，向农商行大渡口支行跳磴分理处提供了出借方为智博公司、借款方为田兵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4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车，该合同上有智博公司盖章，第三人田兵签名。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田兵否认与智博公司有借款关系，否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承认收到145万元购车款；智博公司否认借款合同上“田兵”签名为原审第三人田兵本人签名。
2014年5月14日，百事达公司为智博公司办理了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交强险、商业险投保手续，支付交强险保费1000元、商业险保费19349.79元、车船税2400元。
2014年5月15日，凯宴小型越野客车办理了临时行驶车号牌，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智博公司。
2014年5月16日，百事达公司支付车天车地公司车款1518000元。车天车地公司按照原审第三人田兵的电话通知，于同日向智博公司交付了本案诉争车辆。百事达公司未向智博公司交付机动车来历证明、整车出厂合格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
百事达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万兴芳诉田兵借款纠纷的诉状及借款协议、农商行进账单，证明田兵向万兴芳借款，因该组证据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智博公司一审诉称，智博公司欲购买保时捷越野车一辆，经与百事达公司协商，确定价款为165万元，应其要求，智博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将定金20万元支付给百事达公司总经理田兵，余款以及购买车辆保险等所有购车费用于2014年5月13日转账支付田兵。2014年5月16日，百事达公司通过车天车地公司向智博公司移交车辆，但未移交机动车来历证明、整车出厂合格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车辆注册登记所需全部资料原件，致使智博公司购买的车辆无法上户。故诉请法院判令依法确认智博公司与百事达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百事达公司立即向智博公司移交机动车来历证明、整车出厂合格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
百事达公司一审辩称，智博公司所称付款165万元，是智博公司股东与田兵的个人借款，百事达公司未收到165万元购车款，有权留置相关手续，不同意智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兴芳与田兵形成口头购车合同关系，田兵通过低价卖车取得万兴芳的借款。智博公司未向百事达公司支付任何车款，万兴芳及智博公司向田兵支付的165万元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
百事达公司一审反诉称，2014年5月，智博公司欲从百事达公司处购买保时捷卡宴车一辆。2014年5月16日，百事达公司向车天车地公司支付车款151.8万元后，智博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从车天车地公司提走保时捷卡宴车一辆，百事达公司未向智博公司及车天车地公司出具提车的法律手续。后百事达公司代垫车辆保险费20349.79元、车船税2400元。智博公司未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车款151.8万元以及车辆保险费20349.79元、车船税2400元。车天车地公司在无委托手续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给智博公司，因此，智博公司、车天车地公司应对车辆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智博公司、车天车地公司给付百事达公司车款151.8万元；智博公司给付代垫车辆保险费20349.79元、车船税2400元；智博公司、车天车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5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车天车地公司一审辩称，我方与智博公司无合同关系，无权对我方提起诉讼。车天车地公司与百事达公司之间的给付为合同车辆，并不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购车款，应当是百事达公司向车天车地公司支付购车款。智博公司向我们出示了车辆保险单、营业执照，我方得到百事达公司田兵的电话通知，才将车辆交付给智博公司。若百事达公司要求返还151.8万元车款，首先要解除与我方的买卖合同，我方认为反诉有错误，是两个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驳回本诉及反诉请求。
智博公司一审辩称，百事达公司诉讼请求有错误，田兵与百事达有劳动关系，代百事达收取车款符合法律规定，田兵代百事达收取车款并不是第一次。驳回反诉请求。
第三人田兵在一审中称，车天车地公司没有责任，车天车地公司与智博公司有购车关系，其他与我无关，我不发言，不清楚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方式。从智博公司的起诉状以及百事达公司的反诉状判断，智博公司、百事达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买卖标的为百事达公司向车天车地公司购买的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百事达公司为智博公司就凯宴小型越野客车办理交强险、商业险投保手续，并就该车向车天车地公司支付购车款，其总经理田兵通知车天车地公司向智博公司交付合同车辆，可以看出，第三人田兵作为百事达公司总经理，与万兴芳商谈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买卖事宜，实为智博公司与百事达公司关于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缔约过程。因此，智博公司与百事达公司关于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购车口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上诉人百事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智博公司向上诉人百事达公司支付购车款151.8万元；2.给付代垫车辆保险费20349.79元、车船税2400元；3.智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5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支付的车款、保险费、车船税共154074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并且田兵的收款视为履行上述买卖合同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田兵达成购车的口头买卖合同，万兴芳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通过田兵自己去购买，证明万兴芳认可是向田兵个人购买，收条和借款合同也是载明田兵而非上诉人；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售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基于为被上诉人垫款而售车，故被上诉人应支付购车款等费用；3.被上诉人应承担资金被骗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智博公司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总经理田兵达成口头购车协议，并按照田兵指示履行了支付车款等义务，田兵亦利用其职务身份通知车天车地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购买车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经侦支队于2014年5月31日15时10分至16时40分的讯问笔录中田兵陈述其挪用百事达公司万盛分公司资金1518000元。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法办案中心于2014年5月31日17时58分至23时32分的讯问笔录中田兵陈述其因借了高利贷，还不起款，所以侵占了公司的资金还款；该笔录中其还陈述了购车过程，万兴芳要在其公司买辆保时捷卡宴GTS，田兵同意并收取了购车定金以及与车天车地公司联系等过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智博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百事达公司支付购车款、保险费等费用。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百事达公司否认与智博公司之间达成购买车辆的合意，但又认可交付了车辆，故基于交付行为主张智博公司支付购车款等。本院认为，百事达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故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双方达成买卖合同，方能基于交付标的物来主张对方支付价款，而合同的达成亦应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由买卖双方达成一致合意。本案中，百事达公司认为双方没有达成买卖车辆的合意仅通过交付行为来主张支付购车款，于法无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关于百事达公司与智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百事达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从事汽车销售活动的商事主体，田兵作为百事达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百事达公司的汽车销售业务。其在职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智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磋商，达成买卖本案争议车辆的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田兵又利用其职务身份通知原审被告车天车地公司向被上诉人智博公司交付了本案车辆，履行了该买卖合同。车天车地公司亦认为田兵通知其代为交付的行为系其与百事达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并履行了相关手续，其交付车辆系受百事达公司的指示。故田兵与智博公司达成买卖本案车辆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百事达公司承担，即百事达公司与智博公司之间就本案争议车辆已达成的买卖合同；另一方面，虽然田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能确定是以百事达公司还是以个人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但其以侵占、挪用百事达公司资金的行为投案自首，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明确认可本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系向百事达公司购买车辆，而非与其本人购买。现智博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将购车款及保险等费用按照田兵的要求交付给了田兵，田兵亦认可收取该款是购车款非借款，故智博公司已基于其与百事达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故百事达公司主张智博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百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5.45元，由上诉人重庆百事达兴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沈 娟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