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昌芬，女，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训江（又名黄顺江），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顺菊，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秀琼，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秀燕，女，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元，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艳，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平华，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平忠，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林，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与被上诉人倪平华、倪平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清民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批准，本案审理期限依法延长9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倪平华、倪平忠与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均系清镇市站街镇黄柿村阳关组村民。黄先明（已故）与龚昌芬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4人，即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2009年2月6日，黄先明、龚昌芬、黄训江作为甲方与乙方倪平华、倪平忠签订《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方黄先明、龚昌芬、黄训江（以下简称甲方），受用方倪平华、倪平忠（以下简称乙方）；二、房屋买卖、土地转让经过甲方家属及子女村民组长乙方同意如下：（1）房屋买卖如下几点：老房一栋三间及周边厕所、猪舍、牛舍、前后左右10米以内一次性买断；（2）如国家政策对房屋有任何变动，甲方不得有任何意见，一切变动以后的财产归乙方所有；三、土地转让经过甲方家属及子女村民组长乙方同意如下：（1）土地转让以下几点；（2）甲方转入给乙方的土地，由甲方指定给乙方；（3）上抵沟坎、张家土和刘家土，下抵刘家土和沟坎，左抵张家坎坎、李家田、王家土，右抵倪家；（4）如国家政策以后对土地有任何变动，所有的物资及赔偿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四、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费如下几点：（1）甲方同意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给乙方经黄柿村阳关村村民组长，甲方同意。房屋卖给乙方及土地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付给甲方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费陆仟伍佰元（6500元）；（2）村民组长，甲乙双方商定这陆仟伍佰元，包括以后产生的一切费用；（3）此协议经签字之日起，房屋、土地归乙方所有，签字过后此协议生效；（4）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及村民组长各执一份。注明：从签字之日起，子木树一棵由甲方四年之内砍伐，另外4棵树木一月之内砍伐，如到期之日不砍伐由乙方所有。注明：甲方称屋基证已经失掉，如以后给出屋基证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甲方黄先明、龚昌芬、黄顺江与乙方倪平华、倪平忠及黄柿村阳关组村民组长王光华在上述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上“龚昌芬”系黄先华代签，龚昌芬本人捺印，“倪平华”名字系倪平忠代签，黄先华、倪祥友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倪平华于协议签订当天即向龚昌芬支付转让费6508元（多出的8元系按龚昌芬要求添加），龚昌芬向倪平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甲方龚昌芬收到乙方倪平华买房屋土地转让人民币陆仟伍佰零捌元正。（￥6508元）”，龚昌芬在该《收条》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时，双方买卖的房屋附属设施伙房、厕所、牛圈等已垮塌，倪平华、倪平忠对该房屋进行了维修，并将父母搬入其中居住。2012年，清镇市农村房屋确权办公室向倪平华颁发本案所涉房屋农房确权证（清确权证号（2012）010604038号），登记的产权确认人为倪平华，确权房屋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均为95.2平方米。2013年3月倪平忠将该房垮塌的牛圈、伙房、厕所等拆除后在原址修建鸡圈并使用至被征用时止。2013年7月29日，龚昌芬、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黄训江因不服清镇市农村房屋确权办公室、清镇市站街镇人民政府向倪平华颁发的010604038号《清镇市城乡个人住宅产权确认书》向清镇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提出行政复议，清镇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审查后以“该农村房屋确权行为是对房屋的摸底调查登记，而我国房屋所有权的唯一凭证是房屋产权证，故该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之规定，不属于本机关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二原告与被告龚昌芬、黄顺江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自留地）转让协议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五被告提起反诉请求：一、确认黄先明、黄训江与倪平华、倪平忠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土地转让的部分无效；二、解除黄先明、黄训江与倪平华、倪平忠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房屋买卖的部分；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已被清镇职教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征用，该房屋“安置补偿情况为：确权证号010604038，产权确认人：倪平华，确权面积砖混1层，95.2平方米。签约砖木结构房屋，面积135.59平方米，其选择产权置换方式进行安置补偿，置换2套共计177.66平方米安置房，奖励商业面积20.34平方米，补偿签约现金70000元。”；现本案所涉房屋已被拆除，所涉土地部分已被挖平；因双方发生争议倪平华、倪平忠未取得补偿款；黄训江又名黄顺江；黄先明于2011年7月3日因病去世；黄顺菊户口已迁至清镇，其本人亦在清镇市居住；黄秀琼、黄秀燕户口均在黄柿村。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倪平华、倪平忠与黄先明、龚昌芬、黄训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房屋买卖、土地转让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所涉房屋是黄先明与龚昌芬于1983年修建，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2月6日黄先明、龚昌芬、黄训江与同村同组村民倪平华、倪平忠签订《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出卖给倪平华、倪平忠，是对他们共同拥有的合法财产的处分，双方履行了支付价款、交付房屋的义务，倪平华、倪平忠对房屋进行了修缮、拆建，持续使用该房屋，并办理了该房屋的确权证，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以龚昌芬并未在《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等也不知道该房屋的买卖事宜，且房屋一直没有交付，也未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及宅基地变更登记，加之现在已经拆除，实际也无法交付为由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买卖的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卖双方系同村同组村民，该房屋亦坐落于本村本组内，且房屋买卖至今已达4年，黄先明、龚昌芬、黄训江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倪平华、倪平忠有理由相信黄先明等的房屋出让、土地转让行为得到了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等的认可，且未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该反诉请求，因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约定的“老房一栋三间及周边厕所、猪舍、牛舍、前后左右10米以内一次性买断”中所涉及的土地转让问题，倪平华、倪平忠主张该土地系黄先明户自留地，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主张系宅基地，依法不能买卖，倪平华、倪平忠与龚昌芬等均系黄柿村阳关组村民，该房屋买卖、土地转让行为系发生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双方房屋买卖、土地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要求确认黄先明、黄训江与倪平华、倪平忠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土地转让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倪平华、倪平忠要求依法确认二原告与被告龚昌芬、黄顺江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自留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倪平华、倪平忠与龚昌芬、黄训江（黄顺江）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龚昌芬、黄训江（黄顺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39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承担。
一审宣判后，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不服，提起上诉称，本案涉及的土地是其承包的责任地，原判对此未予认定就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部分有效不当；龚昌芬未参与《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的协商，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盖手印并收取转让价款，原判认定《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不当；原判认定本案涉案房屋和土地已交付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确认黄先明、黄训江与倪平华、倪平忠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土地转让的部分无效；解除黄先明、黄训江与倪平华、倪平忠于2009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房屋买卖的部分；一、二案件受理费由倪平华、倪平忠承担。
被上诉人倪平华、倪平忠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系同村村民，同村村民之间土地可以流转，该协议属有效协议；现标的物已被拆迁，拆迁补偿款应属倪平华、倪平忠所有。
另查明，倪平华、倪平忠在一审时申请证人王光华、倪祥友出庭作证。王光华、倪祥友陈述称，《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上“龚昌芬”的名字是黄先华代签的，龚昌芬在名字上盖了手印；另，证人黄先华在一审时陈述称，收条上“龚昌芬”的名字是黄先华代签的，龚昌芬在名字上盖了手印；黄先华是黄先明的亲哥哥。
二审中，上诉人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上“龚昌芬”笔迹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条》、《农房确权证》、《证明》、清镇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对于本案所涉房屋部分，该房屋系黄先明与龚昌芬夫妻共同修建，系黄先明与龚昌芬夫妻共同财产，黄先明、龚昌芬就该房屋与同村同组村民倪平华、倪平忠签订《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出卖给倪平华、倪平忠，是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分，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龚昌芬主张其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盖手印，但双方签订协议在场证人王光华、倪祥友、黄先华已证明《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上“龚昌芬”的名字是黄先华代签的，龚昌芬在该名字上盖了手印，且黄先华又系黄先明亲哥哥，故原判未支持龚昌芬主张其对《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书》不知情和未在该协议上加盖手印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所涉土地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系同村同组村民，该土地转让行为系发生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该协议签订至今已达4年之久，黄先明、龚昌芬、黄训江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倪平华、倪平忠有理由相信黄先明等的土地转让行为得到了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等的认可，原判认定双方土地转让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付问题，原判根据清镇市站街镇黄柿村村委会《证明》和证人证言等到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标的已经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龚昌芬、黄训江、黄顺菊、黄秀琼、黄秀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娟
审 判 员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邱兴权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