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远平，男，生于1962年4月15号，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生于1966年11月12号，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蓥市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生于1970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陈亦云，四川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华伟，男，生于1972年8月4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向远平、陈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原审被告贺华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2013）武胜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成、张学明、助理审判员蒋濒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远平、陈刚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陈强的委托代理人陈亦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贺华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6月17日，向远平、陈刚、贺华伟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协议上贺华伟的名字由向远平代签），共同投资华蓥市禄市镇和永兴镇街道旧房改造及还房配套建筑开发项目，决定以华蓥市永兴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远平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整个项目的实施和指挥，办理工程的相关手续及协调相关部门关系，做好建材资金的垫资；贺华伟、陈刚协助向远平工作，其余资金的筹备由二人平摊；风险共担，利益均摊。2011年6月18日，向远平借用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华蓥市禄市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实施华蓥市禄市镇禄市初中后大门至禄市镇人民政府原办公楼路段的工程项目，时间为2011年6月—2012年12月。项目涉及街房改造39户，房屋占地面积7亩，总建筑面积约24000平方米，还房12000平方米，以及街道绿化等公共设施建设。协议签订后，项目由向远平负责运作。
2011年7月27日，向远平、陈刚、贺华伟作为甲方、陈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入股投资协议书（贺华伟的签名由向远平代签），接受陈强入股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改建开发项目，约定陈强投资40万元，占该改建项目利润比例为12％，按最低利润一千二百万元分配，不足部分由甲方补偿，利润超出部分按比例分配。协议签订后，陈强分两次将40万元的投资款打入向远平的银行账户。陈强没有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后陈强中途要求抽出投资，经双方协商，向远平、陈刚共同向陈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全体股东同意，一次性解决欠该项目投资人陈强投资款和投资该项目的分红款共计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壹百万元）。在2012年12月1日前付清，原投资人陈强签订的投资协议作废，逾期不归还按此款的3.5％月息支付。欠款人向远平、陈刚、贺华伟，2012年9月29日，其中贺华伟的签名由向远平代签。
2013年1月21日，向远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采用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陈强的银行卡账号6228452870024396418转入40万元。2013年2月27日，陈强提起诉讼，请求由向远平、陈刚共同支付60万元分红款及利息（100万元本金及利润的计息时间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月21日、60万元利润计息时间从2013年1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3.5％计算，利随本清）。
庭审中，陈刚对陈强诉称与向远平、陈刚签订入股投资协议书并投资40万元合伙进行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予以认可。陈刚辩称其投资到该合伙项目资金是100多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向远平否认合伙在华蓥市禄市镇开发房地产，辩称陈强的40万元系向远平个人借款，现已归还本金。
另查明：贺华伟既未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亦未在欠条上签名，在上述文件上贺华伟的签名均由向远平代签，同时贺华伟也没有参与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投资。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在四川省成都市注册成立。陈刚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劲系向远平的儿子。
原判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问题。陈强诉称与向远平、陈刚签订入股投资协议书并投资40万元合伙进行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陈刚予以认可，向远平予以否认，并称陈强给付的40万元属于私人借款，本金已经归还，利息未付。审理中，陈强提交的欠条与陈刚提交的入股投资协议书均对陈强的40万元的性质及用途作了明确约定，向远平主张为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
二、关于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是由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还是原、被告合伙开发问题。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3日，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1年7月22日发布的《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预先单独申请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经核准后，保留期为1年。经批准有筹建期的，企业名称保留至筹建期终止。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局2004年修订的《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设立公司应当申请名称预先核准”，第三十五条第一款：“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在有效期内，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之规定，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登记成立之前与华蓥市禄市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不符法律法规规定，且仅仅凭招商引资协议一个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一定是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建设。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劲系向远平之子，向远平又是本案合伙事务的实际负责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应认定为向远平借用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为全体合伙人与华蓥市禄市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因此，向远平主张不存在合伙关系，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是由有资质的四川华为公司负责实施，而不是双方合伙进行没有事实依据。
三、关于贺华伟是否是本案的合伙人之一问题。法庭调查贺华伟时，他承认没有与本案的其他原被告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投资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组织质证时，陈强与向远平、陈刚对贺华伟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因此，贺华伟不是本案争议的华蓥市禄市镇老街上半段的旧房改建项目的合伙人。
四、关于向远平、陈刚应否共同向陈强支付约定的60万元利润及逾期利息问题。陈强与向远平、陈刚协商后退出合伙，向远平、陈刚共同给陈强出具了欠条，自愿退还陈强的投资款40万元并分配陈强投资利润60万元。至此，陈强在原合伙中的合伙份额视为转让给向远平、陈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转化为陈强与向远平、陈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强诉请由向远平、陈刚共同归还60万元投资利润款证据充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向远平、陈刚未按约定的期限给付，陈强请求给付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强请求支付100万元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21日按10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2013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金60万元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遂判决：向远平、陈刚共同向陈强支付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按100万元本金计算；2013年1月22日起按6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向远平、陈刚共同承担。
宣判后，向远平、陈刚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否认涉案旧城改造工程项目由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并认定由向远平、陈刚、陈强合伙实施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旧城改造工程项目由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上诉人不是权利人，无权处分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又未获得四川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追认，故上诉人与陈强签订的“投资协议”系无效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实为借贷协议，并以合法形式掩盖谋取高利的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则退伙后的债务不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仅承担违约责任，即本金已归还，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按本金40万元计算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强答辩认为，本案是由于三人签订入股投资协议书，退股结算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刚在一审中的陈述是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审判人员做的电话询问笔录显示向远平说的是华为公司承包的；非法目的必须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我们认为上诉人这一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陈强提起诉讼，以及诉讼期间，没有对贺华伟提出诉求。诉讼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审理结果涉及到贺华伟的利益，于2013年5月30日通知贺华伟参加诉讼。2013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审判人员询问贺华伟时，贺华伟称不认识陈强；与陈刚、向远平、陈强之间没有合伙关系；《联合开发协议》、《入股投资协议书》、《欠条》上的“贺华伟”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远平、陈刚、被上诉人陈强均表示不要求贺华伟承担责任。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联合开发协议》、《入股投资协议书》、《欠条》上均有“贺华伟”的签名，但贺华伟已明确表示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向远平亦明确说明“贺华伟”的签名系向远平代签。各方均承认贺华伟不是合伙人之一，并均表示不要求贺华伟承担任何责任。因此，贺华伟参与本案诉讼已无必要，应当退出诉讼。
向远平、陈刚与陈强签订的《入股投资协议书》实为三人的合伙协议。协议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有明确的约定。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陈强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陈强虽未参与合伙经营、管理，但已按照协议提供了资金，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陈强应当视为合伙人。协议对退伙、合伙终止没作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陈强在合伙中途退伙应当予以准许。陈强退伙时，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陈强分割的财产包括合伙投入的财产40万元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60万元。因向远平、陈刚当时没有现金支付给陈强，两人共同向陈强出具了《欠条》。《欠条》明确约定了支付期限，并约定了逾期支付则按月3.5%支付利息。向远平、陈刚向陈强出具《欠条》后，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向远平、陈刚在《欠条》约定的期限内没有清偿债务，则构成违约，应当按《欠条》中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资金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月息3.5%应当视为对违约金的约定，但月息3.5%的利率过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并作为向远平、陈刚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远平、陈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向远平、陈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学明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滕骥源
附：相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
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