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进贤县。
法定代表人：文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郁士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佳庆，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江西省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兰兰，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代理人：付佳庆，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江西省进贤县。
上诉人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药业”）因与被上诉人付佳庆、焦兰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4）进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姚永忠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宗华、周中瑞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龙药业委托代理人郁士青、被上诉人焦兰兰代理人及被上诉人付佳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自2013年1月始付佳庆被聘为原告业务人员，从事兽药销售工作。2013年9月5日，被告焦兰兰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员工经济担保书》，该担保书主要载明：“被担保人付佳庆在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聘用期间，若出现贪污、盗窃、恶意损坏设备、欠款不还、劳动合同违约或工作中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本人没有偿还的部分由担保人负责偿还”。2014年元月23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付佳庆为乙方签了一份《岗位职责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作为甲方产品的区域销售代表，负责区域湖北省，负责本片区的业务管理、市场开发与拓展，产品销售和货款收回等；合同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收到货款超出2天不交，超出按每天200元处罚，超出5天未交者视为挪用、侵占公司货款（详细内容见该合同书）。本案原告以被告被聘为原告业务人员期间，分别于2014年1月12日、同年3月18日收取了原告客户陈永华、吕志刚交付的货款人民币10000元、2000元未交付给原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付佳庆立即清偿原告货款12000元；判令被告付佳庆自挪用之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八支付利息，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2640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1月11日，后期利息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请求判令被告焦兰兰对上述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付庆佳自认于2014年4月10日已收到案外人吕志刚交付的货款人民币2000元，但否认已收到案外人陈永华交付的货款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被告付佳庆自认收到案外人吕志刚交付的货款人民币2000元未向原告交付，电话录音及涉及人民币10000元的问话不清晰。
原审法院认为：1、被告付佳庆以其被原告聘请期间原告未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截留原告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被告付佳庆在本案中抗辩主张原告应支付其被聘用期间的劳动报酬，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并案审理。2、被告付庆佳自认于2014年4月10日收到案外人吕志刚交付的货款人民币2000元，被告付佳庆应向原告给付该款。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款按日万分之八计算利息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无据，且《岗位职责合同书》系原告公司管理之规责，该规则的处罚应遵循国家的法律法规之规定，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书中约定“收到货款超出2天不交，超出按每天200元处罚”与法无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本案被告付佳庆截留该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自2014年4月10日始向原告付该款的利息。3、本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付佳庆已将收到案外人陈永华交付的货款人民币10000元，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付佳庆清偿该笔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原告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该笔货款的权益。理由是：首先，原告主张被告付佳庆收取该笔货款应当提供被告付佳庆收取该笔货款的凭证，署名为“陈永华”的案外人出具《证明》而未出庭，且《证明》所在明的内容与证人的利益相关联；其次，电话录音涉及人民币10000元的问话不清晰，且该证据形成的过程不明，仅凭该证据难以认定被告付佳庆已承认其收到了该笔货款之事实。4、被告焦兰兰向原告出具的《员工经济担保书》，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相悖，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焦兰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付佳庆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2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2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83元，原告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1.5元，被告付佳庆承担人民币11.5元。
上诉人江西省腾龙生物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付佳庆应当返还上诉人货款12000元，而不是2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焦兰兰应当对被上诉人付佳庆归还货款12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付佳庆返还上诉人货款12000元，并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焦兰兰对上诉人上述返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23日付佳庆3664元收据一张；2、2014年2月25日付佳庆收到3600元的记账凭证一张。证明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付款情况。
被上诉人付佳庆、焦兰兰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付佳庆、焦兰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客户陈永华的证明中，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10000元货款不成立，从证明时间上写的是2014年1月12日，不管从行业性质和交易习惯来说，客户的欠款数额均未达到10000元。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偷拍录音资料经过剪辑，并不完整，不是原始资料，前后也不紧密，内容含糊，没有客观真实性。3、陈永华未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4、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到了两笔钱已经打到了上诉人账户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令禁止用工担保，其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焦兰兰所签的《员工经济担保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员工为公司担保财产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付庆佳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行的明细清单，证明货款已经转回公司；2、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3张；3、中国农业银行柜员机转账回单；4、2014年6月19日退货托运单1张。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钱是转给公司的，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主张的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付佳庆向陈永华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武汉陈永华货款（现金）叁仟陆佰陆拾肆元整”。2014年2月25日付佳庆书写的记账凭证记载：“收到陈永华货款叁仟陆佰元整”。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7、2014年3月3日向付佳庆向腾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入2000元、3758元、4971元、3271元。2014年1月16日和3月11日付佳庆分两次转给了腾龙药业4511元和3730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所主张返还的10000元货款问题。首先，双方之间的纠纷发生在付佳庆在腾龙药业工作期间，在该期间，由于腾龙药业管理上的不规范，存在由付佳庆个人收取货款，然后再转入腾龙药业的行为，双方的合同中也有相关约定。因此判断付佳庆是否拖欠上诉人的货款应从综合整个合同期间的收、付款整体情况来判定。从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付庆佳代公司分两次收到了陈永华3660元和3600元货款，但被上诉人付佳庆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清单等证据同时也证明在此后其2014年1月16日和3月11日分两次转给了腾龙药业4511元和3730元，2014年1月27日和3月3日还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转入了4971元和3271元，上诉人对付佳庆陈述的该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付佳庆的抗辩理由是已经将收到的货款给付了公司。在付佳庆提供前述转账凭证，且付给腾龙公司和法定代理人款项总额远高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金额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付佳庆几笔代收款项来认定其拖欠上诉人货款。其次，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永华的书面证明，其主张的是付佳庆在2014年1月12日收到陈永华货款10000元，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收款时间和金额均与之不符。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就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基于双方代收货款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上诉人焦兰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焦兰兰与上诉人签订的《员工经济担保书》明显违反前述法律的规定，依法属于无效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错误，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腾龙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永忠
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
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易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