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0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立业，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铁，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霞，盘锦市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盘锦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瀚新花园22号楼2号商网。法定代表人：鞠艳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万春，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常有，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再审申请人苏立业因与被申请人孙铁、盘锦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赵常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立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1.孙铁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二审庭审中，孙铁自述是赵常有因个人资金不足向其借款，并不是盘锦海纳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川公司）与孙铁之间有债务关系，该债权转让行为与海纳川公司无关，债权转让无效。苏立业对该转让协议不予认可，孙铁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2.孙铁与海纳川公司（赵常有个人）之间债权转让并未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通知苏立业。原审庭审中，孙铁自认2010年11月初工程竣工，海纳川公司及孙铁在五年的期间内从未向苏立业和兴通公司主张过权利，孙铁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案涉工程没有结算，无法确定工程款数额，原审判决依据工程总造价减去苏立业已经支付的价款，确认苏立业尚欠工程款1,272,073元是错误的。海纳川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及图纸完成约定的工程量，未完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应予以扣除。孙铁仅凭《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其与赵常有的商定向苏立业主张1,272,073元工程款，证据不足。4.一、二审法院认定苏立业从2012年4月19日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订立的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如果认定应给付利息，也应从2015年1月20日开始计算。孙铁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孙铁的诉讼主体适格。赵常有是海纳川公司项目负责人，其向孙铁借钱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借条上加盖了海纳川公司驻高升第二项目部的公章，借款全部用于该工程建设，苏立业对该转让协议不认可，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赵常有曾多次催促苏立业及兴通公司对工程予以结算，但苏立业及兴通公司百般推脱，致使该工程款一直未结算。3.原判决确认苏立业尚欠孙铁工程款1,272,073元是正确的。孙铁在原审中提交的多份住宅工程分户验收表中标注了楼地面、墙面和天棚已验收合格，未注明有未完的工程。苏立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海纳川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中还包括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海纳川公司已完成工程建设，苏立业主张有未完工程并认为应扣除相关款项后确认未付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判决认定苏立业从2012年4月19日起支付欠款利息是正确的。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本案中，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最后盖章的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故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正确。赵常有提交意见称，同意本案一、二审判决。本院认为，根据苏立业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和理由，以及孙铁、赵常有提交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问题为：（一）孙铁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孙铁追索案涉工程款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案涉工程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孙铁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海纳川公司与兴通公司签订，海纳川公司为工程的承包方。2015年1月20日，海纳川公司、海纳川公司驻高升第二项目部、赵常有作为甲方与乙方孙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兴通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乙方。该转让协议上加盖有海纳川公司、海纳川公司驻高升第二项目部的公章，并有赵常有及孙铁签字。本案二审期间，海纳川公司接受法院询问时亦表示，“孙铁债权转让的相关情况属实，我公司知晓，并且也认可”。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是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苏立业申请再审主张该债权转让行为与海纳川公司无关，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判决关于孙铁与海纳川公司及赵常有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孙铁基于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债权，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苏立业以孙铁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申请再审本案，理由不成立。本院询问中，苏立业主张案涉债权转让没有向其发出通知，因此对其不发生效力。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海纳川公司将其对兴通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孙铁，并履行了转让通知义务，兴通公司在一审证据交换笔录中也承认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已经对债务人兴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苏立业与兴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孙铁作为债权受让方并不知晓苏立业与兴通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兴通公司，即应视为苏立业知晓上述通知内容。并且，一审法院向苏立业送达的应诉材料中包括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二审法院认定该送达行为视为孙铁再次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苏立业并无不当，苏立业提出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孙铁追索案涉工程款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工程欠款数额一直未确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也并未就工程结算时间及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孙铁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判决认定孙铁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工程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审查，兴通公司和海纳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即承包方按850元/㎡一次包死，发包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及责任；承包范围包括土建、给排水（不含卫生器具）、采暖、电照、电视、电话网络（不含穿线）。上述工程范围中并未包含装修、装饰工程，故原判决认定兴通公司及苏立业主张装修、装饰工程属于海纳川公司施工范围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对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在多份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中并未注明海纳川公司有未完工程。苏立业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未完工程。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根据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扣除已付款后认定苏立业尚欠工程款1,272,073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实际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从工程交付之日计付利息。案涉房屋已经出售并入住，该部分房屋已经相关单位进行了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最后盖章的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故原判决认定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的最后盖章之日为工程交付之日，并判令苏立业从2012年4月19日起向孙铁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综上，苏立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立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张能宝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