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林，男，汉族，正宁县山河镇蔡峪村*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罗祥，男，汉族，正宁县永正乡王沟圈村*组人。
委托代理人杜新宁，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林诉被上诉人张罗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前由正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正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海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4）庆中民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正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正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张海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海林，被上诉人张罗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正宁县运管所租赁西关村六组20亩集体土地修建运输服务中心时，委托张海林、张罗祥在运输服务中心院内东侧的2.16亩土地上集资修建16套临街商住二层楼房。同年8月16日，张海林、张罗祥就该商住楼的建设规模和标准制作了书面说明，18日张海林、张罗祥以组织人名义制作了《交款须知》，供集资户参与集资时签字确认之用。期间，张海林、张罗祥相继向外召集集资户，各集资户直接向运管所交纳集资款。2004年3月28日，张海林、张罗祥以发包人身份与原正宁县山河建司第三项目部就该商住楼工程建设签订了《施工合同》。4月9日，运管所与西关村六组签订土地征用补充协议，约定将运管所原租赁西关村六组的20亩土地由租赁变更为逐年征用，每亩征用费100000元。11月8日运输服务中心与张海林、张罗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运管所将运输服务中心东侧的2.16亩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张海林、张罗祥依照城市规划标准自筹资金建设坐西面东的商品房三层的一幢、二层的一幢；土地租赁期限46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50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费46699元一次性支付给运输服务中心。该合同签订后，张罗祥于同年12月7日向运管所借集资户预交的集资款46699元，向运管所交纳了该土地租赁费46699元。2005年3月初，运管所原所长高维照调离后，运管所无人负责该商住楼的建设事宜。3月5日，运管所负责集资款管理的职工马丽萍将自己经手所收的集资款手续及剩余现金移交给了张罗祥，其中共收集资款664000元，支付给杨宗礼工程款530000元、借给张海林80000元、借给张罗祥交付土地租赁费46699元，余现金7301元。此后，各集资户的集资款即由张罗祥收取。同年3月该商住楼建成，4月起各集资户与张罗祥先后入住。5月12日，运管所与张海林、张罗祥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将原租赁给张海林、张罗祥的2.16亩土地，变更为由运管所向西关村六组一次性征用后转让给张海林、张罗祥2.5亩；每亩征地费100000元，共250000元，减去原租赁费46699元，张海林、张罗祥一次性向运管所交纳征地费150000元，余款53301元待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后一次性交清。当年5月1日，张海林、张罗祥共同贷款向运管所交付了150000元的土地征用费，2009年12月24日，张海林、张罗祥向运输服务中心交清了土地征用费余款53301元。
2007年4月20日正宁县人民政府以正政拨土发（2007）25号《关于货运中心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批复》，同意正宁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即原运管所）将货运中心2.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海林、张罗祥。12月3日，张海林、张罗祥对该商住楼向正宁县房产管理局申请核发了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将商住楼包括二层的1415.88平方米及本案诉争的三层207.48平方米的全部产权登记在了其二人名下，产权类别为私产。另自2006年4月6日至2009年12月23日，张罗祥分五次向正宁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170000元的土地出让金，2010年3月31日张海林、张罗祥与正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该商住楼1670㎡土地的使用权受让人为张海林与张罗祥。期间，由于该商住楼建设用地由租赁变为征用后，因支付土地征用费和土地出让金致使建房成本增加，部分集资户与张海林、张罗祥就集资款数额发生争议，自2008年至2012年，张海林单独或张海林、张罗祥共同向人民法院提起过数起诉讼，向未付清集资款的集资户追索所欠集资款，经法院审理收回的集资款分别由张海林、张罗祥领取。2012年年底，最后一笔集资款收回后，张海林与张罗祥就张罗祥现居住的三层207.48平方米楼房的产权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3）正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海林诉讼请求，张海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庆中民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认为：1、集资合同是否属实；2、集资合同及协议能否证明该楼房为张罗祥集资；3张海林、张罗祥是否交纳集资款，建设过程中二人是否出资，各出资多少？4、张海林是否将其集资的楼房转让给米娃。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住楼房建设主体问题。根据张海林、张罗祥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反映出，张海林、张罗祥从建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住楼房（包括诉争的楼房）开始至2005年3月5日，张海林、张罗祥仅是负责基建和联系集资户，而正宁运管所是负责该商住楼房的集资款收付及管理工作。2005年3月5日，正宁运管所负责商住楼集资款管理工作人员马丽萍将自己所收的集资款收付条据及剩余现金移交给张罗祥后，集资户的集资款由张罗祥负责收取，之后，正宁运管所仅就原租赁给张海林、张罗祥的土地变为征用，再未对该商住楼房的建设、集资款收付等情况过问，工程建设等一切事宜均由张海林、张罗祥负责并管理，张罗祥负责支付了剩余工程款。因此，从该商住楼房建设开始至2005年3月5日前，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住楼房建设主体是正宁运管所，2005年3月5日后，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住楼房建设主体是张海林、张罗祥。张海林以其与张罗祥是合作关系，主张所建的商住楼房主体是张海林、张罗祥，理由成立，应予认定。张罗祥辩解该商住楼房的建设主体是正宁运管所，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定。
关于张海林、张罗祥在商住楼房建设过程中是否合作关系的问题。从张海林、张罗祥与山河建司第三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海林、张罗祥为向周小兵、苏新刚、张富强索要未交的部分集资楼款而进行的诉讼活动，正宁县人民法院（2008）正民初字第05号民事调解书、正宁县人民法院（2010）正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庆民终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庆中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张海林和张罗祥为向正宁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而向正宁县湫头、三嘉农村信用合作社贷的15万元贷款及张海林、张罗祥与山河建司第三项目部负责人杨宗礼2008年3月15日进行工程决算和张罗祥给杨宗礼所付部分工程款反映出，张海林与张罗祥是合作关系。张海林主张其与张罗祥是合作关系的理由成立，应予认定，张罗祥辩解其与张海林不是合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定。
关于张海林、张罗祥讼争的正宁县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住楼房北端转角处的上下三层楼房权属问题。从房产证的形式上反映出，“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张海林、张罗祥，产别：私产，其中两层楼房面积为1415.88㎡，三层楼房面积为207.48㎡。但从张海林、张罗祥在原审、重审中的陈述及集资户所交的集资款收据和其它抵顶集资款的票据反映出运输服务中心东侧二层三幢楼房是其他集资户集资的。张海林、张罗祥为向拖欠集资款的集资户索要集资款进行诉讼时将所建的二层三幢、三层一幢楼房的产权统一办在了张海林、张罗祥名下。故张海林、张罗祥对“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上的二层三幢楼房（面积：1415.88㎡）不享有所有权，张海林、张罗祥对此无争议。张海林、张罗祥对“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上登记的二层楼房房屋所有权人应通过正宁县房产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并注销该房产证上登记的二层楼房面积1415.88㎡。“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上登记的三层楼房（面积为207.48㎡）房屋所有权人虽然是张海林、张罗祥，但是否为张海林、张罗祥共有财产，张海林在重审中陈述其未在运输服务中心集资楼房，该三层楼房是其与张罗祥利用集资户集资楼房时所赚利润修建的，因此，该三层楼房属其与张罗祥共有财产；张罗祥在原审、重审中陈述该三层楼房是其集资的，有集资协议、集资建房合同为证，并非共有财产，张海林无权分割。按照正宁运管所最初与张海林、张罗祥的商定，集资户缴纳集资款时应交到正宁运管所指定的账户上，然后由正宁运管所负责集资款管理工作的人员马丽萍给各集资户出具收款收据。从正宁运管所负责集资款管理工作的人员马丽萍给张罗祥移交的集资款收据中反映不出张海林、张罗祥交集资款，在张罗祥接管集资款手续后，大部分集资户的集资款由张罗祥收取，部分集资户的集资款由张海林收取。从张海林、张罗祥提交的收款收据中也未反映出有张海林、张罗祥的集资楼款收据。张海林、张罗祥虽在建设商住楼房过程中共同贷款向正宁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之后，张海林、张罗祥用集资款归还了贷款本息，从而反映出张海林、张罗祥对已建成的商住楼房未出资。应视为该三层商住楼房的建设费用是二层三幢、三层一幢楼房的集资款与二层三幢、三层一幢楼房的成本价差价（利润）所建。张海林以“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海林、张罗祥以及其双方讼争的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住楼房北端转角处的上下三层楼房未向外集资，且有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出让协议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所交的各种费用等为由，主张该讼争的楼房产权属其与张罗祥所共有，并要求平均分割楼房和该楼房一、二层的租赁费。张海林虽提交了证据，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的楼房是张海林、张罗祥出资所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海林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张罗祥辩解，其与张海林都是集资户。按集资户所建的运输服务中心东侧二层三幢商住楼房从南向北数第10号楼房是张海林集资后卖给米永峰了。其在建商住楼房过程中向正宁县土地资源管理局缴纳了170000元土地出让金、向工队杨宗礼交款38800元，这些款都是其交的集资楼房款，且有正宁县货运中心东侧商住楼房集资协议、集资建房合同证实运输服务中心东侧二层三幢商住楼房北端16号三层楼房是其集资的。张海林否认其集资楼房后卖给米永峰，张罗祥也未提交张海林集资后卖给米永峰的证据。张罗祥在商住楼房建设过程中虽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支付了杨宗礼部分工程款，但不能直接证明所交的款就是集资款。张罗祥虽与正宁运管所、运输服务中心分别签订了正宁县货运中心东侧商住楼房集资协议、集资建房合同，但从张海林、张罗祥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及马丽萍移交给张罗祥的收款收据中无张罗祥的集资款收据，且集资建房合同中载明“正宁县运输服务中心东侧商用两层楼房60多间已竣工，现交付集资户张罗祥”。并非像张罗祥陈述的集资建房合同确定了16号三层楼房是张罗祥集资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张罗祥主张讼争的楼房系其集资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定。张罗祥要求张海林承担其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误工造成的损失费28000元。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海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张海林负担。
张海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分割之楼房系共有物，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判决相互矛盾，判决结果错误。请求：1、撤销正宁县人民法院（2014）正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2、要求对正宁县货运中心商住楼北端转角处上下三层共有楼房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予以平均分割；3、要求判处被上诉人对该共有楼房自2005年1月至上诉之日收取的租赁费10万元分割给上诉人5万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罗祥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罗祥现居住使用的位于货运中心商住楼北端转角处上下三层207.48㎡的楼房是否为张海林、张罗祥的共有财产；2、争议的楼房是否向外集资，张海林对该楼房的租赁费是否享有分割权。
张海林以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张海林、张罗祥”为由，主张该房产系其与张罗祥所共有。由于楼房建成后，张海林、张罗祥为了便于收取集资款，将全部集资户的房屋产权办在了其二人名下，其行为侵犯了其他集资户的财产所有权，该事实有正宁县人民法院与本院已生效裁判文书证实。故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产证是该整个商住楼的总产权证书，其上所载所有权人并非事实上的产权人。张海林以该房产证为证据，认为其为讼争房产的共有人的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海林主张讼争的楼房是否向外集资，张海林对该楼房的租赁费是否享有分割权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张海林虽举证了正宁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正国用（2007）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宁县人民法院正民初字第05-1号民事裁定书、正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对张海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为并注销“正国用（2007）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决定》、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庆中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正宁县房产管理局关于撤销张海林名下正房权证正房管字第3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等证据，以证实张罗祥现持有的有张海林签名的集资协议是当年为了和周小兵打官司而虚假填写，目的是为了欺骗政府得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以便与周小兵诉讼之用，进而推定张罗祥提交的张罗祥与货运中心签订的集资协议也是不真实的，但张罗祥所举证有运管所盖章的货运中心（甲方）与张海林、张罗祥（乙方）及集资户（丙方）三方签订的《正宁县货运中心东侧商住楼房集资协议》和运输服务中心与张罗祥签订的《集资户建房合同》等书证原件及其已实际居住8年的事实，证明楼房系自己从运管所集资。张海林、张罗祥之前在与其他集资户的诉讼中，其二人均认可货运中心（甲方）与张海林、张罗祥（乙方）及集资户（丙方）三方签订的《正宁县货运中心东侧商住楼房集资协议》是确认各集资户参与集资的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对此已予以认定，张海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反《正宁县货运中心东侧商住楼房集资协议》和原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张海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争议楼房未对外集资系其共同共有，故张海林认为楼房未对外集资系共有，请求分割楼房的租赁费理由不予支持。其有新的证据证实时可另行主张。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张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责逆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郭立品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