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271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胜，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健，男，1979年9月13日生，彝族，贵州省施秉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男，1970年6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
委托代理人卢求根，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腾达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上湖街1号。
法定代表人：彭纪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求根，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健、彭林、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腾达汽运有限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施秉县人民法院（2014）施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1日，被告彭林驾驶其所有挂靠在汽运有限公司的赣CG6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G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五甘线由镇远往余庆方向行驶，至施秉县城关镇云台路口下坡右转弯时侧翻，撞到停放在路边的贵A394**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该车受损，经施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彭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未能积极处理赔偿事宜，导致原告车辆未能及时修复，后经施秉县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损坏车辆进行鉴定，修理费为76930元。因车辆未能及时修理，原告支付车辆停放费2220元，鉴定费1000元；车辆修好后被告又没有及时支付修理费，导致原告车辆一直停留在修理部里（2014年3月2日原告将车辆出卖支付修理费），原告已收到被告彭林预付营运损失12000元，交警转交事故保证金40000元。原告于2013年12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修理费用76900元，车辆停放费用2220元，营运损失48000元，鉴定费1000元及诉讼费各承担一半。
另查明：被告彭林所有挂靠在汽运有限公司的赣CG6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G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双方约定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驾驶员驾驶机动车是高危作业，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规则，确保交通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财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生产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被告彭林驾驶其所有挂靠在汽运有限公司的赣CG6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G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五甘线由镇远往余庆方向行驶，至施秉县城关镇云台路口下坡右转弯时侧翻，撞到停放在路边的贵A394**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施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彭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彭林应赔偿原告詹健车辆修理费76930元，车辆停放费用2220元。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车辆修理费76900元，车辆停放费用22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彭林已向原告支付的40000元，由原告予以退还给被告彭林）。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营运损失每天400元，赔偿4个月共计4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原告与昱升矿产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结合原告同一车型在当地的收入状况，每天400元应属合理范畴；事故发生后，被告未能积极处理赔偿事宜，导致原告车辆未能及时修复，车辆修好后被告又没有及时支付修理费，导致原告车辆一直停留在修理部，停运时间长达8个多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4个月的营运损失，相当于各自承担一半的营运损失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4个月的营运损失4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彭林已向原告支付的12000元，由原告予以退还给被告彭林）。对鉴定费1000元及诉讼费1311元，因该费用是因被告未能积极处理赔偿事宜而引起的，原告要求各自承担一半（即原告承担1156元，被告承担1155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28275元，由于被告彭林所有挂靠在汽运有限公司的赣CG6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G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双方约定不计免赔。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在承保责任限额内为被告彭林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车辆停放费、停运损失、鉴定费和诉讼费用均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尚未出台，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律规定对财产损失的处理原则，即对财产的直接损失，受害人可以要求侵害人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对因财产侵害而产生的其他重大损失，即间接财产损失，侵害人应当一并赔偿。即侵害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就我国目前实行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属于责任保险；在现实生活中一旦造成交通事故，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有些时候只有直接损失，有些时候既有直接损失又有间接损失，这是客观存在的，在间接损失确实存在的情况下，侵害人不予赔偿显然不符法律的规定；而侵害人在保险公司投保后就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标的，因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显然与法律的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作为免赔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就该条款与投保人协商一致，或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否则，该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也违背保险合同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明确说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精神【法研（2000）5号】，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可见明确说明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故保险人应对其明确说明的事实向法庭举证，若保险人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则免赔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合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通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转移给了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也就是保险公司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双方约定的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对间接损失作出了应予以赔偿的明确规定，故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原告詹健车辆修理费769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原告詹健营运损失48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原告詹健车辆停放费2220元，鉴定费5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76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622元，减半收取131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655元，原告詹健负担656元。
一审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及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依约不承担停运损失。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完全尽到免责的告知底图，而且投保人在相关单据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简单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与法律不符，站不住脚。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间接损失的规定是针对侵权人的，判决上诉人承担完全错误。（二）一审鉴定费和诉讼费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詹健答辩称：事故发生后，被告不管不问，不同意更换而未能及时修复，我们只有通过鉴定损失才得以修复，修好后，被告拒绝支付修理费，答辩人自己又无力支付修复费，无奈才将车贱卖得以支付修理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彭林和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腾达汽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请求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林开车侧翻，损坏詹健的贵A394**号车，经交警部门认定彭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林的肇事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上诉人称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车辆停放费、停运损失、鉴定费和诉讼费用均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的问题。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作为免赔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就该条款与投保人协商一致，或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否则，该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也违背保险合同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明确说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精神【法研（2000）5号】，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诉人即承保人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则免赔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承保人赔偿詹健的停运损失正确。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问题，因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没有积极理赔，以至于引起鉴定和诉讼，对于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保险人承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南 楠
审 判 员 杨 德 丽
代理审判员 王 山 地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