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杰华园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杰华。
委托代理人：曾庆礼，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玲燕，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浩开然园林园艺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开才。
委托代理人：张文维，男，汉族，1984年5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清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羡。
委托代理人：覃婷婷，女，侗族，1981年12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阳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郑，女，苗族，1980年7月2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杰华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华园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浩开然园林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开然公司）、深圳市清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龙高速）、深圳华昱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因租赁合同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浩开然公司与杰华园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浩开然公司将龙岗水官高速公路下李朗段（即李朗南路到铁路边）桥底的地方租给杰华园公司作为饮料仓库使用；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0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止；每年租金人民币2万元整，杰华园公司须在每年第一季度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杰华园公司不得存放有影响桥梁卫生、安全、结构的物品，否则浩开然公司有权终止租赁协议，并追究杰华园公司的责任；在不影响桥梁结构的前提下，浩开然公司同意杰华园公司搭建部分需要使用的设施，但搭建一切费用由杰华园公司自负。《租赁协议》签订后，杰华园公司分别于2003年7月2日、2004年9月9日、2005年5月10日向浩开然公司支付租金各20000元，合计人民币60000元，杰华园公司在涉案桥底存放食品饮料。2006年5月24日及2007年7月11日，因应收应付业务往来的原因，华昱公司代浩开然公司收取了两年期租金。之后浩开然公司及清龙高速、华昱公司未再向杰华园公司收取租金。
另查，1995年深圳市龙岗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深圳龙岗龙城城建开发实业公司签订《建设及经营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项目合同书》，约定成立具有中国法人资格的合营公司深圳市龙城吉发投资有限公司，合营的目的是建设、经营和管理龙岗区第二通道（后更名为水官高速公路），合营范围是建设、经营管理龙岗区第二通道，龙岗区第二通道的建设单位是合营公司即深圳市龙城吉发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负责龙岗区第二通道的建设组织及通车后的经营管理；合同还约定在合作期间内，道路、桥、涵及相关公路设施所占土地其使用权归合营公司，合作期满后土地及本公路和有关附属设施等不动产归深圳市龙岗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
1997年11月26日，深圳市运输局深运复（1997）118号文批复：“同意深圳市龙城星源实业有限公司从事龙岗区第二通道一级汽车专用公路（水径村至官井头）的开发、建设、收费、管理；公路范围内的政府行政职能（如路政管理等）和进行该公路的开发、建设、收费及管理等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等有关法规执行。2008年8月13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深国房龙函（2008）790号复函：根据规划部门核发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深规选取HQ-2008-0156号），水官高速公路扩建工程用地面积为1978415.19平方米。龙岗区第二通道（后更名为水官高速公路）征地时，为控制道路两旁土地，征地范围适当加大，总计征用土地面积为2257635.13平方米”。
又查，2008年8月28日，清龙高速向杰华园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拆除广深铁路桥下违法搭建的函》；2009年3月10日及2011年8月2日杰华园公司在高速桥底做物流仓库的行为被市民先后投诉；2011年12月21日，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向浩开然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杰华园公司自行拆除李朗桥段下仓库。
另查，1995年12月4日，深圳市龙城吉发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龙城星源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12月22日，深圳市龙城星源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龙城星源实业有限公司。
浩开然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浩开然公司、杰华园公司于2002年6月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杰华园公司承担。
清龙高速请求判令：一、杰华园公司立即搬离水官高速下李朗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即下李朗南路至铁路边范围内）堆放的货物；二、杰华园公司立即拆除在水官高速下李朗桥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私自加建的围墙构筑物。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浩开然公司、杰华园公司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浩开然公司依法对涉案桥底享有使用权、管理权、收益权，亦未举证证明浩开然公司经过权利人授权对涉案地块享有使用、收益权、管理权，浩开然公司作为无权处分人，与杰华园公司私自签订《租赁协议》，事后并未经涉案土地权利人追认，因此，该《租赁协议》不能确认为有效合同。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浩开然公司与杰华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李朗段桥底的地方租给杰华园公司作为饮料仓库使用因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浩开然公司请求确认，2002年6月浩开然公司与杰华园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清龙高速请求杰华园公司立即搬离水官高速下李朗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即下李朗南路至铁路边范围内）堆放的货物及立即拆除在水官高速下李朗桥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私自加建的围墙构筑物。1995年深圳市龙岗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深圳龙岗龙城城建开发实业公司签订《建设及经营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项目合同书》，约定成立具有中国法人资格的合营公司深圳市龙城吉发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的清龙高速），龙岗区第二通道（水官高速）的建设单位是合营公司即（清龙高速），该合营公司（清龙高速）负责龙岗区第二通道的建设组织及通车后的经营管理；在合作期间内，道路、桥、涵及相关公路设施所占土地其使用权归合营公司（清龙高速）。清龙高速依《建设及经营深圳市龙岗区第二通道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对涉案地块享有使用权和管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此，清龙高速要求杰华园公司立即搬离水官高速下李朗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即下李朗南路至铁路边范围内）堆放的货物及立即拆除在水官高速下李朗桥段广深铁路高架下私自加建的围墙构筑物，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杰华园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杰华园公司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发生纠纷的管辖法院，且浩开然公司、杰华园公司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协商一致约定履行合同发生纠纷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属因不动产租赁产生的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的法院管辖；其次，杰华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浩开然公司、杰华园公司双方有约定管辖法院；再次，杰华园公司未在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因此，杰华园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浩开然公司、杰华园公司于2002年6月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二、杰华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水官高速下李朗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即下李朗南路至铁路边范围内）堆放的货物；三、杰华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在水官高速下李朗桥段广深铁路高架桥下私自加建的围墙构筑物。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杰华园公司承担。
杰华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浩开然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关于增加当事人时的举证期限问题。人民法院在追加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当依照《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为新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在本案中曾两度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是原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违反了法定程序，于法不合。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审理过程中，杰华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我方管辖权异议申请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遂不处理我方申请，并未按照法律程序给杰华园公司制作裁定书，以至于杰华园公司丧失管辖权异议的上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一百五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杰华园公司二审调查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事实不清。清龙高速对土地享有使用和管理权，华昱公司是清龙高速的股东，华昱公司对浩开然公司将土地租赁给杰华园公司是知情的，因为浩开然公司和华昱公司收取租金的财务人员是同一个人，均为陈平。另外，部分租金收据也是由华昱公司盖章的，如果说只是单纯的业务往来，一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不可能随便给一个仅仅只有业务往来的人随便盖的，不符合一个公司的财务制度，并且也与情理不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签订当时的法律并没有禁止高架桥的土地出租的规定，虽然几年后有相关的法律出台，但是鼓励交易是合同法的精神，认定合同无效不应该产生阻碍合法交易的后果，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认定为无效，但是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签订的租赁协议仅仅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此类规定旨在处罚和管理违反规定的行为，并不能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并且法律和行政法规也没有规定在高架桥旁使用租赁土地的租赁协议无效。三、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华昱公司知情并且认可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杰华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杰华园公司在租赁的土地上建仓库，负责的是整个龙岗区的牛奶供应，属于民生行业，为了保证龙岗区市民正常的牛奶供应，浩开然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应对杰华园公司重新安置，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对杰华园公司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后发回重审。
浩开然公司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一审判决。一、杰华园公司提出来的财务人员是同一个人，据我方了解，财务人员确实两个都是叫陈平，但并不是同一人，我方财务人员有一个叫陈平，华昱公司也有一个叫陈平，两个人都是属于财务人员，可能造成杰华园公司的误会。二、杰华园公司提出来的适用法律问题，在原审中我方也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2004年8月28日的规定），在这部法律规定，1997年7月3日已经颁布了相关的法律，也是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和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杰华园公司已经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本合同应该判决无效。
清龙高速口头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浩开然公司的意见一致。
华昱公司口头答辩称：除了与浩开然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以外，还补充一点：我公司确实有一个财务人员是叫陈平，与浩开然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确实是同名同姓，让杰华园公司误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深圳龙城星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4日变更名称为深圳清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即深圳市龙城吉发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城星源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城星源实业有限公司均为本案被上诉人清龙高速的曾用名。（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1999年修正）》第五章“路政管理”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于2004年被再次修正，上述第五章第四十六条被保留。
本院认为，杰华园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后至本案二审期间并无新证据提交，原审程序已充分保证了杰华园公司的举证权利，其在答辩期届满后提出管辖权异议，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无需作出裁定回复，原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的认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为依据。租赁合同的效力不以租赁物的权属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系以路政管理为内容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浩开然公司与杰华园公司于2002年6月就涉案国有土地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由杰华园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堆放饮料，并非违禁或危险物品，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业已得到双方的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故对浩开然公司关于涉案租赁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杰华园占用涉案土地堆放饮料的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的问题，应由公路行政主管部门加以认定和处理，与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效力无关。
原审第三人清龙高速作为深圳市龙岗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深圳龙岗龙城城建开发实业公司协议设立的合营公司，依照双方协议对涉案土地所在的水官高速公路所占土地享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杰华园公司未经清龙高速同意在涉案土地堆放货物，侵害了清龙高速的土地使用权。清龙高速在本案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要求杰华园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并排除妨害。且清龙高速与华昱公司、浩开然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实体，华昱公司曾收取杰华园公司租金的行为并不产生清龙高速对浩开然公司向杰华园公司出租涉案土地行为的追认效果。故对杰华园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杰华园公司应当搬离涉案土地，涉案租赁合同不再具有可履行性，杰华园公司与浩开然公司之间就涉案租赁合同产生的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杰华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浩开然园林园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50元，其中原审独立请求权人清龙高速已缴纳50元，由上诉人杰华园公司负担；其余200元由被上诉人浩开然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粤 芳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司元（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