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哈行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北平，住双鸭山市友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赣水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赵忠厚，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艳秋。
委托代理人张艳。
上诉人张北平因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北平，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委托代理人蒋艳秋、张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3日，张北平向省卫计委递交认定执业医师申请书，要求：1、根据卫人发（2000）第117号卫生部文件认定张北平的医师资格，并认定申请人符合执业医师认定条件，并依法注册；2、《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以下简称《执业医师法》）第十五条，出具书面答复意见，并交待行政复议机关、行政诉讼法院，及上述维权期限，并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7日，针对张北平的认定执业医师申请，省卫计委以书面形式向张北平告知，关于张北平要求认定医师资格的问题原省卫生厅（现更名为省卫计委）已于2010年10月23日予以答复，对张北平2014年9月23日再次提交的《认定执业医师申请书》的诉求，不再重新答复和受理。
1992年7月19日，张北平毕业于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卫生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医士专业。1994年分配在友谊农场二分场医院工作，1996年11月20日由县卫生局颁发聘任证书（上岗合格证），聘任职务为代医士。1997年2月16日，张北平在吉林医学院医疗系临床医学专业专科学习三年结业，1999年9月1日取得省人事厅颁发的医士资格证书，2006年5月28日取得省人事厅颁发的康复医学治疗技术（师）初级资格证书，2008年11月18日取得红兴隆农垦总局卫生局颁发的乡村医师执业证书。2000年6月11日，张北平所在的友谊农场二分场医院向县卫生局集体申报了包括张北平在内共计33人的认定医师资格名单，县卫生局经初审，认为张北平不符合执业医师资格认定条件。同日，友谊农场二分场医院负责申报工作的李国文将县卫生局认为张北平不符合执业资格认定条件的审查结论口头通知了张北平。2002年张北平参加国家执业医师资格统一考试未通过。2003年至2005年，张北平又连续3年参加国家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统一考试均未通过。之后，张北平通过信访程序要求友谊县卫生局解决包括认定医师资格在内的诸多问题。2010年5月27日，友谊县卫生局以《关于张北平上访诉求问题的处理意见》书面形式答复张北平，内容为：由于张北平取得医士资格证书时间为1999年9月，晚于卫生部规定的1998年6月26日，所以不能按照“老人老办法”通过免试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医师或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只能依法通过参加全国统一医师考试而获得。且医师资格的认定单位为省卫生厅，友谊县卫生局无权也无资格为其补发。答复后，张北平有异议，向双鸭山市卫生局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申请复查。2010年8月30日，双鸭山市卫生局作出《关于友谊县卫生局关于张北平上访诉求问题的处理意见的复查意见》（即双卫字2010第161号文件），维持了友谊县卫生局的处理意见。张北平不服，又通过信访程序向省卫生厅申请复核。2010年10月22日，省卫生厅以《关于张北平上访诉求问题处理的答复》，维持了双鸭山市卫生局的意见。张北平仍不服，继续上访到卫生部。2011年1月26日，卫生部回复意见：（一）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来访人反映的信访问题三级卫生行政部门答复、复查、复核，信访程序已经终结；（二）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和国家信访局2005年对《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上一级行政机关”的含义及《信访条例》适用问题的解释，卫生部不属于来访人信访事项的复核机关，无权撤销省级卫生部门复核意见；（三）建议来访人尝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2013年1月31日，张北平向黑龙江省友谊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1、被告友谊县卫生局依法为张北平补办医师资格证书及主治医师资格证书；2、由被告友谊县卫生局支付张北平四年考试级别不相符的考试费用合计8000元和精神损失费40000元。2013年8月20日，友谊县法院作出（2013）友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驳回张北平诉讼请求。
省卫计委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关于张北平同志认定执业医师申请的答复》，该答复已向原告张北平送达。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法颁布之日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医学专业技术职称和医学专业技术职务的人员，由所在机构报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取得相应的医师资格。其中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从事医疗、预防、保健业务的医务人员，依照本法规定的条件，由所在机构集体核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注册并发给医师执业证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人事行政部门制定。张北平因《执业医师法》实施前卫生行政部门对其执业医师未予认定不服，故适用《执业医师法》实施前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根据卫生部、人事部下发的卫医发（1999）第319号《具有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人员认定医师资格及执业注册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受理申请医师资格认定。初审合格的，经地或设区的市场卫生行政部门审核后，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对审核合格的，予以认定，授予执业医师资格或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并颁发卫生部统一印制的《医师资格证书》。现张北平直接向省卫计委提出认定医师申请，不符合上述相关规定。且2000年6月11日，张北平所在的友谊农场二分场医院已向友谊县卫生局集体申报了包括张北平在内共计33人的认定医师资格名单，经友谊县卫生局初审，认为张北平不符合执业医师资格认定条件。张北平如不服友谊县卫生局的初审意见，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不应再就认定医师资格向省卫计委提出申请。
我国执业医师资格的评定，需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省卫计委不具有直接受理个人认定执业医师资格申请的法定职权。2014年9月23日，张北平向省卫计委递交认定执业医师资格申请，不符合执业医师资格的评定程序，省卫计委以书面答复形式告知张北平不再进行答复和受理并无不当。因此，张北平关于要求省卫计委对张北平的认定执业医师申请限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北平请求向省卫计委发司法建议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调整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北平的诉讼请求。
张北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理由是：1、原审判决应该审查省卫计委对张北平提出认定执业医师申请后，省卫计委处理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正确，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否准确，省卫计委对张北平的认定执业医师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如何审查，对省卫计委在诉讼期间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而省卫计委2014年12月17日作出的答复程序违反《行政许可法》规定的办理程序，卫生部卫人发（2000）第117号文件没有必须经过省、市、县三级审查程序的规定，也没有规定个人不能提出申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省卫计委不具有直接受理个人认定医师资格申请的法定职责，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第二条和卫人发（2000）第117号文件第三条，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卫医发（1999）第319号文件是“集体认定”的审核程序，与张北平的申请无关；张北平是依据卫人发（2000）第117号文件提出的申请，此文件没有三级审查程序，也没有不能个人提出申请的程序。而且根据卫人发（2000）第117号文件第三条，是省卫计委的受理范围。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省卫计委没有此职责，违反规定。3、省卫计委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办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答复形式违法，而且没有交代诉权。原审判决驳回张北平的诉讼请求，等于支持了省卫计委的违法行为。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张北平收到省卫计委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关于张北平同志认定执业医师申请的答复》，在张北平不撤诉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审查省卫计委2014年12月17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作出确认其违法的判决，并判决省卫计委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支持张北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省卫计委答辩称：1、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有两种方式，一是考试取得，《执业医师法》颁布即1998年6月26日后，全国实行统一医师资格考试，合格者即可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二是认定取得，对《执业医师法》颁布前即1998年6月26日前已取得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老人”，采取由卫生行政部门按法定程序认定的办法，确定其执业医师资格。张北平于1999年9月1日取得医士资格（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不属于对“老人”直接认定的范畴。2、医师资格认定作为阶段性工作已经完成。卫人发（2000）第117号文件规定医师资格认定工作要在2000年6月底完成，黑龙江省卫生厅黑卫人发（2003）750号文件要求对部分特殊情况人员资格补充认定工作于2004年3月末前完成，今后一律不予补发。我省已完成对《执业医师法》颁布前“老人”的认定工作。3、根据2013年省政府3号令和黑编（2013）105号文件规定，省卫计委“医师资格认定”职责已经取消。4、医师资格认定需按法定程序进行。根据卫医发（1999）第319号、黑卫人（2000）90号文件规定，在医疗、保健机构中工作的人员医师资格认定，由所在机构集体向批准该机构执业的卫生行政部门申报。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收到申请材料后，对申请材料进行验证，并签署初审意见。初审合格的，经设区的市卫生行政部门审核后，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张北平申请在县级初审未获通过，没有进行到省级认定程序。5、执业医师注册实行属地管理，省级只负责省属医院医师执业注册，张北平申请执业医师注册不属于省卫计委职责。6、省信访局已经对张北平作出信访结论，认为张北平医师资格认定责任主体不是省卫计委，应由地方解决。7、2014年9月23日，张北平提出申请，省卫计委口头答复已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答复，不再就此给予答复，又于2014年12月17日书面答复张北平。鉴于2014年12月17日的答复是依据信访答复作出，程序不妥，省卫计委于2015年4月28日重新书面答复张北平不予受理。8、张北平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省卫计委行政职能。综上，省卫计委认为张北平不应选择性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执业医师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实行医师资格考试制度。第四十三条规定，《执业医师法》颁布之日（1998年6月26日）前已依法取得医学专业技术职称和医学专业技术职务的人员，由所在机构报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取得相应的医师资格；其中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从事医疗、预防、保健业务的医务人员，依照《执业医师法》规定的条件，由所在机构集体核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注册并发给医师执业证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人事行政部门制定。根据以上规定，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医师资格统一考试取得，另一种是通过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取得，即“新人新办法”（考试取得），“老人老办法”（认定取得）。本案，张北平要求按照“老人老办法”认定医师资格。
卫生部、人事部按照《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的要求制发了卫医发（1999）第319号文件，该文件第七条、第八条明确了“老人老办法”认定医师资格的程序，即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收到申请材料后，对申请人的申请材料进行验证并签署初审意见；初审合格的，经地或设区的市场卫生行政部门审核后，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对审核合格的，予以认定，授予执业医师资格或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并颁发卫生部统一印制的《医师资格证书》。卫生部卫人发（2000）第117文件明确了该文件是对卫医发（1999）第319号文件执行过程中遇到政策性问题的“补充规定”，而非重新规定，对按照“老人老办法”认定医师资格的程序未作重新规定，更没有否定卫医发（1999）第319号文件规定的医师资格认定程序。虽然上述文件规定需要按照省、市、县三级审查认定医师资格，但直接向负责最终审核认定的省级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向县级或者省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但不能既向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又向省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即不得重复申请。
本案，张北平通过所在单位于2000年6月11日以集体申报的形式向友谊县卫生局申请认定医师资格，即张北平已经选择向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医师资格。而且，张北平于2013年向黑龙江省友谊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友谊县卫生局”依法补办医师资格证书，再次证实其选择了向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医师资格。因此，张北平在已经向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经人民法院裁判后，再向省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属于重复申请，省卫计委对张北平的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第二，张北平诉被告友谊县卫生局依法补办医师资格证书行政案件，黑龙江省友谊县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的（2013）友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定张北平不符合医师资格认定条件及友谊县卫生局审查结论合法，故判决驳回张北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判决结果对张北平是否符合认定医师资格已有定论且具有羁束力，张北平无权再行申请认定。
第三，张北平于2014年9月23日向省卫计委递交认定执业医师申请书，省卫计委于2014年12月17日以书面方式告知张北平不再重新答复和受理，以及于2015年4月28日重新书面答复张北平对其申请不予受理，省卫计委的处理时限超过了《行政许可法》规定的法定时限，但其不予受理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张北平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张北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允杰
审 判 员 范晓军
代理审判员 赵 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