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某某（系刘某甲之夫）。
委托代理人蓝孝峰、史华东，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张某甲之父。
上诉人刘某甲、栾某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少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受理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未成年人综合审判庭张伟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甲、栾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史华东，被上诉人张某甲法定代理人张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张某甲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系被告托管班的学生。2013年11月13日中午，托管班老师不在托管教室内，原告在托管班教室内正常走动时，由于地滑被绊倒受伤。原告缴纳托管费入托，被告应提供有偿托管，为此原告受伤，被告应负完全赔偿责任。依法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2.15元、护理费1536.90元（102.46元×15天×1人）、残疾赔偿金70454元（35227元×20年×10%）、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返还托管费700元，共计人民币85153.30元。
上诉人刘某甲、栾某某在一审中辩称，1、原告受伤并非被告教室地滑所致，而是另一学生周某某绊倒原告导致其受伤。周某某系本案的侵权人，原告应追加周某某及其监护人为被告。2、被告经办的某托管中心教室的设置、学生活动场所以及相关设施均符合安全、整洁的要求。原告受伤是其与周某某瞬间突发的事件，被告也尽到了管理职责，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刘某甲经营管理某托管中心，系该托辅中心的负责人，被告栾某某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原告张某甲原系被告刘某甲经营的某托管中心托管的学生。被告刘某甲、栾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栾某某系某托管中心的工作人员，被告刘某甲经营的某托管中心系未经政府有关部门登记核准的个体经营性质。2013年11月13日12时30分许，原告在某托管中心B班内跌倒受伤。当日，原告经即墨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上唇挫伤、1┾脱位，未住院治疗，被告为其垫付医疗费50.38元。2013年11月14日、2014年4月3日，原告先后2次到该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62.15元。被告辩解该项医疗费亦由其垫付，原告否认该项事实，被告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4月21日，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997号、第99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本次阅口内牙片见1┾牙齿根折，复查片见牙齿根折未愈合。本次查体见1┾牙齿较对侧伸长3㎜，Ⅲ度松动。”该鉴定所鉴定为：1、1┾牙齿根折脱位为十级伤残。2、1┾牙齿根折脱位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限为15日。3、后续治疗费（安装义齿次数、费用及更换周期、成年后种植牙齿费用及更换周期）鉴定，本所不予受理。原告支付鉴定费1700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并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亦认可原告伤残鉴定等级和支付的鉴定费，但认为原告牙齿受伤未住院治疗，对鉴定机构作出的护理期限鉴定不予认可，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认为，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在原告之母王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公安民警调查原告张某甲时，原告陈述系被某托管中心托管学生周某某绊倒致其磕地受伤。同日，公安民警依法询问了某托管中心负责人刘某甲（本案被告）、工作人员张某丙。刘某甲、张某丙均陈述原告身体受伤系被周某某绊倒所致。张某丙出庭证明以下事实：1、原告受伤时正值托管学生自由活动期间，原告与周某某发生争执后，周某某伸腿将原告绊倒。2、原告受伤时的B班内共有托管学生5人，均系即墨市某小学的学生，刘某乙、李某某系一年级学生，周某某、朱某某系六年级学生。法院依法调查朱某某、周某某，朱某某证实周某某嫌原告张某甲与其他低年级学生说话吵闹而伸腿将原告绊倒；周某某否认绊倒原告的事实，但其陈述的事发地点、原告张某甲与其他低年级学生说话吵闹的事实以及原告受伤时的在场人和伤情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符。原告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出庭质证的证人系被告某托管中心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学生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的管理较混乱。被告认为，公安机关以及法院的调查均证实原告受伤系周某某绊倒所致，依法应予采信。原告在法院审理期间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受伤原因系因被告的教室内地滑绊倒所致。被告同意返还原告主张的托管费700元。
原审认为，原告张某甲身体损伤的事实，经公安机关及法院调查核实，证人朱某某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待证事实与其智力状况、认知能力及其亲身感知事实相适应的陈述与证人张某甲和原告陈述相符，合议庭全面、客观地审核本案争议的该项事实证据后认为，原告身体损伤与周某某的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对上述证据依法应予采信；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在法庭向其法律释明后仍明确表示放弃追加周某某及其监护人作为本案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周某某及其监护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放弃主张的处分行为，依法予以支持，但对该部分责任，其他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某甲、栾某某系夫妻关系，且栾某某系某托管中心的职工，依法应认定系由刘某甲、栾某某夫妻共同经营和管理某托管中心的工作，其经营获取的收益双方共同享有，故刘某甲、栾某某亦应共同承担经营中因侵权所生之债。被告刘某甲、栾某某在开办经营的某托管中心期间，对托管的学生有义务承担安全保障和保护责任，尤其对原告等不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更应当采取有效的管理措施尽必要的注意义务，以预防和消除伤害事故的发生。因被告疏于管理致原告受伤，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以及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根据原告的年龄、伤情、就医地点和陪护人次以及被告租车陪护原告就医的事实，依法支持其交通费为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的侵权行为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鉴定结论，尚不足以对原告的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自愿同意返还原告托管费700元应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赔偿原告张某甲医疗费127.52元（212.53元×60%）。二、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赔偿原告张某甲护理费922.14元（1536.90元×60%）。三、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赔偿原告张某甲交通费120元（200元×60%）。四、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赔偿原告张某甲残疾赔偿金42272.40元（35227元×20年×10%×60%）。五、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赔偿原告张某甲鉴定费1020元（1700元×60%）。上述一至五项共计人民币44462.06元，扣除已赔付50.38元，尚欠44411.68元，被告刘某甲、栾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
六、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返还原告张某甲托管费700元。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被告刘某甲、栾某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刘某甲、栾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刘某甲、栾某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过高。一审已查明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周某某直接绊倒所致，故其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损失的20%给予补偿为宜。2、一审中上诉人对护理期限鉴定不认可，被上诉人牙齿受伤未住院治疗，不需要护理，对护理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法院应予重新鉴定。3、上诉人栾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仅是刘某甲聘用的工作人员，托辅中心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由工作人员承担，只能由其负责人刘某甲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原审通过调查取证并认定系周某某将张某甲绊倒事实的前提下，本案侵权责任是确认应由被上诉人与周某某双方来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该承担责任规定的原则为过错推定，是为加大未成年人保护力度的有力体现。被上诉人张某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托管部门的职责和义务首先应保障孩子的人身安全，对于低年级的学生依法更应采取高标准的注意和保护义务。上诉人经营的托管所共有三个班级，而同在教室的周某某和证人朱某某均系六年级学生，与被上诉人年龄相差悬殊，证人朱某某在证实是周某某将被上诉人绊倒的同时，亦陈述证明了当时教室比较混乱的状况。由于托管所管理上的瑕疵和注意义务不到位，与被上诉人受到侵害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另外，上诉人经营的某托辅中心未办理营业执照，不具备法律上的主体资格，因刘某甲、栾某某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将同在某托管中心工作的栾某某与刘某甲列为共同被告于法不悖。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要求重新鉴定无事实依据。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判令由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责任，于法有据，并无过高。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上诉人刘某甲、栾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红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