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刚，男，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公民身份号码为×××8213，系李成嘉××父亲（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花，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440，系李成嘉××母亲（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佳，男，壮族，住广西天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0318，系黄泽华××父亲（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汉族，住广西鹿寨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045，系黄泽华××母亲（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清溪镇第三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黄辉行，校长。
委托代理人:陆劲龙，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小小，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
法定代理人：唐秀华，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法定代理人：张进娟，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代理人：朱香丽，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李国刚、马爱花、黄某、黄英佳、刘萍、东莞市清溪镇第三小学（以下简称清溪第三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9日，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李某、李国刚、马爱花、黄某、黄英佳、刘萍、清溪第三小学支付唐某医疗费7605.61元、护理费8909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住宿费9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6045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5000元，以上共计91518.03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李某、李国刚、马爱花、黄某、黄英佳、刘萍、清溪第三小学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某、李某及黄某同为清溪第三小学的在校学生，唐秀华及张进娟为唐某的父母，李国刚及马爱花为李某的父母，黄英佳及刘萍为黄某的父母。2013年11月28日上午第二节课后的课间休息期间，李某与黄某在教室门口走廊玩踩脚游戏，唐某也正和另外两个同学在不远处玩踩脚游戏，游戏过程中李某追赶黄某，黄某在被追着跑的过程中因重心不稳向前摔倒，并将前面正玩着游戏的唐某向后倒下，最终黄某重重地压在了唐某的右胳膊上，导致唐某的右胳膊臂与躯干连接处脱臼并骨折。事发后，第三小学的班主任刘共华老师立即联系唐某的家长，待唐某家长赶到学校后一起将唐某送往东莞市清溪医院医治。因伤情严重，唐某当日下午被转至东莞中医院住院治疗。东莞中医院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于2013年12月3日进行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切开复位交叉克氏针内固定术，后唐某于2013年12月17日出院。唐某住院治疗19天，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675.6元，保险公司理赔报销了7069.99元，剩余7605.61元由唐某父母自行垫付，出院时的医嘱为：“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不适随诊，医学观察不少于2年，××情变化，如骨骼早闭、发育畸形等尚须进一步治疗，上述情况无法准确预测，所需费用以当时结算为准，住院及全休期间，陪人1名。全休90天，适当加强营养。”2014年4月16日，唐某父亲委托的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岭南法医鉴定所[2014]临鉴字0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将唐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唐某花费伤残鉴定费1800元。
事发当天，清溪第三小学让李某、黄某及郑佳豪等三位同学写下事发过程。李某所写的内容为：“我先和共（注：应为黄，下同）泽华还有殷泽昇猜拳，准备玩踩脚游戏。我赢了，黄某输了。殷泽昇最后。我先搞殷泽昇，殷泽昇闪了。到黄某了，黄某用脚搞我。我也闪了，又到我了。我一直追黄某，杨锦华就伸出左脚在后面，杨锦华就勾到了黄某，黄某就摔倒了，就压到了唐某的手。”黄某所写的内容为：“今天早上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我和李某、殷泽昇在教室旁边一段走廊玩踩脚游戏，我们到处跑，李某来追我时，我正在跑的时候，杨锦华就把左脚伸出来，我和杨锦华的脚就勾在一起，结果就倒在唐某的胳膊上。”郑佳豪所写的内容为：“星期四的上午，语文课下课的时候，我和杨锦华去玩，杨锦华把左脚伸到后面，有二位同学冲上去，黄某的脚和杨锦华撞在一起，二个同学一起倒在地上。”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三位同学所写的事发过程均无异议，黄英佳及清溪第三小学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均主张，上述事发过程均提到案外人杨锦华在黄某跑的过程中伸出了左脚导致黄某摔倒，从而认为杨锦华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但清溪第三小学同时又主张，事发后老师对当事的学生包含其他在场的学生作了问话调查，后来又在罗马警长的组织帮助下对该事件作了更深一步的还原，确定杨锦华是没有出现在现场的，所以在事故汇总确认当时事发情况时没有提及杨锦华。
唐某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表示，根据清溪第三小学提供的证据，认为杨锦华及其监护人也应承担责任，并于2015年4月13日提交了要求追加杨锦华及其父母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同时唐某以其监护人自开庭后陆续到清溪第三小学、清溪教育办、清溪公安分局均无法调取杨锦华及其监护人的身份信息为由，申请原审法院向清溪第三小学调取杨锦华及其监护人的身份信息。原审法院遂向清溪第三小学发出《调查函》，要求清溪第三小学在收到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协助提供在校学生杨锦华及其父母的身份信息。2015年4月28日，清溪第三小学作出《我校有关杨锦华同学情况的调查结论》，主要内容为：经时任四（4）班班主任刘共华老师的认真深入调查以及清溪罗马警长的协助询问调查，正式排除杨锦华同学在唐某意外受伤事故中伸出腿导致黄某摔倒进而压伤唐某的嫌疑；理由如下：一、多次的询问调查结果显示，事故相关学生唐某、黄某、李某均表示事故发生时没有看见过杨锦华出现在事发现场；特别是2014年10月21日在清溪罗马警长进行协助调查时，当着校方、警方、相关学生监护人的面，唐某、黄某及李某是再一次给予确认的；二、当时四（4）班的吕远翔同学后来向班主任反映说，事故发生时目击证明了杨锦华不在事故发生现场；吕远翔描述，事发时他在卫生间门口，杨锦华身后，亲眼目击杨锦华正在拿着水壶打水回来，经教室前门口准备进入教室，远离事发地。次日，清溪第三小学作出《回复函》并提交了一份录音书面整理记录，《回复函》称：学校已于2015年4月28日星期二下午，邀请杨锦华同学的监护人之一即其父亲杨克忠到学校进行沟通征询，其父亲认为杨锦华不涉此案，拒绝提供其个人身份信息，并声明未经其本人授权允许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团体、个人不得泄露其个人身份信息，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鉴于此，学校无权也无法提供杨锦华同学监护人的个人身份信息。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告知唐某上述清溪第三小学出具的《我校有关杨锦华同学情况的调查结论》及《回复函》内容后，唐某表示予以认可，并表示由于涉案事故发生在校园，学校调查的事实及得出的结论均显示与杨锦华无关，故决定撤回要求追加杨锦华及其监护人作为本案原审被告的申请。
唐某主张，李某及黄某等人在课间休息时玩游戏相互追赶的过程中，黄某摔倒导致唐某受伤入院治疗并构成十级伤残，李某及黄某因过错侵犯了唐某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李某及黄某均为未成年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作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清溪第三小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李某及其父母、黄某及其父母和清溪第三小学共同向唐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国刚认为，其儿子李某玩游戏与唐某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李某并没有推到任何人，唐某受伤后李国刚也积极去看望并在学校进行协商，只要不超过2000元则愿意补偿。黄英佳则主张，其与其儿子黄某对涉案事故有责任，但责任没那么大，黄某是被杨锦华的脚勾到才摔倒碰到唐某造成伤害，故杨锦华也有责任。清溪第三小学则主张，其在日常教学中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责任，涉案事故是由其他两位同学侵权导致，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责任；其他两位同学也不是故意伤害，学生玩游戏符合这个阶段的年龄特征，唐某也应当适当分担一些责任。各方当事人确认，曾在清溪第三小学及清溪罗马警长的主持下就赔偿问题进行协调沟通，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各方还确认在警务区协商沟通时未形成任何书面材料。
另查明，唐某为农村居民户口，但自2010年入学清溪第三小学起一直随父母在东莞市××镇居住，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4年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李国刚、黄英佳及清溪第三小学对此未提出异议。唐某还主张，根据东莞市中医院的诊断证明，唐某在住院及全休期间需要陪护1人，现实中均由其母亲张进娟陪护，而张进娟曾于2013年11月22日入职东莞市金冠电子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300元，唐某受伤后才离职负责护理，故护理费应按照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109天；交通费为唐某父母带唐某去医院治疗复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因唐某在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唐某父母只好在医院附近小旅馆租住方便照顾而产生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19天，伤残鉴定费按照发票显示金额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即根据伤残等级及医院诊断证明自行估算所得。李国刚及黄英佳对唐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按十级伤残标准来计算有异议，同时对护理费的计算天数和计算基数有异议，其他项目即无异议。清溪第三小学对唐某诉请的护理费也有异议，并认为家长应在医院24小时陪护不应另外租房故住宿费没有必要，对交通费则主张由法院酌定，对其他项目无异议。
再查明，唐某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其认可清溪第三小学的最后一次调查结论，并明确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按李某、李国刚、马爱花、黄某、黄英佳、刘萍、清溪第三小学的过错程度来确定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其中压倒唐某的黄某一方承担主要责任，追赶黄某的李某一方及清溪第三小学承担次要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唐某提交的学生写的过程、东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费用计算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联、车票、大桥公寓收据、工资表、报告书、校卡、清溪第三小学的张主任、班主任与黄某的家长之间的通话录音，清溪第三小学提交的举办安全教育照片、学校安全教育拷贝光碟、唐某同学右胳膊脱臼骨折事故情况汇总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马爱花及刘萍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唐某提出的诉求进行抗辩及对各方已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受有关人身损害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调整。各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是否存在法定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分责；二是唐某诉请的各个赔偿项目有无充足的理据，该些赔偿项目具体应如何计算。
针对焦点一。首先，关于清溪第三小学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唐某、李某及黄某均为清溪第三小学的在校学生，事发时均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由此可见，针对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儿童，将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并对其实行过错推定原则。所谓教育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所谓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为保护不满十周岁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因此，清溪第三小学作为教育机构，除了传授知识以外，依法还有对其在校学生进行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和保障及保护在校学生在学习和生活期间的人身安全义务。从清溪第三小学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学校有举办一些安全教育讲座对师生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也有在学校的相关公共场所展示相关校园安全知识，但日常安全教育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学校除了应在定期开展专门专业的安全教育、定点进行安全警示以外，更重要的还是要在日常学习和生活期间提高安全防范意识并采取切实有效的管理和预防措施，关键还是在于日常的教学活动中对学生灌输安全理念和引导形成防范技巧，对于存在潜在安全隐患的游戏和活动应当予以充分预见并采取适当的管理和预防措施。而从清溪第三小学的抗辩主张来看，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低龄学生贪玩好动的天性已有充足的了解，但对于因该天性带来的安全隐患却警惕防范意识不强，甚至有懈怠放纵的念头。比如涉案学生在事发时所玩的踩脚游戏，清溪第三小学答辩认为“该游戏是一种简单、安全、健康、有戏的课外活动，不需要奔跑追逐，……，无安全隐患，也不需要专人的管理和指导”，这种认识和观点充分暴露了清溪第三小学对在校学生在学习和生活期间所从事游戏活动的安全防范意识不高、警惕性不够及疏于管理和教育引导的漏洞，结果事实上就因涉案学生在缺少老师管理、教育、引导的情况下玩踩脚游戏而发生了涉案受伤事故。对此事故后果，清溪第三小学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另外，值得特别说明的是，事故发生后清溪第三小学作为事发现场的教育机构负有调查清楚事故原因以帮助厘清法律责任的职责。而从清溪第三小学提供的证据及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来看，来源于清溪第三小学调查时让涉事学生及在场学生所写的事发过程都提到杨锦华伸脚的情况，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清溪第三小学甚至曾表示杨锦华对事故有一定的责任，但在其事后形成的《唐某同学右胳膊脱臼骨折事故情况汇总》中却只字未提杨锦华，也未对最终调查结果显示杨锦华是否在场及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关联进行说明；当唐某申请追加杨锦华及其监护人参加诉讼后，作为保管有在校学生及其父母身份信息材料的清溪第三小学，在原审法院发函要求协助提供杨锦华及其父母的相关身份材料时，清溪第三小学却出具一份新的有关杨锦华情况的调查结论并复函明确拒绝提供杨锦华及其父母的身份信息，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在本案中追加通知杨锦华及其监护人协助查明案件事实并厘清责任。因此，杨锦华及其监护人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无法查清其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是否存在关联的事实，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理应由清溪第三小学承担。
其次，关于唐某、李某及黄某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事故是涉事学生在学校课间休息过程及学校场所内中发生的，但未成年学生在学校中教育和管理义务并非全转移到了学校，学生的家长还是不能免除其监护义务及职责。从李某及黄某的监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时的陈述来看，其对于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无法准确预见安全隐患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缺陷是缺乏足够认知的，也是缺乏应有的教育和引导的，甚至从其对孩子在课间休息期间玩踩脚游戏时出现的你追我赶、相互推搡的伴随举动可能带来的风险，是存在一定的漠视及放纵观念的。而从唐某的起诉主张及其监护人的到庭陈述来看，唐某的家长同样对上述安全隐患认知和风险防范意识相对淡薄，存在疏忽大意的侥幸心理。因此，唐某、李某及黄某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失，但该过失是由于其监护人平时监护不力造成的，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涉案学生自身存在财产，故依法应由唐某、李某及黄某各自的法定监护人（即父母）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再次，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应如何分责的问题。涉案事故的发生，是李某在玩踩脚游戏过程中与黄某相互追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唐某同时也在和其他同学玩踩脚游戏降低了其安全防范意识以及学校缺乏老师或其他工作人员在场进行教育、引导和监管等多种原因造成的，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情形。综合各方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或过失程度及在事发后的善后处理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清溪第三小学应对涉案事故分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国刚及马爱花应对涉案事故分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英佳及刘萍应对涉案事故分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唐秀华及张进娟应对涉案事故自行分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广东省于2014年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唐某的诉求主张各项损失应当作如下分析：
1．医疗费。唐某受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675.6元，保险公司理赔报销了7069.99元，剩余7605.61元由唐某父母自行垫付，为此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及保险公司出具的费用计算表为证，其余当事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护理费。唐某住院治疗19天，根据东莞市中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出院医嘱，唐某出院后需全休90天，在住院及全休期间需要陪护1人，现实中均由其母亲张进娟陪护。唐某主张，张进娟曾于2013年11月22日入职东莞市金冠电子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300元，唐某受伤后才离职负责护理，故护理费应按照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109天。但是，唐某对此只提供了一份无任何人员签字盖章的工资发放表拟以证实，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余当事人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唐某的护理费应参照东莞市一般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50元/天来计算109天，具体数额为5450元（50元/天×109天=5450元）。
3．交通费。唐某受伤后到其常住范围以外的东莞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并前往外地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客观上会发生交通费损失，但因唐某提供的车票未注明起止地点且存在部分票据连号的问题，无法确定这些车票为实际交通费损失的依据，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某住院治疗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上一年度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70％计算，具体数额为1330元（100元/天×19天×70％＝1330元），但唐某诉请只主张该项数额为95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5．住宿费。唐某主张，因其在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父母需在附近租房轮流照顾而产生住宿费，该费用为合理费用，原审法院酌定唐某诉请住宿费900元（即不足50元/天）在合理范围之内，依法予以采纳。
6．伤残鉴定费。该项费用数额为1800元，有鉴定机构的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7．残疾赔偿金。唐某为农村居民户口，但自2010年入学清溪第三小学起一直随父母在东莞市××镇居住，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4年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李国刚、黄英佳及清溪第三小学对此未提出异议。唐某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2598.7元/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伤残赔偿系数）=65197.4元，但唐某只诉请主张该项金额为60453.42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8．精神损害抚慰金。唐某被鉴定为十级伤残，且其受伤时尚未满十周岁，事故造成的伤害确实让其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
9．营养费。唐某为未成年人，正处于身体的生长发育期，其受伤构成残疾，康复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且医院的出院医嘱也注明需适当加强营养，但未有营养费数额的相关凭据或评估，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以3000元为宜。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5659.03元（7605.61元+5450元+500元+950元+900元+1800元+60453.42元+5000元+3000元=85659.03元），结合对焦点一的分析阐述，原审法院判定清溪第三小学应分担其中的50%即42829.52元（85659.03元×50%）、李国刚及马爱花应分担其中的20%即17131.81元（85659.03元×20%）、黄英佳及刘萍应分担其中的20%即17131.81元（85659.03元×20%）、唐秀华及张进娟应自行分担其中的10%即8565.90元（85659.03元×10%），故对唐某诉请超出上述数额范围以外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20日判决：一、东莞市××镇第三小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某赔偿42829.52元。二、李国刚及马爱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某赔偿17131.81元。三、黄英佳及刘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某赔偿17131.81元。四、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唐某负担329元，由东莞市××镇第三小学负担977元，由李国刚及马爱花共同负担391元，由黄英佳及刘萍共同负担391元。
上诉人李某、李国刚、马爱花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庭审陈述结果与唐某、清溪第三小学提供的证据不符，人身损害赔偿民事侵权不成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认定李某、李国刚、马爱花在唐某受伤的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证据显示李某仅仅只是参加了游戏，李某与唐某之间未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所以唐某受伤同李某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唐某受伤，系课间活动同学间在玩游戏时发生的一起意外事故，虽然造成了伤害的后果，但并非参与游戏的人的故意所为，与李某无任何关联，小孩玩游戏行为不违法，李某无过错。（三）李某在学校期间的监护责任已由家长转到学校，故清溪第三小学应当承担李某的监护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庭审陈述与证据不符，李某、李国刚、马爱花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某、李国刚、马爱花无需对唐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无需支付赔偿款17131.81元。2.本案受理费由唐某、清溪第三小学承担。
上诉人黄英佳、黄某答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黄某、黄英佳、刘萍亦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发当天，现场当事人及多名同学都陈述了一个关键性的细节。那就是追逐中，由于另一同学杨锦华突然伸脚出来，将黄某绊倒，才酿成悲剧的发生。杨锦华的行为明显出于故意，黄某才扑到唐某的身上，主观并没有故意。唐某将杨锦华追加起诉是符合情理的，但后来，由于清溪第三小学向法院出示的《我校有关杨锦华同学情况的调查结论》，唐某撤回该申请。该调查结论是不符事实的，也是违背一众学生意愿的。因为老师及家长的恐吓、教唆、威逼、利诱他们，才会颠覆自己写过的陈述。显然，清溪第三小学上述调查结论是伪证，不足以采信。唐某的撤诉，等于其放弃对事故主要责任人杨锦华的诉讼请求，也等于放弃对其他人索偿的权利。唐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判决不公，理由：1.黄英佳、刘萍将黄某送到清溪第三小学就读，而清溪第三小学也接收了，证明彼此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认式的合同关系，也就是说，小孩在校的监护权已经转嫁到学校。作为家长，法定的监护人，不可能到学校实时监管自己的小孩。2.人们将子女送到学校，学校就有责任有义务保障每一个学生的生命安全。清溪第三小学声称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责任，可是事故还是在学校发生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相关规定，清溪第三小学应当承担责任。3.事故发生后，清溪第三小学不但不积极面对，吸取经验教训，加强安全保障，而是对学生进行威逼、恐吓、强逼学生将早已写好的陈述撕毁，再按老师的意思重新写过，让小学生作伪证，帮助杨锦华开脱罪证，拒绝提供有关杨锦华及其监护人的身份资料，试图妨碍司法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第十四条，清溪第三小学应负全部责任。4.清溪第三小学深知小学生天生好动，行为千变万化难以掌控，却不帮学生购买意外险，将风险转嫁到保险公司。5.原审判决认定黄某、黄英佳、刘萍应负20%的责任是不符法理及情理的。据此，黄某、黄英佳、刘萍请求本院：1.纠正原审判决部分错误认定，及对黄某、黄英佳、刘萍的有关错误认定。2.改判清溪第三小学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及本案有关的受理费，并追究其教唆、恐吓、隐瞒、歪曲事实的相关责任。
上诉人李国刚、马爱花、李某针对黄某、黄英佳、刘萍的上诉，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清溪第三小学针对李国刚、马爱花、李某、黄某、黄英佳、刘萍的上诉答辩称：（一）学校是否对学生承担监护责任问题。黄英佳、李国刚等人均认为孩子送到学校后，监护权就转移到了学校，明显是错误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不承担监护职责”，本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学校依法接受委托须承担监护责任的情形，因而要求学校对在校未成年学生承担监护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次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系由于李某等人在走廊玩踩脚游戏时追逐黄某，致黄某不慎摔撞倒唐某并压在唐某的右胳膊上，致唐某右胳膊脱臼骨折，二人的追逐行为与唐某受伤的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之规定，应由李某、黄某的监护人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学校在本次意外事故中应否担责，清溪第三小学认为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伤害行为有直接的侵权人，学校对唐某受伤并无过错；其次，学校在日常的教育教学过程中已尽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喜欢追追打打是他们的天性，学校虽禁止学生追逐打闹（学生手册、学校纪律规范等均有规定），但要孩子们绝对做到、要求老师实时监控客观而言是不现实的，且意外具有突发性的特征，即便家长老师在现场管控也不能绝对避免意外事故。最后，家长不能认为孩子送到学校出了问题、受了伤害就是学校的责任。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场所，但孩子在学校的行为、表现，无不与家庭教育密切相关。老师与家长比较而言，教育手段和教育力量非常悬殊，而教育任务却是非常繁重的，作为家长不能把所有的教育任务全盘推给学校、不能无限扩大学校的责任。孩子在学校发生意外事故，如果是学校的责任，学校当然要承担损害后果。但是，学校尽了教育管理职责后，对于那些不能绝对避免的突发意外，学校有责任及时通知家长并尽可能采取适当的处理措施避免损伤扩大，而不是要求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伤害事故处理过程中，学校的态度也是积极、主动、诚恳、负责的。在多次的调解协商中，学校为促成各方当事人友好解决赔偿问题，出于人道主义多次表示可以经济帮助的形式支付伤者2万元，但终因黄英佳、李成刚同意赔付的金额太低而致几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关于调查结论也不是学校或老师想当然得出的，而是经过多方的了解、调查，多方询问现场同学得出的客观结论，足以采信。综上，清溪第三小学无《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所列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及过失行为；加之清溪第三小学在日常教育教学过程中已尽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对于唐某受伤的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清溪第三小学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清溪第三小学在唐某受伤的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唐某在踩脚游戏中受伤，从而认为唐某等人在课间休息期间玩踩脚游戏系清溪第三小学“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低龄学生贪玩好动的天性已有充足了解，但因对于因该天性带来的安全隐患却警惕防范意识不强，甚至有懈怠放纵的念头”，并武断地认定这“充分暴露了清溪第三小学对在校学生在学习和生活期间所从事游戏活动的安全防范意识不高、警惕性不够及疏于管理和教育引导的漏洞，结果事实上就因涉案学生在缺少老师管理、教育、引导的情况下玩踩脚游戏而发生了涉案受伤事故。”该认定充斥着个人主观意识及对学校的偏见，并以此作出错误的论断，进而否认清溪第三小学贯穿在整个教育教学过程中的所尽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这有违审判最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不能把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无限放大：本案中，清溪第三小学已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了清溪第三小学在安全教育方面所做的种种行为及努力，唐某法定代理人及黄英佳对此也予以明确认可，清溪第三小学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反面而言，如果原审的个人主观臆断成立，作为教育机构的学校将难以进行教学工作。不能要求老师每进行一次安全教育工作便要求学生签名确认或要求家长到校确认，或是一到课间休息就要对学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不准追追打打、不准吵闹”，甚至是在课间休息期间老师也要跟在学生的屁股后面不断地提醒“注意安全”……显然，客观上这是不现实的（一个班级五十个孩子左右，算上副科老师，一个班级最多4、5个老师，这4、5个老师不但要负责孩子的知识传授，还要负责孩子们的安全教育，如果连课间休息也要不离左右守着孩子，即便4、5个老师全部出动，一个老师也要面对10个孩子，这对老师这说是不可能完成的教学任务），即使能够做到也不能确保意外不会发生。而且，这种看护、看守式的教育方式与义务教育法倡导的“实施素质教育，提高教育质量，使适龄儿童、少年在品德、智力、体质等方面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和目标是互相冲突的。学校不能因为学生的某一行为可能存在意外的风险就予以绝对的禁止，这与体育课竞技活动同理：每一项体育运动对参与者而言都存在竞技风险，不能因该活动曾经发生过意外或伤害事故就予以禁止，并以学校未予禁止而作为判断学校是否担责的依据是非常错误的观点。现行的教育模式是家庭教育与学校教育相结合，一个家庭往往是3、4个家长（含爷爷奶奶）面对一个孩子或两个孩子，这样的结合家长在管教孩子方面经常都显得力不从心，而在学校却是一个班级两三个老师面对五十个左右孩子，这种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力量的不对等已让学校这样的教育机构及老师超负荷运作，而原审判决却还在主观意识的支配下无限扩大学校的责任，对学校而言明显不公平。原审法院的判决也忽略了四年级孩子活泼好动的天性：九、十岁的孩子注定了对什么事物都会非常好奇，精力旺盛，大人眼中不听话的孩子，俗语中“狗来嫌”的年龄，这也决定了学校安全教育工作无论做得如何周详也难以绝对保证孩子不出任何意外。而一旦意外发生就推断学校存在过错也是错误的。2.唐某受伤，系课间活动孩子们玩游戏时发生的一起意外事故，虽然造成了伤害的后果，但并非参与游戏的各行为人故意所为，原审法院应充分考虑这一情节。同时，本次意外事故中，造成唐某受伤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李某追逐黄某致黄某不慎摔倒而压到唐某的右胳膊上造成的，李某与黄某的行为虽非故意所为，但与唐某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他们是唐某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原审法院认为清溪第三小学在该伤害事故中存在过错是不妥的。3.唐某受伤的意外事故发生后，班主任刘老师第一时间联系了唐某家长将其送往清溪医院治疗，当天下午即转送东莞中医院诊治，并未造成治疗延误；而在办妥唐某住院手续后的次日，班主任刘老师又积极约见事故几方家长通报调查情况并对唐某伤情表示慰问；此后清溪第三小学又安排专人组成处理事故小组，多次组织三方家长协调处理事故善后事宜。为促成事故能够友好协商解决，此后在派出所出面协调及法庭诉前调解工作时也是全力配合唐某就有关伤害后果的民事赔偿协商处理。清溪第三小学在处理意外事故善后事宜态度是主动、积极的，已尽到了相关职责，在处理意外事故时并无不当行为。4.清溪第三小学在日常教学已尽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清溪第三小学制定了合理、明确的校园安全规章制度；专设学校安全机构；教室及学校公告栏对《中小学生守则》、《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进行专栏公示；班主任每周周一也会例行组织安全教育专题班会；与公安消防、治安、卫生等部门建立密切联系，定期聘请有关人员担任校外辅导员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主题讲座；制定应急疏散预案，组织师生进行紧急情况疏散演习；教育孩子增强安全防范意识，引导孩子在课间进行安全、有益、健康的活动……清溪第三小学已将安全素质教育融入到日常教育教学中，已尽安全教育管理责任，对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原审法院判决清溪第三小学对唐某受伤的法律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明显过重，系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一）所述，清溪第三小学在唐某受伤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民赔偿责任。2.对于原审法院要求清溪第三小学提供杨锦华家长信息时，清溪第三小学不是不想提供，而是基于对杨锦华父母征询意见时被告之不准许提供，否则将对学校泄漏其个人信息追究法律责任。对于这样的警示学校不得不考虑提供后果。并且，经过学校事后的调查及事发后在派出所的协助下出具的调查结论也确认杨锦华同学事发当时并未参与其中，唐某法定代理人对学校的《我校有关杨锦华同学情况的调查结论》及《回复函》亦予以了认可，撤回了要求追加被告的请求。清溪第三小学的调查结论是可信的。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定清溪第三小学承担50%的责任显属不妥。3.清溪第三小学在唐某意外伤害事故中不存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所列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不仅对清溪第三小学产生了深远的不利影响，如一旦公布，对全市教育机构而言都会起到恶法的示范作用：试想，但凡在校学生在学校遭受了意外伤害事故，就判决推定学校等教育机构存在过错并对对伤害后果承担巨额的经济赔偿，这让学校难以开展教育教学工作。原审判决结果会产生迫使学校舍本求末的不良现象。据此，清溪第三小学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清溪第三小学无须对唐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无须支付赔偿款42829.52元。2.本案受理费由唐某、李某、李国刚、马爱花、黄某、黄英佳、刘萍承担。
上诉人李国刚、马爱花、李某针对清溪第三小学的上诉，答辩称：事实上，李国刚、马爱花是事发后一个礼拜之后才被学校告知的。本案事实与三份证人所作的笔录是不一致的，真正的肇事者原审没有查明，请求法院调查案件事实。
上诉人黄某、黄英佳针对清溪第三小学的上诉，答辩称：事发当天，由现场当事人及多名同学的陈述中，都同样陈述了一个关键性的细节。那就是追逐中，由于另一同学杨锦华突然伸脚出来，将黄某绊倒，才酿成悲剧的发生。其他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唐某针对李国刚、马爱花、李某、黄某、黄英佳、刘萍以及清溪第三小学的上诉，答辩称：唐某事发时只是在走廊上行走，并没有与他人玩踩脚游戏，唐某是没有过错的。除了上述事实外，唐某认为原审法院对其他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清溪第三小学陈述踩脚游戏的规则：一般是两人一组，面对面站着，有一个同学踩的时候就往另外一个同学处踩，如果踩到了，该名同学赢。如果没有碰到，另外一名同学就输了。清溪第三小学认为玩踩脚游戏一般不会发生玩游戏者之间追逐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李国刚、马爱花、李某、黄某、黄英佳、刘萍是否应对唐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李某、黄某及郑佳豪等三位同学在事发后所书写的事发经过、清溪第三小学作出的《我校有关杨锦华同学情况的调查结论》以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各方确认事发时李某与黄某在教室门口走廊玩踩脚游戏、李某追赶黄某、黄某摔倒压倒唐某导致唐某受伤的事实。各方对事发时杨锦华是否伸脚绊倒黄某存在争议，但是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事发时杨锦华伸脚绊倒黄某致唐某受伤。根据上述证据，李某及黄某在玩踩脚游戏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对唐某的受伤存在过失，李某及黄某应对唐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又由于李某、黄某在事发时均为无行为能力人，故该二人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李国刚、马爱花、李某、黄某、黄英佳、刘萍均以杨锦华存在过错为由免除其自身的侵权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清溪第三小学是否应对唐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唐某、李某及黄某均为清溪第三小学的在校学生，事发时均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某和黄某系在玩踩脚游戏中发生追逐后导致唐某受伤，清溪第三小学认为根据踩脚游戏的规则，玩游戏的同学之间不会发生追逐，该游戏不具有危险性。清溪第三小学未考虑到踩脚游戏的参与者均为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的特点，未针对踩脚游戏对参与者进行规则教育、安全性教育以及正确的引导，亦未能对游戏场地、参与人员进行有效的管理。清溪第三小学举办一些安全教育讲座以及在学校的相关公共场所展示相关校园安全知识，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针对踩脚游戏履行了教育和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认定清溪第三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对唐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或过失程度及在事发后的善后处理情况以及清溪第三小学拒绝提供杨锦华及其父母的身份信息等因素，酌情认定清溪第三小学应对涉案事故分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国刚及马爱花应对涉案事故分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英佳及刘萍应对涉案事故分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唐秀华及张进娟应对涉案事故自行分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各上诉人对具体的赔偿项目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原审判决的确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某、李国刚、马爱花、黄某、黄英佳、刘萍、清溪第三小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李国刚、马爱花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李某、李国刚、马爱花负担（已预交）。黄某、黄英佳、刘萍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黄某、黄英佳、刘萍负担（已预交）。清溪第三小学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清溪第三小学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雪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