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苏执复字第00080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单云。
委托代理人陈乃柏，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杨周。
委托代理人王春龙，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蔡桥镇蔡桥街蔡桥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运明。
被执行人李永生。
委托代理人刘胜香，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单云因杨周申请执行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李永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2014）淮中执异字第00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4年9月23日组织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单云的委托代理人陈乃柏，申请执行人杨周的委托代理人王春龙，被执行人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运明，被执行人李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胜香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听证过程中，李永生为了证明华宝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个人独资企业，华宝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相互独立，提供如下证据：1.李永生制作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寄件日期为2013年1月4日的顺丰速递邮寄单存根（单号为515092627855、515092627856）；2.盐城市滨海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华宝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载明华宝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3.盐城天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盐天则内验字（2008）274号验资报告，以及该所出具的华宝公司2009年至2014年的审计报告。申请执行人杨周的质证意见为：1.顺丰速递单仅有存根联而无签收联，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永生应当提供淮安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时华宝公司的营业执照；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组证据与淮安中院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并不矛盾。单云、华宝公司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淮安中院是否受理李永生执行异议一案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华宝公司现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不能证明淮安中院于2012年12月21日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时华宝公司的性质；仅凭华宝公司的验资报告及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一人有限公司华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的财产。故李永生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查过程中，华宝公司为了证明其租用李永生、单云共有房屋为住所地，并向李永生支付了房租，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滨海分行于2009年2月16日制作的《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载明：华宝公司向李永生个人账户汇款80万元，用途货款，该凭证下方手写添加“预付房租30万元（2007年12月-2010年12月），另50万元归还李总往来款”；2.李永生于2009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付到：预付公司2007年12月至2010年12月公司房租费30万元”；3.中国工商银行于2012年2月29日打印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华宝公司向蔡霞支付38万元，摘要及备注为往来款，该回单下方手写添加“25万元预付房租，13万元李晓华往来”；4.李永生于2012年2月29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付到：预付公司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房租款25万元”。申请执行人杨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1、3上手写添加部分不予认可，且证据1、3载明的用途并非租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系新近形成，且与证据1、3记载内容无法对应。本院认为：华宝公司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均未注明款项用途为租金，银行转账金额与房租金额并不相符，证据2、4系李永生单方制作，故本院对华宝公司提供的证据1-4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淮安中院于2012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杨周与被告华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淮中民初字第0093号民事判决：华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周支付工程款323.7917368万元。案件受理费41343元（杨周已付），杨周负担5000元，华宝公司负担36343元。因华宝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经杨周申请，淮安中院立督促案件执行。
2012年12月21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执前督字第015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经查，华宝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生独资开办的有限公司。目前，华宝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该院认为，华宝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投资人李永生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追加李永生为本案被执行人，由其在华宝公司应承担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李永生向淮安中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认为淮安中院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该裁定。
2012年12月26日，淮安中院作出（2012）淮中执前督字第0157号民事裁定：查封李永生所有的位于滨海县人民南路西侧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至209室756.25㎡，及该处101室64.98㎡的房屋。同日，淮安中院向滨海县住建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上述房屋。华宝公司的办公室地点为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
2013年1月8日，甲方杨周与乙方华宝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就淮安中院（2012）淮中民初字第009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杨周同意华宝公司按总额290万元结清工程款并分三次支付，其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25日前付承兑汇票50万元，2013年8月20前付50万元，2014年1月8日前付剩余的190万元，至此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葛。若华宝公司不能在2014年1月9日前付清290万元，则杨周有权按原判决金额向华宝公司主张权利，并要求华宝公司承担30万元违约金；二、杨周同意并向法院提出申请解除对李永生本人房产的查封，并配合法院办理相关手续。若法院不能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三日内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则付款期限依次顺延；三、杨周应无条件配合华宝公司向盱眙明祖陵镇工地工程发包方催要工程款，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杨周出具238万元收条和蔡平手中的200万元生活费收据，不包括在本协议范围内，其他有关上述工地杨周签字的条据计入本协议结账范围；五、本次诉讼的诉讼费和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杨周承担，与华宝公司无关；六、上述华宝公司付款义务由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提供担保。本协议一式三份，杨周、华宝公司及淮安中院各执一份，效力相同，杨周、华宝公司签字后生效。杨周在该协议甲方栏签字，华宝公司在乙方栏盖章，李永生在乙方栏签名。
2013年1月8日，李永生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永生承诺，华宝公司与杨周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华宝公司及李永生本人，保证按和解协议中约定时间及金额付款，绝不拖延”。
根据上述执行和解协议，淮安中院于2013年1月10日解除了对李永生10套房屋的查封。
另查明：2010年12月1日，甲方单云与乙方华宝公司就新时代乐园16幢101室、201室至209室办公用房租赁使用问题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租期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租金为第一年20万元（不含税金，若需要税票另加税金），以后在租赁期内每年按上年度租金10%递增，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每年支付一次，即在每个租赁年到期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等。
根据2014年5月12日从盐城市滨海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华宝公司工商登记表：华宝公司于1993年4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5088万元，住所地滨海县蔡桥镇蔡桥街蔡桥路88号，住所产权为自有产权，法定代表人李永生，企业类型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股东为李永生（认缴额1526.20万元）和蔡万传（认缴额3561.80万元）。
2013年1月14日，华宝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股东由李永生（认缴出资额5088万元，实缴出资额5088万元）变更为李永生（认缴出资额4088万元，实缴出资额4088万元）、李永国（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华宝公司的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1月26日，华宝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股东由李永生（认缴出资额4088万元，实缴出资额4088万元）、李永国（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变更为李永生（认缴出资额4088万元，实缴出资额4088万元）、蔡万传（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
还查明：2013年10月24日，李永生与妻子单云协议离婚，并将位于滨海县人民南路西侧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至209室及101室房屋过户给单云。
2014年2月14日，淮安中院作出（2013）淮中执字第002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执行中，该院于2012年12月26日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李永生所有的位于滨海县人民南路西侧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至209室及101室房屋（上述房屋为华宝公司办公所用）。2013年1月8日，杨周与华宝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根据杨周的申请，该院解除了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华宝公司部分履行后，拒绝继续履行和解协议。2013年10月24日，李永生与其妻子单云离婚，将上述房产过户给单云。该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系李永生与单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追加单云为本案被执行人，由其在华宝公司应承担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单云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淮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华宝公司系独立的法人组织，其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对外债务，应由其在资产范围内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债务并非李永生个人债务，在没有证据证明李永生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下，不应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进而也不应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综上，请求撤销（2013）淮中执字第0027号民事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杨周答辩称：在本案执行和解过程中，李永生为华宝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永生在执行和解后不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并与单云离婚，将财产过户到单云名下是故意逃避债务，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在淮安中院于2014年5月13日组织的执行异议听证中，华宝公司办公室员工成效东到庭陈述：华宝公司的办公地址为滨海县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华宝公司于2009年搬至该地址。因年关将至，李永生为了用该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处理华宝公司债务，故与执行法官沟通，并与杨周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淮安中院遂解除了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该房产的产权人是李永生和单云，但因双方离婚，房产归单云所有。自2009年，华宝公司用上述房产办公需付每年8万元的房租，但目前无证据加以证明。
淮安中院于2014年5月13日组织的听证中，要求单云提供华宝公司、李永生及单云三方之间资产没有混同的相关证据，单云称于2014年5月20日之前提交。
单云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乃柏向淮安中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的《答复函》，称：1.李永生虽一直为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已于2010年办理退休手续，华宝公司由总经理负责。李永生对华宝公司的出资全部到位，华宝公司自成立以来资产完全独立，有完整财务账目可以反映；2.李永生、单云于1974年10月16日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系事实婚姻，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离婚；3.淮安中院原查封房产属于李永生、单云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出租给华宝公司做办公用房，李永生与单云离婚后，房屋所有权划归单云所有，租金亦由单云收取。
淮安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追加单云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正确。本案债务是被执行人李永生与单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永生与单云离婚时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本案申请执行人杨周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该院现追加单云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单云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单云的执行异议。
单云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淮安中院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宝公司与杨周施工合同纠纷形成的债务，系华宝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对外债务，应由华宝公司在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债务并非李永生个人债务，李永生和单云不应对华宝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执行程序严重违法。李永生虽对淮安中院（2012）淮中执前督字第0157号民事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但淮安中院至今未予处理，并依据该民事裁定书的结论进而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明显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中止审查，待李永生执行异议案件处理结束后，依据该案结果再行审查。三、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永生虽与杨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承诺以李永生个人财产向本案债务提供担保，但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李永生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明确约定李永生仅以个人财产提供担保，故即使和解协议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据该担保形成的债务系李永生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撤销（2013）淮中执字第0027号民事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杨周辩称：淮安中院于2012年12月21日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并于2012年12月26日查封了李永生的房产。李永生与杨周于2013年1月8日达成和解协议，自愿以个人财产为华宝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并向淮安中院出具承诺书，故淮安中院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2013年10月24日，李永生与单云离婚，并将淮安中院曾经查封的房产过户至单云名下，淮安中院遂于2014年2月14日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李永生担保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永生为了逃避债务，恶意将曾经查封的房产转移给单云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单云的复议申请。
被执行人华宝公司辩称：华宝公司对淮安中院对其执行存有异议，并一直在申诉中。
被执行人李永生辩称：一、本案债务是华宝公司与杨周之间的债务，不是李永生的个人债务，也不是李永生夫妻的共同债务。二、李永生对淮安中院（2012）淮中执前督字第0157号民事裁定不服，于2013年1月4日向淮安中院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但淮安中院一直未予答复，故该裁定不能作为李永生是本案被执行人的有效证据。综上，请求支持单云的申请复议理由。
本院听证过程中，李永生确认：1.李永生向本院提供的盐城天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及审计报告，均由华宝公司委托审计并支付审计费用；2.李永生已经提供了证明华宝公司资产与李永生个人资产相互独立的全部证据，不再有其他证据提供；3.滨海县人民南路西侧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至209室及101室房屋产权原登记在李永生名下，但李永生在与单云离婚两、三天后，将上述房产产权办理至单云名下；4.李永生、单云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没有约定归各自所有；5.李永生、单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主要财产为：滨海县人民南路西侧新时代乐园16幢201室至209室及101室房屋，以及单云现在自住的房屋；6.李永生与单云离婚系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房产全部归单云所有，华宝公司所有股权权利全部归李永生所有。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华宝公司对外债务大约为四、五千万元。故离婚协议实为约定所有财产归单云，所有债务归李永生；7.华宝公司设立时的名称为盐城滨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集体企业。2007年，华宝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华宝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淮安中院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时，也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一、淮安中院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永生作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华宝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当对华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淮安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华宝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由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故淮安中院于2012年12月21日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之时，华宝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一人有限公司华宝公司的股东李永生认为其不应对华宝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为此，李永生提供了华宝公司验资报告及年度审计报告，但该报告均由华宝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华宝公司财产独立于李永生的个人财产。而事实上，华宝公司一直使用李永生夫妻共有房产作为办公场所，华宝公司虽与单云签订了租赁协议，亦向本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李永生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但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金额、用途、付款时间与收据及租赁协议均不相符，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宝公司为租用李永生夫妻共有房产支付了租金，说明华宝公司与李永生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此外，华宝公司办公室员工成效东还确认，李永生用夫妻共有房屋抵押贷款处理华宝公司债务，此亦证明华宝公司与李永生财产并不相互独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华宝公司与其自然人股东通过财产混同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情况下，淮安中院追加李永生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二、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华宝公司案涉债务系李永生、单云的夫妻共同债务，淮安中院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单云主张案涉债务系李永生个人债务，应当举证证明杨周与李永生明确约定案涉债务系李永生的个人债务，或者李永生、单云夫妻采用约定财产制且杨周对此知情。但案涉债务发生于李永生、单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永生又确认其与单云并未采用约定财产制，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李永生个人债务，故单云关于案涉债务系李永生个人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2.单云通过离婚析产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淮安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李永生在已被淮安中院追加为被执行人，且其夫妻共有10套房产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与杨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向淮安中院出具承诺书，自愿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淮安中院据此解除了对10套房产的查封。之后，李永生却与单云协议离婚，约定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归单云所有、所有债务由李永生负担，并将淮安中院解封的10套房产实际过户至单云名下，此系典型的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淮安中院据此追加单云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单云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执异字第001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沈 燕
代理审判员 赵 黎
代理审判员 孙 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薛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