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33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3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龙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余某，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某，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邵某，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
上诉人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以下简称“张某及相关家属”）因与被上诉人孔某、广州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邵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25日，杨某根据孔某的指示到邵某位于鱼珠北街144号303房中拆旧空调一台，并将旧空调重新安到邵某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安厦花园16号608房的新房，并于第二天与一台新空调一起进行安装。2013年9月26日上午，杨某与同事杨某到指定的仓库搬新空调一台，新空调搬到邵某的新房后，杨某根据安装空调室外机的现场情况进行机架打孔，并借助机架进行安装空调室外机，在安装过程中因杨某不慎从六楼坠落地下。邵某见状后及时告知被告孔某并报警，杨某及时拨打救护车到现场进行抢救，但由于杨某受伤过重于当天10时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某及相关家属与孔某就杨某的死亡赔偿到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司法所进行调解。2013年9月29日，经协商，孔某向张某及相关家属先行垫付人民币30000元。
另查明：杨某从事高处作业多年，持有小型空调安装特种作业操作证，事发前已与孔某相识，并先后帮孔某安装空调多台，双方约定按照拆装空调数量计算报酬。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分别为杨某的妻子、子女和父母。
张某及相关家属提供孔某的名片，该名片上印有“广州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孔某”、“经理”的字样，证明孔某为某贸易公司的员工，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孔某质证称他不是某贸易公司的员工，双方是购销合同关系，做这个名片只是为了方便销售空调。某贸易公司质证称该公司是事后才知道名片的存在，与孔某只是买卖关系。为此，某贸易公司提供与孔某的买卖交易凭证，即空调商品销售保用单予以证明，单上写有“客户：安厦花园／孔某”字样。张某及相关家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据此否定孔某为某贸易公司的员工。
根据张某及相关家属的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据杨某所述，杨某是为孔某安装空调的，有活的时候杨某会叫上他，他们与孔某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习惯做法是有客户下单从孔某处购买空调后，由孔某将客户信息告知杨某，杨某叫上他一起带上自己的劳动工具，如保险绳、锤子等上门为客户拆装空调。报酬一个月结算一次，根据拆装空调数量计算，由孔某直接支付给杨某，他俩再对半分成。事发前两个月他还在中山干活。事发当日，杨某先用两个螺丝固定空调机架，并将保险绳一端系在身上，一端系在机架上，站上机架欲进行室外工作，后由于螺丝松动导致机架不稳，加上保险绳断裂，杨某意外坠楼身亡。
根据张某及相关家属的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珠吉派出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和询问笔录以及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珠吉司法所的调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其中《受理报警登记表》中简要情况一栏记载“从现场看，因一‘安全绳索’断裂使杨某坠落致死”。现场照片亦反映了上述情况。
张某及相关家属在一审时诉称：孔某是某贸易公司的空调销售经理，多次组织下属员工在新建小区进行空调促销活动，并多次雇佣杨某为其促销期间的空调安装员，工资按照拆装空调数量计算。2013年9月25日，杨某根据孔某的派工要求到邵某位于鱼珠北街144号303房拆旧空调一台，并将旧空调重新安到邵某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安厦花园16号608的新房，并于第二天与一台新空调一起进行安装。2013年9月26日上午，杨某与同事杨某带着仓库锁匙到指定的仓库搬新空调一台，新空调搬到邵某的新房后，杨某根据安装空调室外机的现场情况进行机架打孔，并借助机架进行安装空调室外机，在安装过程中因杨某不慎从六楼坠落地下。邵某见状后及时告知孔某并报警，杨某及时拨打救护车到现场进行抢救，但由于杨某受伤过重于当天10时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某及相关家属与孔某就杨某的死亡赔偿到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司法所进行调解。2013年9月29日，经协商，孔某向张某及相关家属先行垫付人民币30000元，有关杨某死亡赔偿事项双方愿意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解决。杨某死亡时年仅39岁，系家中的唯一顶梁柱，正承担着赡养父母、抚养子女的责任，是整个家庭的希望。杨某的死亡使得整个家庭的经济陷入困境，给原告幸福的家庭带来了沉痛打击，整个家庭陷入了绝境。杨某的死亡造成张某及相关家属遭受巨大损失，也使得靠其抚养的家庭成员失去了经济来源。具体损失为抢救费：200元、丧葬费27842元、死亡补偿费60453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567.03元（前五年已超消费性支出总和，仅计算111981.75元＋杨某后期八年89585.28元），处理杨某丧葬、赔偿事宜所支出的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943143.23元。上述损失孔某、某贸易公司至今仍未完全支付。由于孔某代表某贸易公司雇佣杨某，因此上述损失应由孔某、某贸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邵某与孔某、某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张某及相关家属列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判令孔某、某贸易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张某及相关家属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所支付的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13143.23元。二、判令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孔某、某贸易公司承担。
孔某在一审时辩称：一、我与杨某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2013年7月下旬，我准备在位于天河区新建安厦花园开设临时销售空调机档口，随后，我就联系认识2年多并有多年从事高处作业，具备空调安装资格的杨某商谈空调安装事宜。我与杨某经协商约定：我负责购买空调机和机架及安装螺丝，杨某自带安装工具及自雇帮工，负责承包安装。我将空调安装的客户的住址、电话、机型、安装日期等信息告知杨某，由杨某与客户联系确定具体安装时间，自主独立作业，完成安装工作，并约定结算方式是以按每安装好一台空调的报酬为80-100元，如有拆装的则每台报酬为120元，待完成安装工程后三个月内结算总安装工程款。客户支付的高空难度费每台60-90元，由杨某直接收取，与我无关等内容。双方约定后，我就向某贸易公司购买空调，购机后，我将空调放在临时仓库，待客户购买登记后，将客户的相关信息告知杨某，并将空调机送到客户的房屋，由杨某直接与客户联系确定具体安装时间。2013年9月下旬，杨某收到本案的邵某安装空调的信息后，即与邵某约定，在9月25日先将邵某位于天河区鱼珠北街144号303房旧空调拆除，然后将拆除的空调重新安装到位于天河区安厦花园16号608的新房。由于我方负责销售管理工作的冯文杰一般在早上十时左右才到临时销售档口上班，而杨某又与客户约好第二天一早八点就进行安装，杨某为了明天方便工作，于是将其自带的安装工具放在档口的临时仓库，并向冯文杰借走仓库钥匙。据冯文杰讲，之前从来没有借过仓库钥匙给他，这次是唯一一次。在事发之前，杨某与其雇佣工人已为我进行安装和拆装合共100多台空调，我亦分别两次向杨某共预付安装费共13000元。为此，我认为我与杨某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其理由如下：1、我与杨某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关系是平等的，即杨某每安装或拆装一台空调，我就按约定向杨某支付报酬，没有进行安装、拆装则不需向其支付报酬。2、安装空调的工具由杨某自备，安装时间亦是由杨某与屋主确定，并由杨某自主独立完成安装工作。3、我不是定期向杨某支付报酬，而是当杨某每完成一台空调安装、拆装工作后，则进行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即杨某完成安装空调后才能得到相应的报酬。二、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责任在于杨某，我没有过错。据我了解，造成杨某坠楼身亡的意外，是由于杨某在进行空调安装过程中，违反安装操作规定，操作失误，其自带的保险绳突然断裂所致，对此造成的损害应由其单独承担责任。在这次意外事故中，我没有任何的过错，依法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张某及相关家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全部驳回。
某贸易公司在一审时辩称：我公司与孔某只是买卖关系，跟他下面的员工（即杨某等人）是不认识的，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
第三人邵某在一审时辩称：我跟孔某买了空调，当时买的时候，我问他是否包拆装，他说可以，我就买了一台，杨某是孔某请的，我跟某贸易公司还有张某及相关家属都是没有联系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某与孔某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孔某是否应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及相关家属主张杨某与孔某构成雇佣关系，孔某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杨某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孔某主张他与杨某是承揽关系，杨某是承揽人，他是定作人，他不存在过错，故无需对杨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主要在于：（1）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2）雇佣关系中，雇佣合同的标的注重雇员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在承揽关系中，承揽合同的标的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重在有形工作的完成，是以提供通过劳务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即雇佣关系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承揽关系则偏重于完成的劳动成果。（3）承揽关系中，没有交付成果或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即构成违约；雇佣关系中，雇员未按雇主要求提供劳务即为违约。（4）承揽关系中，劳动工具由承揽人自己提供；雇佣关系中，劳动工具由雇主提供。（5）雇佣关系中，雇员不能将自己应付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亲自履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以将承揽的工作部分交给第三人来完成。（6）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资一般系计时工资；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报酬系计件报酬。
结合查明事实，首先，本案中杨某与孔某并未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孔某仅在客户下单购买空调后才联系杨某请他帮忙安装，并未规定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杨某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有充分的自主权。其次，双方约定根据安装空调数量计算报酬，他们之间关系的标的主要表现为安装空调的数量，即劳动成果，杨某若无安装，则无报酬。最后，杨某和同事杨某带上自己的劳动工具一起为孔某安装空调，报酬也是由孔某先直接交给杨某后，他和杨某再进行分成。综上，可认定杨某与孔某约定，由杨某为广州市天河区安厦花园16号608房拆装空调，完工后孔某按照拆装空调数量支付报酬。杨某与孔某构成承揽关系，孔某是定作人，杨某是承揽人。
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意外的发生是杨某自身不规范操作以及自带绳索断裂造成的，张某及相关家属未能举证证明孔某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存在过失，张某及相关家属要求孔某承担因杨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某及相关家属要求某贸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由于上文已认定孔某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无论孔某与某贸易公司之间是张某及相关家属主张的劳动关系还是孔某、某贸易公司均主张的购销关系，某贸易公司均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及相关家属该项诉请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受理费5065元，由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负担。
判后，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下列事实进行查明，具体为：1、孔某开设了一家名为“广州市白云区锋润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锋润电器”）的合伙企业，并一直经营至今，杨某等人正是基于孔某开设的锋润电器才多次受孔某的聘请进行安装空调的；2、孔某聘请所有工作人员均同杨某一样，按照工作量或销售量，空调安装量（即计件）的形式发放劳动报酬；3、孔某在安厦花园销售的所有空调并不是全部给杨某进行安装，二人间没有任何承揽合同；4、孔某安排杨某安装天河区安厦花园16号608房的空调，纯粹是偶然、临时的工作，并非可以确定的、可预见的承揽工作；5、杨某让杨某帮忙是根据安装空调的实际情况决定的，杨某的工作孔某知情且同意；6、据本案第三人邵某陈述，其在购买新空调时包含有安装费，且约定由孔某进行安装。孔某安排杨某安装空调从中可以获取差额利益；7、孔某聘请的空调安装工均是按照计件方式支付工资的，计件工资是空调安装工最直接的劳动报酬方式；8、杨某除了安全绳及电钻是本人的外，其他安装空调的工具和材料如螺丝、支架、排气管、胶布、电线等均是孔某提供的；9、某贸易公司与孔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孔某在安厦花园的销售过程中均声称自己是该公司的经理，杨某等人有理由相信孔某是某贸易公司的经理，至少可以确定某贸易公司与孔某间构成表见代理；10、原审法院没有依我方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珠吉派出所调取报警求助记录、未调查证证言的真实性、也未向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珠吉司法所调取双方就杨某死亡的协商赔偿经过及调解记录信息。以上十点表明孔某、杨某之间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二、原审法院通过学理分析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并不正确，且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杨某、孔某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杨某基于孔某设有锋润电器及是某贸易公司经理的关系才跟着孔某工作，原审法院认可孔某请杨某帮忙安装空调，该关系应为帮工，而原审法院认定为承揽，相互矛盾；2、根据安装空调数量计算报酬，并不代表双方间为承揽关系。杨某已帮我方拆装空调100多台，表明双方关系紧密，存在劳动关系（雇佣关系）；3、杨某、杨某带上工具帮孔某安装空调，是一种帮工关系。帮工都是经过雇主同意，且雇主来支付报酬的。三、某贸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孔某的名片表明某贸易公司聘请了其作为该公司销售经理；2、某贸易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与孔某提供的销售单一致，表明二者是同一体的事实；3、某贸易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交单位员工的花名册，没有证据证明其单位员工中不包含孔某。以上表明了某贸易公司与孔某间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我方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孔某、某贸易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张某及相关家属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所支付的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43143.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某、某贸易公司承担。
孔某、某贸易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邵某答辩称：购买空调时，销售商是包空调的安装的。我方作为消费者对杨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某与孔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及孔某是否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承揽法律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杨某与孔某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习惯做法是杨某按照孔某的要求去为客户拆装空调，孔某按照拆装好的空调数量（即劳动成果）计算，直接给付报酬给杨某。具体表现为：1、杨某按孔某的要求为客户拆装空调，自带劳动工具上门为客户拆装空调。2、杨某基于其个人的高处作业技能和操作证件等技术条件，凭借交付的工作成果即拆装好的空调来领取报酬。3、杨某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有相对独立的自主权，可以与他人合伙完成工作再内部协商安排分成，报酬分配不受孔某的干涉。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本院认定杨某为承揽人，孔某为定作人。张某及相关家属上诉主张孔某与杨某为雇佣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及相关家属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孔某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或选任方面存在过错。且杨某从事高处作业多年，持有小型空调安装特种作业操作证，而本次意外的发生是其本人操作不规范、自带保险绳断裂造成的。故本院认定孔某无需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继而，张某及相关家属要求某贸易公司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及相关家属于一审时提交了减免诉讼费司法救助申请书和居住地公安局、民政办公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生活困难证明。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张某及相关家属是贫困家庭，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的情形，故对其司法救助申请，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准予张某、杨某、杨某、杨某、黄某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何 晶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