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语。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广西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兆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本基，钦州市钦北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永项砂场，住所地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团和村委会金鸡塘桥头边。
经营者：蔡健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钦桂，广西桂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健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钦桂，广西桂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湾大道106号。
法定代表人：刘世语，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蔡建龙。
上诉人刘世语因与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永项砂场（以下称永项砂场）、蔡健明、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远航公司）、原审第三人蔡建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本基，原审被告永项砂场和蔡健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钦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远航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蔡建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世语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原审被告蔡健明承担支付河沙款的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蔡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河沙款31560元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因上诉人刘世语已将远航砂场转让给蔡健明，双方签订的《砂场转让合同》约定砂场之前所欠的砂款由蔡健明承担。上诉人与蔡健明的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因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告知了被上诉人，所欠砂款由蔡健明支付，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砂场转让合同》签订后，蔡健明注册成立了永项砂场，有能力偿还债务。被上诉人手上有《砂场转让合同》，明确合同的内容。债务转让给蔡健明后，2015年5月28日，蔡健明与被上诉人对砂场转让前所欠的砂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2015年4月1日前所欠砂款为41560元，蔡健明支付了10000元给被上诉人，部分履行了《砂场转让合同》第三条第6项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接受了蔡健明支付的砂款，双方并确认蔡健明尚欠砂款是31560元。二、由原审被告蔡健明承担原砂场的债务，是上诉人将砂场转让给其的主要条件，蔡健明接受了债务转移就必须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蔡健明对砂场转让前所欠的砂款进行了结算，又同意并接受蔡健明履行的转让债务，以其行为同意了上诉人与蔡健明之间债务转让。因此，被上诉人又继续要求上诉人偿还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属非法开采，货款不应该支付。四、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请求刘世语对砂场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却判决刘世语直接偿还欠款，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1、经远航砂场刘世语和永项砂场蔡健明双方核算得出的结果，之前刘世语仍拖欠被上诉人的河砂款31560元，上诉人对这结果没有异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2、债务人刘世语拒不支付债权人的河砂款，已构成违约。刘世语把砂场经营权出租给蔡健明时，擅自把黄玉珍、符兆开的债权同时转让给蔡健明，债权转让时没有告知债权人，更没有经得债权人的同意，债权人对自己的债权转让毫不知情，是在2015年4月28日才知道砂场被转让。蔡健明支付30000元给上诉人，说是刘世语叫代支付的，“代付”债务行为与债权转让行为是两回事。二、《砂场转让合同》出现纠纷，是砂场内部刘世语与蔡健明之间的事，不影响本案河砂买卖合同的履行。该合同的主体是刘世语和蔡健明，从合同权利义务条款约定看，刘世语仅把砂场的生产经营权出租给蔡健明，其余管理仍由刘世语自己负责，出租经营权后的砂场仍是刘世语的砂场，《砂场转让合同》的效力仅限于刘世语和蔡健明之间，影响和变更不了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刘世语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刘世语支付所欠债权人河砂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世语的无理诉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项砂场和蔡健明陈述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系合法采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货款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合法采砂应当取得水利部门颁发的河道采砂许可证或国土资源部门的采矿许可证。被上诉人取得的河砂是非法的，非法所得应被国家没收，因此其无权主张权利。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支持其主张是错误的。
原审被告远航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蔡健龙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项砂场和经营者蔡健明支付所拖欠原告的砂款31560元；2、被告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刘世语对拖欠原告的砂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金鸡塘的远航砂场是被告刘世语经营的砂场，原告从2014年6月1日开始，用其自有的砂船陆续为该打捞河砂供应给砂场，价格为17元至19元每方，砂场的管理人员出具货运单，记录原告提供河砂的数量，原告刘世语陆续支付部分河砂货款。2015年4月1日，被告刘世语将远航砂场转让给被告蔡健明，双方签订《砂场转让合同》，约定砂场之前所欠的砂款由被告蔡健明负担，被告蔡健明将该砂场注册为永项砂场。从2015年4月1日后，原告没有为砂场提供过河砂。2015年5月28日，第三人蔡建龙出具《收款收据》确认，2015年4月1日前的砂款41560元，现支付10000元，尚欠31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金鸡塘的远航砂场于2015年4月1日前是由被告刘世语经营，该事实有《砂场转让合同》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长期陆续打捞河砂供应给该砂场，由砂场的人员签字记录并出具货运单，虽被告刘世语对砂场人员的记录及出具的货运单不予确认，但原告供应河砂后，砂场均采用同样的方式结算，并且原告也从砂场中领取货款，形成原告与砂场的交易习惯，故该院确认原告与砂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远航砂场没有注册登记，其发生的债务应当由实际经营人即被告刘世语负担。后远航砂场转让给被告蔡健明，并注册成立永项砂场，《砂场转让合同》约定砂场所欠船主的债务由被告蔡健明负担，永项砂场的人员支付10000元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尚欠31560元，为此原告主张的货款31560元，由其提供《收款收据》及《砂场原始记录及签字》、《钦州市远航物流公司货运单》相互印证，被告刘世语拖欠河砂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此原告请求被告刘世语支付河砂货款3156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刘世语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债务应当由被告刘世语负担，被告刘世语转让远航砂场时约定由被告蔡健明负担，但约定仅效力于被告刘世语与被告蔡健明，永项砂场的人员支付10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属于代付行为，被告蔡健明、永项砂场、第三人蔡建龙并不因此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告未能证实被告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告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世语支付给原告黄玉珍、符兆开河砂货款31560元。二、驳回原告黄玉珍、符兆开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元，减半收取294.50元，由被告刘世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世语、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原审被告永项砂场、蔡健明、远航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蔡建龙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刘世语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收款收据》是蔡建龙出具是错误的，从收款的性质应该是被上诉人出具的而不是蔡建龙出具。《收款收据》应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上诉人并没有在单据上签字，不能认定上诉人刘世语欠其款。
被上诉人应提供证实上诉人欠款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在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其记载的内容是：“船符兆开2015年4月前沙款肆万壹仟伍佰陆拾元（41560元），现预支壹万元，还剩叁万壹仟伍佰陆拾元（31560元）”。记帐一栏有蔡建龙签名确认，客户栏写的符兆开，该《收款收据》实质上是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刘世语在庭审中也认可是其让债权人找蔡健明结算欠砂款。根据本案情况，一审认定《收款收据》是蔡健龙出具是符合本案实际的，因蔡建龙是永项砂场的管理人员，其对《收款收据》没有提出异议，蔡健明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是蔡建龙出具。况且，上诉人刘世语欠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卖砂款的事实，除了《收款收据》证实外，还有多份《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货运单》和砂场原始记录证实，上诉人刘世语不认可这些证据，但没有提供反证推翻这些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帐，也反映上诉人刘世语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黄玉珍、符兆开购砂款，说明上诉人刘世语与被上诉人曾进行过多次交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收款收据》虽然没有上诉人刘世语签字确认，但根据本案实际，上诉人转让砂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催要货款时，是其让被上诉人找原审被告蔡健明进行结算，应视为上诉人委托蔡健明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根据《收款收据》、《钦州市远航物流公司货运单》和砂场原始记录，认定上诉人刘世语在2015年4月份前尚欠的货款是31560元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刘世语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的货款是否应该支付，应由谁支付，应支付的货款是多少。
本院对争议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的货款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刘世语和原审被告永项砂场主张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系合法采砂，其主张货款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称供给上诉人的砂不是自己开采而来，是购买紫金矿业公司航道开发挖出的砂，不需要办理采矿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虽然规定合法采砂应当取得水利部门颁发的河道采砂许可证或国土资源部门的采矿许可证，但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采砂纠纷，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供给上诉人的砂是自己开采而来，还是从其他途径得到，如果被上诉人的砂是通过非法开采得来，应由国家行政管理部门对其进行处罚。本案中，在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非法采砂的情况下，其供给上诉人的砂应得到相关的对价。因此，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的货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刘世语主张其原来经营的砂场已转让给原审被告蔡健明，双方约定2015年4月1日之前砂场的债务由蔡健明负担，蔡健明也履行了部分义务，被上诉人也接受了蔡健明支付的货款，因此，2015年4月1日前砂场所欠的货款应由原审被告蔡健明支付。本院认为，按照法律的规定，债务转移是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必须取得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刘世语将砂场转让给原审被告蔡健明时，已将转让砂场的情况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持有的《砂场转让合同》，并不是上诉人刘世语所提供，其对上诉人刘世语与原审被告蔡健明转让砂场是不知情的，也没有同意上诉人刘世语将债务转让给原审被告蔡健明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刘世语与原审被告蔡健明之间的债务承担约定，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曾与原审被告蔡健明对砂款进行了结算，并已收取了蔡健明支付的部分货款，但并不等于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同意上诉人刘世语将债务转移给原审被告蔡健明，原审被告蔡健明支付2015年4月1日之前货款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代刘世语付款，一审确认由上诉人刘世语支付2015年4月1日之前的货款，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刘世语主张货款由原审被告蔡健明支付，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确认由上诉人刘世语支付货款，没有就该问题向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进行释明，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直接判决由上诉人刘世语支付2015年4月1日之前的货款，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关于由永项砂场和经营者蔡健明支付所拖欠货款，由远航公司、刘世语对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相符，一审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三、关于货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刘世语对一审认定其尚欠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货款31560元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推翻《收款收据》和《钦州市远航物流有限公司货运单》记载其购买被上诉人河砂和欠货款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上诉人刘世语尚欠被上诉人黄玉珍、符兆开的货款为315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没有进行释明就直接判决由上诉人刘世语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元（上诉人刘世语已预交），由上诉人刘世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枝仁
审 判 员 黄润莲
代理审判员 赵斯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