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6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金群力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吴协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汉斌、屈泉芳，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礼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张静，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金群力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群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礼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群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并不是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技术服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技术研发及生产方面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提出的技术意见不应在业务服务合同范围内评价。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报酬所涉税金应由上诉人承担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
张礼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张礼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2015年1月之前的劳务费433258.66元；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
金群力公司反诉请求：请判令原审反诉被告返还原审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劳务费490513.34元；判令原审反诉被告返还原审反诉原告垫付的税金315457.0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原系同事及朋友关系。2012年，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就涉案弹片螺母的技术研发、生产及销售建立合作关系。在合作关系中，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介绍客户歌尔公司，并就销售给该客户的弹片螺母的生产提供技术支持，原审被告根据对歌尔公司的弹片螺母销售额向原审原告支付报酬。经过原审原告居间介绍，原审被告与歌尔公司于2012年8月左右就弹片螺母的采购达成协议。2012年9月，原审被告开始为歌尔公司提供弹片螺母。
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原审被告按照弹片螺母销售额向原审原告支付报酬，其中2000万件以内部分按照10%计酬，2000万件以外部分按照5%计酬。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原审被告按照弹片螺母销售额的3%向原审原告支付报酬。2014年9月之后，原审被告未再向原审原告支付报酬。上述费用支付时，原审原告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均由原审被告代缴，但未从上述报酬中扣除。
另查明：原审原、被告在合作期间，签订了业务服务合同一份，首部载明的合同主旨为“鉴于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供有关客户业务相关资源及顾问服务，以协助原审被告进一步市场销售，进而增强整体效益，并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相应服务报酬”，具体约定为：原审原告开发客源，提供原审被告相关信息，由原审被告负责制造及销售，原审原告提供相关客户服务；约定之客户为歌尔公司；限定机种为302002200456、302002200457、302002200478、302002200479（以下各机种代号分别简称为456、457、478、479）等四个规格之弹片螺母；服务期间自2012年9月1日起，至上述机种终止为止；原审原告的服务费为约定机种每月销售额（未税）5%；服务费的应付法律规定相关税费由原审原告承担；服务费由双方确认客户货款后，原审原告向税务机关取据发票证明后，原审被告于10日内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审原、被告在该合同上签章，但未注明日期，合同下方载明打印字体的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
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审被告生产的弹片螺母机种为456、457、478、479、078、079，其中456、457型号机种于2013年3月停产，478、479型号机种于2013年9月开始停产。原审被告最初生产的弹片螺母型号为456、457，后增加了478、479型号，再后增加了078、079型号，三批型号的弹片螺母虽然存有部分差异，但在核心技术和加工工艺方面相同。其中，原审被告于2012年12月份开始生产478、479型号的弹片螺母。上述机种型号的编排，系原审被告的客户根据其生产产品的种类编排，在客户下订单后，原审被告即延用客户的编号。
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原审被告478、479型号弹片螺母销售额为464679.54元，078、079型号弹片螺母销售额为12921273.48元。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原审被告共计支付原审原告报酬为254522.67元。之后，原审被告未再继续支付。
上述事实有电子邮件、佣金对账单、对账明细、银行流水、业务服务合同、纳税证明、短信、情况说明、发票、报价单、专利证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均提供了双方签章的业务服务合同，但该合同中载明的原审原告义务仅为“开发客源”与该合同首部载明的“提供有关客户业务相关资源及顾问服务”相矛盾，合同细则中也未载有“顾问服务”的具体内容；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协裕和其他员工的往来邮件中涉及大量技术事项，可以证实原审原告在技术方面从事了相关工作，该部分内容在业务服务合同中未有体现；原审被告在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弹片螺母销售量在2000万件以内的部分按照10%计酬，2000万件以外部分按照5%计酬，与合同约定的5%的计酬标准相矛盾；税费约定由原审原告负担，与实际为原审被告承担相矛盾；原审被告在2012年8月左右才与歌尔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最初生产的弹片螺母型号为456、457，直至2012年12月份才开始生产478、479弹片螺母，其在2012年9月时无法预测由客户方根据自身产品情况排序的产品代号，也不可能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因此，原审原、被告之间业务服务合同并非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其内容也与双方实际约定不符，非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原告关于该业务服务合同仅系原审被告为了平衡公司账务所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邮件、苏州卓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原审原告在庭审中对于弹片螺母的技术说明及原审被告提供的苏州卓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报价单、图纸、专利证书等证据来看，原审原告在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中，其职责并非仅限于介绍歌尔公司这一客户，还包括对歌尔公司采购的弹片螺母所涉的生产设备设计及制造、生产线的建立及调试等方面为原审被告提供技术服务。因此，可以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协议，该协议内容包括涉案弹片螺母的技术研发、生产及销售，而非仅为业务介绍。
关于计酬的产品型号，从456、457到478、479，再到078、079，在核心技术及生产工艺上相同，亦均为歌尔公司采购，因此可见无论在技术方面还是在客户介绍方面，原审原告在该六种型号弹片螺母的生产销售中均为原审被告提供的服务，上述型号产品均应纳入计酬范围。原审被告在终止生产456、457、478、479号弹片螺母后，仍然继续向原审原告支付相关报酬，亦印证了078、079号弹片螺母属于双方协议范围。
在计酬标准上，从原审原、被告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最初的计酬标准为销售额（未税）的10%，之后调整为5%。原审被告关于公司与董事长沟通缺失导致重复计酬5%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该抗辩意见亦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审被告478、479、078、079号弹片螺母销售额为464679.54元+12921273.48元=13385953.02元，按5%计酬为669297.65元，扣除已支付的254522.67元，欠付414774.98元。
关于税金负担，原审原告以往领取的报酬所涉税金均由原审被告负担；在2013年3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在协商报酬的计算标准时，做了让步，所涉金额远超过税金部分，如双方原约定由原审原告负担税金，其亦可在计酬标准调整时一并处理；原审原告的涉案报酬虽然依法应由原审原告负担相应税费，但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亦属于税收的常见形式，由此可以认定原审原告报酬所涉税金在双方的约定中为原审被告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金群力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张礼胜报酬414774.98元。二、驳回昆山金群力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对张礼胜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29元，保全费3020元，总计16747元，由张礼胜负担147元，昆山金群力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负担16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张礼胜提供的邮件、苏州卓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张礼胜在庭审中对于弹片螺母的技术说明及上诉人提供的苏州卓汇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报价单、图纸、专利证书等证据来看，双方在合作关系中，张礼胜的职责并非仅限于介绍歌尔公司这一客户，还包括对歌尔公司采购的弹片螺母所涉的生产设备设计及制造、生产线的建立及调试等方面为上诉人提供技术服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务合作关系，非简单的居间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税金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业务服务合同约定税金由被上诉人负担，但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比例领取报酬时所涉税金均由上诉人负担，并未扣除相应的税金，上诉人也未将纳税的票据交给被上诉人；其次，在2013年3月，双方在协商报酬的计算标准时，被上诉人同意下降报酬支付的比例，所涉金额远超过税金部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履行中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报酬所涉税金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7元，由上诉人金群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军
审判员 周 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