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三（民）初字第5号
原告刘某，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戎兴旺，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某（系原告之妻），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所地本市乌鲁木齐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强，院长。
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承瑶，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歆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戎兴旺、叶某，被告华山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承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诉称：原告因胃癌于2008年6月5日在被告处全麻行根治性全胃切除＋胆囊切除＋横结肠肠段切除术。术后病理为胃溃疡型腺癌，II-
III级，侵犯全层，两切缘未见累及，小弯淋巴结10枚有1枚转移，大弯3枚，幽门旁淋巴结1枚均未见转移。2008年8月21日在局麻下行DSA介入化疗，方案为泽菲1.4g，艾恒150mg＋5-Fu1.0。手术顺利。2008年11月4日在局麻下行第二次DSA介入化疗，经腹腔干动脉注入吉西他滨1.4g＋艾恒150mg＋5-Fu1.0，注射药物顺利，介入治疗期原告有腰背部急剧酸痛，被告医务人员当时未就原因告知原告，在原告返回病房后，出现穿刺肢体、右下肢冷、麻木、全身颤抖，且右半身麻木；2008年11月4日下午，被告医务人员对右下肢剧烈疼痛的原告进行了手术室手术，原告共住院19日，期间被告并未就原告血栓形成原因告知原告，仅在出院小结上出具：“（右股动脉）内膜增厚纤维化，血栓形成。”；2009年2月至3月原告在被告处又作了第三及第四次静脉化疗，从DSA介入化疗转为静脉化疗的原因，被告始终未给原告明确答复。2009年4月15日，原告至被告处作第五次化疗治疗登记时，提出因胃根治手术已有一年之久，希望做一个腹部增强CT检查。2009年4月23日，原告获得CT报告，显示腹主动脉及髂总动脉夹层；同年5月12日原告要求被告处主治医生给予解释，但无人理会。原告几经周折，辗转市内三甲医院血管外科求诊，希望查明病因，经被告、中山医院、同仁医院、长海医院等相关专家诊疗，确诊为腹主动脉下端及髂总动脉夹层，原因系原告在被告处行第二次介入化疗时，手术器械戳穿原告总动脉致腹主动脉血管内壁形成，并由此造成原告当即血栓。
原告因被告医务人员操作不当致使身心受到严重伤害，故曾于2011年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并在诉讼期间申请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上海市闸北区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属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2012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起诉作出民事判决，同时保留了原告后续治疗实际发生费用的追偿权。现原告在中山医院已进行了二期治疗，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一、判令被告赔偿二次手术医疗费27，434.08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二、判令被告赔偿二次手术交通费449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12，96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营养费4，500元；五、判令被告赔偿误工费153，600元；六、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伙食补贴160元；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护理费400元；上述一至七项诉讼请求按80%比例赔偿；八、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3，000元；九、鉴定费900元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第一次住院（2008年11月3日至11月22日）期间护理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贴400元，该请求按80%比例赔偿；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
被告华山医院辩称：对原告所述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诉讼请求不完全接受。案件已经经过医疗事故鉴定，被告愿意作出合法合理的赔偿；法院对本案已经作出过相应判决，被告责任度为80%，本案应基于前述判决确定的责任度标准对原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审理。
原告所主张的二次手术医药费部分中的附加支付金额应予扣除；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第二次住院伙食补贴、第二次住院护理费无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应按每月1，500元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则完全不认可。
被告还以书面形式答辩称，对原告所主张的第一次住院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贴不予认可，认为该次住院的目的为介入治疗癌症和治疗介入并发症血栓，与原告所称的医疗事故不具关联性；而精神抚慰金部分法院前次诉讼已作出过判决，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刘某于2008年5月26日在被告华山医院查CT示胃大弯内侧、小网膜囊见软组织影，肝脏右后叶钙化灶，bus提示胆囊炎伴结石胆泥沉积。5月30日因“反复中上腹不适1月”入院。2008年6月4日胃镜诊断：胃体溃疡型新生物（ca）。6月5日在全麻下行根治性全胃切除＋胆囊切除＋横结肠肠段切除术。术中见“肿瘤位于胃体后壁，约8cm×6cm大小，质地硬，侵犯浆膜外，侵犯横结肠系膜，小弯侧、幽门上下、肝十二指肠韧带内、腹腔干周围、肠系膜根部可扪及多枚肿大的淋巴结融合成团，最大直径4cm。”术后病理：“（胃）溃疡型腺癌，II-
III级，侵犯全层，两切缘未见累及，小弯淋巴结10枚有1枚转移，大弯3枚，幽门旁淋巴结1枚均未见转移”。2008年8月21日在局麻下行DSA介入化疗，方案为择菲1.4g＋艾恒150mg＋5-FU1.0。术顺，术后原告神情，无呕吐，体温平。2008年11月4日上午在局麻下行第2次DSA介入化疗，经腹腔干动脉注入吉西他滨1.4g＋艾恒150mg＋5-Fu1.0，注射药物顺利，介入治疗期间病人主诉有腰背部酸痛。病人返回病房后，出现穿刺肢体、右下肢冷、麻木，全身颤抖，后诉右半身麻木。右侧下肢动脉B超示：右侧股动脉节段性狭窄不全栓塞可能、右侧胫前动脉下2／3，胫后动脉及足背动脉伴栓塞可能，右侧腘动脉、胫前动脉（上1／3）动脉静脉化。遂请血管外科会诊。于当日下午急诊在腰麻下行右髂股动脉Fogarty导管取栓术。病理报告：（股动脉）内膜增厚纤维化，血栓形成。术后股动脉搏动良好，予以抗凝治疗。其后原告分别于2009年2月7日、3月7日、5月13日入院行静脉化疗。期间2009年4月22日原告于被告华山医院做腹部CT增强检查，报告示：腹主动脉下端及两侧髂动脉夹层动脉瘤。原告先后前往中山、同仁、长海等多家医院血管外科就诊，考虑腹主动脉下段及右侧髂主动脉夹层，建议随访。
本院曾于2011年3月14日依法委托上海市闸北区医学会组织鉴定华山医院对患者刘某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刘某病情有无因果关系。明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2011年5月26日上海市闸北区医学会出具沪闸医鉴（2011）0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具有介入化疗适应证。2、右下肢动脉血栓属介入治疗并发症，且处理及时，未造成更严重后果。3、腹主动脉、右髂动脉夹层为介入操作不当造成。4、医方第二次介入化疗前对原告风险及并发症告知不足。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属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2012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11）静民三（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认定原告应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作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2，827.37元，交通费796.8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律师费2，000元；该判决已生效。
2012年6月15日原告入住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同年6月19日，原告在该院行右股动脉切开术、主动脉造影术、腹主动脉、右髂动脉人工血管内支架术；同年6月22日原告出院。
2013年10月21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本次医疗损害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34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因胃癌术后行介入化疗，期间右股动脉栓塞，经行右髂股动脉取栓术后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其腹主动脉及右髂总动脉夹层形成并经手术治疗休息1290-1320日，护理180日，营养90日。
本院还查明，原告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从2012年5月至2013年12月，共产生医药费27，318.01元（不包括附加支付部分）。2012年11月30日，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3，000元。
另查明，2005年1月25日，上海溪渭洁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渭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系该公司运营部经理，工作期自2005年1月25日至2007年1月31日止；2007年2月5日溪渭公司出具返聘合约，该合约约定原告系溪渭公司退休人员，现因工作需要，公司决定返聘原告留任工作，合同期自2007年2月5日至2009年2月4日止。期间原告曾到沈阳等地出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上海市闸北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院小结及住院、门急诊专用收据、溪渭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返聘合约、电子客票行程单等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被告应对原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赔偿二次手术医药费、二次手术交通费以及护理费、营养费和第二次住院伙食补贴、第二次住院护理费，本院认为该些主张于法无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应支付其律师费，本院亦依法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对此认为，本院作出的（2011）静民三（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原告之前提出的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此次审理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医药专用收据联、门急诊专用收据联及出院小结，经过核算，被告华山医院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1，854.41元（27，318.01元×80%）；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贴费，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交通费为359.20元（449元×80%）、营养费3，600元（4，500元×80%）、住院伙食补贴128元（160×80%）；原告还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护理费，本院认定应按每月1，500元计算，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护理费为9，600元（12，000×80%）；原告还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律师费3，000元并承担案件中的鉴定费900元，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
原告还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误工费，并提出其系溪渭公司续聘人员，每月收入为3，200元，按48个月时间来计算误工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交的溪渭公司的续约合约及解聘通知，续约时间为2009年2月，系原告确诊罹患胃癌并行根治性全胃切除等大手术后，且原告在2008年8月至2009年5月间多次行介入化疗，鉴定报告亦认为原告需休息，在此情况下溪渭公司与原告续约，于常理不合。且原告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本院根据认定的2007年2月5日至2009年2月4日返聘合约，酌情认定原告在2008年11月之后因医疗事故存在一定误工损失，结合原告返聘收入、原告的病情发展情况和实际年龄状况、被告责任比例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给予原告的误工费为6，500元。
本案中原告还主张被告应赔偿其2008年11月3日至11月22日的住院伙食补贴及住院护理费，被告对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闸北区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鉴定技术书》，被告诊疗行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其第一次住院期间伙食补贴320元（400元×80%）、护理费800元（1，000元×80%）。
本院注意到，原告诉称被告的医疗事故给原告造成伤残，要求进行伤残鉴定，对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报告也有异议，本院对此认为，上海市闸北区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报告经核实程序合法、对医患双方的争议焦点均作出了明确分析，业已由法院生效的判决理由予以确定；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支付二次手术医疗费人民币21，854.41元，二次治疗交通费人民币359.20元，护理费人民币9，600元，营养费人民币3，600元，误工费人民币6，500元，第二次住院伙食补贴人民币128元，第二次住院护理费320元，第一次住院伙食补贴人民币320元，第一次住院护理费人民币8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上述款项总计人民币46，481.61元；
二、对于原告刘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鉴定费人民币900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负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4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人民币900元，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负担人民币8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孙歆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