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15406号
原告郝守德，女，1935年9月15日出生。
原告郝守谱，男，1945年5月20日出生。
原告郝守维，男，1954年2月3日出生。
原告郝磊，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
原告郝鑫，女，1965年6月7日出生。
五原告委托代理人鲁升阳，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35号康岳大厦7-8层。
法定代表人李华敏，社长。
委托代理人周立生，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黎华，男，1934年6月30日出生，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退休职员。
原告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郝磊、郝鑫（以下称姓名，一并提及时称五原告）与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郝守维、郝磊、五原告委托代理人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诉称：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和郝守本系郝如九的子女，郝守本已经于1998年5月7日去世，郝磊和郝鑫是郝守本的子女。郝如九是我国早期文明商人，做人忠厚老实，但我们在2011年底看到被告出版的《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中，将郝如九描写为一个贪婪、自私、唯利是图的奸商，严重侵害了郝如九的名誉。郝如九已经去世，我们作为其近亲属诉至法院，要求被告：1、赔礼道歉，具体方式为在天津今晚报刊登书面道歉信20天，并同时在一家主流门户网站刊登书面道歉信30天；2、停止侵权，停止发行、销售《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3、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00000元。
被告辩称：五原告所述的《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确为我公司出版，全书共计120000字，其中五原告称描写不实的部分仅约100个字，且该部分内容也没有侵犯郝如九的名誉，故我公司不同意赔礼道歉。该书籍是自费图书，系作者自己出钱让我公司出版，故我公司从未发行和销售过该图书，针对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持异议。因不存在我公司侵犯郝如九名誉的事实，且五原告也并不是郝如九全部的近亲属，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公司不同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郝守德其父郝如九，其母所芝香，其姐郝守贤，其妹郝守范，其弟郝守本、郝守谱、郝守域、郝守维。郝如九生于1886年10月9日，于1968年7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所芝香生于1912年11月18日，于1987年8月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郝守本生于1937年4月22日，于1998年5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郝磊、郝鑫系郝守本之子女。
被告于2001年8月出版《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全书共120千字，印刷2000册。书中有如下描写：“白俄妇女波里斯娃后来把吉乐福酒吧转兑给东北哈尔滨义顺合糖果公司，义顺合总店在东北地区也有分店，其股东是经理普列西（白俄人）、齐竹山（山东人）、郝如九（山东人），他们把吉乐福酒吧盘过来改为义顺合，经营糖果、糕点兼西餐。义顺合开张后因与起士林一个面对解放路，一个面对南京路，且经营产品略同，无形中展开了营业较量……起士林毕竟是牌子老、信誉好，来客大都是很体面有层次的人。相比之下，义顺合顾客就混杂的多，涉及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加之地方狭窄，噪声于耳，渐渐地就比出了高低，真正有钱的人把吃饭视为享受，谈生意也得择个清雅的地方，起士林餐厅自然是占了优势。义顺合的股东郝如九起了坏心，收买了几个地痞流氓，装扮成西装革履的商人到起士林恣意闹事，结果一迈进大门，便被餐厅内平和温馨的气氛所融化，在座的人都温文尔雅，连大声讲话的人都没有，几个人兴致而去，失望而归，在郝如九面前反倒夸起士林管理有方。一计不成，又施一计。郝如九把一个从山东带来的徒弟小孩子叫到跟前，如是这般地交代了一番……一连几天，小黑子蹲在起士林餐厅门口观察……一日中午，正是做菜的当口，小黑子背着人将调制好的少司里放了大把的碱面……等顾客的菜端上去了，不少顾客直喊‘这菜是什么味，苦的’……他上前抓住小黑子的上衣领追问：‘到底谁让你干的？’小黑子支支吾吾地说：‘义顺合的东家郝如九。’……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很快侵占了天津……义顺合很快迁到新址开业，更名为维格多利餐厅……餐厅主管齐竹山之子齐子明和郝如九之女郝仙阁两个人为了赚钱，还在餐厅西侧摆着两台摇钱机，实际是一种赌博工具，又称‘角子老虎’，招引不少美国士兵碰运气，闹的乌烟瘴气。齐子明和郝仙阁只顾维护自己的利益，只要能赢利，其它都不管，顺其发展，使维格多利餐厅名声很不好……相距不远的维格多利餐厅在天津解放的前夕，两个股东齐小洲和郝仙阁怕落个资本家的臭名，本着吃光卖光的思想，能带走的全带走了，逃的不知去向。”
庭审中，五原告提交2001年8月5日、9月8日、9月9日、9月17日的天津今晚报复印件，用以证明《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在该报纸进行了连载，被告的侵权行为影响广泛。被告表示没有看到报纸原件，不清楚刊发时间和署名中除作者外的信息，过去也发生过其他作者一稿多投的情况。五原告提交照片、公墓认穴证书，用以证明郝如九系我国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著名的民族工商业家，山东省莱州市人，兴办了维格多利商厦；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志（送审稿）》、照片、郝守本生平介绍，用以证明郝守本曾任全国政协委员，系我国中等职业教育的创始人之一。被告对此组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提交天津人民出版社于2002年3月出版的《天津文史资料选辑》，用以证明《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中的部分内容以此为据。原告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天津文史资料选辑》出版在《天津有个起士林》之后，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询，被告表示《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系自费图书，由作者出钱让该公司出版，仅印刷了2000册，印刷完成后即交付给了作者，该公司从未发行和销售过该图书。五原告表示系于2012年在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附近的一个早市买到该书，从而可以说明该图书在市场上有销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表示没有证据显示原告购买该图书的时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可其对《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作者提供的稿件审查不到位，有欠缺。
以上事实，有《天津有个起士林》、证明信、报纸、照片、《天津文史资料选辑》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损害其名誉的；或者虽未写明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特定人为描写对象，文中有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的内容，致其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天津文史资料选辑》出版在《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之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中部分内容有据可依，且该部分内容对郝如九这一特定人物进行了负面描写，足以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导致其名誉遭受损害。现郝如九已经去世，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对于五原告关于赔礼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将结合《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的印刷、发行、销售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同意五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诉讼时效，虽《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的出版时间系2001年，但没有证据显示五原告在当时即已知晓其权利遭受侵害，结合被告关于该图书系自费图书的陈述，加之图书印刷册数较少，也不存在五原告在当时理应知晓其权利遭受侵害的假定。考虑到五原告关于2012年购买图书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郝磊、郝鑫书面赔礼道歉，书面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确定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一家报刊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发行、销售《天津有个起士林》一书。
三、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郝磊、郝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万元。
四、驳回原告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郝磊、郝鑫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郝磊、郝鑫负担540元（已交纳），由被告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郝守德、郝守谱、郝守维、郝磊、郝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昉
代理审判员 董 建
人民陪审员 朱 蓓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