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安刑初字00063号
公诉机关镇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0年11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铁厂镇，汉族，大专文化，系镇安县扶贫开发局党支部书记。2013年2月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2013年5月3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3年9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涛、李健，陕西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xx，曾用名张ＸＸ，男，1977年1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2月8日因涉嫌包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同年5月31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3年9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来来，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镇安县人民检察院以（2013）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XX犯包庇罪，于2013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宁建华、张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彭涛、李健，被告人张xx及辩护人李来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13年12月4日向上级法院请示，2014年3月26日收到回函。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2月7日早，被告人张某某与女儿张宁一同乘坐其侄子张xx驾驶陕ALE9**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从镇安县城前往柴坪镇松柏村一组看望朋友马先林，十点多到达后，马先林在其妹夫宋朝庆家招待张某某三人吃饭，从中午十二点多到下午两点多，期间，张某某喝了当地的甘蔗酒。结束后，马先林等人把张某某等三人送到公路上，并把张某某扶到“猎豹”车的后排坐下，由张xx开车沿磨木路往县城返回，行驶途中将车交由要求驾驶的张某某（醉酒后）驾驶，当车行至磨木路25KM＋300M处时，车辆驶入路左将把横过公路的行人瑚某某撞倒受伤，下午三点十分左右经送柴坪镇卫生院抢救，下午三时三十分后转送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案件侦查中，张xx为使其叔张某某免受法律追究，向公安机关供述交通肇事系自己所为，未向公安机关交代事实真相，张xx明知张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作假证明包庇。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xx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张xx构成包庇罪，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当时已醉酒，无法驾驶，肇事时实际驾驶人为张xx。其二位辩护人辩护认为，起诉指控中途停车换人驾驶情节证据不足，二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被以非法证据排除，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中途停车换人驾驶的事实和证据，起诉据以认定的关键现场目击证人郑自斌、郑自敏、瑚泽斌的证言自相矛盾，二郑与瑚系近邻，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张某某并非本案实际肇事者；被告人张xx辩称，当日肇事者系本人，其不构成包庇罪；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单一，间接证据对本案关键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达不到证据的证明标准，适用法律不当。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早8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女儿张宁一同乘坐其侄子张xx驾驶陕ALE9**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从镇安县城前往本县柴坪镇松柏村一组看望朋友马先林，马在招待张一行三人时，张某某喝了当地用甘蔗酿制的白酒。饭后，马先林等人将张某某三人送到公路上，并把张某某扶到车的后排坐下，张宁坐副驾驶位，于14时40分许，张xx驾车返回县城。当车辆行驶了230米即磨木路25KM＋300M处时，在路左侧将由路右向路左横过公路的儿童瑚某某撞倒，公路旁正在说话的郑自敏、郑自斌、瑚泽斌即赶至肇事地点，瑚泽斌抱起受伤的瑚某某，郑自敏将仍在缓慢行驶的车辆驾驶室门拉开，后瑚泽斌将被告人张某某从驾驶座位拉下，驾车往柴坪医院、镇安县医院抢救，瑚某某经抢救无效于18时许死亡。被告人张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在案件侦查中，被告人张xx为使其叔张某某免受法律追究，而供述肇事系自己所为，明知张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为其作假证明予以包庇。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目击证人郑自敏、郑自斌、瑚泽斌的证言可证：（1）证人郑自敏证言：案发当天我过生日，我、郑自斌、瑚泽斌三人在我家门口说话，二、三点钟，看见一辆“猎豹”车从柴坪向县城方向在路左行驶，瑚某某快跑到对面排水沟跟前时，那辆车的左前保险杠直接把娃撞飞了十几米，我三人赶紧往娃的地方跑，瑚泽斌把娃抱起来，我扭头一看，当时车还没有停，慢慢向前走，我一把把驾驶室门打开说“你把人家娃撞了，还不停”，车停后从后面下来个小伙子往娃的跟前跑，瑚泽斌也到车跟前把开车的老头从驾驶室拉下来。我、郑自斌都在车跟前站着，在我打开车门时，老汉还在驾驶室坐着。事故发生前，我根本不认识这二个男的，现在知道老的叫张某某、小伙子叫张xx。证明当时驾驶人为张某某。
（2）证人郑自斌证……，从柴坪方向上来一辆速度快的越野车，在路的左侧行驶将瑚泽斌的儿子撞了，娃当时还在车头趴着行驶了几米后飞了出去，这时我三人就赶紧往娃落地的地方跑去，瑚泽斌将娃抱在怀里，瑚的媳妇也跑来见状瘫倒在地，我往起拉，这时我听见郑自敏在喊“你把人撞了还不停，”我扭头一看，我哥郑自敏把车门打开了，车才慢慢停下来，从车左后门下来一个小伙子往娃的地方跑，这时，我看到瑚泽斌也站在驾驶室旁，把司机往下拉，那个司机就是那个老头，拉下后就站在我面前，我对他记忆特别深。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整个过程不到一两分钟；他们根本没换位置。原来根本不认识这一老一少，现在知道老的叫张某某，小的叫张xx。证明驾驶者当时为张某某。
（3）证人瑚泽斌证言……郑自敏、郑自斌说“坏了”，我三人赶紧往娃的地方跑，我在前面第一个把娃抱起来，这时车还在慢慢走，我看到郑自敏把车驾驶门打开并喊，“你把人撞了，还不停车”，我把娃抱到车门跟前，看见一个老汉坐在驾驶室里，脸都变颜色了，有点发呆，我将老汉拉下来都站不稳，从车后面下来站在我身边的小伙子准备调头，一只脚在车上，一只脚在车下，副驾驶座的女子说：“都出这么大的事了，后我调头送娃去抢救。我能确定我把司机拉下来的，当时就是那个老汉。年轻一点的是从后面下的车，原来我根本不认识这二个男的，见都没见过。证明张某某系驾车的事实
2、证人马先明的证言……。“猎豹车走了两分钟后我才骑摩托车走，走的比较慢，二十码左右，到肇事现场大概四、五分钟，按理那辆车应该走出几公里远了”。证明有中途停车换人的时间。
3、证人陈晓琴证：我家和瑚泽斌、郑自斌家是斜对面，中间有条马路（公路）相隔，事故发生那天中午两点多钟，我出屋倒垃圾，看见郑自敏、郑自斌、瑚泽斌三个人在郑自斌门口桂花树边上说话，我倒垃圾回来没一会就听见马路上“嘭”的一声，等我出来到现场，事故已发生车已调头送娃抢救，事情整个过程非常快，至多一二分钟。证明郑自敏、郑自斌、瑚泽斌三人当时在事故发生现场的事实。
4、证人张宁证言（2013.2.9日证）……我大哥驾车往回走了2百多米远，就出事了，他下去第一个将娃抱在怀里，事故发生后，我闷了一下也跟着下来，我大哥（张xx）说，“把娃送医院”，那人说，“送到柴坪医院”，这时，我回头一看有个人将我爸从驾驶室里拉下来，拉我爸下车的人就是开我们车的人。证明张某某当时曾被人从驾驶室里拉下来的事实。
5、证人郑华翠证言：张某某女儿嫁给我儿子高冠，2011年离婚了，但我们双方父母关系一直不错很好，郑自敏、郑自斌是我叔伯房的侄子，与高冠没有啥来往，娃结婚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认识张某某。证人高冠证，郑自敏、郑自斌听说过，好像是老家的远房亲戚。与我没有什么来往，见了面不一定认识。他们从来没见过张某某，我想不认识。证明郑自敏、郑自斌二人以前不认识张某某，也不会因其家庭问题报复张某某的事实。
6、被告人张xx的供述
张xx（2013.2.19日供）我把车开了大约二百多米远时，我听到我前面“嘭”的一声，然后我一看我车前面有一个小孩飞出去四五米远，然后我下车，当我还没走到娃跟前时，娃的父亲已把娃抱起来了，然后我从娃的父亲手中接过娃，往车跟前走，我看到娃的父亲把我三叔张某某从车的驾驶室拉下来，我三叔下来后，娃的父亲开头调头往柴坪医院。证明瑚某某先是被瑚泽斌抱起，后张某某曾被瑚泽斌从驾驶室拉下来的事实。
7、视频资料
从张xx的手机提取的互发短信可证，问“刚才我听张宁说三叔在驾驶室里面，怎么会（回）事。”答：“可能那会儿，三叔准备送娃，在驾驶室坐着，有可能。我没有骗你”。证明了张某某确曾在驾驶里面被人拉下来的事实。
8、车辆陕ALE9**“猎豹”牌小型客车门锁鉴定意见
车辆以15㎞／h以上行驶然后减速甚至停止，在不关闭发动机的状态下，所有车门均不能打开。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者停车不关闭发动机状态下，驾驶人手动打开中控门锁，无论何时左前门、左后门、右前门由内外均可打开。右后门由于损坏由内外均无法打开。证明该车辆在肇事前，若中途停车不关闭发动机，驾驶人手动打开门锁后（或换人）再重新起步，印证证人郑自敏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是可以打开驾驶车门的。
9、报案记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检检验鉴定，血醇检验报告。证明了案发时间、地点、被害人瑚某某死亡的原因及被告人张某某血醇浓度为160.50㎏／100ml，张xx未检出乙醇的事实。
10、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害人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被告人张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可信，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车辆，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张xx明知肇事系被告人张某某所为并使张某某免受法律追究，仍供述交通肇事系自己所为，作假证明予以包庇。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xx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某辩称案发当日已醉酒无法驾驶，肇事时驾驶者为张xx，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证人马先林、马先博、朱吉平、张宁均证实车辆起步时由被告人张xx驾驶，证人马先明当庭作证中途未见停车，亦没有停车换人的时间，起诉指控中途停车换人的情节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证据不足，三位目击证人郑自敏、郑自斌、胡泽斌证言自相矛盾，其系近邻、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张xx辩称肇事系自己所为，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证据单一，适用法律错误。经查，证人陈晓琴证实郑自敏、郑自斌、瑚泽斌当时在肇事现场；证人马先明出庭作证与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讯问时的回答相矛盾，却无证据和理由否定侦查机关对其询问笔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车辆门锁鉴定证实了肇事车辆如中途停车未关闭发动机，手动打开车门重新起步后能打车门，印证了郑自敏证实车辆缓慢行驶中打开车门的证言；郑自敏、郑自斌虽与瑚泽斌系近邻，但从案发至次日，二郑与瑚无通讯记录，侦查机关首次询问二郑又是案发当日，且瑚泽斌亦不在场，没有证据证明二郑与胡有串通伪证之嫌；被告人张xx驾龄较长，车辆系其所有，性能熟悉，当日视线良好，道路平坦，又无上下车辆通行，亦未饮酒，若为驾驶人却说不清肇事时的情形，与情理不符；张xx、证人张宁及视频资料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当时被瑚泽斌从驾驶室座位拉下来的事实，且张宁、张xx系被告人张某某的直系亲属，又没有任何证据否定案发当时三位现场目击证人郑自敏、郑自斌、瑚泽斌证言的真实性。故二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能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判处。本院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交通运输秩序，确保司法机关对犯罪分子追诉的活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至满八个月之日止）。
二、被告人张xx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至满四个月之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正健
审 判 员 张 玲
人民陪审员 屈桂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亓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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