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叶绍军。
委托代理人：陈志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钗。
委托代理人：吴建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孙福。
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新钗、卢孙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3）丽松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晶、被上诉人李新钗的委托代理人吴建波及被上诉人卢孙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6月7日6时30分许，被告卢孙福驾驶悬挂浙江K×××××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从松阳县赤寿乡赤岸村驶往浙江隆兴不锈钢有限公司门口路段左转弯向对面沙场便道行驶过程中，与原告李新钗的亲属叶关标（出生于1970年5月2日）驾驶的从新兴镇往赤寿乡赤岸村方向行驶的套牌悬挂浙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导致摩托车侧翻，造成叶关标被甩到路外沟渠后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松阳县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卢孙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关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卢孙福驾驶的悬挂车牌号为浙江K×××××号车的登记车主为邹新标，实际车主为被告卢孙福，车辆行驶证上车辆登记的发动机号为037660，车驾号为710304013，实际车辆车架号为715506，发动机号为8122013。浙江K×××××号大中型拖拉机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一直投保交强险（其中，事故发生时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0月27日零时至2013年10月26日二十四时止）于被告安邦浙江公司，保单上发动机号码为037660，车架号为710304013，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被告卢孙福，且行驶证载明该车从2009年10月至2013年10月均年检合格，浙江K×××××号牌系挪用。事故发生后，经松阳县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原、被告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事故责任：见松公交认字331124520130002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二、赔偿部分：卢孙福一次性支付叶关标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抚养费等所有费用共计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元）。卢孙福于2013年7月4日交付于叶关标家属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叶关标火化后，叶关标家属从松阳交警大队领取卢孙福压于松阳交警大队的五万元押金；另十一万元因保险公司拒赔卢孙福的强制险赔偿金，如果卢孙福对保险公司起诉获得理赔后立即交付于叶关标家属，如果卢孙福未能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金，由卢孙福自行支付壹拾壹万元（110000元）于叶关标家属。经双方协商成功后立此协议，签字生效。协议生效后，卢孙福不得因此交通事故再追究任何人责任；叶关标家属也不得因此交通事故再追究任何人责任。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各方签字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当事人或代理人（签名捺指印）栏有叶关标兄弟叶东信、卢孙福签名及捺指印，交通警察栏有邓宇辉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4日。叶东信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给被告卢孙福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卢孙福赔偿叶关标的死亡赔偿金壹拾叁万元（130000元）。被告卢孙福在松阳县交警部门缴纳的事故押金50000元已由原告领取。被告卢孙福共计已付原告180000元。�据上述调解书，被告卢孙福尚欠原告110000元未付。原告李新钗与其丈夫（已去世）生育儿子叶关标及儿子叶东信。现原告诉求被告卢孙福支付此110000元，被告安邦浙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新钗的亲属叶关标驾驶套牌悬挂浙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被告卢孙福驾驶的悬挂浙江K×××××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原告的损失，应由浙江K×××××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安邦浙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部分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110000元。因被告安邦浙江公司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一直承保了浙江K×××××号车的交强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栏明确载明“…行驶证车主为邹新标，该车实际归卢孙福所有，归卢孙福使用…”，由此，该公司明知该�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不一致的情况下，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依然承保了被告卢孙福投保的交强险；同时，鉴于交强险具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的属性，其立法目的系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同时，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使投保人被告卢孙福未如实告知重要事项如机动车的种类、厂牌型号、号牌号码等而影响保费计算的，保险人也只是重新核定保险费的计收，而不属于法定的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故而在被告安邦浙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告卢孙福购买交强险保险后进行车辆套牌使用以及套牌车辆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的情形下，该公司以被告卢孙福投保的车架号与实际车架号不同为由抗辩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在被告卢孙福已按涉案调解书履行了支付原告180000元后，原告诉求被告卢孙福对应由被告安邦浙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部分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新钗因亲属叶关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1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新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原告李新钗负担142.5元，由被告卢孙福负担332.5元。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车架号为715506的浙江K×××××大中型拖拉机并非上诉人承保的车架号为710304013的浙江K×××××大中型拖拉机，事故认定书上也详细记载了事故车辆属号牌挪用车辆的事实，一审答辩中，上诉人已明确说明了该问题，车辆的车架号即车辆识别代码就像人的身份证一样，具有唯一性，可称为“汽车身份证”，一辆车只有一个唯一且专属的车架号，虽然事故车辆车牌号和上诉人承保的车牌号是一致的，但车辆是否是上诉人承保的必须看车架号，如果车架号不一致，就说明车辆不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既然不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一直承保了浙江K×××××号车的问题，车牌号是可以从车上拿下来，可以套用到其他车辆上的，但是车架号具有唯一性，一辆车只有一个车架号，而且是不能挪用的，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上诉人承保的一直都是车架号为710304013的浙江K×××××大中型拖拉机，而不是车架号为715506的浙江K×××××事故车辆。三、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上诉人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交强险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前提是该车辆确实投保了交强险，如果一辆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只是挪用了一个已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号牌，就认定没有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致使第三人损害，第三人也可以得到保险赔偿，试问，一旦这样的认知形式，没有保险的车辆出了事故，都去挪用已保险车辆的号牌，经济市场该有多混乱，保险行业该如何立足。四、�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第十二条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事故车辆不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理由在第一点已经叙述了，第十二条只是说明车辆重要事项有变更属于投保人应如实告知的事项，是投保人的义务，并不是保险人的义务，所以，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保单上特别约定载明的事项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不一致，而上诉人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因为特别约定上的内容也属于投保人应如实告知的事项，是投保人的义务。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卢孙福购买交强险后进行车辆套牌使用以及套牌车辆加重保险公司责任，故而对上诉人以投保车架号和实际车架号不同为由抗辩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卢孙福购买交强险后进行车辆套牌使用以及套牌车辆加重保险公司责任的证据已经非常充足，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就已经说明了本次事故车辆系号牌挪用车辆，上诉人现场拍摄的车架号也充分说明了本次事故车辆不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新钗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实就是一个，即涉案车辆是否是上诉人公司的承保的车辆，我们认为是其承保的车辆，理由如下，在保单里特别约定里面原来的车主是邹新标，后来邹新标卖给卢孙福，在保单中明确车主是卢孙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确了案涉车辆系卢孙福，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一直到上诉人公司保险。案涉车辆从09年一直都有年检，一审的证据中，邹新标的驾驶证、行驶证，卢孙福的驾驶证、行驶证都是一直在年检，案涉车辆也一直是上诉人公司承保。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他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本案不是保险合同纠纷的案件，上诉人不能以他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抗辩。被上诉人李新钗的儿子在本次事故中丧生，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赔偿是他的义务。一审法院从事实上、法律适用上都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卢孙福答辩称，我的车子是连续几年都是在上诉人公司保险的，那就要他那里赔。每年都年检的。车子我又没有动过，投保的时候，情况变更保险公司应该能查出来，应该告诉我，是他们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保险时，保险公司拍了照的，车架号与行驶证上的号码也是不一样的。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卢孙福提供了拖拉机档案一份，待证案涉车辆投保后进行了年检。上诉人质证后认为正好证实年检车辆不是案涉车辆。被上诉人李新钗认为能证实是案涉车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未经相关部门盖章确认，无法确定来源及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卢孙福投保车辆行驶证登记车辆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厂牌型号为杭挂BSP1810DA。被上诉人卢孙福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厂牌型号号码为BSP1810DA。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为悬挂浙江K×××××号大中型拖拉机，厂牌型号号码为BSP1810DA。虽被上诉人卢孙福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保险单上记载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不相符，但车辆型号、种类、使用性质等信息与保险单记载的一致，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卢孙福所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与其向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的车辆系同一辆车。上诉人应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蓓姿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李 洋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