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卫和，男，汉族，1969年1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代理人华清平，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蔡鸥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林，男，汉族，1988年2月3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云，女，汉族，1955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卫和、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晓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572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小林，覃卫和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华清平，被上诉人袁晓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上午，覃卫和驾驶牌照为川A906**的速腾牌小型轿车由成温立交桥方向沿二环路西三段往营门口方向行驶。10时许，覃卫和驾车行至二环路西三段17号处，在向左打方向避让车辆过程中，与掉头车道内行走的行人袁晓云碰撞，造成袁晓云受伤。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覃卫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2）金牛民初字第3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袁晓云2688**.5元；支付覃卫和41184.5元。宣判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袁晓云理赔款186106.94元；支付覃卫和垫付款80954.82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袁晓云和覃卫和支付的理赔款共计267061.76元。袁晓云于2012年10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进行骨折内固定取出手术，2012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58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和《关于袁晓云鉴定意见的回复》，综合鉴定意见为：袁晓云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30000元，其中抗感染费用20000元，对胫腓骨骨折畸形矫形手术估计费用100000元，康复治疗及以后发生创伤性关节炎后续治疗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袁晓云在（2012）金牛民初字第3876号案件的审理中未主张后续治疗费，（2012）金牛民初字第387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对袁晓云的后续治疗费进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保险单、收条、（2012）金牛民初字第3876号民事判决书、（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关于袁晓云鉴定意见的回复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覃卫和驾驶川A906**号车与袁晓云相撞，致袁晓云受伤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覃卫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的规定，对袁晓云的损失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予以确认。覃卫和作为肇事车主，其向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袁晓云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袁晓云产生的住院医疗费共计27241.93元、住院58天、医疗费的自费药比例20%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费用认定如下：一、门诊费医疗费。袁晓云主张门诊医疗费3956.7元。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门诊医疗费系袁晓云治疗的必要开支，结合门诊医疗费发票、相关病历及照片，原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3466.5元。二、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袁晓云提交的护理费收条，原审法院确定袁晓云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96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8天×20元／天=1160元。四、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和袁晓云的伤情，原审法院认定袁晓云的营养费为58天×20元／天=1160元。五、交通费酌定为400元。六、鉴定费按鉴定费发票为1060元。七、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之后误工费不再计算，（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袁晓云支付的理赔款中已包括误工费22085.44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实际履行，故袁晓云在本案中就同一事项再次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后续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原审法院认为，袁晓云后续治疗的费用包括抗感染费用、骨折畸形矫形手术费用和康复治疗及后续治疗费用，上述三项费用均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袁晓云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八、精神抚慰金。（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袁晓云支付的理赔款中已包括精神抚慰金，该判决已生效并实际履行，故袁晓云在本案中就同一事项再次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袁晓云的总损失为171448.43元，其中医疗费总额30708.43元，各方当事人均对按2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6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交通费4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元，上述费用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赔偿的部分及鉴定费1060元、自费药6141.69元由覃卫和承担。由于肇事车辆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总保额320000元，已支付267061.76元，剩余52938.24元，故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向袁晓云支付52938.24元，剩余部分118510.19元由覃卫和向袁晓云支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晓云理赔款52938.24元。二、覃卫和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袁晓云各项损失118510.19元。三、驳回袁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788元，由覃卫和负担。（该款袁晓云已经垫付，覃卫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袁晓云）。
宣判后，覃卫和、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覃卫和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门诊费有误，袁晓云的门诊费只有发票，没有处方笺、病历等资料，不能证明门诊费用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产生的；2、原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非必然产生的费用，袁晓云的治疗已完结，其主张的畸形矫形手术费及相关费用不必然发生，如果袁晓云进行了矫形手术将影响她已经评定的伤残等级，覃卫和、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已对其现在的伤残进行了赔付，如果治疗后伤残发生变化则已经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就失去了依据，后续治疗费过高，且鉴定结论也仅是估算金额，应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覃卫和不承担后续治疗费。
袁晓云答辩称，门诊医疗费是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金额，袁晓云的脚已经出现了骨髓炎，事故发生后所有的钱都是袁晓云垫付的。
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答辩称，对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同意覃卫和的上诉意见，门诊治疗费请法院依法判决。
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1、（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未予扣除，导致最终判决超过保险限额10000元；2、原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非必然产生的费用，袁晓云的治疗已完结，其主张的畸形矫形手术非必须进行，后续治疗费过高，且鉴定结论也仅是估算金额，应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超出保险限额的10000元及后续治疗费依法改判。
袁晓云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确实判错了，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袁晓云住院期间覃卫和从未出现过，所有费用都是袁晓云垫付的。
覃卫和答辩称，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客观的，覃卫和予以认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中袁晓云的门诊治疗费为2874元。
袁晓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一组，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中医院出具的《处方笺》，拟证明袁晓云的脚已经发生了骨髓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覃卫和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处方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袁晓云实际已经得了骨髓炎。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为查明争议事实，本院依法通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杨越人、万洪林出庭接受质询，根据鉴定人员的解释，（1）袁晓云左胫腓下段、踝关节等处开放性骨折、大面积软组织缺损，感染一直存在，并有窦道形成，患慢性骨髓炎的可能性很大，因鉴定时骨髓炎的诊断不能完全确认，故仅给予了20000元的抗感染治疗费用；（2）袁晓云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脚外翻畸形、无法放平、着地，需进行畸形矫形手术，在袁晓云窦道尚未愈合的情况下可以进行矫形手术，可采取切开窦道、反复清创、截骨等方式进行治疗，袁晓云后续的康复治疗费至少要10000元；（3）矫形手术仅是对外翻畸形进行治疗，并不能改变关节的活动功能。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多依据外聘专家会诊意见，但未见专家签名，不应采信；覃卫和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应由鉴定人员作出而非依据专家意见，且未见专家签字，同时若矫形手术能够改善袁晓云的下肢功能则会导致其九级伤残鉴定等级的改变，若不能改善功能则无需进行，不应采信；袁晓云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合理合法，应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人员已经对袁晓云的后续治疗费作出说明，该鉴定结论合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袁晓云和覃卫和支付的理赔款共计267061.76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袁晓云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笔费用未计入（2013）成民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书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中，故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实际已向袁晓云和覃卫和支付的理赔款为277061.76元。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中袁晓云的门诊治疗费为2874元。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中医院出具的《处方笺》载明，袁晓云左胫骨下段局限性骨髓炎，附骨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的认定是否超出保险限额；2、袁晓云的门诊费及后续治疗费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评判：
一、关于原审法院的认定是否超出保险限额的问题。已查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已支付的理赔款应为277061.76元，原审法院未将其先期垫付的10000元计算在内导致判决结果超出保险限额，依法应予纠正。
二、关于袁晓云的门诊费及后续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门诊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袁晓云在本案中的门诊治疗费为2874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二审中，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杨越人、万洪林出庭接受质询，根据鉴定人员的说明，结合《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回复》及袁晓云现在的病情情况，本院分析如下：（1）袁晓云左胫腓下段、踝关节等处开放性骨折、大面积软组织缺损，感染一直存在，并有窦道形成，至今未闭合，鉴定意见给予20000元的抗感染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2）袁晓云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脚外翻畸形，矫形手术为使其左脚放平、着地，以达到脚部放平行走的基本需求，但矫形手术不能改变关节的活动功能，故对其已经确定的伤残等级不产生影响，而现在的医疗水平可以在袁晓云窦道尚未愈合的情况下进行矫形手术；（3）袁晓云的左下肢必然需要进行后续康复治疗。故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的骨髓炎抗感染费用、畸形矫形手术费及后续康复治疗费均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覃卫和提出的专家会诊意见未见专家签字的问题，本院依职权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调取《外聘专家会诊意见》时，该意见原件存有专家签名，因需对专家姓名保密故复印件予以隐去。
综上，因各方仅对袁晓云的门诊费、后续治疗费存在争议，对其他无争议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袁晓云的总损失金额为170855.93元［医疗费（27241.93元＋2874元）＋护理费6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06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元］，上述费用扣除鉴定费1060元、自费药6023.19元后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覃卫和承担。因肇事车辆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总保额为320000元，已支付277061.76元，剩余42938.24元，故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向袁晓云支付42938.24元，剩余部分及鉴定费、自费药合计127917.69元（170855.93元－42938.24元）由覃卫和向袁晓云支付。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漏算已垫付金额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共同确认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5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晓云理赔款42938.24元”；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5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覃卫和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袁晓云各项损失127917.69元”；
三、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57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袁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合计2080元，由覃卫和负担1780元，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袁晓云垫付，覃卫和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袁晓云；二审中覃卫和、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多预付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补缴鉴定人员出庭费100元，直接交予鉴定人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