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永刑初字第13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新。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1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圣献。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3）1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呀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新及辩护人叶圣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陈新以自己经营“验资、还贷、丝生意”等名义，以支付2.5-3分的利息为诱饵，多次向王某、厉晓春、刘某和柯晓忠、董某、付佩瑜、万某、陈某甲等人借款，分别借款金额为800万元、430万元、600万元、200万元、210万元、50万元、116万元，合计金额为2406万元。被告人陈新收取款项后，再将上述款项转借给他人，并收取3.5-6分不等的利息。因被告人陈新的上家逃匿，没有将款项归还给其本人，导致债权人多次要求归还本金时而无力归还，造成其债权人重大经济损失。至案发时，被告人陈新还没有归还王某、厉晓春、刘某和柯晓忠、万某、陈某甲等人被吸收的款项，金额分别为625万元、430万元、363.4万元、50万元、116万元，合计金额为1584.4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新辩解自己的借款都是朋友之间正常的民间借款，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被告人陈新的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指控不能成立。1、被告人陈新不存在吸收存款的行为，借款的对象均属于朋友范畴，并非社会不特定的公众；2、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的认识前后矛盾。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曾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的永检不捕说（2012）第106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认定陈新向王某等人的借款行为不符合浙高法（2011）198号《关于当前办理集资类型刑事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会议纪要（二）》中的关于“违反规定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规定，因此认定陈新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在检察院提起公诉的事实与之前相比，仅多了董某、万某和陈某甲三个人，该三人也是陈新的朋友，也无充分的理由认定陈新的借款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退一步讲，即使陈新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数额存在错误。1、如果陈新确实存在让陈某甲到其他朋友处借款，也仅仅该66万元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能因为最后当事人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为由把之前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全部转变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2、如果认定陈新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对超出借款本金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陈新已支付出借人的利息应当视同本金，应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陈新以自己经营“验资、还贷、丝生意”等名义，以支付2.5-3分的利息为诱饵，多次向王某、厉晓春、刘某和柯晓忠、董某、付佩瑜、万某、陈某甲等人借款，分别借款金额为800万元、430万元、600万元、200万元、210万元、50万元、116万元，合计金额为2406万元。被告人陈新收取款项后，再将上述款项转借给他人，并收取3.5-6分不等的利息。因被告人陈新的上家逃匿，没有将款项归还给其本人，导致债权人多次要求归还本金时而无力归还，造成其债权人重大经济损失。至案发时止，被告人陈新已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但还没有归还王某、厉晓春、刘某和柯晓忠、万某、陈某甲等人被吸收的借款本金，金额分别为625万元、430万元、363.4万元、50万元、116万元，合计金额为1584.4万元。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自己和陈新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存在朋友关系，以前也不认识。2009年初，经朋友陈某甲介绍认识了陈新，后陈新多次以自己经营“验资、还贷、丝生意”为借口向自己借钱，截止2010年9月25日，累计借款800万元。2011年6月归还了200万元，2012年2月20日又以“丝生意”为由向自己借了25万元，这样实际欠自己625万元。利息刚开始几个月为3.5分，后来均为2.75分。在2012年4月之前均有支付给自己利息的。后来多次向他要款，没有归还给自己。经向各方面了解，陈新将借款用于自己房屋的装潢、购买轿车、发放高利贷等，且向多人均以经营“验资、还贷、丝生意”等理由借款，因无力归还而逃匿的事实。
2、被害人厉晓春的陈述，证明自己和陈新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存在朋友关系，以前也不认识。2010年10月初，经朋友陈某甲介绍才认识，平时我们之间也没有来往，只是与陈某甲一起玩时，与陈新有接触。后陈新多次以“验资、还贷、丝生意”为借口向自己借款，陈某甲也讲借给陈新利息高些，这样自己就将钱借给了陈新。至2012年1月16日止，分四次借给他430万元。2012年4月前共收到利息不超过145万元。后来经多次催款，陈新没有归还给自己借款，经多方了解，他将借款用于自己房屋的装潢、购买轿车、发放高利贷等，因无力归还而逃匿的事实。
3、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4、5月份，经同事介绍认识了陈新，几次交往后，陈新对自己讲他在投资项目搞生意，但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要求自己借钱给他，并讲好利息为3分，这样自己就和柯晓忠一起借钱给他，起先他都能付利息的，到2011年7月，他总共向自己借了600万元。另外经自己介绍，陈新向自己的亲戚付佩瑜借款210万元，2011年年底陈新无力归还，然后将他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过境路棕榈湾家园2幢910室的房子卖掉，归还给付佩瑜210万元，剩下124.6万元归还给自己，现在应该还欠自己363.4万元的事实。
4、被害人万某的陈述，证明自己与陈新没有人情往来，自己与陈某甲是同事，平时陈新有来自己单位找陈某甲，这样就认识了陈新。在接触中，陈新多次讲自己经营小额银行等业务。2011年10月26日，通过陈某甲介绍，陈新向自己借钱，借款金额为50万元，利息2分，至今没有归还的事实。
5、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明自己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陈新，在接触中，陈新多次讲自己经营“验资、还贷、丝生意”等，并多次向自己借款，但是自己讲没有钱，他叫自己找朋友，介绍朋友借款给他，这样自己就介绍了王某、董某等人借款给陈新。2010年开始，他又多次向自己借款，截止2012年1月份累计欠自己50万元。2012年2-3月份，陈新又向自己借款，自己讲没有钱，陈新讲“我急用钱，一周时间还给你，你自己没有钱，可以继续介绍朋友借款，越多越好”，所以自己向金羽、林垂魁、周忠年、汤海峰、汤晓明、陈某乙文、项某乙、张建忠等人分别借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3万元，合计66万元，这些人的借款直接打入陈新的银行卡上，但是这些人只向自己认账，原因是这些人是自己的朋友，与陈新均不认识，陈新对这66万元没有写借条的事实。
6、被害人项某乙的陈述，证明自己不是很认识陈新，总共见过二次，自己知道他是永嘉县国税局桥头分局的工作人员。陈某甲叫自己直接将3万元钱打入陈新的银行卡上，当时，陈某甲对自己讲，陈新向他借款，他本人没有钱，陈新要求陈某甲先向朋友借款转一下。所以自己就同意将3万元打入陈新的银行卡上，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还给自己的事实。
7、被害人陈某乙泼的陈述，证明2012年3月的一天，陈某甲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陈某乙文讲自己有一个好弟兄，也是姓陈的，急于用钱，要求陈某乙文借款给他20万元。当时陈某乙文的银行卡上只有3万元，然后陈某乙文讲3万元转入自己的银行卡上，由自己转账给陈某甲，但是自己的银行卡上只有7万元，这样合计10万元，然后自己就将10万元转账到陈新的银行卡上，现在还没有归还给自己的事实。
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与陈新没有人情往来，我们之间不是朋友关系，只是通过陈某甲介绍认识，在多次交往后，陈新对自己讲他在做丝的生意，但是资金周转量很大，叫自己借款给他，同时支付自己利息，自己开始就借款给他50万元，开始他能及时支付利息给自己，也写了借款50万元的借条，后来他继续向自己借款150万元时，将前面的借条撕掉后，重新合计写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款借据。但是后来他支付利息不及时了，在自己再三要求下，他才分期归还自己本金的事实。
9、借据、借条，证明被告人陈新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王某等人借款，并将收取的款项转借给他人的事实。
10、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新的银行资金交易情况。
11、情况说明，证明民警打电话给刘某让其通知付佩瑜到公安机关谈话，刘某称付佩瑜的210万元借款已经收回，没有损失了，不再到公安机关谈话。刘某拒绝告诉民警付佩瑜、李翔的基本情况。经公安机关经办人核对，被告人陈新借给麻剑敏只有1500万余元的事实。
12、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新的归案情况。
13、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新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陈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自己多次向王某、厉晓春等人借款共计2406万元，收取款项后，再将上述款项转借给他人的事实供述不讳。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陈新提出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新不存在吸收存款的行为，借款对象均属于朋友范畴，并非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新的指控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甲、王某、厉晓春、万某、项某乙、陈某乙泼的陈述及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厉晓春、董某、万某等人仅是通过陈某甲介绍认识陈新，并非朋友关系，陈新让陈某甲介绍朋友借款给他，陈某甲介绍了王某、董某、厉晓春等人借款给陈新，后陈新又向陈某甲借款，并对陈某甲讲“自己急用钱，一周时间还给你，你自己没有钱，可以继续介绍朋友借款，越多越好”，所以陈某甲就向陈某乙文、项某乙等八人借款66万元给陈新，而陈某乙文、项某乙等人并不认识陈新。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除自己借款给陈新外，还介绍自己的亲戚付佩瑜借给陈新2**万元。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新主观上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的故意以及为公开集资而进行宣传的故意，客观上对集资规模和对象并无预设，只要有资金，不论是谁出借均予以吸收，对集资行为的辐射面事先不加以限制、事中不作控制，属于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行为。因此，被告人陈新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特征。被告人陈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的认识前后矛盾的意见。经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逮捕阶段以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并通知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再次向该院提请批准逮捕，该院审查后作出批准逮捕的决定。现该院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以被告人陈新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以上是该院在不同阶段根据案件事实、证据作出的决定，前后并不矛盾。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即使被告人陈新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数额存在错误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本案被告人陈新通过陈某甲向陈某乙文、项某乙等人所借的66万元以及向其余被害人所吸存的款项均应当认定为非法吸存的数额。被告人陈新在案发前已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新还没有归还被害人被吸收借款本金数额的表述并无不当。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陈新在案发前已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黎明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人民陪审员 郑丽丽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佳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