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8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妙华，女，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松山湖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创意生活城商场B一层。负责人：蔡德平，行长。委托代理人：郑雪峰，该分行员工。委托代理人：李云，该分行员工。上诉人吴妙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松山湖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松山湖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妙华因本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吴妙华系账号为20×××32账户的所有权人，工行松山湖支行变更该账户的户名为吴妙华；二、本案诉讼费由工行松山湖支行承担。庭审中，吴妙华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吴妙华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并变更案涉账户户名为吴妙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妙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00元（吴妙华已预交），由吴妙华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后，吴妙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案涉储蓄存款合同的效力未做正确认定。存折账户名为袁沃流，其已在1999年死亡，不管是在2003年或2009年开户存款，该民事主体都已经不存在，也不能成为案涉储蓄存款合同的适格当事人。根据双方证据显示，不管是2003年还是2009年开户存款，都是吴妙华的行为，证明与工行松山湖支行订立储蓄存款合同的主体是吴妙华，是吴妙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应将案涉储蓄存款合同认定是吴妙华与工行订立，应对该账户名予以变更，或者将案涉储蓄存款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互相返还。工行松山湖支行应将案涉存款返还给实际存款人即吴妙华。（二）吴妙华对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1993年央行颁发的《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储蓄存款是指个人所有的存入在中国境内储蓄机构的人民币或外币存款”，第三条规定，“国家宪法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不受侵犯”。故吴妙华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三）工行松山湖支行以袁沃流的名义开立案涉账户违反了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的相关规定。2000年4月1日起实施的《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七条规定。本案案涉账户开户时，袁沃流已经去世，该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不可能成为被他人代理开户的被代理人，工行松山湖支行没有案涉账户代理开户的委托书等证据。按照一审逻辑，以去世之人的名义开户符合实名制的规定，那实名制的法律规定没有存在意义。（四）吴妙华多年丧偶，存款养老，却因银行失误拿不回属于自己的钱，工行松山湖支行不采取措施解决问题，却以内部无规定来推卸责任，而法院也以工行松山湖支行表示无法对账户户名进行变更为由不予支持吴妙华的主张，会造成吴妙华的无端讼累。综上，吴妙华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妙华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判令工行松山湖支行变更案涉账户户名为吴妙华；2、本案诉讼费用由工行松山湖支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工行松山湖支行一审中提交《定期存款2003年开户凭证》、《2009年续存凭证》、《2016年4月29日的系统两份截图》、《证据说明》，主张通过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定期存款账户的所有权人为吴妙华本人，因上述证据显示，吴妙华在2003年3月28日以其亡夫袁沃流的名义开立定期存款户，并存入10000元，吴妙华当时未提出异议。吴妙华又在2009年3月25日再次向该定期存款户存入40000元，并签名确认表示其“本人已确认银行打印记录正确无误”，根据办理业务的《个人业务凭证》背面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若为代理人办理业务，则应签署代理人本人姓名，并须注明“（代）”字。客户签字表明同意银行打印记录正确，而未在凭证上面注明“（代）”字，即表示其知晓并认可其本人向其亡夫袁沃流账户上存款40000元的事实，不能认定该账户的所有权人为吴妙华本人。《2009年续存凭证》客户须知第1条载明“请仔细确认“银行填写”栏中的姓名、币种、金额、存取款操作类型、存期转存期等内容是否准确，并在“客户确认”栏内“客户签字”处亲笔签名，以表明确认银行打印记录正确无误；若为代理人办理，则应签署代理人本人姓名，并须注明“（代）”字。签名要字体清晰、易于辨认，不得涂改。签名确认后，请即将签单服务凭证交银行留存。《2016年4月29日的系统截图》之一显示案涉账户户名为“袁沃流”，代理人姓名栏目为空白、代理人证件类型栏目显示“无”。吴妙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称：吴妙华和袁沃流的身份证放在一起，开户时错拿袁沃流的身份证，但银行员工说只要有身份证开户后有存单和密码就可以了，故吴妙华听从该意见将错就错开户，但现在忘记密码。工行松山湖支行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开户只需要提交本人身份证和钱，并确认是吴妙华拿袁沃流的身份证到工行松山湖支行两次存款。本院询问工行松山湖支行是否没有按照存单载明的储户需要操作，工行松山湖支行回应称没有违反需知的操作，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是否审核了吴妙华的身份证，开户凭条上不排除打印信息不全而未显示代理人的身份信息。吴妙华对此回应称工行松山湖支行没有要求吴妙华提供代理开户的相关手续，银行的操作行为违反了《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6、7条规定。工行松山湖支行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称若是银行内部出错有内部处理办法对户名进行变更。又查明，《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代理人应当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第七条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另查明的事实，有一审工行松山湖支行提交《定期存款2003年开户凭证》、《2009年续存凭证》、《2016年4月29日的系统两份截图》、《证据说明》及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妙华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并请求工行松山湖支行变更案涉账户户名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袁沃流在1999年已去世，不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吴妙华主张其存款时拿错身份证、银行工作人员未加阻止反而以取钱只需存单和密码为由为其以袁沃流之名开户，实际储蓄存款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吴妙华。工行松山湖支行亦自认吴妙华是以其亡夫袁沃流的名义开户存款，并确认两次存款均是吴妙华本人进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意思表示，已足以认定工行松山湖支行默认吴妙华使用“袁沃流”之名进行开户，并同意吴妙华以“袁沃流”之名操作续存。案涉的储蓄存款合同主体应为吴妙华和工行松山湖支行，且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效力。原审法院论述存款人和银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认可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为吴妙华所有，对吴妙华和工行松山湖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效力完全未作分析，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工行松山湖支行在一审中抗辩称不能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吴妙华为案涉账户存款的所有权人，理由是吴妙华自行确认以其亡夫袁沃流的名义开户存钱，而银行并无操作过失，但经审查，《2009年续存凭证》上吴妙华的签名并没有注明“（代）”，工行松山湖支行辩称是打印信息不全而未显示代理人信息，但该说法不足以解释银行系统上案涉账户也没有代理人信息和代理人证件信息，故对工行松山湖支行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相反，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工行松山湖支行实际上并未将吴妙华视为存款代理人。吴妙华陈述是拿错身份证但现在忘记密码的说法更为可信。结合上述合同效力的分析，工行松山湖支行在本案案涉账户上的客户为吴妙华，吴妙华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最后，客户须知的事项不仅约束存款人，亦是对银行操作行为的要求。吴妙华身为女性，其使用的“袁沃流身份证”上载性别为男，银行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吴妙华并非使用本人身份证存款，但正如上文分析其始终未将吴妙华作为代理人对待，工行松山湖支行实际进行的是同意客户吴妙华以袁沃流之名开户存款并续存的操作行为。此种操作不仅不符合客户须知的要求，亦违反《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属于其内部对户名登记出错，应予纠正。工行松山湖支行应将20×××32账户的户名变更为吴妙华。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妙华的上诉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吴妙华系账号为20×××32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松山湖支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变更20×××32账户的户名为吴妙华。本案一审受理费400元，二审受理费800元，均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松山湖支行负担。（吴妙华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徐华毅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文娟胡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