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939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皮某，农民，住瓮安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9月1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农民，住黄平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抓获，同月21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农民，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4年9月1日、11月28日、2015年2月5日分别被晋江市公安局、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及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海山，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留某，农民，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4年9月4日、11月28日、2015年2月5日分别被晋江市公安局、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及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瑜瑜，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刑诉（2015）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皮某、刘某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王某、留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贻忠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四名被告人及被告人王某、留某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与冉琴育有一子“刘明明”（男，2013年6月25日出生），后因“冉琴离家出走无力抚养”，被告人刘某经与被告人皮某商量，决定将刘明明贩卖给他人抚养。被告人留某、王某夫妇因婚后无法生育，闻讯后决定收买“刘明明”。2014年8月3日，被告人皮某、刘某与被告人王某、留某在晋江市永和镇旦厝村西区231号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人皮某、刘某父子将男婴“刘明明”以人民币7万元的价格贩卖给被告人王某、留某。8月7日，被告人皮某又以“一年来辛苦养育小孩”及“自愿放弃亲孙刘明明的抚养权”为由，向被告人王某的母亲索到人民币2万元。2014年8月30日，警方接到被告人皮某的报案后，前往被告人王某的家中解救被拐的儿童“刘明明”。被告人王某当天被抓获并配合警方解救男婴。8月31日，被告人皮某被警方抓获。2014年9月4日，被告人留某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提供相关书证、证人王玉芬等人的证言、DNA鉴定结论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皮某、刘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儿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留某明知他人出卖儿童仍予以收买，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留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皮某、刘某、王某、留某均承认指控属实。
被告人王某、留某的辩护人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认定没有异议，但均认为王某、留某收养男婴是善意的，收养后疼爱有加，视同己出，案发后积极配合警方解救，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与冉琴育有一子，名叫“刘明明”（男，2013年6月25日出生），后冉琴去向不明，被告人皮某、刘某父子以无力抚养为由，在暂住的晋江市深沪镇后山社区头东新井边租房处商定将“刘明明”卖给他人抚养。被告人留某、王某夫妇因婚后无法生育，闻讯后决定收买该男婴来抚养。2014年8月3日，被告人皮某、刘某父子与被告人王某、留某夫妇就买卖价格等事项协商合意后在晋江市永和镇旦厝村西区231号签订协议，后被告人皮某、刘某父子将男婴“刘明明”交给被告人王某、留某夫妇抚养并收走被告人王某、留某付给的人民币7万元。8月7日，被告人皮某以探望、反悔及想要回孙子自己抚养为由，又向被告人王某的母亲索走人民币2万元。2014年8月30日，被告人皮某向警方报称其孙子“刘明明”被人拐卖，后离开。接警后，警务人员与被告人王某联系解救被拐男婴一事，被告人王某主动约见警务人员并带领警务人员回家解救被拐卖的男婴“刘明明”。8月31日，被告人皮某被警方抓获，身上一张存有2万元赃款的银行卡被查扣。案发后，经泉州市公安局DNA鉴定确证被告人刘某与男婴“刘明明”不排除具有单亲亲缘关系。现男婴“刘明明”已被解救并由警方送到晋江市安海镇育婴堂寄养。2014年9月4日，被告人留某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查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玉芬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子王某与留某结婚多年不能生育。2014年8月3日，其得知在本市深沪镇有人要将一男婴送人抚养，便与儿子、儿媳等人到深沪镇找到皮某、刘某父子，从这对父子口中得知小孩的母亲离家出走，欲将该男婴送人抚养。后经一番商谈，双方谈妥由其子媳付给皮某、刘某父子男婴扶养费人民币7万元。后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付款后其及子媳便领走该男婴回家抚养。2014年8月7日，皮某反悔，说要领回男婴，后经双方协商，其又付给皮某人民币2万元。案发后，其和子媳均配合调查，主动将男婴交给公安机关。
2.证人王秀腊、留甘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女婿王某与女儿留某等于2014年8月3日在其家与皮某、刘某父子商谈收养刘某之子“刘明明”并付给皮某、刘某父子7万元的经过。
3.证人田奕东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7日，因王玉芬说其子媳收养男婴的爷爷反悔闹着要报警，她要去找该人谈谈，让其驾车载她到本市深沪镇。王玉芬到深沪镇找到皮某，后双方经过协商，王玉芬答应再付皮有明人民币2万元，并让其帮忙写了一张协议。
4.涉案男婴“刘明明”的近照、辨认笔录和警方工作说明，证实涉案男婴“刘明明”就是被告人皮某、刘某卖给王某、留某的男婴，现该男婴已于案发后被警方解救送至晋江市安海镇育婴堂寄养。
5.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5）4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确证被告人刘某与男婴“刘明明”不排除具有单亲亲缘关系。
6.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皮某、刘某、王某、留某一致指认商谈交易的地点、交接男婴地点、带男婴体检的地点。
7.警方查询皮有明银行账号的报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福建农商行冻结止付申请书、业务凭证等，证实皮某农商行帐户62×××43中2万元存款被警方冻结止付情况。
8.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晋江市公安局有关破案及案犯归案经过的报告文件，证实2014年8月30日下午，皮某到晋江市永和派出所报称其子刘某将儿子“刘明明”卖给他人抚养。接报后，警方通过调查获知王某的联系方式并电话联系王某，告知要先其了解其家收养一男婴的事，王某称其在本市永和镇玉溪工业区工厂内上班，警方遂到王某上班的厂里找到王某，王某对收养男婴一事供认不讳，并带公安人员回家找到“刘明明”。在调查中，警方发现皮某、刘某涉嫌拐卖儿童，回所后警方欲对举报人皮某审查时，发现皮某不知去向，遂将案件移交晋江市公安局深沪边防派出所审查。2014年8月31日，警方在深沪镇后山社区抓获被告人皮有明。2014年9月12日，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抓获被告人刘建红。2014年9月4日，被告人留某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9.被告人皮某、刘某、王某、留某的户籍证明材料、协议书、疾病证明书、医学证明、生育证明、警方工作说明材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和买卖男婴双方订立的协议、被告人王某、留某夫妇不能生育的相关检查材料等。
10.被告人皮某、刘某的供述，证实其将“刘明明”卖给被告人王某、留某抚养，并分别收取人民币7万元、2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证实两人来晋江从事渔工，每月有基本固定收入五六千元，刘明明出生于2013年6月25日。
11.被告人王某、留某的供述，证实其以人民币9万元向被告人皮某、刘某收买男婴“刘明明”的事实。
以上证据，依法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皮某、刘某身体健康、在务工期间均有较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身为幼童的祖父或父亲并非因生活窘困，或为改善幼童的生活、学习环境，或由于自身病残等原因无力抚养等特殊状况无奈卖孙卖子以求生存，而是在完全有能力抚养的情况下，不以幼童的最佳利益为考虑重点，基于贪财动机，非法获利目的，不尽抚育义务，借送养之名行卖孙卖子之实，私自将亲孙亲子当作商品交易，非法收取收买人给付的明显有别于民间送养性质、少量、具有补偿性的“感谢费”或“营养费”的巨额钱财，情节恶劣，依法应予惩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王某、留某以建立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为目的，明知是被拐卖的儿童而予以收买，其行为均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皮某、刘某共同协商，积极配合实施，没有明显主从之分，但被告人刘某罪责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皮某、刘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留某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考虑被告人王某、留某基于传宗接代为目的收买被拐的儿童，收买后没有对男婴进行控制或虐待行为，积极配合警方对男婴的解救，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王某、留某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皮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留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查扣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晋江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六、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建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向阳
审 判 员 许逢其
人民陪审员 张文教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陈斌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非法剥夺、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者有伤害、侮辱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并有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又出卖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按照被买妇女的意愿，不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