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俊永。
法定代理人郭东丽。
委托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岑，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纪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涌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卫胜。
委托代理人许王军，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华（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帅鸿元。
委托代理人姜建平。
委托代理人杨婷。
上诉人闫俊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俊永的法定代理人郭东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鲁晓文、韩岑，被上诉人董纪念、被上诉人上海涌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王军、被上诉人上海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建平、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上午，董纪念与闫俊永在本市嘉定区翔江公路XXX号瑞华公司的厂房屋顶上为漏水部位铺设防水卷材进行察看测量时不慎跌落。事后，闫俊永由董纪念及瑞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送往普陀医院急救，经诊断，闫俊永双侧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顶骨、额骨及面颅多发骨折，颅底骨折、气颅，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桡骨远端伴尺骨茎突撕脱、左桡骨远端骨折，顶枕部头皮撕脱伤，右肺尖部及左下肺挫伤，腰2右侧横突骨折，右侧视神经损伤，脑脊液漏，于当日住院手术治疗，至2013年8月7日出院，并多次至五官科医院及市一医院复查眼科。治疗期间，闫俊永共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19，135.90元、住院用品费114元（其中涌伦公司支付61，908元）。2013年12月11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3）法医精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闫俊永的精神状态等作出结论为：闫俊永于2013年6月6日因高处坠落致头部受伤，使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闫俊永休息期自受伤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和护理期各4个月；闫俊永对本案无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1月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3）法医残鉴字第QT－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闫俊永的损伤程度等作出结论为：闫俊永坠落致伤，遗留颅骨缺损6cm2以上，现颅骨修补术后，双腕关节活动受限，左眼视力减低，瞳孔括约肌失调，分别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6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3个月；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1个月，营养2周，护理2周。闫俊永认为，涌伦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董纪念，应与董纪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瑞华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对施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和监理措施，也未审核分包人资质，应承担连带责任。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董纪念赔偿医疗费257，17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护理费6，588元、营养费4，880元、误工费14，700元、伤残赔偿金420，969.60元、鉴定费6，500元、交通费1，260元、住宿费4，1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住院用品费114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律师费8，000元，扣除涌伦公司已经支付的210，000元，还应赔偿540，083.90元；涌伦公司、瑞华集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闫俊永系外省市农业户籍，为诉讼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约定律师费8，000元，已付3，000元。2013年6月9日，董纪念与涌伦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中对事故的发生予以了确认，并约定对闫俊永的治疗费用各付50%的责任并共同承担伤残赔偿以及具体的结算方式等，闫俊永妻子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6月14日，上述三方又签署事故备忘录一份，以督促董纪念筹款支付闫俊永的医疗费用。涌伦公司在事后除支付部分医疗费外，另给付闫俊永217，251.2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0年5月，涌伦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安全协议》一份，其中约定涌伦公司派人施工时需办理临时出入证，遵守瑞华公司规章制度及有关操作规程，该协议适用于瑞华公司所属各园区内的建筑装潢、维修工程。
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董纪念与闫俊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涌伦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3、瑞华公司在本案中有无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根据闫俊永与董纪念各自的陈述，闫俊永是由董纪念招募来务工，报酬也由董纪念支付，涌伦公司是与董纪念发生工程分包关系，并不与闫俊永直接发生关系，故应当确认闫俊永与董纪念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闫俊永是提供劳务者，董纪念是接受劳务者。第二，涌伦公司将本案维修工程分包给并无相应资质条件的董纪念个人，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行为无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双方共同负担，故涌伦公司依法应对董纪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瑞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未按照其与涌伦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履行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在闫俊永和董纪念进场施工时，未审核其资质，也未进行安全教育或采取相关安全措施，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发生了闫俊永受伤的损害后果，应当就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本案中，闫俊永受雇于董纪念为其提供劳务，在劳务过程中受伤，董纪念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的发生与闫俊永未注意安全，不够谨慎有关，故应当相应减轻董纪念的赔偿责任。涌伦公司作为分包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相应资质条件的董纪念，应对闫俊永的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瑞华公司在闫俊永等人进场施工时，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闫俊永主张的具体损失项目和金额，依照有关规定确定如下：医疗费，据票核实，认定319，13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1，260元；营养费，按每天40元标准，认定4，800元；护理费，闫俊永主张的标准合理，认可6，588元；误工费，闫俊永主张按2，100元计算7个月，未超过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认可14，700元；伤残赔偿金，闫俊永提供的居住和工作证明，证明力不足，时间上也与闫俊永在沪状况相冲突，不能证明闫俊永事发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故不能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法按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定169，030.40元；交通费，考虑实际情况以及合理必要性，酌定700元；住院用品费114元、鉴定费6，500元，均属合理费用且有相应凭证，予以认可；衣物损失费，酌情考虑300元；住宿费，非闫俊永自身所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闫俊永因伤致残，身心遭受相当程度的创伤，可要求获得相应补偿以资抚慰，考虑闫俊永自身过错并参考司法实践，酌情支持15，000元；律师费，闫俊永因人身损害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出的合理费用可要求赔偿，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5，000元。涌伦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可予相应抵扣。涌伦公司申请对闫俊永精神障碍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董纪念应赔偿闫俊永医疗费319，13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6，588元、误工费14，700元、伤残赔偿金169，030.40元、住院用品费114元、鉴定费6，500元、交通费7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共计523，128.30元的70%计366，189.81元；二、董纪念应赔偿闫俊永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董纪念应赔偿闫俊永律师费5，000元；四、涌伦公司对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279，159.20元，董纪念、涌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闫俊永余款107，030.61元（董纪念对涌伦公司已支付的279，159.20元亦负连带责任）；五、瑞华公司在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六、驳回闫俊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闫俊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2011年1月15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租住于江西省瑞昌市黄金南路阳光国际28栋301室，该地区属城镇地区；且上诉人在此期间在瑞昌市同心家具厂工作，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地区。基于上述事实，应适用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要求撤销原审对残疾赔偿金的判决，改判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要求瑞华公司对董纪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董纪念辩称：同意闫俊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要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涌伦公司辩称：闫俊永在瑞昌市未办理过居住证，当地居委会和派出所无法了解其确切的居住时间，仅凭居住证明无法证明闫俊永事发前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按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瑞华公司辩称：涌伦公司私自转包工程以致事故发生，闫俊永要求瑞华公司对董纪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令瑞华公司承担一定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闫俊永补充提供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连同其在原审提供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以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本院认为，闫俊永主张其事发前长期在瑞昌市工作、居住，但其在当地未办理过居住证，亦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二审庭审中，闫俊永的法定代理人不能就其居住地的情况作出清楚无误的说明。基于上述理由，仅凭闫俊永提供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等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闫俊永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闫俊永主张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闫俊永主张瑞华公司应对董纪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瑞华公司系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涌伦公司，其仅对涌伦公司负有监管不当的过错，故瑞华公司对董纪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对闫俊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瑞华公司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瑞华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闫俊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7元，由上诉人闫俊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褚 虹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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