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22805号
原告翟海影，女。
委托代理人李潇雨，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拥军，男。
被告王立国，男。
被告李广进，男。
被告刘玉中，男。
被告张宝贞，男。
以上五被告委托代理人徐卫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翟海影与被告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张宝贞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海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潇雨与被告沈拥军、王立国、张宝贞及五被告委托代理人徐卫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翟海影诉称，我系甘家口四道口居委会片区居民，沈拥军系该片区居委会主任。2012年8月8日下午，我到居委会解决长期不能吃热饭的问题，沈拥军只同意解决当天的热饭，以后的热饭问题就不再管了。双方僵持不下，沈拥军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甚至连当天的热饭问题都不管了。接近下班时，沈拥军亲自出去找了帮手，就是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张宝贞，然后五被告将我从居委会抬出扔到大门外。我被扔到地上后就起不来了，向110报警。警察到后将我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经诊断，我的伤情为：1、胸腰背部软组织损伤；2、双上臂内侧软组织挫伤。我住院21天后才出院。该伤情经法医诊断为轻微伤。为此，我支出了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我退休后仍在外打工，每月工资3500元，我住院和出院后理疗期间共请假4个月，发生误工损失。我年纪大，五被告的行为还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还有，在抬我的过程中，我的包被王立国扯坏。综上，由于五被告的扔人行为致使我受伤，五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与我的受伤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五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赔偿我医药费23901.73元、护理费6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1262.5元、误工损失14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物品损失68元，以上合计51712.23元。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被告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张宝贞辩称，长期以来，翟海影因邻里纠纷，四处奔走反映情况。后因产权单位不予解决，翟海影就选择在四道口居委会闹事，在居委会办公室强行居住了几个月，以期引起社会不良影响。而且翟海影的行为步步升级，开始去社区办公室播放和邻居的吵架录音，干扰社区办公。之后到占据警务室不走，在警务室睡觉，并在警务室炒菜、做饭、看电视、上网娱乐，最后发展到在警务室拉屎、撒尿、网上诽谤。2012年8月8日，翟海影来居委会的目的也是为了再次闹事，我们是为了维护居委会的办公秩序，才将翟海影移出办公室，我们没有打翟海影，翟海影是自行倒地。我们为了避免伤害到翟海影，特别召集了多人来帮助将翟海影移出。我们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将伤害翟海影的可能降低到最低。当时翟海影在整个过程中也没有受伤，是翟海影自己坐在地上，翟海影鉴定的轻微伤是其自己造成的，与我们的行为无关。另外，作为被告，沈拥军不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翟海影的无赖行为是存在的，沈拥军作为居委会主任将翟海影请出居委会是职务行为。翟海影在居委会居住扰乱居委会的工作秩序，沈拥军和翟海影之间没有个人恩怨，沈拥军作出的行为是基于社区议事层会议决议的授权，按照四道口社区的预案，在下班后将翟海影请出了办公室。当时是沈拥军与其指示的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共四个人一起抬的翟海影，没有张宝贞。居委会不是公共场所，也不是信访机构，居委会正常的办公秩序不允许翟海影在此长期逗留、居住、提出无理要求，我们没有过错，不应该对翟海影的人身损害负责。另外，翟海影主张的费用过高，很多费用都是治疗翟海影自己固有疾病造成的，实际上因为外伤造成的费用是很少的。综上所述，我们认为翟海影在事件发生之前有长期的过错行为，在居委会闹事，当天发生这种事是翟海影长期行为过错造成的.而且翟海影受伤和就医相隔一天，由此可以证明翟海影的伤情与被告等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翟海影的人身损害结果是其自己造成，我们在整个事件中采取了合理措施，没有过错，请求法院驳回翟海影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翟海影系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四道口社区居民，2010年退休。沈拥军自2003年2月至2013年3月在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四道口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任主任。
2011年年底，翟海影以其邻居唐恩荣将门口的煤棚子外扩，影响其通行和安全为由，要求唐恩荣恢复原状。唐恩荣不同意恢复原状，翟海影与唐恩荣因此发生争吵。在纠纷未能得到解决后，翟海影到居委会要求解决其与唐恩荣之间的纠纷。2012年1月11日，翟海影以沈拥军偏袒唐恩荣，未帮助其解决纠纷为由，再次到居委会要求解决，并在警务室外的办公室播放其与唐恩荣发生纠纷的录音。之后翟海影每天下午都到居委会要求解决纠纷。2012年1月18日，翟海影再次到居委会要求解决纠纷，并以沈拥军让其居住在居委会为由，自当日起在居委会的警务室（沈拥军的办公室）长期居住至2012年4月18日。居住期间，翟海影在警务室做饭、睡觉、看电视等日常生活起居。后，翟海影先被安排到龙轩宾馆居住，后被安排到天缘惠达宾馆居住至今。
2012年8月8日下午，翟海影再次到居委会，以在宾馆不能吃上热饭为由，要求沈拥军为其解决今后的热饭问题。沈拥军等人与翟海影进行沟通，并劝说翟海影离开。但因上述要求未获得同意，翟海影一直未离开警务室。17时30分许，沈拥军指示四道口社区居民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三个人与其一同抬翟海影，其中，沈拥军、王立国分别拉着翟海影的左、右胳膊，李广进、刘玉中分别抬着翟海影的左、右腿，四人将翟海影从警务室抬出。抬至居委会大门口时，李广进、刘玉中先将翟海影腿放在地上，后翟海影倒地。
翟海影随即以被打后扔在马路上为由报警。当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甘家口派出所（以下简称甘家口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并以故意伤害为案由予以受理。当日晚上，翟海影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以下简称海军总医院）治疗，并于2013年8月9日住院，入院诊断为：胸腰背部软组织损伤、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双上臂内侧软组织挫伤。至2013年8月30日出院，住院共计21天，出院诊断为：胸腰背部软组织损伤、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双上臂内侧软组织挫伤、心率不齐、室性早搏，出院医嘱为：1、下地活动时继续佩戴腰围3周，逐步开始腰部功能锻炼，4周内避免活动，需要陪护；2、避免外伤；3、定期复查，不适门诊随诊。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30日，翟海影共花费医疗费13922.35元及护理费2400元。出院后，2012年9月4日、9月18日、10月12日、10月17日、10月23日、11月8日、11月29日、12月5日、12月12日、12月24日及2013年1月8日，翟海影前往海军总医院康复理疗科进行诊治，共花费医疗费9696.38元。2012年9月5日，翟海影花费病历复印费11元，花费159元购买护腰带一个。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9月30日，翟海影在北京川正情家政服务中心聘请护工一名，共花费4030元。
另查，受理后，甘家口派出所对翟海影进行了多次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询问过程中，翟海影称其至四道口居委会解决热饭问题未果后未离开居委会办公室，居委会主任沈拥军和王立国等人将其抬出居委会门口，在将其抬出居委会的过程中对其进行殴打并故意将其扔到地上。2012年9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京海公司鉴（临床）字（2012）第42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翟海影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2年1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翟海影所称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处罚。后翟海影提起行政复议。2013年2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作出第2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翟海影于2013年4月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2013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3）海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翟海影的诉讼请求。后翟海影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9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行终字第21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再查，2012年1月10日，居委会为解决翟海影与唐恩荣之间的纠纷曾向翟海影的房屋管理单位总参军训和兵种部第三管理处发函，请求拆除相关违章建筑。
庭审中，翟海影提供挂号费票据42张证明其花费挂号费113元，交通费票据149张证明自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因此次受伤而花费的包括在其住院期间其朋友来看望的打车费及其儿子来医院照顾的停车费、其出院后治疗期间的打车费共计1262.5元。经核对，盖有海军总医院公章的挂号费票据为16张，共计64元，其他挂号费票据未盖有海军总医院公章或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公章。2012年9月4日、9月18日、10月12日、10月17日、10月23日、11月8日、11月29日、12月12日及12月24日，翟海影前往海军总医院治疗，花费打车费共计165元。翟海影提供劳务协议及工作证明证明其退休后在一家公司返聘任项目经理兼财务工作，由于受伤导致误工损失。五被告对劳务协议及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及翟海影所要证明的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翟海影还提供手提包证明在冲突中王立国将其手提包扯坏，要求赔偿。王立国对翟海影所要证明的内容及赔偿要求均不予认可，否认将翟海影的手提包扯坏。经询问，张宝贞否认抬过翟海影，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认可其四人抬的翟海影，张宝贞没有参与。翟海影称一共四个人抬着其到居委会门口，记不清张宝贞是否参与抬的过程，但坚持起诉张宝贞。翟海影还称是被告将其扔在地上，其臀部先落地。五被告否认将翟海影扔在地上，认为翟海影是自行倒地受伤，与其无关。关于翟海影是如何倒地的情况，翟海影就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五被告提供朱家华、王艳霞、汪怀兵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翟海影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关于翟海影提供的五被告在甘家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在2012年10月12日沈拥军的笔录中记载：“问：将翟海影抬到门外后怎么放地上的？答：先放的腿，让她站在地上，可是她不肯站着，顺势就坐在地上，后来干脆就躺在地上。”在2012年10月15日张宝贞的笔录中记载：“问：翟海影被抬出门后，怎么放地上的？答：是腿先着地，但她不肯站着，就坐在地上，然后又顺势躺倒在地，不肯站起来。”在2012年9月25日李广进的笔录中记载：“问：怎么后来翟海影又躺倒在地？答：架出去以后，翟海影顺势就倒在地上。”在2012年10月15日王立国的笔录中记载：“问：讲一下当天把翟海影架出办公室的经过？答：我和沈主任架着她的胳膊，另外2个人抬着她的脚，因为怕伤到她的脚，另外2个人就抬着她的脚，架到居委会大门口外，先放的她的2只脚，让她站着，她不站着，我和沈主任松开手她就顺势躺在地上了。”针对翟海影的伤情，五被告认为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及心率不齐、室性早搏是翟海影自身固有疾病，与外伤无关，而且翟海影所花费的医疗费大部分是用于治疗其固有疾病，而不是软组织损伤。经询问，翟海影称其受伤之前没有任何疼痛的症状，也没有检查过是否有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其因此问询过主治医生李超，李超称其上了年纪可能会患有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但其不知道，受外伤后可能症状就表现出来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护理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甘家口派出所询问笔录、（2013）海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四个人共同将翟海影从居委会的警务室抬至居委会大门口，并将翟海影放在地上，在此过程中，四人存在过错，致使翟海影受伤。故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对翟海影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发当天，翟海影前往居委会，要求沈拥军长期解决热饭问题，在其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翟海影采取了滞留居委会的做法，该做法欠妥，客观上使得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升级。而且纵观整个事件始末，翟海影一开始要求时任居委会主任的沈拥军解决其与邻居唐恩荣之间的相邻关系纠纷，在沈拥军未帮助其解决纠纷的情况下，翟海影主观认为沈拥军偏袒唐恩荣，而采取在居委会播放录音，在沈拥军办公室长期居住3个月，甚至在办公室做饭、睡觉、看电视等做法要求沈拥军解决纠纷。应该说，若翟海影认为自身的相邻权益受到了他人侵害，其应寻求正当的解决途径。但翟海影的上述做法超出了正当解决途径的范围，无助于相邻关系纠纷的解决及自身权益的维护，而且客观上使得其与沈拥军之间产生矛盾。另外，关于翟海影倒地的情况，翟海影称其是被扔到地上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外，根据（2013）海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书及被告在甘家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并未将翟海影扔在地上，亦未对翟海影进行殴打，而且在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将翟海影放在地上的过程中，翟海影有主观上不愿意站立的故意。因此，从矛盾的产生、事态的升级及事件发生的起因、倒地经过等方面考虑，本院认为翟海影对其伤情的形成亦存在过错，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翟海影要求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比例，本院将根据翟海影与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双方的过错程度、翟海影的伤情等客观情况酌情确定。关于医疗费一节，本院将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确定。关于护理费一节，本院将根据住院期间的陪护费票据、出院医嘱及出院之后发生的陪护费票据予以确定。关于伙食补助费一节，本院将根据住院时间及一般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关于交通费一节，本院将结合翟海影出院后治疗的次数及与治疗时间相对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认定，对住院期间翟海影之子来医院照看所发生的停车费及其朋友来医院看望所发生的交通费以及与翟海影提供的诊断证明记载的治疗时间不一致的交通费票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认定。关于误工损失一节，由于翟海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了误工损失，故对翟海影要求赔偿误工损失费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翟海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之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一节，本案是人身伤害纠纷，物品损失属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处理。根据查明事实及原、被告双方的自认情况，将翟海影抬出居委会的一共有四个人，即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张宝贞不存在参与抬翟海影的行为，故翟海影要求张宝贞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事情发生在居委会，且沈拥军当时任居委会主任，但是沈拥军指示王立国、李广进等非居委会工作人员将翟海影抬出居委会之行为，不属于居委会主任的职权范围，亦不属执行工作任务，故沈拥军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适格被告之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称翟海影的受伤与其无关，属翟海影自行倒地造成的，未提供充分证据，与本院查明事实亦不相符，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中，由于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翟海影的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完全与外伤无关，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次翟海影所花费治疗费中专门用于治疗退行性腰椎骨关节病、腰椎管狭窄症的费用，因此，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对此次翟海影治疗费的关联性和必要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翟海影医疗费一万一千九百二十元八角七分、护理费三千零二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百二十五元、交通费八十二元五角，上述合计一万五千五百四十八元三角七分；
二、驳回翟海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八十二元，由翟海影负担八百九十三元，已交纳；由沈拥军、王立国、李广进、刘玉中共同负担一百八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尧峰
代理审判员 钱 硕
人民陪审员 岳 维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