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天民一初字第1580号
原告杨景波，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盼（系原告杨景波之女），住址同原告杨景波。
委托代理人徐东峰，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新丰元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丁建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长义，住济南市。
被告李绍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君宝，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济南新丰元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元公司）、被告李绍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景波的委托代理人杨盼、徐东峰，被告新丰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民及委托代理人于长义，被告李绍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君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景波诉称，2013年4月5日，李绍民通知原告杨景波与另外二人为被新丰源公司的生产车间房顶更换PPC瓦。当更换至第二块瓦时，由于瓦的强度不够，发生断裂。原告杨景波从上面摔了下来，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五六医院救治。因该院救治条件所限，第二天转至山东省立医院（东院）治疗。诊断为：1、头部外伤；2、脑干出血；3、颞骨骨折；4、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34天，两被告支付了医疗费41498.71元，原告杨景波支付了76928.2。因两被告不再支付医疗费，原告杨景波无力支付，后出院回家休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杨景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78118.4元、误工费15876元、护理费12982.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1030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800元。
被告新丰元公司辩称，1、被告新丰元公司与原告杨景波既无合同关系，也无侵权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杨景波自身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法律责任。3、被告李绍民与原告杨景波是雇佣关系，赔偿责任应由其承担。综上，被告新丰元公司与原告杨景波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杨景波对被告新丰元公司的起诉。
被告李绍民辩称，1、被告李绍民与原告杨景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李绍民与原告杨景波都受雇于被告新丰元公司，向新丰元公司提供劳务。原告杨景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被告新丰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在本案中，被告新丰元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劳务合同中，负有安全保障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应当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包括生产设备、资料，证实由于被告新丰元公司并未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所以才造成原告杨景波受伤的后果，因此，被告新丰元公司对原告杨景波受伤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杨景波受伤后，两被告为其垫付了44698.7元医疗费，其中包含被告新丰元公司支付的2835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3年4月5日，原告杨景波在被告新丰元公司位于济南市天桥区粟山路54号院内的生产车间更换PPC瓦时，从高处摔下导致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五六医院治疗，2013年4月6日转院至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5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骨干骨折；2、头部外伤（1、脑干出血2、颞骨骨折3、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
本案审理中，经本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0日对原告杨景波伤残等级情况等出具了烟富司鉴（2013）临鉴字第5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杨景波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杨景波伤后护理期限为5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包括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的护理期限）。3、杨景波后续治疗费可拟定为需人民币10000元左右，以上费用供法庭参考。4、杨景波伤后营养期限为4个月；其营养费数额因无相关标准，故无法确定，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该鉴定意见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
另查明，2010年7月24日，被告新丰元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李绍民作为乙方签订了施工协议1份。约定：“1、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为甲方制作工棚，尺寸为10X30米，面积300平方，产品存放棚一座，价格为贰万伍仟元人民币。甲方交与乙方定金壹万壹仟柒佰元，剩余完工后一次付清。2、双方商定，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3、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新丰元公司仅需支付价款，其他义务由被告李绍民负责。原告杨景波受伤时更换的PPC瓦的工棚，即是施工协议中确定的工棚。
案件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何种的法律关系。
原告杨景波主张其与被告新丰元公司以及被告李绍民之间均是雇佣关系，对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清楚，要求两被告对原告杨景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杨景波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对被告李绍民制作的调查笔录2份。经质证，被告新丰元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李绍民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与原告杨景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新丰元公司主张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李绍民系雇佣关系，被告新丰元公司与被告李绍民之间系承揽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新丰元公司提交了2010年7月24日施工协议1份及2011年4月28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5月7日出具的收条3份。经质证，原告杨景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李绍民并非为被告新丰元公司维修涉案的工棚，不存在保修义务。被告李绍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协议约定的是制作工棚，且已履行完毕，并非杨景波受伤时维修工棚的协议。被告李绍民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调查笔录、施工协议、收条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杨景波受伤的经过，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内容：2013年4月4日之前，被告李绍民到被告新丰元公司查看了工棚需维修情况，并与被告新丰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涉案工棚更换PPC瓦事宜达成一致。按照约定，被告新丰元公司购买了10块PPC瓦并租赁了脚手架等安装所需工具。被告李绍民于2013年4月5日带领原告杨景波等人到被告新丰元公司处开始更换PPC瓦。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新丰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等并不认识，系由被告李绍民带领至被告新丰元公司处更换PPC瓦。在更换PPC瓦过程中，原告杨景波自述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关于原告杨景波的报酬约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均无书面证据提交，事故发生后，也未支付相关报酬。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李绍民与被告新丰元公司多有经济往来，在事故发生之前也曾有过书面协议约定。根据两被告之间书面协议约定来看，协议中双方之间具有平等地位，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系承揽关系。本次对工棚更换瓦片作为后续工程，双方虽未形成书面协议，被告新丰元公司主张属于承揽关系并无不当。被告新丰元公司与原告杨景波并不认识，双方之间也无形成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合意。结合案件事实来看，被告李绍民向被告新丰元公司交付的是经修理且能正常使用的工棚，即物化的劳动成果，而非单纯的劳务活动，也不是被告新丰元公司经营活动组成部分。被告新丰元公司也不对原告杨景波、被告李绍民的工作进行指挥，也未限定或指定工作时间以及完成工作的时间。因此，被告新丰元公司与原告杨景波、被告李绍民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李绍民自承揽合同关系中获利，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李绍民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以被告李绍民的名义修理工棚，且被告李绍民可随时干预原告杨景波的工作，因此，原告杨景波系受被告李绍民雇佣。
争议焦点二，原告杨景波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杨景波主张的损失包括：1、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医疗费78118.4元。原告杨景波共花费医疗费119616.85元，其中被告李绍民已经垫付44698.7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李绍民主张其中包含了被告新丰元公司支付的2835元，系陈述对其不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误工费15876元。结合原告杨景波伤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自受伤之日即2013年4月5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11月19日共计误工228天。原告杨景波户籍登记为济南市居民户口，其主张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并无不当。误工费应为16088元，原告杨景波主张15876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未超出上述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定。3、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护理费12982.9元。根据鉴定意见杨景波伤后护理期限为5个月，住院34天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116天需1人护理，原告杨景波主张系家属轮流护理，主张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并无不当。护理费应为12983元，原告杨景波主张12982.9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本院予以认定。4、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原告杨景波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结合其住所与医疗机构距离远近以及伤情等情况，酌定合理交通费200元。5、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原告杨景波住院34天，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30元每天计算，本院予以认定。6、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302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杨景波构成九级伤残，原告杨景波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乘以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7、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认定。8、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鉴定意见中确定了原告杨景波需加强营养期限为4个月，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本院酌定合理营养费1000元。9、关于原告杨景波主张的鉴定费2800元，有发票为凭，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杨景波因该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66515.75元，其中被告李绍民已经垫付41863.7元，被告新丰元公司垫付了2835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杨景波提交的照片、调查笔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被告新丰元公司提交的施工协议、收条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李绍民与被告新丰元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李绍民为完成承揽工作而雇佣了原告杨景波，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李绍民之间系个人之间劳务关系。原告杨景波在向被告李绍民提供劳务，以便完成被告李绍民所承揽的工作过程中遭受到人身损害。关于原告杨景波遭受损害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新丰元公司作为定做人，将工棚的维修工作交予承揽人即被告李绍民，并按照与承揽人的约定租赁了脚手架等工作。虽然法律并未对该种承揽工作作出特殊要求，不需要特定的施工资质，但被告新丰元公司仍应对承揽人的安全生产水平负有严格选任的责任。被告新丰元公司按照约定租赁脚手架等工具时，应对承揽人的安全生产条件等方面提出意见，且在选任承揽人时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由被告新丰元公司对原告杨景波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杨景波与被告李绍民之间属于个人劳务关系，被告李绍民承揽了被告新丰元公司工棚维修工作，在维修过程中，导致原告杨景波受伤。原告杨景波在向被告李绍民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应与被告李绍民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杨景波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严格尽到谨慎并确保安全等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具有一定的过失。被告李绍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以及承揽工作的组织者，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和防护措施，被告李绍民并未尽到该义务，具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李绍民对原告杨景波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李绍民应当赔偿原告杨景波数额如下：1、医疗费119616.85元的60%为71770.11元，扣除被告李绍民已经垫付的医疗费41863.7元，尚余29906.41元；2、误工费15876元的60%为9525.6元；3、护理费12982.9元的60%为7789.72元；4、交通费200元的60%为1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的60%为612元；6、残疾赔偿金103020元的60%为61812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60%为6000元；8、营养费1000元的60%为600元；9、鉴定费2800元的60%为1680元；被告新丰元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杨景波数额如下：1、医疗费119616.85元的20%为23923.37元，扣除被告新丰元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835元，尚余21088.37元；2、误工费15876元的20%为3175.2元；3、护理费12982.9元的20%为2596.58元；4、交通费200元的20%为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的20%为204元；6、残疾赔偿金103020元的20%为20604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20%为2000元；8、营养费1000元的20%为200元；9、鉴定费2800元的20%为5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新丰元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景波医疗费21088.37元、误工费3175.2元、护理费2596.58元、交通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残疾赔偿金20604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200元、鉴定费560元。
二、被告李绍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景波医疗费29906.41元、误工费9525.6元、护理费7789.72元、交通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残疾赔偿金6181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16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杨景波负担1000元，被告济南新丰元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李绍民负担2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峰
人民陪审员 韩敬君
人民陪审员 张玉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