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提字第12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敬富。
委托代理人：王国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高远。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萌。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宁松。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吉。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晓森。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昌梅。
一审原告：骆美仙。
申请再审人季敬富因与被申请人吴高远、吴萌、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晓森、季昌梅、一审原告骆美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5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季敬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栋，被申请人吴高远，被申请人吴高远、吴萌共同委托代理人宁松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季晓森、季昌梅、一审原告骆美仙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8日，一审原告吴高远、吴萌、骆美仙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称，季晓森向三人分两次共借款680万元，并分别向吴高远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向吴萌出具了180万元的借条，由季敬富承担担保责任。后各方达成协议，由季昌梅将房产折价560万元用于还款。剩余本金120万元，于2009年12月31日前还清，每月还款10万元，利率一分。季敬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季晓森于2009年1、2、5月归还25万元，于2010年3月8日支付利息9.5万元，尚欠本金95万元及利息40.85万元。后各方同意延长还款时间，并由季敬富、季昌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多次催讨，至今未还，请求：季晓森归还吴高远、吴萌、骆美仙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40.85万元整（已从200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3日，其余按月利率1%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季敬富、季昌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季敬富一审答辩称，吴高远、吴萌、骆美仙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季敬富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中，季晓森最后还款时间是2009年12月31日。六个月之后季敬富的保证期间结束。补充条款第一段明确季敬富仅在受让房产责任范围内承担担保义务，现房产已过户，担保条件已不存在。补充条款第二段，季敬富未承诺对其他债务部分进行担保，也未承诺延长担保期间。退一步讲，即使季敬富对其他部分债务应承担担保责任，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限，2011年1月份房产已过户，说明季晓森已在履行还款义务，该义务是本案债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以认为，本案的债务从房产过户登记时就开始起算债务的到期时间，即为六个月担保期限的起算点，现亦已远超过担保期限。请求：驳回吴高远、吴萌、骆美仙的诉讼请求。
季昌梅一审答辩称，其担保的仅仅是将其在天元置业的房产用于抵偿季晓森向吴高远、吴萌的部分借款。不是季晓森以房屋抵债后剩余债务的保证人，因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同意季敬富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吴高远、吴萌、骆美仙的诉讼请求。
季晓森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季晓森曾向吴高远借款500万元，向吴萌借款180万元。2008年11月3日，各方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季晓森之父季昌梅将其所有的义乌市滨江国际1幢1单元1001号房产、案外人何潇所有的1幢1单元96号房产，折价560万元抵给骆美仙（吴萌之母）。季昌梅和何潇需保证房产的所有权，并及时过户至骆美仙名下。季敬富在房产过户之前，对季晓森欠吴高远、吴萌的68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过户之后，对于未偿还的12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0年10月28日，各方又达成协议一份，并书写至原协议书背面：甲方（吴高远、吴萌、骆美仙）受让的房产，至今没有取得登记机关备案，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保证甲方取得房产登记，如甲方无法取得上述房产所有权，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承担保证责任。因债务人无力偿还借款，现在协商一致，债权人同意从2010年10月28日起延长还款时间，上述补充条款经债务人、担保人签字后生效（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签字）。另查明，本案折价的房产已于2011年上半年过户至骆美仙名下。季晓森于2009年1月还款20万元，2009年5月份还款5万元，2010年3月份支付利息9.5万元。目前尚欠本金95万元及利息33万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7月份，按月利率1分计算）。
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主体问题，从第一份协议书来看，骆美仙起初并非实际的债权人，而是作为吴萌的母亲身份出现。虽然骆美仙作为抵债房产的受让人，但是对本案的债务并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因此，骆美仙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主体不适格，理应驳回；二、担保的范围及担保的期间。从第一份协议书来看，季敬富担保的范围是：房产未抵债之前，对全部债务担保。房产抵债之后，对剩余120万元及季昌梅的保证装修款4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季昌梅担保的范围是：保证房产的所有权属清晰，并及时过户，否则承担赔偿责任。从第一份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看，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而且目前房产已经过户，保证期限也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季敬富、季昌梅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三、第二份协议的理解问题，从第二份协议内容来看，各方对第一份协议进行了变更，即季敬富、季昌梅同时承担房产过户的担保责任。“如甲方无法取得上述房产所有权，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承担保证责任”，即若房产过户成功，季敬富、季昌梅将免除保证责任。至于还款时间延长，为债权人与季晓森之间的约定，并不涉及季敬富、季昌梅。综上，本案的两份协议书，对担保的范围均非常明确。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对保证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保证人才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季敬富、季昌梅在担保的债务即房产过户已经全部履行的情况下，自然免除担保责任。吴萌、吴高远、骆美仙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季敬富、季昌梅的合理辩解，予以采信。季晓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9日作出（2012）金义商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一、季晓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吴高远、吴萌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利息33万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驳回吴高远、吴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骆美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3元，由季晓森负担8000元，吴高远、吴萌、骆美仙负担5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高远、吴萌、骆美仙负担。
吴高远、吴萌不服一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免除季敬富、季昌梅的担保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认定2010年10月28日协议当中还款时间延长是吴高远、吴萌与季晓森的约定，并不涉及季敬富、季昌梅，明显有悖事实。该协议是经过债权人、债务人及担保人三方协商一致的共同结果，并且债务人及担保人均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二、关于本案“债务担保范围”，在2008年11月3日协议书当中非常明确，担保范围为两项：第一项以房产抵偿部分的债务560万元；第二项系无房产抵偿部分的债务120万元。该协议背面即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在2008年11月3日协议书的基础上为再次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形成的补充协议。协议书担保的范围因此也相应的分成两项内容进行约定，一是房屋抵偿部分的债务，另一项是债务人无力偿还的借款。事实上补充协议形成的当时“债务人无力偿还的借款”确实也是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560万元抵偿的房产尚未过户，第二部分是无房产抵偿部分的借款120万元尚未归还，担保人提供担保的范围即也包括上述两项内容。退一步讲如果担保人仅就房屋抵偿560万元部分提供担保，则补充协议第二段书写的内容毫无实际意义。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向吴高远、吴萌出具的保证书内容符合合同法、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订认可，完全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对债务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季敬富、季昌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季敬富在二审中答辩称，对于协议背面中补充条款上季敬富的签字无异议，但因已超过了保证期间，故季敬富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2008年11月3日的协议书确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09年12月31日，且没有约定担保期限，则担保期限为六个月，因此，担保期限已过；二、2010年10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第一段明确季敬富仅对房产的受让范围承担担保责任，而在一审中，吴高远、吴萌也自认房产已经过户在骆美仙名下，故季敬富对此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而第二部分从其文字表述看，只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约定，并不涉及担保人，该段中陈述的是还款时间，而非担保时间，季敬富对于剩余部分债务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且从时间看补充条款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已远超过了第一次担保时间的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昌梅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季昌梅已按协议完全履行了义务，无需再对本案承担担保责任；二、无论是原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季昌梅都仅对房产抵偿部分承担责任，如果房产成功过户，季昌梅的担保责任即可免除，而本案所涉的房产已于2011年上半年过户至骆美仙名下，至此季昌梅已完全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无需再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三、2010年10月28日的补充协议明确主体是债权人和债务人，还款时间的延长约定并不涉及担保人。季昌梅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晓森未作答辩。骆美仙未作陈述。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0年10月28日协议是对2008年11月3日协议书的补充。2008年11月3日的协议书中对季敬富、季昌梅约定的责任明确，各方亦无争议。2010年10月28日，各方对房产过户的问题及还款时间进行协商，明确约定若房产不能过户，则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承担保证责任，并约定延期还款，但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查明协议书约定的房产已过户，则依据原协议及补充条款，季昌梅的保证责任即已免除，故吴高远、吴萌对季昌梅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季敬富同时也系本案房产抵偿以外部分的债务的担保人，依据2008年11月3日协议书约定，该部分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其担保责任已过保证期间，但2010年10月28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延期还款，但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对此，担保人季敬富也签字认可，则季敬富的保证期间应从吴高远、吴萌要求季晓森归还本案借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季敬富作为担保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吴高远、吴萌提出的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二）项的规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2）浙金商终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季敬富对季晓森在本案中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高远、吴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季晓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由季晓森负担4257元，由吴高远、吴萌负担4256元。
季敬富申请再审称，一、现有新证据即收条证明季晓森向吴萌所借180万元，已于2008年5月13日归还，双方债权债务已不存在，吴萌起诉季敬富承担担保责任，系诈骗行为，其诉请不应支持；二、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六个月内债权人并未向季敬富主张权利，因此保证时效已过，季敬富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010年10月28日的补充条款是对协议书内容的变更，补充条款第一段中季敬富仅对受让房产无法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承担保证责任。补充条款第二段是债权人与债务人间对延长还款时间的约定，并未对保证人约定相关义务。2011年房产已过户至骆美仙名下，则季敬富的保证责任已不存在，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吴高远、吴萌对季敬富的诉讼请求。
吴高远、吴萌共同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季敬富提交的2008年5月13日收条中的200万元，与其所担保的债务不具备关联性。二、季敬富认为2010年10月28日的补充约定中未约定其相关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认为担保责任已过保证期限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季晓森、季昌梅、骆美仙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作答辩与陈述。
再审中，季敬富提交四组证据：一、2008年10月20日吴高远起诉季晓森、季敬富的民事起诉状、2008年3月19日季晓森出具给吴高远的借条及义乌市人民法院（2008）义民商初字第11495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08年11月3日协议书的形成背景为吴高远的起诉；二、2008年5月13日收条一张，证明吴萌收到过季晓森归还的借款；三、录音一份，证明吴高远在房屋过户前后均向季晓森催讨，季敬富的保证期限已过；四、王樟彩2010年10月28日的证明，欲证明王樟彩负责催款等事项，并收取季晓森归还的20万元。对此吴高远、吴萌共同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0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录制不合法，录音内的人员身份无从考证，与本案无关联；对第四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吴萌于2013年11月12日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吴萌180万元款项进入季晓森帐户的资金入帐情况，后于2014年1月2日撤回申请。吴高远、吴萌再审中共同提交证据六份：一、中国银行义乌篁园支行业务清单，欲证明2008年5月22日骆美仙将金额为11.3万元的本票背书给吴萌，吴萌同日背书给季晓森，并进入季晓森账号为×××4280账户；二、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站分理处客户回单联，欲证明账号为×××4280的户名为季晓森；三、农业银行义乌分行业务清单，欲证明2008年5月22日吴萌将金额为168.7万元的本票背书给季晓森并进入季晓森账号为×××4280账户；四、2008年5月22日季晓森向吴萌借款180万元的借条，欲证明季晓森向吴萌借到180万元，季敬富承担担保责任；五、浙江义乌农村合作银行五洲分理处进账单，欲证明2008年7月11日吴萌已将200万元款项归还季晓森，即2008年5月13日《收条》中吴萌收到季晓森200万元款项已归还；六、2008年3月19日借条，欲证明当日季晓森向吴高远借款500万元，季敬富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季敬富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骆美仙和吴萌之间的款项往来无异议，解付帐号×××4280虽为季晓森的帐户，但收款人为吴萌，不能证明款项事实上由季晓森收取；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帐号是季晓森无异议，但根据收款人吴萌和季晓森不是同一人的前提下，不能证明该帐号该季晓森本人在使用；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清单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168.7万元的款项流动情况；对第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季晓森收到过该款项。对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债权债务讲是季晓森向吴萌借款，不存在款项归还的问题；第六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季晓森归还过200万，对此季敬富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为：吴萌、吴高远对季敬富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季敬富对吴萌、吴高远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以上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明内容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吴萌、吴高远对季敬富提交的第三、四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不作为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季晓森2008年3月19日向吴高远借款500万元，2008年5月22日向吴萌借款180万元，两次借款季敬富均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2008年5月13日，季晓森归还吴萌200万元，2008年7月11日吴萌又将200万元给付季晓森。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季晓森向吴萌借款180万元是否已归还。二、若吴高远、吴萌与季晓森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季敬富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季敬富认为其原本共计680万元的担保额因为季晓森归还200万元，已降至480万元，吴萌后期再次出借200万元与季敬富无关，季敬富无需对该2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吴萌、吴高远认为该两次打款数额相同可相抵，系500万借款的往来账目，季敬富仍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2008年11月3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再次对季晓森向吴高远借款500万元，向吴萌借款180万元，季敬富承担担保责任予以了明确，并在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季敬富对季晓森以房抵债后未偿还的120万元借款及季昌梅保证装修付款4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视为季敬富对保证范围的确认。季敬富不能因季晓森与吴萌曾就200万元有归还与再次出借的行为免除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即季敬富、季昌梅作为保证人在2010年6月30日后即可免除保证责任，而季晓森、季敬富、季昌梅又于2010年10月28日签署补充条款，该条款写在协议书背面，且明确注明为“补充条款”，应认定为系在原有协议书基础上进行的补充约定，应结合前份协议书理解该条款的内容。季敬富再审认为补充条款是对协议书内容的变更，补充条款约定季敬富仅对受让房产无法取得所有权情况下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对其余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2011年房产已过户至骆美仙名下，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季敬富仍应就季晓森未归还的借款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该补充条款仅注明从2010年10月28日起延长还款时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或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权人应当自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2011年房屋虽过户成功，但对于剩余的款项95万元本金及利息，季晓森并未归还。现吴高远、吴萌起诉季晓森还清欠款及利息，季敬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超出保证期限，应予支持。
综上，季敬富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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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