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火车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树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春江，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鞍钢附企冶金车辆厂。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经济开发区协作路**号。
法定代表人：费富双，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广丰，该厂销售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钢附企冶金车辆厂（以下简称冶金车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苑秀霞、李欣、张建岳组成合议庭，由赵瑞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山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江，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广丰、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冶金车辆厂与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签订四份合同，即：x2011031101号铁水罐车《订货合同》、x2011031101号铁水罐《工业品买卖合同》、x2011072603号钢水包《订货合同》及qg1301220009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12月6日，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更名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燕山钢铁公司）。冶金车辆厂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接收了货物，并已经支付货款1240万元，尚欠6265645.25元。
x2011031101号《订货合同》第2.4.1条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需方向供方支付65万元整，供方收到此款后合同生效，并向需方提供等额财务收据。”2.4.3条约定：“供方具备发货条件后，以书面形式通知需方，需方向供方支付205万元整，并在7日内将合同标的物发运齐全到需方现场。”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80天供方开始陆续发货，120天内供方将合同标的物供齐至需方现场。”3.2条约定：“如果供方由于本身的原因，未能按合同工期完成设备的交货，每拖延一天，需方有权扣除合同总价的0.1%，最高扣款不超过合同总价10%。”在履行上述合同期间，燕山钢铁公司于2011年6月11日向冶金车辆厂支付65万元预付款，之后燕山钢铁公司又支付一笔205万元的发货款，此款于2011年11月2日到冶金车辆厂账上，冶金车辆厂根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应于7日内即2011年11月8日之前交付货物，但是其于2011年12月9日仍在交付货物，故延迟交货31天，延迟交货违约金数额为675万元×0.1%×31天＝209250元。
x201103110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生效后45天开始发货，80天内陆续交清。”第六条约定：“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至需方现场”。第十条约定：“预付190万元整，货物全到齐至需方现场，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到合同总款的6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到合同总款的90%，合同总款的10%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银行承兑汇票结算。”第十二条约定：“如果供方由于本身的原因，未能按合同工期完成设备的交货，每拖延一天，需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额的0.1%，最高扣款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自预付款到账之日起生效。”在履行该合同期间，燕山钢铁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向冶金车辆厂支付了190万元的预付款，根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冶金车辆厂应于2011年8月8日交清货物，但是其于2011年10月27日仍在交货，故延迟交货79天，违约金数额为47953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四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订立合同的目的全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作为合同需方的燕山钢铁公司接收了供方冶金车辆厂提供的设备，并已经投入使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给付冶金车辆厂拖延支付的货款6265645.25元，燕山钢铁公司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侵害了冶金车辆厂的利益，故应向冶金车辆厂支付相应的欠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应自冶金车辆厂2013年12月9日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燕山钢铁公司提出冶金车辆厂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没有履行货款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原判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生效的时间产生争议，燕山钢铁公司认为应当以冶金车辆厂为其开具的预付款收据载明的时间作为合同生效时间，冶金车辆厂认为其虽然出具了收据，但是预付款并未到账，应当以预付款实际到其账上的时间作为合同生效时间。由于预付款收据是冶金车辆厂出具的，其辩称当时预付款尚未到账理据不足，故应当以预付款收据载明的时间作为合同生效时间。关于最后的发货时间，燕山钢铁公司认为应当以其出具的过磅单载明的时间为准，冶金车辆厂认为应当以其提供的发货清单载明的最后时间为准，由于合同约定是“货至需方现场”，所以原审采纳燕山钢铁公司的意见。故冶金车辆厂在履行201103110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延迟交货的时间为79天，违约金479530元。另根据x2011031101号《订货合同》，除了有预付款之外还有205万元的发货款，发货款到账之后7日内发货，燕山钢铁公司就205万元发货款的到账时间未提供任何证据，而根据冶金车辆厂提供的燕钢钢铁公司付款明细表，该205万元发货款的到账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故最后发货期应为2011年11月8日，应从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违约期间，即冶金车辆厂延迟交货31天，违约金209250元。冶金车辆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延期交货的行为，根据合同条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冶金车辆厂应给付燕山钢铁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以上两笔合计688780元。冶金车辆厂、燕山钢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燕山钢铁公司给付冶金车辆厂货款6265645.25元及欠款利息（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冶金车辆厂给付燕山钢铁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688780元；三、驳回冶金车辆厂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燕山钢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0437元由燕山钢铁公司负担6万元，冶金车辆厂负担43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燕山钢铁公司负担4000元，冶金车辆厂负担1000元，反诉费6323元由冶金车辆厂负担5000元，燕山钢铁公司负担1323元。
燕山钢铁公司上诉主要称：x2011031101号《订货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80天开始陆续发货，120天内供方将合同标的物供齐至需方现场。该合同于2011年6月11日生效，被上诉人将设备供齐至上诉人现场的期限应该是2011年10月8日。所以被上诉人迟延交付设备的起算点应为2011年10月9日。不能以205万元的支付时间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点，一审认定从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违约金错误。qg1301220009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为总价款的10%，质保期自使用之日起一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6265645.25元中包含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1600元。上诉人实际使用设备的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故21600元不属到期债权。原审判决按6265645.25元计算利息错误。庭审中补充提出原审判决诉讼费的负担不当。综上，燕山钢铁公司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冶金车辆厂主要辩称：第一，关于逾期供货的时间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时间和起算时间正确。第二，上诉人所提质保金问题，冶金车辆厂表示同意。第三，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冶金车辆厂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x2011031101《订货合同》的总金额为675万元，x201103110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总金额627.7万元。双方签订的qg1301220009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该合同的总金额为26.1万元。
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x2011031101《订货合同》2.4.3条是双方对发货款的约定，第3.1条为总供货期限的约定。2.4.3条没有否定3.1条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二者并不冲突。2.4.3条款中“供方具备发货条件后，以书面形式通知需方，需方向供方支付205万元整，并在7日内将合同标的物发运齐全到需方现场，”应在总供货期内完成，即合同生效后80天开始陆续供货，120天供货完毕。此外，需方支付205万元的依据是供方的书面通知，所以燕山钢铁公司支付205万元的时间受制于冶金车辆厂，以此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点亦不公平。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2011年10月9日，至冶金车辆厂实际最晚交货日期2011年12月9日，逾期交货60天。故冶金车辆厂应支付该笔合同的违约金40.5万元，原判按31天计算违约金为209250元不当。冶金车辆厂应向燕山钢铁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884530元。
燕山钢铁公司主张冶金车辆厂诉求的本金中包含21600元质保金没有到期，冶金车辆厂没有异议。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该设备的使用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至冶金车辆厂起诉（2013年12月9日）时虽然未满一年，但截至目前已超过一年。燕山钢铁公司关于21600元质保金不属到期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由燕山钢铁公司向冶金车辆厂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时，应从欠款总数6265645.25元中扣除21600元，即以6244045.2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本案其他方面，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妥，适用法律正确。燕山钢铁公司关于违约金起算点及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鞍钢附企冶金车辆厂货款6265645.25元及利息（利息以6244045.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鞍钢附企冶金车辆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违约金884530元。
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37元，由鞍钢附企冶金车辆厂负担437元，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负担6万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6323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元，由鞍钢附企冶金车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秀霞
审 判 员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