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竹云，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见宙，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金升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健，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斌，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龙竹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濑江公司)、原审被告江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龙竹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见宙、被上诉人濑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健、原审被告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竹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龙竹云不承担给付濑江公司垫付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基于生效判决而产生的，龙竹云与该案件之间并无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应属于承包合同范畴内的纠纷。龙竹云并非是系争5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江斌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50万元用于两人合作承接的工程项目。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龙竹云参与借款，故龙竹云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濑江公司辩称，不同意龙竹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江斌和龙竹云基于承接的工程项目需要周转资金而向案外人张卫东借款，两人也曾偿还过借款利息，龙竹云所称未参与借款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此外，无论是江斌和龙竹云签订的合作协议，还是两人和濑江公司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都明确约定，两人共同承担债务，故龙竹云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江斌述称，系争借款是用于江斌与龙竹云合作项目的启动资金，龙竹云对此是明知的，而且龙竹云也支付过借款利息，故不同意龙竹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濑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斌、龙竹云共同偿付濑江公司垫付的人民币504,400元；2、江斌、龙竹云共同赔偿前述款项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7月16日，濑江公司(甲方)与江斌、龙竹云(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包括以下主要内容：凡以甲方名义承接的工程，实行项目负责人承包制，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全部经营管理和安全生产，按规定缴纳税金和公司管理费，剩余费用由乙方自负盈亏；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乙方必须及时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工程款后有义务为乙方合理使用资金提供方；等等。2、一审审理中濑江公司提交江斌出具的借条一张，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7日，加盖“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渔政业务辅助用房项目部专用章”，内容为：由江斌、龙竹云合作中标的渔政辅助用房项目由于预付款未到，由江斌出面向张卫东借5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月息2.5%，每两月付息一次，借期六个月，到2013年1月7日归还。3、2014年1月7日，张卫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濑江公司及江斌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杨浦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334号(以下简称第3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濑江公司工程负责人江斌、龙竹云中标某工程项目，因资金周转告急向张卫东借款；2012年7月7日，张卫东出借给濑江公司50万元，濑江公司立下借据(即前述借条)；当天张卫东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江斌，另支付现金5万元；之后濑江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本金到期之后未能归还，张卫东遂起诉。该判决判令：濑江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卫东借款本金50万元；濑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卫东5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5月8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江斌对濑江公司的前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斌履行后可向濑江公司追偿；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濑江公司负担。4、汇款信息及银行付款回单各一份，记载的交易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付款人为濑江公司，收款人为杨浦法院，金额504,400元，付款用途为执行款。5、一审审理中江斌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3日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包括：江斌(甲方)与龙竹云(乙方)就合作完成东海渔政局业务东渔改造项目施工事宜签订本协议；甲方通过濑江公司承包了东海渔政局业务改造项目，项目地址为上海市真北支路XXX号，并已通过濑江公司与东海渔政局订立了建筑施工合同；乙方愿意与甲方共同投资，共同建设，完成渔政局项目施工；合作采取利益资源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方式，因本次施工产生的所有成本、开支、税费都由甲乙双方各半承担，施工收益按各半分享；工程施工现场事务由龙竹云管理(包括决算)；由于本协议订立前施工已经开始进行，双方同意协议订立之前产生的所有施工成本同样由双方各半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进行工程施工收益和成本的结算，并按照结算金额取得收益或分担亏损，另借资金共同承担利息；等等。龙竹云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6、一审审理中江斌提交抬头为“50万启动资金支出明细帐”明细表一份(三页)及各类凭证，以证明江斌将通过濑江公司从张卫东处借到的50万元用于支出东渔改造项目相关费用。其中一份由案外人李小毛出具的收条，内容为：2012年9月16日前收到江斌72,500元，16日后至今106,000元。一审审理中龙竹云申请李小毛出庭作证，李小毛作证称：前述收条确实系证人出具的，时间大概在2013年上半年，当时证人受江斌、龙竹云雇佣负责两人承包的东渔改造项目工地；两人都曾向证人付过钱，其中江斌第一次付钱给证人大概是在2012年7月，每次证人都是向江斌出具收条，证人将钱均用于前述工地。7、一审审理中江斌提交一份表格形式的“开工报告”，以证明龙竹云对东渔改造项目进行管理的事实。报告日期记载为2012年8月19日，施工单位为濑江公司，工程名称为“渔政业务辅助用房”，建设单位为农业部东海区渔政局，建设地点为上海市真北支路，工程负责人为龙竹云，施工单位签章栏加盖有“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渔政业务辅助用房项目部专用章”。龙竹云对“开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东渔改造项目是由江斌和龙竹云共同管理的。8、一审审理中江斌提交从农业银行友谊支行调取的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9月7日、11月11日将从龙竹云处拿到的部分工程款中的5万元汇给张卫东，用于支付50万元利息的事实。濑江公司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另表示：江斌的陈述应属实，因江斌出具书面说明时龙竹云也去过大华派出所，当时龙竹云表示愿意共同偿还该50万元借款，并承诺在1个月内筹到30万元。龙竹云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当时是因为与江斌的合伙关系已经成立才同意代江斌支付部分利息，但并不构成对借款本金还款义务的承担，且将来也会在合伙账目中与江斌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第334号民事判决、汇款信息及银行付款回单可以证明濑江公司已经于2014年4月23日履行第33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为504,400元的付款义务。濑江公司诉请要求江斌、龙竹云共同偿付前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江斌、龙竹云与濑江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江斌、龙竹云承包以濑江公司名义承接的工程，江斌、龙竹云负责项目的全部经营管理和安全生产，按规定缴纳税金和公司管理费，剩余费用由江斌、龙竹云自负盈亏；第334号民事判决同样查明，江斌及龙竹云作为濑江公司工程负责人中标东渔改造项目，因资金周转告急向张卫东借款50万元。其次，前述50万元借款凭证为江斌出具的一张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7日的借条，写明由江斌、龙竹云合作中标的东渔改造项目因预付款未到，由江斌出面向张卫东借5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而江斌、龙竹云签订的合作协议不仅明确了江斌与龙竹云就东渔改造项目进行合作的方式为共同投资、资源共享、风险共担，还约定协议订立之前产生的所有施工成本同样由双方各半承担，合同还提及另借资金共同承担利息，而一审审理中龙竹云亦确认江斌曾从其处拿钱用以支付系争借款的利息。最后，江斌提交的“开工报告”日期记载为2012年8月19日，记载的工程负责人为龙竹云，可以证明龙竹云实际参与了东渔改造项目的施工管理。江斌提交“50万启动资金支出明细帐”明细表及各类凭证以证明其将通过濑江公司从张卫东处借到的50万元用于支出东渔改造项目相关费用，其中包括龙竹云证人李小毛出具的收条，李小毛确认其受江斌、龙竹云雇佣负责东渔改造项目工地，两人都曾向其付过款，江斌第一次付钱大概是在2012年7月。综上分析可以看出，相关证据的内容基本可以互相印证，从而构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明濑江公司关于江斌、龙竹云因合伙承包东渔改造项目而共同以濑江公司名义向张卫东借款的说法，濑江公司为江斌、龙竹云先行向张卫东承担还款义务后，有权要求江斌、龙竹云予以偿付，故一审法院对濑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濑江公司与江斌、龙竹云如就改造工程还有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斌与龙竹云共同偿付濑江公司504,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斌与龙竹云共同赔偿濑江公司前述504,400元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11,864元)，由江斌、龙竹云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濑江公司与江斌、龙竹云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江斌和龙竹云以濑江公司名义承接的工程，实行项目负责人承包制，相关费用由项目负责人自负盈亏。对于本案所涉的50万元借款，按照江斌出具的借条以及第334号民事判决的查明事实，因江斌和龙竹云以濑江公司名义中标东渔改造项目，需要启动资金，故向案外人张卫东借款50万元。在江斌、龙竹云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两人就东渔改造项目进行合作的方式为共同投资、资源共享、风险共担，对于协议订立之前产生的所有施工成本同样由双方各半承担，此外，合作协议也提及另借资金共同承担利息。根据江斌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50万元启动资金支出明细账”，其认为该50万元用于东渔改造项目，龙竹云提供的证人李小毛也确认受雇江斌、龙竹云负责东渔改造项目，并且于2012年7月收取过江斌支付的款项。加之，龙竹云在一审审理中确认江斌曾从其处拿钱用以支付系争借款的利息。综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系争的50万元借款是江斌、龙竹云在与濑江公司承包期间为承接的工程需要，而以濑江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的借款，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该款应由江斌、龙竹云承担。现濑江公司已经向张卫东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其有权要求江斌、龙竹云共同偿还垫付款项及利息。至于江斌、龙竹云对该50万元的内部结算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4元，由上诉人龙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