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益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世林，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五星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小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忠卿、徐玲玲。
上诉人俞益土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五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包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五星包装公司在2008年3月间为俞益土定作各型号茶叶包装盒一批，俞益土在2008年1月7日通过五星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华个人账户支付10000元，2008年4月1日，五星包装公司股东屠贺汝收取5000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钱货两清。2009年1月2日，五星包装公司与俞益土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由五星包装公司为俞益土定作各型号茶叶包装盒一批，合同总价款141500元，2009年2月27日，五星包装公司将货物送达俞益土，俞益土在2010年2月9日、2012年1月20日通过五星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华个人账户支付20000元和10000元，期间，俞益土向五星包装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五星包装公司茶叶盒加工款91500元，该欠条未约定归还时间。2015年2月，五星包装公司诉来该院，请求上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两个加工合同，2008年合同已履行完毕；2009年1月2日合同价款为141500元，五星包装公司自述俞益土在合同签订时通过五星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华个人账户支付10000元，2010年2月9日、2012年1月20日又分别支付20000元和10000元，2013年3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俞益土尚应支付91500元，俞益土为此出具欠条一份；俞益土称五星包装公司提供欠条为俞益土在双方履行第一个合同时出具，并非2013年3月27日，第二个合同总价款为141500元，俞益土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给五星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华现金85000元，当时没有出具收条，在2009年2月27日送货时通过送货的驾驶员支付26500元，当时亦未出具收条，后又通过银行汇款支付30000元，现已支付完毕，即使存在欠款，五星包装公司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该案经开庭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协商未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五星包装公司在2008年和2009年为俞益土各加工一批茶叶盒事实清楚，2008年的合同价款双方已结清，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俞益土认为其2009年的合同价款141500元均已付清，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仅付款30000元，其所述以现金方式支付五星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华85000元及通过送货的驾驶员支付265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五星包装公司提供的俞益土所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虽未落款时间，但该欠条的欠款尾款与2009年合同的尾款一致，该院有理由相信该欠条系俞益土为2009年合同所出欠条，故该院确认俞益土尚应支付五星包装公司加工款91500元。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对俞益土认为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五星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俞益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星包装公司加工款91500元。如果俞益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88元，减半收取1044元，由俞益土负担。
上诉人俞益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五星包装公司据以主张俞益土仍欠货款的证据系一份欠条，但该欠条没有出具日期，且被裁剪，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五星包装公司主张该欠条系2013年3月27日出具，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俞益土不可能在该日向其出具欠条，因为2013年3月27日系清明节前后，俞益土根据当地固有风俗正在修祖坟，没有出具该欠条的时间条件。该欠条系俞益土履行第一份合同时出具，日期应为2008年3月31日，当时合同履行完毕未及时收回，该欠条系经过裁剪，五星包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09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即余款在首批货物经俞益土验收提货或委托五星包装公司托运发货前付清。根据送货单，俞益土在2009年2月27日签收合同所载货物，则五星包装公司应按约在2011年2月28日前主张货款。故即使俞益土未支付货款，该货款也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仅凭尾数相同即认定案涉欠条系俞益土履行第二份合同出具，明显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故本案关键在于查清欠条出具日期，然根据五星包装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欠条系俞益土在2013年3月27日出具。三、原审程序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欠条是宁海县五峰茶庄（以下简称五峰茶庄）出具，承揽合同也是五星包装公司与五峰茶庄所签订，五峰茶庄作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未审查，导致主体不适格，判决错误。四、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五星包装公司的诉请。五星包装公司起诉时陈述的是其为俞益土加工了101500元的产品，俞益土支付10000元，尚欠91500元，原审判决调查后认为案涉未付货款系总价款为141500元的加工合同，判决认定俞益土支付了30000元，据此按照原审的思路尾款应是111500元，而不是91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五星包装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星包装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五星包装公司辩称：一、俞益土和五星包装公司之间存在两笔业务往来，分别是2008年3月31日和2009年2月27日的两份送货单，俞益土已在原审中确认2008年3月31日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俞益土关于欠条出具的时间不是2013年3月27日，而是2009年之前，且该款项已结清但未收回欠条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俞益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两笔货款，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所有款项均有支付凭证，若是现金交割也均有出具收条或收据给俞益土，不可能如其所述的现金给驾驶员或者给唐小华而未出具收条，这也违背常理。2009年2月27日的合同总价款为141500元，签订时俞益土支付10000元预付款，之后其又支付了30000元，在出具欠条时又支付10000元，故欠款金额为91500元。二、五星包装公司考虑到当时俞益土资金困难，才同意其出具欠条，俞益土出具欠条后双方对于承揽合同的约定已进行变更，且俞益土原审中亦未对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经五星包装公司的诉前调查，五峰茶庄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故本案诉讼主体正确。五星包装公司对本案事实部分进行了变更，且提交两份送货单和一份合同，相应的送货金额也进行了明确，对上述事实，俞益土也在原审中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正确，未超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俞益土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企业变更登记情况、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工业产品许可证一组，欲证明原审审理主体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主体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五星包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其证明目的是合同主体，但合同的公章是宁海县五峰茶庄，工商登记却是宁海县梅林五峰茶庄，上述证据与合同主体不一致。本院认证认为，五星包装公司依据案涉欠条起诉俞益土，请求支付未付货款，该欠条落款主体为俞益土，原审法院据此将俞益土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俞益土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欠条中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对文书的形成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不具备鉴定条件，对俞益土提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五星包装公司与俞益土对双方在2008年和2009年分别签订两份承揽合同，且2008年合同项下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案涉欠条项下款项有无付清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各执一词。五星包装公司主张该欠条系2009年合同项下未付货款，而俞益土则认为该欠条系其为履行2008年合同出具，款项付清后未取回该欠条，2009年合同项下货款也已全部付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俞益土未能就两份合同项下货款支付的具体情况作出明确说明，而其就“已付清2009年合同项下141500元货款”所提供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其已付款30000元的事实；其次，俞益土虽陈述“以现金方式支付五星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华85000元及通过送货的驾驶员支付26500元”，但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俞益土关于案涉欠条系为履行2008年合同所出具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均确认除该两笔承揽合同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之事实，本院认定案涉欠条系俞益土为履行2009年合同而出具。关于诉讼时效，双方于2009年1月2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中虽约定结算期限为“余款在首批货物经乙方验收提货或委托甲方托运发货前付清”，但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实际未按合同约定在发货前付清余款，该行为应视作双方已协议变更付款期限。因该欠条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载明落款时间，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俞益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俞益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