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3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冬海，男，1949年1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43号中国儿童中心院内100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智丽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冬海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倪冬海起诉至原审法院称：1994年12月，我经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以下简称儿基会）前任秘书长程淑琴批准，由首都师范大学调入儿基会，随后被分派到儿基会投资所属的三产企业（即北京声电科技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声电公司）做技术工作。2004年6月，声电公司经营困难而倒闭，我因此下岗。当时，声电公司总经理答复我应回儿基会工作。2004年7月25日，我以书面提出回儿基会工作，但被该单位领导以“没有岗位”为由予以推脱。同年，我又书面向儿基会提出内退申请，但儿基会的领导以“你是分流人员，退休等到60岁，这期间自收自支”为由拒绝我的申请。2009年12月，我以儿基会正式职工身份办理了退休手续。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我无工资收入和住房公积金。我认为我应与儿基会存在劳动关系，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我与儿基会自199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儿基会支付我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的工资216105元；3、儿基会支付我赔偿金共计71725.25元；4、儿基会支付我住房公积金80000元。
儿基会辩称：首先，倪冬海同样的事实曾经提起诉讼，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应当予以驳回；其次，倪冬海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再次，倪冬海的用工单位应是声电公司，我公司只是代声电公司为倪冬海缴纳社会保险。综上，我单位不同意倪冬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996年6月25日，儿基会做出了《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并经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批准。该《意见》明确了1996年6月底以前在编的人员中，部分人员兴办第三产业或其他经济实体。倪冬海被推举为声电公司监事。同时，根据倪冬海提交的《退休请示报告》及《申请报告》，倪冬海亦认可其为分流人员。故自1996年7月开始，倪冬海作为分流人员应与其供职的单位声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1994年12月，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组织部向首都师大人事处发出调函，倪冬海作为在编人员调入儿基会，倪冬海与儿基会自1994年12月至1996年6月之间的关系亦不属于劳动关系。综上，倪冬海要求确认其与儿基会自199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倪冬海要求儿基会支付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倪冬海要求儿基会支付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原审法院据此于2013年7月作出判决：驳回倪冬海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倪冬海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儿基会派我到声电公司工作，故在1996年7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儿基会与我存在劳动关系；2、因声电公司倒闭，致使我在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下岗，故儿基会支付我此期间的工资216105元；3、因儿基会的过错给我造成经济损失，故应支付我赔偿金71725.25元；4、儿基会未为我缴纳住房公积金，故应支付我住房公积金约8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儿基会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组织部向首都师范大学人事处发出调函，内容为：“首都师大人事处：经商得你处同意，调倪冬海等壹位同志到我部分配工作，请办理工作调动手续，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介绍来我部报到。”此后，倪冬海到儿基会投资的声电公司工作。落款日期为1996年10月11日的《声电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纪要》显示参会人员推举倪冬海担任声电公司为期三年的监事。
1996年6月25日，儿基会做出《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其中第一条内容为：“凡我会1996年6月底以前在编的人员，一部分经考核聘任，作为基金会办事机构的工作人员，一部分兴办第三产业或其它经济实体。”第二条内容为：“第三产业和其它经济实体的工作人员纳入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编制，实行相应的工资标准。退休后可享受基金会办事机构工作人员退休后同等待遇。”第三条规定：“现年满50岁或工龄满30年，经本人申请，人事主管部门批准，可提前离岗休息，待达到退休年龄时再办理正式退休手续。提前离岗休息人员的工资（含国家规定的补贴）及晋级与在职人员相同。”同时，该意见对分流人员退休等问题进行了规定。同日，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做出《关于对儿基会﹤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的批复》，批准了上述意见。
2004年8月2日，倪冬海向儿基会提交《退休请示报告》，要求根据《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中的有关条款办理离岗休息或退休手续。同年8月12日，儿基会做出《秘书长办公会议纪要》，认为：《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是针对当时机构改革的一次性政策规定，儿基会没有再出台关于退休的新政策，故对倪冬海同志提出的申请应仍按《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中的第二条办理。儿基会以其自身名义从2005年1月为倪冬海缴纳医疗保险。
2004年至2008年期间，倪冬海每年填写一份《儿基会年度考核登记表》，个人总结一栏的主要内容为倪冬海在儿基会参股的声电公司自筹自支，审批意见一栏加盖有儿基会公章及“合格”字样。2009年12月，儿基会为倪冬海办理了《退休证》，显示倪冬海退休时工作单位和批准退休单位均为儿基会，退休时职务为副研究员。《儿基会退休审批表》的呈报意见一栏显示倪冬海“符合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一项的条件，同意退休。根据妇组字（2007）11号《全国妇女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计发离退休费等问题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其退休生活费按90%核定，从2010年1月起执行。”《干部退休审批表》的呈报意见一栏显示倪冬海“符合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一项的条件，同意退休”，级别一栏显示为“副高”。倪冬海退休后，由儿基会向其发放退休费。
2012年2月1日，倪冬海向儿基会提出《申请报告》，内容为：1994年12月，经倪冬海个人申请并经儿基会领导批准从首都师范大学以干部身份调入，一直在儿基会投资合股的声电公司工作；1996年后作为分流人员仍在该公司工作，直至2004年下岗，2006年3月该公司倒闭；请求参照北京市的《关于支付市级党政机关机构改革分流人员住房公积金的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分流人员退休后可享受基金会办事机构人员退休后同等待遇之规定，为其补办住房公积金。2012年2月20日，儿基会做出《关于倪冬海同志两份﹤申请报告﹥的答复》，未同意倪冬海的请求。
诉讼中，倪冬海还提交一份《工资套改表》，显示其工作单位为儿基会，工资类型为专业技术工资。
另查，倪冬海曾向北京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儿基会补发其1995年1月至1996年12月24日以及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工资。2012年5月28日，北京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京人仲不（2012）28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倪冬海不服，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9245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驳回倪冬海的之起诉。倪冬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145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倪冬海之起诉并无不当。另，倪冬海曾持与本案相同诉求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京东劳仲不字（2013）0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倪冬海不服，再次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退休请示报告》、《申请报告》、《声电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纪要》、《工资套改表》、《儿基会年度考核登记表》、《儿基会退休审批表》、《干部退休审批表》、退休证、京人仲不（2012）28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1456号民事裁定书、京东劳仲不字（2013）第0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组织部于1994年12月向首都师范大学人事处发出调函，调倪冬海到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组织部分配工作；此后，倪冬海到儿基会投资的声电公司工作。1996年6月25日，儿基会作出《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倪冬海虽称其不属于分流人员，但其曾依据《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中的有关条款要求儿基会为其办理离岗休息或退休手续、补办住房公积金。2004年至2008年期间，倪冬海每年填写《年度考核登记表》，由儿基会对其进行年度考核。2009年12月，儿基会认为倪冬海符合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一）项的条件而同意其退休，根据《全国妇女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计发离退休费等问题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核定倪冬海退休生活费，《干部退休审批表》显示倪冬海退休时的级别为“副高”。儿基会为倪冬海办理退休手续后，每月向其发放退休生活费。上述倪冬海组织人事关系调动程序、年度考核情况、退休手续的办理、退休费用的核定及发放等事实均符合人事关系的基本特征。虽然倪冬海于1996年6月后在儿基会投资的声电公司工作并担任监事，但根据儿基会《关于机构改革中人员分流有关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倪冬海应属于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其退休后享受与儿基会办事机构工作人员退休后的同等待遇。综上，应认定倪冬海自调入儿基会直至退休，与儿基会属于人事聘用关系，故倪东海关于要求确认其与儿基会在199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要求儿基会支付赔偿金、2004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并为其补办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原审法院未查明此情况，按劳动争议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判决驳回倪冬海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0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倪冬海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窦江涛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