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一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李冠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涵，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明，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安芳，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菁，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实业公司）与周爱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天山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山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李涵，被上诉人周爱明及委托代理人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6日，原告天山实业公司（甲方）与被告周爱明（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开发建设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黑龙江路187号天山大酒店商住楼项目向乙方借款3274364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将天山大酒店商住楼的1401房（面积：91.91m2）、1402房（面积：45.53m2）、1501房（面积：49.42m2）、1601房（面积：95.17m2）、1602房（面积：95.46m2）、1603房（面积：96.68m2）、1801房（面积：95.17m2）、1802房（面积：47.15m2）、1803房（面积：48.31m2）、1805房（面积：96.68m2）共10套的住宅，合计面积761.48m2，单价按4300元／m2（平均价），房款总价：3274364元整抵给乙方对外出售。二、本协议签订后，上述10套房屋的销售权归乙方，乙方出售上述10套房产时，甲方须无条件地予以办理签订售房合同及相关手续，并按规定承担甲方支付的相关税费。若购房户需按揭贷款的，甲方在贷款进账时须无条件按贷款总额一次性转给乙方。三、上述10套住宅销售的房款，甲方代收取的每一笔房款须当日支付给乙方。四、本协议生效后，上述10套住宅的房款，乙方全部收清时办理结算。乙方抵房后不得再向甲方计算利息；若甲方没有按时给付乙方房款或擅自售房的，乙方可按借条的约定恢复计算利息。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均要赔偿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30万元。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由于甲方天山实业公司的原因，致使乙方周爱明目前无法出售上述房屋，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于2010年1月21日又签订了一份《还款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截止2009年8月6日止，甲方尚欠乙方借款金额人民币3274364元整。二、甲乙双方同意还款期限延期至2010年3月6日。三、乙方在2010年3月6日之前无权处理上述房屋，若有其他乙方与第三方之承诺，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概不负责。四、截止至2010年3月6日止，甲方补偿给乙方利息及损失费人民币573013元。合计甲方欠乙方的本金及利息共计为人民币3847377元整，其中扣除乙方已向甲方收取其中一套房屋销售预约金10万元整，甲方尚欠乙方3747377元（利息计算至2010年3月6日）。五、2010年3月7日，如果甲方届时不能以货币归还乙方的借款本息，或将上述10套房屋划给乙方出售，甲方还要按所欠的金额（3747377元整）向乙方支付月利息2.5％的利息。在《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天山实业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向周爱明的授权代理人林文周支付了天山大酒店商住楼1602、1603房预约金计人民币10万元。2010年7月26日天山实业公司与周爱明、李松安签订一份《收李松安房款归还周爱明借款（三方协议）》，协议内容为：“李松安购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乌市黑龙江路187号的天山大酒店商住楼五层面积为808.58m2。单价为3380元，累计已支付房款2019830元，余款713170元，经李松安、周爱明和本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李松安支付给本公司五层房款余款713170元，作为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周爱明的借款，直接支付给周爱明，其中现金20万元整，支票513170元，如若支票有任何问题，与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由支付人李松安承担一切后果。此协议的生效以收到款项日期为准。”2010年7月29日和10月1日周爱明先后收到天山实业公司还款200000元和513170元。2010年12月3日天山实业公司以支票背书转让形式向周爱明归还借款1049002.22元。以上天山实业公司向周爱明归还借款合计：1762172.22元。根据双方在《还款补充协议》中确定截至2010年3月6日止，天山实业公司欠周爱明借款本息共计3747377元，扣减上述已归还款项1762172.22元，天山实业公司尚欠周爱明借款1985204.78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山实业公司与周爱明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在《还款协议》中，天山实业公司确认其与周爱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对截止2009年8月6日其尚欠周爱明借款3274364元的事实给予了确认。天山实业公司在诉讼中辩称，本案借款是基于周爱明承诺代其向福建融港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港桥公司）垫付3000000元工程款所形成，因自治区高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3000000元借款事实未给予确认，故认为本案周爱明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不成立。对此辩称主张，因天山实业公司提交的金额各为1500000元的两张借据均系复印件，周爱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借据出具人为天山实业公司，因而该两张借据并不能证实，周爱明与融港侨公司存在垫付3000000元款项的事实。且天山实业公司对其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与自治区高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提及到向周爱明借款3000000元系同一笔借款，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给予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天山实业公司的辩称本案借款事实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0年3月6日止，天山实业公司欠付周爱明借款本息共计3747377元，天山实业公司提交的2010年还款凭证证实已向周爱明归还借款1762172.22元，该还款数额与周爱明起诉时自认还款金额相一致，原审法院对此给予确认。天山实业公司提交的8张2009年的还款收条及支票存根，其中6张还款收条是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出具，因此，该6张收条所证明的还款金额不应从《还款协议》确定借款金额中给予扣减。2009年8月11日林文周出具的300000元的收款条是在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签订前出具的，《还款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欠款金额中并未扣减该300000元，而2009年12月3日林文周出具的100000元收房款条，在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欠款金额中给予扣减，说明双方对2009年8月11日林文周出具的收款条中还款数额300000元是没有给予确认的，所以天山实业主张扣减2009年8月11日收条中的金额30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爱明主张天山实业公司已向其归还款项1762172.22元事实成立，天山实业公司尚欠周爱明借款1985204.78元。周爱明主张归还借款本金1985204.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给予支持。关于周爱明主张借款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周爱明依据《还款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月利率2.5％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利率高于2010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高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为5.6％，其四倍贷款月利率为18.67‰，原审法院按该利率按本金数额分段计息。周爱明主张利息分别为：2010年3月7日-7月29日利息333492.8元（3747377元×18.67‰÷30天×143天）；2010年7月29日-10月3日利息200896.24元［（3747377元-200000元）×18.67‰÷30天×91天）］；2010年10月2日-12月3日利息67530.29元［（3747377元-200000元-513170元）×18.67‰÷30天×36天）］；2010年12月3日-2014年1月20日利息1383714.20元［（3747377元-200000元-513170元-1049002.22元）×18.67‰÷30天×1120天）］。以上利息合计1985633.53元，原审法院给予支持。周爱明主张逾期还款利息2658704.35元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周爱明借款本金1985204.8元；二、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偿付周爱明逾期还款利息1985633.53元；三、驳回周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山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结论错误。（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借贷资金。原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认为借款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至于何时出借资金、出借了多少资金闭口不谈；而上诉人认为借款不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是支付给他人的，当时约定的借款数额是3000000元，时间发生在2007年。在2013年贵院的（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下达前，上诉人一直以为周爱民实施了向他人支付3000000元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不但签署了上述协议，还支付了几百万的“还款”，这一切源于我司开发的新疆天山大酒店项目及施工方的相关人员。天山大酒店工程由融港侨公司总承包，该司为此成立了新疆分公司。2007年4月，该司突然停止施工，要求我司支付一定款项后才同意复工；同时，该司的挂靠人及新疆公司的负责人徐方干介绍周爱明前来我公司，说由周爱明代上诉人向融港桥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3000000元，但是高利息，如果上诉人同意，他们马上复工。为了工程建设进度，上诉人只能表示同意。2007年5月的某一日，徐方干和周爱明告诉上诉人，3000000元己支付给了融港桥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此同时，融港桥公司也恢复了项目的施工。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以为被上诉人确实替上诉人向融港桥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为此，专门在2007年的5月向周爱明出具了3000000元的借条，以后，又签署了上述还款协议。在《还款补充协议》签署前，上诉人向周爱明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3000000元，但因为“高利贷”和“利滚利”的原因，《还款补充协议》确认上诉人还欠其170多万元本金。2013年贵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下达，我们方知在周爱明借款问题上，上当受骗了，以前的认识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没有替我司向融港桥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这3000000元，我司以前向周爱明出具3000000元借条，与其签订《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甚至支付了几百万还款等行为，都是受骗上当所致，是不真实的。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中的债务与我们所说的3000000元有关，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并在没有查清《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争议事实的情况下，径直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原审不但犯了逻辑错误，也违反了证据规则。若周爱明另外给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其就应该提供支付借款的直接凭证，以证明何时何地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在本案中，在没有任何周爱明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凭证的前提下，原审法官，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本案借款的初始付款凭证，仅以上诉人不能提供3000000元之说的依据之理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借款。（二）、认定“欠款”本金错误。在一审中，我们提出了“高利贷”和“利滚利”的问题，由于原审不审查《还款协议》所指债务发生的初始日期和数额，无视《还款协议》签订前周爱明已经因为“高利贷”和“利滚利”等因素收取大量款项的事实，错误地否认了上诉人在《还款协议》签订前支付的6笔款项及林文周收取的300000元，最终错误地以《还款协议》确认的3274364元作为“债务”的真实本金。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周爱明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称的所谓在2007年的3000000元借款用于支付融港桥公司工程垫资款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1985204.80元至今未能归还的事实清楚，理应得到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天山实业公司提交新证据1份，2007年度天山实业公司财务账册，证明周爱明在2007年并未向天山实业公司交付3000000元借款。周爱明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效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天山实业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自治区高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山实业公司认为向周爱明借的3000000元应视为已付款，其提供的证据为一份2007年5月17日的《承诺书》，因该《承诺书》中无融港桥公司的公章，融港桥公司对“陈光华”的签字又不予认可，且从内容上反映不出“向周爱明的借款可折抵工程款”的事实，故不能证明天山实业公司向融港桥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案一审判决。2、《还款补充协议》第四条，“截止2010年3月6日止，天山实业公司补偿给周爱明利息及损失费573013.元”。经计算3274364.00元×0.025（月息2.5%）×7个月（2009年8月6日至2010年3月6日）=573013.7元。
二审庭审后，天山实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周爱明和天山实业公司李堂荣进行测谎，以辨明双方对“所借款项数额及是否交付”陈述的真伪。周爱明以现在内地居住、没有时间为由拒绝做测谎。因周爱明拒绝做测谎，对天山实业公司的测谎申请不予批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2、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的问题。双方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天山实业公司因商住楼项目向周爱明借款，并且确认了截止2009年8月6日天山实业公司尚欠周爱明3274364元。在签订还款协议前，天山实业公司陆续向周爱明还款1646988.00元，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天山实业公司又向周爱明陆续还款1762172.22元，共计还款3409160.22元，双方对上述还款数额均无异议。在本案诉讼中，天山实业公司抗辩称，本案借款是基于周爱明承诺代其向融港侨公司垫付3000000元工程款所形成，因本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3000000元借款事实未给予确认，故认为本案周爱明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对此辩称主张，第一，本案周爱明主张的借款本金为480余万元，是天山实业公司办理手续而向其借款，天山实业公司主张的是本金3000000元用于垫付工程款，天山实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述两个借款为同一事实；第二，在（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案中，法院并未对周爱明与天山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予以否定，仅认定依照天山实业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其向周爱明的借款可以折抵工程款。故，对于天山实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天山实业公司主张，周爱明应该提供支付借款的直接凭证，以证明何时何地向其支付了借款，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周爱明称2007年4月到2008年底分十几次，每次少则二、三十万多则五十万元，以现金方式共借给天山实业公司480余万元，具体数额无法记清，共打了十几个借条，在对账时天山实业公司全部收回。由于还款协议系双方对2009年8月6日以前的多次借款及还款进行对账后一致达成的结算及还款意见，而此前的有关借条等交付凭证在对账时由天山实业公司收回符合交易习惯。这种情况下，客观上确实无法要求周爱明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天山实业公司以往究竟向其借款多少。天山实业公司称2012年10月（2011）新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收到后，得知未收到过周爱明3000000元的借款，但天山实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未查明是否收到了周爱明的3000000元借款便陆续向周爱明还款达1646988元，经对账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之后又陆续还款1762172.22元，而其在得知未收到所称的周爱明3000000元借款后至今2年多的时间未向周爱明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340余万元，天山实业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天山实业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前后分多笔向周爱明还款的事实，以及天山实业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亦未就其反驳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2009年8月6日《还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天山实业公司尚欠周爱明3274364元，扣除2010年1月21日《还款补充协议》确定的周爱明向天山实业公司收取房屋销售预约金100000元抵扣还款，以及天山实业公司陆续向周爱明所还1762172.22元，天山实业公司所欠本金应为1412191.78元。天山实业公司上诉称其原审提交的6张2009年的还款收条及林文周出具的300000元收条应当从欠款本金中扣减。因该6张还款收条是在双方对账并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出具的，因此，该6张还款收条所证明的还款金额不应从《还款协议》确定借款金额中给予扣减，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09年8月11日林文周出具收款条中300000元的问题。周爱明二审庭审中陈述，在签订《还款协议》时除了用10套房子抵扣的320多万元，还有60余万未还，是在2009年8月6日、11日分两次用现金还的，其中一笔就是林文周签收的300000元。且天山实业公司主张给周爱明还款共计是3409160.22元，而周爱明对还款数额3409160.22元亦认可，说明林文周签收的300000元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扣减，不应当在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再次扣减原审法院对天山实业公司扣减该3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2009年8月6日对账后已经确定了欠款本金为3274364元，原审法院将《还款补充协议》中的2009年8月6日至2010年3月6日的利息及损失费573013元计算入欠款本金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周爱明依据《还款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月利率2.5％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5.4％，其四倍贷款月利率为18.00‰，该约定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高出部分不予支持。按利率18.00‰按本金数额分段计息：2009年8月6日-2009年12月3日利息为235754.21元（3274364元×18.00‰÷30天×120天）；2009年12月4日-2010年7月29日利息为455203.80元［（3274364-100000）元×18.00‰÷30天×239天］；2010年7月30日-10月28日利息为162400.27元［（3274364-100000-200000）元×18.00‰÷30天×91天］；2010年10月29日-12月3日利息为53161.79元［（3274364-100000-200000-513170）元×18.00‰÷30天×36天］；2010年12月4日-2014年1月20日利息为948145.56［（3274364-100000-200000-513170-1049002.22）元×18.00‰÷30天×1119天］。上述利息合计为1854665.63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天山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周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周爱明借款本金1985204.78元”为：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周爱明借款本金1412191.78元；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偿付周爱明逾期还款利息1985633.53元”为：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偿付周爱明逾期还款利息1854665.6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51.27元（周爱明已预交），由周爱明负担13031.55元，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919.7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6.71元（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周爱明负担6837.88元，新疆天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728.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湘虎
代理审判员 周亚卉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