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非，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连玉，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勤芳，男，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长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民康路728号。
法定代表人：曹贵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举，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马非、毕连玉因与被上诉人普勤芳、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1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非、毕连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被上诉人普勤芳、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非、毕连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11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普勤芳给付马非、毕连玉工程款178569.8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普勤芳及省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长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均以本案涉诉的178569.80元给付的是马非还是马某事宜无法界定由确凿证据后可另案告诉为由作出判决。现本案中签收人马某作为证人亲自到庭确认其收到了178569.80元款项，故原审判决驳回马非、毕连玉关于索要178569.8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以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以及双方均有错误马非、毕连玉未施工完毕为由，对于马非、毕连玉主张的利息未予保护是错误的。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规定，工程欠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本案欠款利息应自马非、毕连玉从工地撤出之日起计算给付。
省建筑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勤芳二审答辩称：同省建筑公司答辩意见。
马非、毕连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普勤芳、省建筑公司给付马非、毕连玉塑钢窗48048元人民币及利息；2.判令普勤芳、省建筑公司给付马非、毕连玉工程款178569.80元人民币及利息；3.判令普勤芳、省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22日，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系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前身）建筑工程处与吉林省跨海生化药业制造公司（以下简称跨海药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工程处承建跨海药业综合办公楼、厂房及锅炉房，建筑面积约为90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为900万元。其中，毕连玉、马非负责施工综合办公楼，建筑面积为2640平方米。厂房（制剂车间）由马某负责施工。省建筑公司与跨海药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工程款给付及违约问题产生纠纷，省建筑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跨海药业提起反诉，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吉林远大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出据的审验报告，对马某、马非施工的制剂车间和办公楼自订立工程承包协议后，至停止施工共计完成工程建设总量合计人民币2621281元（含塑钢窗制作安装费68348元），扣除塑钢窗制作安装因质量问题由跨海药业付维修费20300元，合计工程款2600981元。同时认定，在施工过程中，由马非、马某签字收到跨海药业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78569.80元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于2007年5月16日作出（2006）长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吉林省跨海生化药业制造公司给付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91474.75元；二、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吉林省跨海生化药业制造公司违约金49.5万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毕连玉、马非以其从省建筑公司转包跨海药业综合办公楼工程，工程款未付清为由，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普勤芳、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工程款49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8日，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认定普勤芳与毕连玉、马非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属无效合同，但基于该无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应按照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工程价款总额为882513元，普勤芳直接支付或者通过跨海药业支付给毕连玉、马非共计501410元，跨海药业支付马某、马非拖欠农民工工资款共计178569.8元，因该笔钱款无法区分马某与马非之间的份额，故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待提供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毕连玉、马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8月15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一终字第316号判决，认定关于塑钢窗款问题，毕连玉、马非在原审起诉中未主张塑钢窗款，二审中主张该款系新增诉讼请求，故关于塑钢窗款问题不予审理，可另行告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法院判决可认定如下事实：1.毕连玉、马非在先前诉讼中，未在一审主张过塑钢窗款48048元；2.马非、马某签字收到跨海药业支付的农民工资178569.8元。
本案庭审时，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其在跨海药业取得的五十余万元工程款中，包括178569.8元，该款已付给木匠、力工、瓦工等工人工资。但从省建筑公司当庭提供的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长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来看，在本案证人马某起诉吉林省跨海生化药业制造公司和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处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并没有体现其收到吉林省跨海生化药业制造公司的款项中包括本案毕连玉、马非所主张的178569.8元。
原审法院认为，省建筑公司、普勤芳承认未单独给付毕连玉、马非塑钢窗款，并同意支付塑钢窗款，故对马非、毕连玉主张的塑钢窗款480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普勤芳、省建筑公司主张已超出工程造价的范围多支付工程款，可在计算清楚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普勤芳、省建筑公司是否应给付马非、毕连玉工程款178569.8元。马非、马某已签字收到跨海药业支付的农民工资178569.8元，但马非、马某各自施工不同的工程项目，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书在论及该178569.8元是否应给付给马非、毕连玉时，表述为：“因该笔款项无法区分马某与马非之间的份额，故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待毕连玉、马非提供充分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毕连玉、马非对该案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终字第316号判决对该178569.8元的评判是：“无论该笔款项是何性质，亦无论该笔款项具体签收人是谁，该笔款项都无法区分马非与马某之间或者马非与马祥之间的份额，即该笔款项涉及到不确定的案外人利益，故原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并交代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在本案中，虽然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但证人马某的证言不能改变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终字第316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马非、毕连玉所提供的证据仍不能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马非、毕连玉要求普勤芳、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8569.8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非、毕连玉主张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条款且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马非、毕连玉对诉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故对其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普勤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毕连玉、马非塑钢窗款48048元；二、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马非、毕连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减半收取计2350元，由原告毕连玉、马非共同负担1349元，被告普勤劳、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001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认定，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工程处与跨海药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后，2002年8月5日，毕连玉、马非与普勤芳签订《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约定由毕连玉、马非承建跨海药业综合办公楼，建筑面积为2640平方米。厂房（制剂车间）由马某负责施工。省建筑公司与跨海药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工程款给付及违约问题产生纠纷，省建筑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跨海药业提起反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普勤芳作为省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代表省建筑公司与跨海药业进行往来账目核对，形成一份《跨海药业办公楼、固体制剂车间土建工程付款明细表》，跨海药业针对其给付款项的经手人分别为普勤芳、马某（固体制剂）、马非、毕连玉（办公楼）分项进行了列明，其中“付人工费金额”一栏共计付款156161.12元，列明均为支付给马某固体制剂车间项目的人工费。马非、毕连玉已付款项“付人工费金额”一栏没有付款记录。
本院认为：普勤芳与毕连玉、马非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属无效合同。但基于该无效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双方应按照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在本院作出的（2006）长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省建筑公司的工程队马非、马某签字收到跨海药业的农民工工资款178569.80元作为跨海药业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应在省建筑公司与跨海药业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该笔款项的支付凭证及计算依据，普勤芳在该案中作为省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跨海药业进行了核对，跨海药业作为付款方从其所列的付款明细表中并没有直接支付给毕连玉、马非施工的办公楼工地的付工人工资的款项，普勤芳签字确认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马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结算中该笔农民工工资178569.80元系其收取，证人证言的内容与书证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在省建筑公司与跨海药业工程结算中扣除的跨海药业直接支付给工程队的178569.80元工人工资系马某施工队领取；而普勤芳作为依据《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办公楼的发包方，在与实际施工人马非、毕连玉进行结算时，其有义务提供扣款的相关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普勤芳未能提供该笔178569.80元工人工资系支付给毕连玉、马非工程队的相关证据，其所主张的给办公楼施工工程的付款明细均为工程款、材料款，没有体现（2006）长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中扣除的由跨海药业直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的分列项所对应的由施工队工人领取的工资，本案符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终字第316号判决中所告知的“因该笔款项无法区分马某与马非之间的份额，故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待毕连玉、马非提供充分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的情形，故普勤芳应将该笔款项对应的工程款支付给马非、毕连玉。关于马非、毕连玉提出的由普勤芳、省建筑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马非、毕连玉系与普勤芳签订了《工程项目分包经营责任书》，该份经营责任书并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且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双方未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故马非、毕连玉请求从跨海药业与吉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工程处在（2006）长民一初字第130号案件中的工程造价报告出具时间2004年12月15日起计算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时间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至2015年5月8日经（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双方的结算数额，并告知对争议款项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故该笔款项系在毕连玉、马非与普勤芳进行结算过程中应支付的款项，普勤芳应自2015年5月9日起支付该笔款项及塑钢窗款48048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根据（2014）南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确认，普勤芳系挂靠于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案涉工程，故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马非、毕连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普勤芳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马非、毕连玉塑钢窗款48048元、工程款178569.80元，两项共计226617.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马非、毕连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572元，由被上诉人普勤芳、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