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朱民强，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
委托代理人夏惠栋，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乙。
原审被告张某丙。
原审被告张某丁。
原审被告张某戊。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陆某，原审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确权、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锡法安民初字第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相关人员的自然情况：陆某前夫吴宝兴1979年8月死亡后，陆某与张云龙（当时已丧偶）相识并交往，不久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1982年春，陆某带着年幼女儿张某戊入住张云龙家。当时，张云龙共育有长女张某、次女张某丙、三女张某丁、儿子张某甲，均未成家，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已在外做裁缝赚取收入补贴家用，张某甲留守在家。此后，陆某与张云龙一直在罗家桥26号共同生活，直至2012年10月2日张云龙病逝。
二、罗家桥26号房屋的有关事实：1、罗家桥26号房屋现状为：整体前后两造，前后造之间为庭院，庭院西侧建有平房两间。前造建有门头，两侧建有简易平房（未封闭），中间为走道，目前用于堆放木材和杂物；后造为楼房，三开间两层，西侧另附一间平台，建有楼梯和灶间。2、后造楼房及西侧平房的建造过程：1982年，张云龙以居住条件困难为由以户为单位申请建房，同年9月获得所在大队批准，同年12月获得所在公社批准，同意其在原地后移5米翻建楼房三间、猪舍一间。无锡县农村社员建造房屋用地申请书（以下简称建房申请书）上记载的全家人口为7人，各方庭审中一致确认为张云龙、陆某和五个子女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张某戊。后造楼房于1983年初开始动工翻建。张云龙、陆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均出资或出力参与该房屋建造。1998年，张云龙、陆某、张某甲共同出资或出力在庭院西侧翻建了平房两间。3、产权登记情况：2002年10月10日，张云龙就后造楼房和西侧平房申请产权登记，2003年3月28日，无锡市房产管理部门向张云龙颁发了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产权证），所有权证号为22000902，所有权人登记为张云龙，建筑面积为211.28平方米。罗家桥26号前造的简易平房系张云龙去世后张某甲出资修建，未经主管部门审批，也未办理产权登记。
三、罗家桥26号堆放木材的有关事实：罗家桥26号前造两侧平房内、庭院西侧平房门口空地、后造楼房西面空地均堆放了各种规格的木材。这些木材系2007年前后起由张云龙出面收购所得，系由张某甲和张云龙共同出资，陆某在收购过程中虽未出资但帮忙出力。张云龙曾在笔记本上、家里井栏圈上等地方多次记录了自己收购木材约百吨，还记录了曾接受张某甲钱款收购部分木材，但从未提及接受艺术品公司委托收购木材。审理过程中，张某甲陈述：“是我出钱委托张云龙收购的。但严格来说，是我与我父亲共同进行的。”张某丁陈述：“我父亲差不多从06、07年开始收树、收木材。我父亲当时主要是为孙女他们挣点钱，一开始是我父亲自己出资，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去收树。我当时也劝他一把年纪，不要这么累。我父亲曾经提到张某甲也出了些钱。收树的事主要是张云龙在做，陆某也在旁边帮帮忙、出出力”。关于木材的数量、种类及价值确定，陆某、张某甲一致同意按照张某甲提供的17张原材料资产登记表（以下简称木材登记表，其中记载最早收购时间为2007年9月）的记载品种、数量等内容为鉴定价值的基础依据。除此以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木材品种、数量、价值的有效证据。经陆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以下简称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述木材进行价格鉴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锡价鉴法（2014）26号价格鉴证结论书，对上述23个规格的木材分别得出鉴证单价，并说明鉴证价格以最终确定的数量累计。法院根据张某甲提供的登记表测算得木材的总量为60.166立方米（分规格计算），依据相应的鉴证单价得出木材的总价值为97362.52元。陆某、张某戊对法院测算的上述木材数量和总价值予以确认。
四、罗家桥26号房屋内字画的有关事实：2013年6月9日，法院至罗家桥26号清点到字画共34幅，均位于后造楼房内，其中已装裱字画12幅（4幅悬挂于一楼堂屋内、2幅悬挂于一楼东面侧屋内、1幅摆放于一楼西面屋内、1幅悬挂于二楼中间屋内、4幅摆放于二楼中间屋内），另22幅未装裱字画置于画袋内存放在一楼东面侧屋内。上述字画由张云龙创作并收集，部分字画由张某甲题字。2014年1月27日，张某甲向法院表示同意上述字画作为张云龙遗产进行处理。
五、张云龙去世后未分配款项的有关事实：2013年6月8日和12月27日，法院两次至羊尖小学进行调查，羊尖小学明确尚有张云龙的丧葬费6000元、死亡抚恤金45560元、退休人员补贴补发数9376元、一次性住房补贴67104元，合计128040元未予发放。2014年1月6日，羊尖小学向法院明确上述款项已经全部到位，具备发放条件。
六、张云龙向张某乙借款的有关事实：2011年12月25日，张云龙向张某乙出具借条1份，载明：“10年打北（驳）岸借15000元，11年看病借15000元，合计借叁万元”等。对于其他借款，各方陈述不一，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陈述其他借款110000元系父亲住院治病所借，张某甲提供了自己书写的向张某乙代借的部分借条（一张为20000元，一张为30000元）和赵耀珍、石绿叶的书面证言等证据。陆某、张某戊对上述110000元予以否认，张某丁则表示不清楚。
七、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1、2007年3月2日，张云龙出具手稿1份，叙述了1982年春陆某带张某戊到张云龙家居住后家庭生活、子女成长、房屋建造、晚年生活、夫妻矛盾等经过，手稿最后记载：“陆某在我家这么多年，因她良心不好，……她的一生辛劳，都为她的两个亲生儿女，对张家没有贡献，所以陆某没有张家的产业权（包括房屋、家具等）……她在张家只有居住权，没有产业权。”2、2012年10月1日，张某甲预先书写“后事安排”1份，载明：“一、待拿到房贴后还梅芳十四万元；二、继母陆某生活由剑芳安排；三、所有家中财物由剑芳全权负责继承；四、没有欠除梅芳外别人的财物（钱）；五、如有后事应一切按礼办理。”当时在张云龙病房内仅张某甲和张某丁在场，张某丁将“后事安排”的内容念与张云龙听后，张云龙在后事安排上签字。张云龙当时已处弥留之际，精神状态不佳，所签名字与以往签名存在很大差异。3、艺术品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
2012年12月6日，陆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一、依法分割罗家桥26号房屋的所有权，陆某享有7／12的所有权份额；二、依法分割堆放在罗家桥26号的木材，陆某享有7／12的所有权份额；三、罗家桥26号房屋内的34幅字画中的20幅归陆某所有；四、羊尖小学未发放的128040元归陆某所有。
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羊尖镇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82）锡法安民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2007年3月2日张云龙手稿、2012年10月1日“后事安排”、借条、建房申请书、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房产平面图、在罗家桥26号实地拍摄的照片、张云龙的笔记本、羊尖小学出具的证明、法院制作的字画清点清单、艺术品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木材登记表、价格鉴证结论书、法院向陆某、张某丁、张某甲、张某戊、谢桂珍、蒋秋兴等所作的谈话笔录、法院所作的调解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07年3月2日的手稿以及2012年10月1日的“后事安排”是否产生遗嘱效力；二、陆某诉请所涉四项财产（即房产、木材、字画、未分配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以及分割；三、张云龙生前结欠张某乙140000元债务的事实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
针对争议焦点一：从2007年3月2日的手稿内容看，应是张云龙对与陆某共同生活期间事情经历的叙述和个人情感的表达，而非对其去世后个人财产和事务作出明确具体的安排与处分，故该手稿不能认定为自书遗嘱。2012年10月1日的“后事安排”系由张某甲事先写好后，在仅有其和张某丁两人在场下交张云龙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代书遗嘱是由遗嘱人口述并请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必须有两个以上与遗嘱没有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并应当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在遗嘱上共同签字。首先，“后事安排”不是张云龙口述后书写而是张某甲事先写好后交张某丁读给张云龙听后由张云龙签字，而从张云龙当时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看，其已无法进行正常口述和表达；其次，“后事安排”内容与张某甲等子女有重大利害关系，张某甲不能作为见证人，而其当时仅与张某丁两人在场，不符合代书遗嘱所要求的两个以上与遗嘱没有利害关系见证人在场的条件；再次，“后事安排”上亦没有见证人、代书人的签字确认。遗嘱是严格讲求法律要式的一种法律行为，上述“后事安排”缺乏代书遗嘱的必备要件，故不具备遗嘱效力。因此，张云龙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陆某与张云龙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从1982年春起陆某已带着女儿张某戊与张云龙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与张云龙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张云龙与张某戊形成继父女关系。张云龙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为陆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张某戊六人。夫妻共有财产在分割遗产时，如有夫妻共同债务，应先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剩余的共有财产析出一半归配偶所有，其余一半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在分割遗产时，先析出其他共有人的财产份额，从而确定被继承人的财产权份额后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审理过程中，张某丁表示对家庭共有财产中应属自己的财产权份额不予放弃并要求明确具体份额，对张云龙的遗产则明确放弃继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
针对争议焦点二：1、关于罗家桥26号房产的性质认定与分割，法院仅对产权证项下的房产予以认定，对超出产权证范围的建筑物包括前造简易平房等，因其建造未有审批也未办理权属登记，故不予认定和处理。关于产权证项下的后造楼房，系1982年张云龙以家庭居住名义申请获批后在1983年初动工建造形成，张云龙、陆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均出资、出力参与了该房屋建造，该楼房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由张云龙、陆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六人共同共有。关于产权证项下的西侧平房，由张云龙、陆某、张某甲共同出资、出力进行翻建，应认定为张云龙、陆某、张某甲三人共同共有。考虑到上述房产整体使用的功能和价值，并结合陆某的诉讼请求，法院对产权证项下的房产所有权份额予以明确，不作实物分割。产权证项下后造楼房中张云龙、陆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各享有1／6所有权份额，其中属于张云龙的1／6所有权份额作为遗产由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等额继承（各占1／30），故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分别享有6／30（1／6＋1／30）的所有权份额，张某丁享有5／30的所有权份额、张某戊享有1／30的所有权份额。产权证项下西侧平房中张云龙、陆某、张某甲各享有1／3的所有权份额，其中属于张云龙的1／3所有权份额作为遗产由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等额继承（各占1／15），故陆某、张某甲分别享有6／15（1／3＋1／15）的所有权份额，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分别享有1／15的所有权份额。2、关于罗家桥26号内木材的性质认定与分割。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辩称该些木材系艺术品公司委托张云龙收购故应属艺术品公司所有，但其提供的证据最多仅能证明张云龙曾接受张某甲钱款收购部分而非全部木材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张云龙系接受艺术品公司委托进行收购。艺术品公司于2007年12月方注册成立，张云龙收购树木的行为此前早已进行，即便是张某甲提供的木材登记表上记载最早的收购日期也为2007年9月，当时艺术品公司尚未成立，无从谈起委托收购的事实。从张云龙多处手迹看，均提及系自己收购木材而非接受艺术品公司委托。从本案当事人的利害关系分析，张某丁的陈述意见较为客观和中立，其也陈述张云龙、张某甲均出资进行了收购的事实。基于以上分析，法院对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法院认定，上述木材系张某甲、张云龙共同出资收购，而张云龙的出资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因无法确定出资份额，也未约定所有权份额，法院确定木材中张某甲、张云龙夫妇应各享有1／2所有权份额，木材中1／4所有权份额应作为张云龙遗产由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等额继承，故张某甲享有11／20（1／2＋1／20）的所有权份额，陆某享有3／10（1／4＋1／20）的所有权，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各享有1／20的所有权。关于木材价值的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及各方均无法提供其他足以证明木材品种、数量有效证据的现实情况，法院按照张某甲提供的木材登记表记载的品种、数量等内容作为基础依据，并结合价格认证中心的鉴证单价，确定木材的实际价值为97362.52元。考虑到张某甲在木材中享有大部分所有权份额且难以准确进行实物分割，并从有利于发挥物的使用价值出发，法院采用折价归并的方式予以分割。该些木材归并给张某甲一人所有，并由张某甲根据其他人的权属份额支付相应归并款。张某甲应向陆某支付木材归并款29208.76元，应向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分别支付木材归并款4868.13元。3、关于罗家桥26号房屋内字画的性质认定与分割。结合张某甲同意将法院清点到的34幅字画作为张云龙遗产分割的意见，同时上述字画绝大部分系张云龙创作或收集，本院认定上述字画为张云龙和陆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该34幅字画的实际价值无法确定，考虑到字画对于陆某的特殊情感意义且陆某对张云龙多年陪伴和照料的实际情况，同时也考虑到张某甲在部分字画上题字等情况，法院在保障陆某对字画共有权的前提下在分割上给予陆某适当照顾，对张某甲在可继承的遗产范围内适当予以多分。法院酌定罗家桥26号后造楼房一楼堂屋内悬挂的4幅、一楼东面侧屋内悬挂的2幅、二楼中间屋内悬挂的1幅及未装裱的13幅字画（放置于画袋内）归陆某所有，一楼西面屋内摆放的1幅、二楼中间屋内摆放的4幅字画归张某甲所有，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各分得未装裱字画3幅（放置于画袋内）。4、关于张云龙去世后未分配款项的性质认定和分割。抚恤金系安抚死者近亲属而给予，丧葬费系对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项的费用补助，故在羊尖小学未领取的丧葬费6000元、死亡抚恤金45560元不能作为张云龙的遗产处理，应作为死者近亲属的权利进行分配，根据公平原则，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各得8593.33元。在羊尖小学未领取的退休人员补贴补发数9376元、一次性住房补贴67104元，应认定为张云龙与陆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如存在夫妻共同债务，该款项在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后再予以分割继承。
针对争议焦点三，2011年12月25日张云龙出具欠条确认向张某乙借款30000元，从借条内容看该债务确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认为其他110000元借款系张云龙住院治病向张某乙所借，为此张某甲提供了“后事安排”、自己书写的向张某乙代借的部分借条和赵耀珍、石绿叶的书面证言。首先，张某甲提供的借条系自己所写而非张云龙出具；其次，该借条为张某甲自己持有而非债权人持有，明显有违常理；再次，赵耀珍、石绿叶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无法核实真假；第四，即便张某乙因父亲治病而有所支出，亦应有子女赡养义务和帮助支持之意；第五，“后事安排”第一条虽记载结欠张某乙140000元债务，但该内容系张某甲所写，而根据张云龙当时的意识状态，无法确定是否张云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张某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云龙结欠张某乙110000元其他借款的事实，法院对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债务认定，在羊尖小学未领取的退休人员补发补贴和一次性住房补贴76480元，先应偿还张某乙30000元，余款46480元中一半即23240元归陆某所有，剩余23240元作为张云龙遗产分割，分别由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等额继承4648元，故陆某应得27888元，张某乙应得34648元，张某甲、张某丙、张某戊各应得464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家桥26号产权证项下后造楼房经析产、继承后，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分别享有6／30的所有权份额，张某丁享有5／30的所有权份额，张某戊享有1／30的所有权份额；罗家桥26号产权证项下西侧平房经析产、继承后，陆某、张某甲分别享有6／15的所有权份额，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分别享有1／15的所有权份额。二、罗家桥26号内堆放的全部木材归张某甲所有，张某甲应向陆某支付木材归并款29208.76元，向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分别支付木材归并款4868.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罗家桥26号后造楼房一楼堂屋内悬挂的4幅字画、一楼东面侧屋内悬挂的2幅字画、二楼中间屋内悬挂的1幅字画及未装裱的13幅字画（放置于画袋内）归陆某所有；后造楼房一楼西面屋内摆放的1幅字画、二楼中间屋内摆放的4幅字画归张某甲所有；置于画袋内的其余9幅未装裱的字画，由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各分得3幅。上述字画原由陆某保管，陆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交付完毕。四、张云龙去世后在羊尖小学未领取的款项128040元中，陆某分得36481.33元，张某乙分得43241.33元，张某甲、张某丙、张某戊各分得13241.33元，张某丁分得8593.33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至羊尖小学各自领取。五、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72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8020元（陆某已预交），由陆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各负担1604元（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陆某）。
张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云龙2007年3月2日亲笔书写的手稿、2012年9月5日亲笔书写的手稿及2012年10月1日的“后事安排”是张云龙处分遗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前后连贯，应认定为张云龙的遗嘱，据此陆某、张某戊对张云龙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二、罗家桥26号二层楼房在原有老屋的基础上翻建，而老屋有张云龙原配妻子的财产份额，原审法院在分割房屋产权时未予考虑；庭院西侧的两间平房由张某甲出资建造，且该房屋下面埋有张某甲母亲的骨灰，原审法院将该房屋产权分割给陆某、张某戊有违伦理道德。三、大量的木材收购发生于张某甲开办艺术品公司之后的2008年、2009年，有部分木材收购发生于艺术品公司成立之前也是为了公司设立运作所需，原审法院仅根据张某丁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木材收购系由张某甲、张云龙夫妇共同出资，明显依据不足，故罗家桥26号内堆放的全部木材均应归张某甲个人所有，其无须支付归并款给他人。四、结合2012年10月1日的“后事安排”、张云龙出具的借条、张某甲代写的借条、医疗费票据及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张云龙患病后有巨额的医疗费支出以及产生对张某乙的140000元债务，张云龙的后事费用100000元左右均由张某甲支付，故羊尖小学未领取的128040元应首先偿还欠张某乙的140000元及支付丧葬费10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某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定继承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某乙、张某丙辩称：同意张某甲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张某丁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张某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云龙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处理；二、罗家桥26号房屋是否应考虑张云龙前妻的份额；三、木材是否能认定为张某甲个人所有；四、张云龙对张某乙债务数额的认定，张云龙丧葬费实际支出的认定，以及是否应从羊尖小学未领取款项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云龙的手稿主要记录了家庭生活点滴，对遗产处分并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手稿不能认定为张云龙的遗嘱；2012年10月1日的“后事安排”由张某甲代书、张云龙签字，但当时张云龙已处弥留之际，签字与以往有很大差异，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故“后事安排”不具有遗嘱效力。据此，原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处理张云龙的遗产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罗家桥26号房屋由张云龙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各方的出资出力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割，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即便该房屋上有张云龙前妻的贡献（老房子的材料），也已融入家庭成员的共同出资投入到该房屋中。现因张云龙过世，家庭成员要求分割共有财产，原审法院经过析产、继承后对房屋产权份额进行确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目前张某甲的举证只能证明部分木材由其出资收购，张某甲在原审中也表示“严格来说是我与父亲共同进行木材收购”，张云龙的手稿中也多次记录了其收购木材约百吨及接受张某甲钱款收购部分木材的情况，结合张某丁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木材由张云龙、张某甲共同出资收购，其中张云龙的出资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并据此对木材进行归并分割，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张某甲主张的140000元债务中，30000元由张云龙出具欠条确认，110000元借条则由张某甲出具，虽“后事安排”中载明了“待拿到房贴后还梅芳140000元”，但鉴于当时张云龙的意识状态，无法确定系张云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云龙向张某乙借款1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30000元系张云龙夫妻共同债务并在羊尖小学未领取款项中属于张云龙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实际支出，张某甲主张100000元，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羊尖小学未领取款项中的丧葬费、死亡抚恤金作为死者近亲属权利予以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