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长江路东段御景城小区1#楼。 法定代表人：吴坚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耀竹，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坚志，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何建平，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东，男，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吕朝辉，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捕前住浙江省永康市。现羁押于辽宁省营口市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陈江燕，女，汉族，1965年11月27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永康市。系王清妻子。 委托代理人：王丹，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置业公司)、吴坚志与被上诉人王学东、王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营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钱江置业公司、吴坚志均不服，于2015年11月2日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郑锦弘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建主审，与审判员谭弘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钱江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耀竹，吴坚志的委托代理人何建平、王学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朝辉、王清的委托代理人陈江燕、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钱江置业公司于2003年7月11日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010年王学东、吴坚志、王清三方协商受让该公司股权，约定受让股权后三人股权比例为王学东20%、王清29%、吴坚志51%，由于王学东在外地不方便前来参与洽谈相关事宜和签署相关文件，故将受让股权资金人民币400万元打入王清银行卡内，由其领名代为办理。2011年5月31日，在公司股权受让完成迟迟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应王学东要求，由王学东、王清、吴坚志三人共同签署了《股份代持证明》，其内容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王清持有的49%股份中的20%股份为王学东所有，即王清29%股份，王清为王学东代持20%股份”。王清在代持人栏内签字，王学东在被代持人栏内签字，吴坚志在证明人栏内签字。后王学东找到吴坚志、王清要求到工商部门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因王清有其它债务，吴坚志提出，王学东应对王清代持其股权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学东没有同意，并向法院提起诉讼。 王学东起诉称：钱江置业公司于2003年7月11日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010年王学东、王清、吴坚志协商受让该公司股权，约定受让股权后三人股权比例为王学东20%、王清29%、吴坚志51%，由于王学东在外地不方便前来参与洽谈相关事宜和签署相关文件，故将受让股权资金人民币400万元打入王清银行卡内，由其领名代为办理。2011年5月31日，在公司股权受让完成迟迟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应王学东要求，由王学东、王清、吴坚志共同签署了《股份代持证明》，证明中体现王学东在钱江公司有20%股份，该股份由王清代持，该证明由钱江公司加盖印章。基于上述情节，公司股权登记时，股东名册和登记机关登记记载体现的股东为王清和吴坚志，其中吴坚志占公司股权的51%，王清占公司股权的49%。此后，王学东通过王清先后向钱江公司投入项目开发资金2400万元，在王学东以钱江公司实际出资人身份要求享受股东权益时，钱江置业公司、王清、吴坚志不予配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王学东与钱江置业公司、王清、吴坚志签署的《股份代持证明》有效。2、确认王学东为钱江置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钱江置业公司20%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400万元）。3、钱江置业公司、王清、吴坚志为王学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协助将王学东股权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协助向公司登记机关（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王清持有股权中的20%变更于王学东的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江置业公司、王清、吴坚志承担。 钱江置业公司及王清答辩称：对王学东的诉请无异议，变更登记手续，同意按法律程序办理。 吴坚志虽未出庭答辩但在询问中认为:王学东所诉属实。 原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转款协议证明、股份代持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且经庭审质证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工商登记载明，钱江置业公司的股东为吴坚志、王清，但2011年5月30日，钱江置业公司给王学东出具的股份代持证明，记载王清在公司持有49%的股份中的20%为王学东所有，钱江置业公司及王清、吴坚志对此并无异议，该股份代持证明是真实有效的。因此可予以确认，王学东系公司的实际股东并享有公司20%的股权。现王学东行使权利要求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王清、吴坚志及钱江置业公司应予配合，王学东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学东与钱江置业公司及王清、吴坚志签署的《股份代持证明》有效。二、确认王学东系钱江置业公司的实际股东，并享有钱江置业公司20%的股权。三、钱江置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按照股东的实际情况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王清、吴坚志应予以协助办理。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钱江置业公司及王清、吴坚志共同承担。 钱江置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清代持王学东20%的股份、有《股份代持证明》为证的事实错误。事实上，《股份代持证明》的时间是在2011年5月31日，而王清在2012年8月10日登记为钱江置业股东，在《股份代持证明》期间王清尚未取得49%的股份，且王学东在一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其已出资的证明，故王清代持的王学东股权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诉讼期间，王清因涉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被营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该案刑事判决结果可能对本案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却违反程序作出判决。现该刑事案件已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等待提起公诉，尚未经法院判决，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4）营民二初字第114号判决，依法驳回王学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王学东承担。 吴坚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诉讼期间，王清因涉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被营口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刑事审判结果与王学东股东资格认定有直接的影响，原审应该按照“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原审法院却违反该程序规定。现被上诉人王清涉嫌上述罪名的案件已移送营口市检察院，尚未最终经法院审理判决，本案与上述王清所涉的刑事案件有关联，本案应中止审理，待上述刑事案件判决后再恢复审理。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王学东持有钱江置业公司20%的股权系错误的，理由如下：《股份代持证明》签订于2011年5月31日，而王清直到2012年8月10日才经工商登记持有钱江置业公司49%的股权，表明王清在签订该证明时尚未持有钱江置业公司49%的股权，王清都没有持有股权，王学东怎么可能是王清49%股权中的20%股权隐名股东。王学东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20%股权的相应对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程序不当，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4）营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学东的诉讼请求。 王学东答辩称：一、其与吴坚志、王清于2010年商定共同受让钱江置业公司全部股权，并约定三人受让股权比例为王学东20%、王清29%、吴坚志51%。三人商定后，王学东将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汇入王清帐户，由王清代办股权受让事宜。同时三方共同确定先以吴坚志名义整体购买钱江公司的全部股权，尔后三人再分股权。2011年5月31日，吴坚志、王清与王学东共同签署了《股权证明》与《股份代持证明》，进一步以文字性的法律文件方式，确认三人持有钱江置业公司股权的份额为：吴坚志持有51%；王学东代持20%；王清持有29%，并在《股份代持证明》中载明王清的49%股权中有20%股权是答辩人王学东所有。在《股份代持证明》这一法律文件上，不仅有吴坚志、王清和王学东的签字，而且盖有三人的指印及钱江置业公司的印章。2012年7月9日在办理工商登记时，也是先由吴坚志取得钱江置业公司全部股权，再于2012年8月8日吴坚志将名下49%登记至王清名下，履行了三方签订的股权证明和股份代持证明中议定和确认的内容。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的笔录中均有记载。钱江置业公司和吴坚志的上诉理由及观点是错误的。二、王清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的股权确认诉讼案件既非同类，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指出:“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本案与王清的刑事案件二者毫无关联，更无侦查与诉讼的重合，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规定，更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中止审理的相关事由和相关规定。三、钱江置业公司和吴坚志在一审诉讼中从未否定过王学东的股东资格，然而却通过各种渠道和手段来拖延案件的审理工作，其目的就是想用这些缠诉的办法来拖延案件的判决，达到恶意操纵公司、制作假账、损害王学东的股东利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维持，驳回上诉。 王清答辩称：一、王清在2010年收购钱江置业公司之初即是该公司的股东，《股份代持证明》系吴坚志、王清、王学东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0年之初，王清即以股东身份与吴坚志、王学东共同出资收购钱江置业公司，王清持有钱江置业公司49%股权。二、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问题，不应中止审理。 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0年5月18日，钱江置业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决议，吴坚志受让公司51%的股权，出资额为2000万元中的1020万元；2012年7月9日，钱江置业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决议，吴坚志又受让钱江置业公司剩余的49%股权，出资额980万元；2012年8月10日，吴坚志、王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吴坚志以980万元将其在钱江置业公司拥有的49%股权转让给王清，并于8月12日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办理了股东信息变更手续。徐抱仙系王学东妻子。2010年10月13日，经由徐抱仙的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给王清。2010王清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4日被营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12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该案尚在审查起诉阶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学东在钱江置业公司是否拥有20%股权，并由王清代持。二、本案是否应基于王清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尚未审理终结这一事实中止审理。 关于焦点一：王学东在一审起诉时称2010年王学东、王清、吴坚志三人协商受让钱江置业公司股权时即约定了受让股权后三人股权比例为王学东20%、王清29%、吴坚志51%，王学东将受让股权资金人民币400万元打入王清银行卡内，由其领名代为办理。2011年5月31日的《股份代持证明》是在公司股权受让完成迟迟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应王学东要求，三人共同签署的。对上述事实在一审询问和庭审中，吴坚志和钱江置业公司均予以认可，吴坚志明确表示其承认王学东在王清的49%股权中含有20%股权，钱江置业公司明确表示王学东20%的股份是真实的。二审中，钱江置业公司和吴坚志均不能就推翻各自的自认说明合理的理由，也不能对其既主张2011年5月30日吴坚志和王清尚未取得钱江置业公司100%股权但又签署了与主张内容相互矛盾的《股权证明》和《股份代持证明》这一做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应以钱江置业公司和吴坚志在一审时的自认为准。2010年10月13日，王学东经由其妻子的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给王清，当时钱江置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与20%股权相对应的出资额即为400万元，王清亦证实该款项用于王学东受让钱江置业公司20%的股权。吴坚志和王清现持有钱江置业公司股权的情况与《股权证明》内容相吻合，一审中吴坚志、王清和钱江置业公司的陈述也与《股份代持证明》内容相一致，故原审认定《股权证明》和《股份代持证明》有效，王学东系钱江置业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20%的股权并由王清代持是正确的。王学东作为实际股东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应予支持。钱江置业公司和吴坚志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清代持王学东股权、王学东实际享有钱江置业公司20%股权的事实。而王清所涉经济犯罪，根据营口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涉嫌的是诈骗、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与本案纠纷所涉其代持王学东股权无关。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以贪污、受贿、侵占、挪用等违法犯罪所得的货币出资后取得股权的，对违法犯罪行为予以追究、处罚时，应当采取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处置其股权。可见，出资人即使以贪污、受贿、侵占、挪用等违法犯罪手段取得的货币出资，该出资行为亦有效。无论王清涉嫌犯罪一案的裁判结果如何，对王清持有的股权和其代持的王学东股权的真实性均没有影响。因此，本案不须以王清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故钱江置业公司及吴坚志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本案现有证据清楚充分、王清所涉经济犯罪案件与本案无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钱江置业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吴坚志各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锦弘 审 判 员  谭 弘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