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6刑终384号
原公诉机关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山艺，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南靖县，汉族，中专文化，原任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住漳州市龙文区，暂住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0日被逮捕。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审理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山艺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5）文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山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被告人吴山艺担任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政府副镇长。2012年8月31日，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政府成立龙文区步文镇碧湖村整治改造（郊野公园项目）指挥部，林某1担任常务副指挥，吴山艺担任副指挥。2014年4月28日，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党政办公室成立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征迁工作组，林某1担任组长，吴山艺担任副组长。2014年7月24日，经中共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委员会研究决定，2014年8月后，林某1负责碧湖村后巷社、东坂上社征迁工作，吴山艺担任技术组负责人。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9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工作的意见》对征地拆迁工作机构、工作职责、工作流程等进行具体的规定。
一、受贿的事实
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吴山艺在担任漳州市龙文区郊野公园项目步文段征迁指挥部副指挥、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征迁组副组长、技术组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送款人民币308000元（币种，下同），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吴山艺利用职务便利，先后4次非法收受中共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碧湖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庄某1送款20000元、20000元、20000元、40000元，共计100000元，对庄某1及庄某1子女的建筑物在征迁补偿中给予照顾。
（二）2014年8月至9月间，杨某1位于东坂上社的两栋楼房在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到。为了提高补偿标准，杨某1找到技术组的吴山艺帮忙，在碧湖村委会楼下送给吴山艺20000元。
（三）陈某2有一处压板厂在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为了多获得补偿，其找技术组的吴山艺帮忙，2014年8月间的一天、9月间的一天，陈某2在碧湖村的路口、吴山艺家楼下，分别送给吴山艺20000元、40000元，共计60000元。吴山艺帮助陈某2提高补偿标准和多获得附属物补偿款。2014年11月，吴山艺退还陈某220000元。
（四）杨某2位于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东坂上社的两栋楼房以及其母亲严某1名下的房屋在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2014年8月，为了多获得补偿款，其找技术组的吴山艺给予关照。后来在吴山艺的关照下，将其家房屋提高征迁补偿标准。9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在碧湖村部的办公室楼下送给吴山艺20000元表示感谢。
（五）2014年8月、9月间，陈某3家有两处房屋在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为了多获得附属物补偿款以及照顾其父亲名下的房屋征迁补偿，陈某3找到技术组的吴山艺帮忙。8月的一天和9月的一天，陈某3先后在征迁指挥部送给吴山艺20000元、20000元，共计40000元。
（六）2014年9月间，被告人吴山艺利用担任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征迁技术组负责人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郑某2送款20000元，为郑某2谋取利益。2014年11月，吴山艺将20000元退还郑某2。
（七）卢某家位于碧湖村东坂上社有四处房屋在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其找征迁组的吴山艺给予关照。2014年10月间，卢某送给吴山艺20000元表示感谢。同年11月，吴山艺将20000元退还卢某。
（八）严某及其妹妹严某2的建筑物在碧湖生态园项目及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到，为了多获得补偿，2014年春节前、中秋节前，严某在吴山艺家中及楼下，分别送给吴山艺4000元、4000元，共计8000元。
（九）杨某3家有三处刨板场在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中被征迁，为了提高补偿标准和早点领取补偿款，2014年9月间，杨某3送给吴山艺20000元。同年11月，吴山艺退还20000元给杨某3。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庄某1、林某1、郑某1、陈某1、庄某2、杨某1、陈某2、杨某2、陈某3、郑某2、卢某、严某、杨某3的证言、相关记账、转账凭证、进账单、补偿款支付凭证、郊野公园项目临时建筑物、构筑物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过渡费补偿明细表、奖励及搬迁补贴表、测绘表、丈量表、农商银行业务凭证、结算凭证、批量定期存单、款项发放凭证、漳州市龙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奖励及搬迁补贴表、签名表、房屋实地勘查成果图、房屋附属物项目补偿清单、房屋实地勘丈成果图、被征收人名册、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花名册、银行存根以及被告人吴山艺的具体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滥用职权的事实
被告人吴山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意违反征收补偿安置有关规定，不正确行使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25388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10月间，被告人吴山艺在担任龙文区郊野公园项目步文征迁指挥部副指挥期间，以虚构水泥路及条石基础作为被征迁附属物的方式，提高被征迁人庄某2的获赔数额。经漳州市龙文区城乡建设局认定，造成国家经济损失451560元。2014年12月21日，庄某2将多获赔的451560元退缴龙文区步文镇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
（二）2014年8、9月间，被告人吴山艺在担任龙文区锦绣碧湖（05地块）及配套市政道路碧湖片区项目征迁技术组负责人期间，违反征迁补偿规定，以提高被征迁建筑物建设年份的方式，提高被征迁人杨某2、严某1的获赔数额，经漳州市龙文区城乡建设局认定，分别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92147元、610173元，共计80232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庄某1、林某2、林某1、陈某1、庄某2、杨某2的证言、相关记账凭证、进账单、补偿款支付凭证、郊野公园项目临时建筑物、构筑物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偿清单、征收房屋奖励及搬迁补贴表、测绘表、长量表、农商银行业务凭证、结算凭证、被征收人员名册、漳州农商银行批量定期存单、房屋征收过渡费补偿明细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房屋附属物补偿清单、房屋实地勘丈成果图、征收补偿款损失的认定以及被告人吴山艺的具体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2014年11、12月间，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庄某1等人贪污、受贿案件中，掌握吴山艺受贿、滥用职权的犯罪线索。2014年12月15日，漳州市龙文区纪委对吴山艺采取“两规”措施；22日，将吴山艺涉嫌受贿、渎职问题的线索移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经初查后查明吴山艺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同月28日，龙文区纪委将吴山艺移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于同日立案侦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2的证言、漳州市龙文区纪委出具的案件移送书、《关于对步文镇人民政府吴山艺通知使用“两规”措施的决定》、吴山艺归案过程说明、户籍资料、干部履历表、职务任免文件、漳州市人民政府、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相关会议纪要、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碧湖村委会的证明以及被告人吴山艺的具体供述等证据证实。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山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征迁工作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意违反征迁工作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人民币1253880元，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吴山艺归案后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前退缴受贿的部分赃款以及因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部分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吴山艺受贿未退还的赃款应予继续追缴。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吴山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吴山艺受贿未退还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二万八千元予以继续追缴。
上诉人吴山艺提出：1.其在“两规”期间被刑讯逼供而供认收受他人送款，其并未受贿；2.对被拆迁人作出补偿并非其个人行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山艺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认定依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吴山艺提出“其在‘两规’期间被刑讯逼供而供认收受他人送款，其并未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吴山艺多次供述其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并在讯问笔录上核对、签名、捺印，该供述可作为定案依据。吴山艺的供述，与相关证人关于行贿的事由、时某、地点、数额的证言均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因此，吴山艺收受他人送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吴山艺还提出“其对被拆迁人作出补偿并非其个人行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吴山艺身为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副镇长，在征迁过程中，担任征迁组的副组长、小组长、技术组负责人等职务，对被征迁的建筑物是否符合补偿条件以及补偿标准负有审查、核实的职责，但吴山艺在明知庄某2、杨某2、严某1的被征迁物不符合补偿条件或者补偿标准较低的情况下，故意违反规定建议或同意给予补偿或通过其他方式提高补偿标准，致使公共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滥用职权罪，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山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征迁工作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吴山艺故意违反征迁工作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人民币1253880元，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吴山艺归案后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前退缴受贿的部分赃款以及因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部分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吴山艺受贿未退还的赃款应予继续追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昭容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代理审判员 杨 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分子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七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