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伊中刑一初字第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雪岭，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2014年11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伊春市公安局带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经伊春市带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辩护人巩丽艳，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伊检诉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雪岭犯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张某甲、关某甲、张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许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张某甲、关某甲及委托代理人朱国瑞，被告人张雪岭及其辩护人巩丽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被告人张雪岭因其婶子郭某甲在未征得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将饲养的猎狗卖掉一事，与其叔叔张某甲、堂弟被害人张某丙产生矛盾，并多次扬言要杀死张某甲全家。2014年11月16日0时许，张雪岭在醉酒状态下开车从带岭区来到张某甲家门前，在南侧道路上为张某甲家人烧纸。张某丙、张某甲二人发现后，张某丙手持镰刀，张某甲手持木棒相继从屋内赶出辱骂张雪岭，张雪岭见状从车内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与其相互辱骂。此时张雪岭其弟张某丁赶到现场劝架并将张雪岭向西拖拽出40—50米，张某丙便上前追赶张雪岭，二人继而厮打在一起。张某丙使用镰刀横向殴打张雪岭，张雪岭手持尖刀刺入张某丙左腹部一刀，致张某丙当场倒地，张某丁随即将张雪岭带离案发现场。后张某丙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腹部致肝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经伊春市中医院血液乙醇含量测定检测鉴定为：张雪岭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44.1mg／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被告人张雪岭于2014年11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1、物证单刃尖刀、木棒、镰刀、烧纸等照片；2、证人张某丁、张某甲、关某甲、孙某甲、何某甲等人证言；3、被告人张雪岭供述和辩解；4、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伊春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书；5、现场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及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雪岭因琐事使用尖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雪岭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雪岭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张雪岭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张雪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无异议，对指控犯故意杀人罪当庭辩称没有杀人故意。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系琐事引发，被告人具有防卫和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张某甲、关某甲、张某乙要求被告人张雪岭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510051.50元。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雪岭看中其老叔张某甲家饲养的一条狗，并与堂弟即被害人张某丙说过如果要卖自己要买，2014年10月，张某甲家将狗卖予他人，张雪岭曾因此事与张某丙争吵，并扬言要杀死其全家。2014年11月16日0时许，张雪岭酒后想起此事，便驱车从带岭区到张某甲家门前烧纸泄愤。张某丙、张某甲发现后，相继手持镰刀、木棒出屋辱骂张雪岭，张雪岭见状从车内取出尖刀，继而双方对骂。此时张雪岭的弟弟张某丁赶到现场将张雪岭向西拖拽，张某丙追赶张雪岭，二人相互厮打，张某丙用镰刀砍中张雪岭手和眼部，张雪岭持尖刀刺入张某丙左腹部一刀，致张某丙当场倒地。张某丁随即将张雪岭带离案发现场，张某丙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腹部致肝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张雪岭眼部及手部损伤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张雪岭于案发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血液乙醇含量检测鉴定：张雪岭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44.1mg／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甲证实：我家有条狗，张雪岭冬天上山打猎用，夏天就给送回来，一个月前，我妻子把狗卖了，因为这事，张雪岭一直怀恨在心。张某丙是我儿子，2014年11月16日0时许，我和老伴郭某甲在家睡觉，儿子叫我说：“爸，张某丁给我打电话说张雪岭来了”，我起来后发现大门外有灯光，我儿子先出去，我也拿个烧柴棍跟着出去。我看到张雪岭的面包车大灯开着在我家东侧停着，我儿子和张雪岭在家门口西侧吵架，张某丁往西拽张雪岭，张雪岭手里拿个一尺多长的尖刀，我儿子手里拿个镰刀，他俩吵骂着向西移动了几米。我走到跟前时摔倒了，拿的木棒掉在地上，张某丁把张雪岭拽走，这时我儿子躺在地上说：“爸，他给我一刀”，我把他扶到塑料棚里，找车送医院，孙某甲开车过来，邻居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帮着抬上车，我们到南岔结核病医院抢救室，大夫说人已经死了。2、证人张某丁证实：张雪岭是我大哥，他和我老叔张某甲家之前因为狗的事闹的不愉快，还在电话里和我堂弟张某丙互骂过。2014年11月15日晚23时48分，我接到嫂子赵某甲的电话：“你大哥找张某丙家干仗去了，你赶紧拦着他”，我给大哥打电话：“你喝完酒上来干啥，快回家吧”，我大哥说：“我快到东方红了，我非得整死他们全家，给他家烧纸”，然后我给张某丙打电话：“我大哥开车上来了，好像找你干仗来了，你赶快把门锁好”。之后我穿衣服拿着手电筒往老叔家走，离他家有30、40米时，我看见张雪岭的车在老叔家旁边道上停着，灯亮着，他在车前烧纸，我就喊：“大哥你干啥呢”。张某丙和张某甲先后从家出来，张某丙和我大哥互骂。张某丙手里拿了把镰刀，我大哥手里拿了把尖刀，我上去一边拽大哥，一边让张某丙赶紧回家，我给大哥拽出去约40米远，张某丙拿镰刀冲过来，用镰刀抡我大哥，我大哥也拿刀往他那冲，张某丙用镰刀砍我哥胳膊上，把镰刀打折了，镰刀头掉地上，手里拿着镰刀把，我大哥手里拿着刀，他俩往西厮打了约4、5米远，我大哥用刀攮了张某丙左面肚子上，当时就给张某丙攮倒了，张某丙倒地后拽着我大哥的衣服，也给他拽倒了，这时张某甲过来了。我一直把我大哥拽到我家大门口，把他的刀抢下来扔到前面的沟里。到我家后我让大哥在屋里呆着，我去看张某丙，到老叔家看见张某丙在门口的塑料棚里躺着用手捂着左侧肚子，刀口的位置鼓了个包，这时车来了，我们一起把张某丙抬上车，送南岔医院。他们走后，我开着我大哥的面包车回家了，进屋后对我大哥说你给人攮的肠子都出来了，我看见他右手出血了，就开车拉他去带岭医院，在路上的时候我说先去公安局投案吧，我大哥同意了，我就陪着他到迎宾路派出所投案自首。3、证人关某甲证实：我家以前养了条狗，张雪岭经常带着上山，这条狗被我婆婆郭某甲以2000块钱卖给了别人，张雪岭知道后十分生气，经常给我丈夫张某丙打电话表达不满意，我丈夫还和他在电话里争吵过，张雪岭在电话里不止一次地说要杀我全家。15号半夜张某丁给我丈夫打电话说张雪岭从带岭到东方红找你们去了，你别出去，我丈夫和公公张某甲就穿好衣裤在家等着。过了一会，我看见外边有汽车灯亮，我公公和丈夫出去了，我站在家门前的保温棚里。我听到大门外有叫骂和厮打声，张某丁在大门外喊：“小乐（张某丙的小名）你快跑，老叔你快回去”。然后我丈夫和公公回来了，他右手捂着左腹说：“攮着了，快上医院”，我公公也对我说：“被张雪岭攮了，快报警”，我就打110报警，我婆婆打电话叫车送我丈夫去医院。4、证人郭某甲证实：我家有条狗，张雪岭经常带着上山打猎，一个多月之前，我把这条狗卖了，他很生气，给我儿子张某丙打电话骂了起来。2014年11月16日0时左右，我儿子到屋敲门说：“张雪岭上咱家干仗来了，快起来”，我爱人张某甲就赶紧起来，之后他俩先后出去，我在屋里看孩子。过了能有几分钟，我丈夫把儿子扶到门口的塑料棚子里，说让张雪岭给攮了。张某丙在沙发上靠着，一个手捂着肚子，我给孙某甲打电话叫车，邻居王某甲父子过来帮忙把我儿子送南岔医院，我没去，我丈夫打电话说儿子在半路上没气了。5、证人赵某甲证实：张雪岭是我丈夫，已经离婚三、四个月了，昨天下午四五点钟，张雪岭跟何某甲在家喝酒，约六点多钟何某甲走了，张雪岭也出去了，十一点多钟他回来说想狗，就穿上衣服开车走了，我凭感觉他是去老叔家了，怕出事就给张某丁打电话：“你大哥去东方红了，快点截住他，别叫他惹事”，打完电话我就在家呆着了。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张某丁打电话叫我去医院，说张雪岭手坏了，后来又打电话叫我去迎宾路派出所，我去后才知道他把张某丙给攮了，后来听说张某丙死了。张雪岭有一把尖刀，是上山用的，平时在车里放着。6、证人何某甲证实：我和张雪岭是朋友，2014年11月15日16点多钟的时候，他媳妇做饭，我俩在他家喝酒，他媳妇吃完就回屋了，张雪岭喝了约三两白酒，我喝了半斤白酒，17点多钟我喝完回家了。7、证人孙某甲证实：2014年11月16日凌晨0点10多分，郭某甲给我打电话叫车，说她儿子让人攮了。我开车到郭某甲家，一起把张某丙抬到车上，往南岔结核病医院走，走到南岔大桥时，医院120车在那等着，我们把张某丙抬到120车上，到医院门口就听大夫说人死了。车上拉着张某丙媳妇和她父亲，还有王某乙父子俩。8、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实：2014年11月15日18时、11月16日0时，张雪岭给王某乙打电话，在电话中提到因被害人家卖狗的事，张雪岭很生气并要去找张某甲。案发后王某甲、王某乙看到被害人张某丙左腹部受伤，并在送往南岔医院的途中死亡的事实。9、证人杨某甲证实：2014年11月15日晚23点左右，超市来了一名男子，进屋后问我有没有烧纸，他买了十元钱的烧纸，我给了他六捆，他就走了。男子年龄40岁左右，个挺高，体型较胖，我不认识他。10、公安机关接警记录、投案记录证实：关某甲报案称张某丙被张雪岭用刀攮了。张雪岭于案发当日在张某丁的陪同下到带岭公安分局迎宾路派出所投案自首。1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物证位置及提取情况。证人张某丁辨认指出张雪岭作案使用刀具。被告人张雪岭对案发现场指认，对尖刀辨认。该尖刀经当庭辨认，被告人确认是其作案使用。12、伊春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张雪岭血液中乙醇成份，其含量144.1mg／100ml，属于醉酒状态。13、公安机关（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13号鉴定文书证实：张某丙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腹部致肝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14、公安机关（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69号鉴定文书证实：1.送检尖刀刀刃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张某丙血纱相同，似然比1.41×1023；2.送检尖刀刀柄及尖刀刀穗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张雪岭采集卡相同，似然比9.82×1024。15、公安机关（南）公（刑技）鉴（文证）字（2014）60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张雪岭眼部及手部损伤均构成轻微伤。16、被告人张雪岭的供述：张某丙家有条狗我养了四五年，经常带它上山，今年开春时张某丙把这条狗牵了回去，我对他说这条狗要卖得先卖给我，他答应了。一个多月前，我听说张某丙家把这条狗卖了，就挺生气，打电话和张某丙互骂，对此我一直对他家人怀恨在心。2014年11月15日晚上，我跟何某甲在我家喝了三两多白酒、四瓶啤酒，喝完酒想起这条狗，就想到我老叔张某甲家给他们烧纸出气，我妻子赵某甲不让我去。我开车在带岭火车站西侧的商店买的烧纸，就往我老叔家去，半路上我弟弟张某丁给我打电话劝我回家。2014年11月16日0时许，我开车来到老叔家门前南侧的道上，在车前一米远的地方开始烧纸，正烧着呢，张某丙和张某甲从屋里出来，我们对骂起来，车灯照着，我看见张某丙拿了把镰刀，张某甲手里拿了个什么我没看清，应该是40公分左右长的东西，我就从车里把单刃尖刀拿出来，这时张某丁赶了过来，把我往我老叔家西南方向拽，我和张某丙互相对骂，张某丁给我拽到老电影院附近时，张某丙追了过来，用镰刀抡着砍我，砍我右手两刀，我俩厮打在一起，张某丙又用镰刀打我左眼眉处一下，接着又踹了我一脚，给我踹倒了，我在地上往上起时，张某丙拿镰刀还往上冲，我就用刀扎在他肚子上，当时就给他扎倒了。张某丁上来一直把我拽到他家，在路上时张某丁把我手里的刀抢下扔了，我在张某丁家呆了一会，张某丁出去又回来后对我说给张某丙扎坏了，他看见我手上有伤就陪我到医院，在半路上我说手上的伤没事，去派出所自首吧，张某丁就把我拉到迎宾路派出所。我用的刀有30公分长，单刃的，是我一年多前在佳木斯地摊上买的，为了防身一直在我车上放着。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雪岭因亲属之间琐事而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并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酒后滋事在被害人家门前烧纸挑起事端，双方在厮打中，主观上均有侵害对方的故意，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扬言要杀死被害人全家，并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其主观杀人目的明确，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醉酒驾驶机动车，侵犯社会公共安全和交通管理秩序，辩护人所提不适用数罪并罚的意见不能成立。考虑到本案系亲属间琐事引发，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方谅解，故可依法从轻判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雪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罚金人民币1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29年11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郭宇军审 判 员  祖荫峰代理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孟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