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2年7月12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武文平，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奥林，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明，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毫沁营镇。
委托代理人刘志文，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俊，男，1960年1月1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马渊，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乌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原审被告刘俊峰，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原审被告杨爱平，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代理人刘志文，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贾俊明因与被上诉人张连俊、原审被告刘俊峰、杨爱平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武文平、奥林，上诉人贾俊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文，被上诉人张连俊的委托代理人马渊、乌兰，原审被告刘俊峰，原审被告杨爱平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连俊在呼和浩特市润宇装饰城打零工，ＸＸ、刘俊峰系夫妻关系，是呼和浩特市润宇装饰城兴润市场四通木业业主。2012年11月19日16时许，因给ＸＸ拉货的大货车陷在ＸＸ的库房门口，ＸＸ给开叉车的贾俊明打电话，要求贾俊明开叉车推大货车，并同意支付50元推车费。因叉车推不动大货车，ＸＸ又在大货车旁喊人帮忙推车，张连俊听到喊声后就去帮忙推大货车，在推车过程中，叉车的前叉向右滑脱，将在叉车右边推车的张连俊的左手的前叉叉到，当时满手是血，张连俊被ＸＸ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治疗，同日张连俊又住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多发性掌骨骨折，张连俊于2012年11月30日出院，住医院11天，住院医疗费44666.42元由张连俊支付。张连俊诉至该院后申请伤残等级鉴定，2013年5月18日，经该院委托的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张连俊右手第3、4掌骨骨折，第5掌指关节毁损伤内固定术后，均评定为9级相同，依据晋级原则，两项以上等级相同，最多晋升一级，综合评定为8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1.5万元。张连俊请求：刘俊峰、ＸＸ、贾俊明、杨爱平赔偿医疗费45032.42元、误工费1.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15180元、残疾赔偿金138900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587元。
原审法院认为，ＸＸ因给自己拉货的大货车陷在库房门口，便给开叉车的贾俊明打电话，要求贾俊明开叉车推大货车，并同意支付50元推车费。故可以认定ＸＸ与贾俊明存在雇佣关系。在叉车推不动货车情况下，ＸＸ又喊人帮忙推车，张连俊在听到ＸＸ喊声后，自愿帮忙推车，属于义务帮工。在推车过程中，叉车的前叉滑脱将张连俊的左手手掌叉伤，贾俊明作为叉车的驾驶员，应知道叉车与人一起推车具有一定危险性，并且因自己的操作问题使叉车的前叉滑脱造成张连俊受伤，故贾俊明有重大过错，应对张连俊损伤承担赔偿责任。ＸＸ作为贾俊明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ＸＸ抗辩称，是受大货车的司机要求给贾俊明打电话要求叉车推车，自己也是帮忙，但ＸＸ没有举证证明，而贾俊明是ＸＸ打电话找去开叉车推车这一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故ＸＸ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刘俊峰虽然与ＸＸ是夫妻关系，也是四通木业业主，但与张连俊受伤事故无关，也与四通木业经营无关，缺乏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刘俊峰不承担责任。杨爱平虽然是叉车的车主，但没有证据证明指派贾俊明驾驶叉车去推货车，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连俊请求的医疗费中，呼和浩特市长乐宫居委会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药费收据，因没有医药处方，不能证明是治疗张连俊所受伤情的费用，故不予认定。对于护理费，虽然张连俊举证了的病情证明书，医院建议张连俊出院后3个月内需陪护1名，但张连俊没有举证在张连俊出院后3个月内有人员陪护张连俊，并造成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对张连俊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对于张连俊其他赔偿请求，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标准，予以赔偿，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ＸＸ与贾俊明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张连俊医疗费44666.42元，误工费1.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1008元，残疾赔偿金138900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587元，合计223041.4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连俊要求刘俊峰、杨爱平承担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4元，张连俊负担218元，ＸＸ、贾俊明负担4646元。
Ｘ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件中ＸＸ与贾俊明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认定。ＸＸ从河北省唐山市一厂家订购的PVC扣板，由该厂家通过物流联系了车辆于2012年11月19日早晨运到了ＸＸ所在的呼和浩特市润宇装饰城兴润市场，大约在中午12点钟，在ＸＸ的库房卸完货后，ＸＸ支付了运费2900元。货车离开时，由于路滑，启动后无法行走，大约下午4点多钟货车司机给ＸＸ打电话，让ＸＸ为其联系其他车辆给予助力，ＸＸ就为其联系了市场内从事承揽运输等工作的货车司机贾俊明，费用是由货车司机和贾俊明之间确定的50元。贾俊明驾驶叉车推动该货车时，不慎造成义务帮工的张连俊受伤。根据以上事实，货车司机与贾俊明的雇主之间存在着承揽法律关系。ＸＸ在整个事件当中只是作为货车司机与贾俊明的雇主之间建立承揽关系起联系作用的中间人。一审判决认定ＸＸ与贾俊明存在雇佣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ＸＸ叫人帮忙推车没有事实依据。在众人义务帮助给货车司机推车过程中，ＸＸ也是义务帮工人之一，一审庭审中并无证据证明是ＸＸ叫人帮忙推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ＸＸ喊人帮忙推车无事实依据。三、杨爱平及被帮工人即货车司机应当对张连俊承担赔偿责任。1、杨爱平是肇事叉车车主，贾俊明是杨爱平雇佣驾驶叉车从事相关活动的司机，因此，车辆从事的相关活动对外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据此，贾俊明驾驶杨爱平的叉车给货车助力的行为完全可以认定杨爱平与货车司机之间的承揽法律关系。所以，杨爱平应当承担赔偿张连俊损失的责任。2、张连俊是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到的损害，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被帮工人是货车司机，因此，张连俊应当将货车司机列为一审被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连俊对ＸＸ的诉讼请求。
贾俊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贾俊明在此次事故中是义务帮工，在庭审过程中ＸＸ已经当庭承认，原审法院认定为贾俊明在此次事故中是雇佣关系，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贾俊明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行为错误。在此次事故中贾俊明并没有任何过错行为，贾俊明的开叉车行为受被帮工人ＸＸ的指示，后由于第一次推不动，ＸＸ再次强烈要求贾俊明等其他人一起帮助推车，因此整个过程都是按照ＸＸ的指示进行，故对此事故贾俊明没有任何重大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的责任主体不是贾俊明。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ＸＸ与张连俊之间是否成立义务帮工关系，是否应当对张连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贾俊明是否应当对张连俊所受损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张连俊所受损害应如何确定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谓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的事实行为。本案中，为ＸＸ拉货的大货车陷在了ＸＸ的库房门口，张连俊为大货车助力推车，且不计报酬，故张连俊与货车司机之间形成帮工关系，与ＸＸ之间并无帮工关系。ＸＸ接受大车司机的委托负责施救现场的组织和联系，ＸＸ与大车司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ＸＸ作为受任人负有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其在组织过程中有过错，应对张连俊所受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担责后可向被帮工方追偿。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贾俊明自己驾驶叉车对大车进行助力，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即完成推车工作，且由大车司机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贾俊明与大车司机之间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并无控制、支配以及从属关系，贾俊明与大车司机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双方成立承揽关系，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揽人的贾俊明应当对张连俊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ＸＸ作为被帮工人的受任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存有过错，故应当对张连俊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担责后可向被帮工方追偿。
贾俊明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揽人应当对张连俊承担赔偿责任。杨爱平作为肇事叉车的车主同时又是贾俊明的雇主，其应当对贾俊明在雇佣时间、雇佣范围内的推车致人受害的行为负责，应当对张连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贾俊明作为叉车驾驶员，应知道叉车与人一起推车具有一定危险性，并且因自己的操作问题使叉车的前叉滑脱造成张连俊受伤，故贾俊明在存有重大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贾俊明应当与作为雇主的杨爱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连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叉车与人共同推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推车过程中应当选择正确的方式方法，故其也应当对其损害承担一定责任。
综合几方的过错程度和致害行为的原因力确定ＸＸ对张连俊的损害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3456.21元（223041.42元×15%），张连俊对其损害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3456.21元（223041.42元×15%），杨爱平与贾俊明连带对张连俊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56129元（223041.42元×70%）。
综上，Ｘ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
二、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连俊33456.21元；
三、杨爱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连俊156129元；
四、贾俊明对上述款项与杨爱平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张连俊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1740元，由原审被告杨爱平负担9862元，由被上诉人张连俊负担2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国民
代理审判员 张蒙江
代理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文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