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洮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再初字第3号
抗诉机关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赵晓露。
委托代理人郑瑞华，系赵晓露母亲。
原审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边红林，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彭远军，该院医务科科长。
原审原告赵晓露与原审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做出的（2013）临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2日对本案向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4年10月16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西市人民检察院委派临洮县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临洮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元平、代理检察员殷亦君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赵晓露的委托代理人郑瑞华、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彭远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晓露诉称，因骑自行车摔伤，于2012年5月16日入住被告处治疗，并对右腓骨等处骨折进行手术治疗。由于手术失误，于术后第八天出现感染，又进行第二次创口清除术，因无法控制转到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但感染更加严重，最终导致原告右腓骨下段骨质坏死缺损，给原告造成终生不可逆转的伤害。经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赵晓露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参与度为100%。经甘肃省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晓露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1，422.04元，护理费6，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40元，营养费2，020元，交通费2，480元，残疾赔偿金102，941.4元，鉴定费7，35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167，121.44元。
原审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告在自行骑车摔伤后入住医院，手术过程并无过错，伤口感染是多种原因造成的。本次纠纷已于2012年9月29日双方在县卫生局主持下达成处理协议，医院已补偿原告11，000元作为一次性处理，协议约定原告以后不得缠诉。且上次原告起诉后经定西市医学会鉴定认为，其右腓骨感染系多种因素所致，与本次治疗无直接因果关系，且不构成医疗事故。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单方委托，鉴定经过不客观，甘肃省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依照职工工伤标准对原告所作的伤残等级评定，属适用标准错误。原告医疗费用中，大部分为治疗本身摔伤疾病，应予以剔除，门诊治疗票据和预交费用收据不能证明是本人所花费用。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赵晓露因骑自行车不慎摔伤，于2012年5月16日入住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腓骨骨折，2.右内踝骨骨折，3.右后踝骨骨折，4.右踝关节脱位，5.右下胫腓联合分离。被告单位骨二科于2012年5月21日对原告右腓骨等处骨折进行手术治疗。5月27日右腓骨切口处伤口感染。5月29日又邀请专家对右腓骨术后伤口感染进行清创术。共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17，717.26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8，761.45元。因感染未愈，于6月20日转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于6月22日对感染病灶行清除术。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20，400.2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8，584.65元。8月10日，又在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8月24日因感染严重截除不连腓骨，清除感染源。现原告右腓骨下段缺失。住院31天，花去医疗费5，200.76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976.58元。2012年9月29日，在临洮县卫生局主持下，原、被告双方达成经济救助协议书，由被告救助原告11，000元。2013年4月17日，原告又入住甘肃省中医院行踝关节内固定取出术，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6，706.50元，未报销。经甘肃省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晓露的伤残等级参照职工工伤标准，右腓骨下段缺损评定为九级，踝关节损伤评定为九级，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013年1月和8月两次到兰州军区总医院及甘肃省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但未提供相关诊断证明书及病历。2013年3月25日，原告以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委托定西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次治疗与原告伤口感染无直接因果关系，构不成医疗事故，原告遂申请撤诉。2013年9月11日，经甘肃鑫正大律师事务所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赵晓露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参与度为100%，支付鉴定费6，000元。原告以此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庭审中，双方就原告赵晓露伤残等级均认为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共同认可确定为十级。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过程中因医疗行为过错或过失造成身体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摔伤在临洮县人民医院住院后，其右下肢骨折属闭合性骨折，在手术后出现伤口感染，导致右腓骨骨髓炎症及右腓骨下段部分骨质缺损，经鉴定机构认定，该次手术是感染的直接原因，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病例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参与度为100%。故原告因治疗右腓骨感染所花医疗费用及相应的其他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解其医疗过程无过错，伤口感染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意见，因患者未查到外伤及自身免疫功能低下的症状即无自身感染的条件，应认定手术过程是导致感染的直接原因，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其提出纠纷发生后已由行政主管单位调解处理，再无诉权的意见，因协议属救助性质的补偿，且诉权属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并不因得到救助而丧失，故原告寻求司法程序解决并无不当。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其中第一次入住临洮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多处骨折并行内固定术所花费用并非全部治疗腓骨伤口感染，应剔除正常医疗费用，本次治疗自负医疗费用8，955.81元，可由被告适当承担4，500元；第一次在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腓骨伤口感染花费自负费用11，815.55元和第二次在临洮县人民医院治疗腓骨伤口感染自负费用2224.18元，应由被告负担。关于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至4月24日在甘肃省中医院住院取出踝关节内固定物，属其对摔伤后疾病的正常治疗，与腓骨感染治疗无关，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负。关于护理费可按实际治疗腓骨感染住院94天，每天7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每天40元计算；营养费可按每天10元计算；交通费因未提供正规票据可按实际需要适当支持1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因其受伤时属农村居民，且经常居住地和户籍所在地一致，也与原告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登记的“一般农户”相符，故应参照《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506.7元即十级伤残确定为9，013.4元；鉴定费6，000元可按票据支持；其请求精神损失因未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赵晓露经济损失医疗费18，539.73元、护理费6，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60元、营养费94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013.4元，合计45，833.1元（已付11，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晓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2元，由原告赵晓露负担1，821元，由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负担1，821元。
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违反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法则，适用法律明显违背立法本意，判决确有错误。法院认为赵晓露受伤时属农村居民，事实上赵晓露受伤时经常居住地为临洮县洮阳镇北关193号，有学校证明、税务登记证、租房合同等证据证实，当事人赵晓露为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规定不以身份而是以生活水平存在的差距决定赔偿标准，即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赵晓露受伤时虽然属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是和其母郑瑞华一同居住在所经营的华峰小超市即临洮县洮阳镇北关193号，民事赔偿费用不能依据户籍登记住所地，应当根据经常居住地临洮县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至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登记的“一般农户”，是按照户籍住所地登记的，与赔偿标准的确定没有直接关系。综上，临洮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再审过程中，赵晓露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无异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按照《甘肃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原告赵晓露残疾赔偿金102，942元（按八级伤残计算）、医疗费41，422.04元、交通费2，48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
临洮县人民医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原审原告赵晓露因骑自行车不慎摔伤时，其经常居住地是其母亲郑瑞华所经营的华峰小超市，即临洮县洮阳镇193号，认定这一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税务登记证、房屋租赁合同、临洮县文峰中学证明、甘肃省临洮中学证明、赵某某证明、王某某证明、景某证明、张某某证明、赵晓露毕业证、铺面照片等。
另查明，本院一审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赵晓露向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定中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赵晓露又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2014年10月11日，临洮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答复临洮县人民检察院，该案不符合再审条件，不予支持。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赵晓露因摔伤在临洮县人民医院住院后，其右下肢骨折属闭合性骨折，在手术后出现伤口感染，导致右腓骨骨髓炎症及右腓骨下段部分骨质缺损，经鉴定机构认定，该次手术是感染的直接原因，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病例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参与度为100%。故原审原告因治疗右腓骨感染所花医疗费用及相应的其他损失，应由原审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检察院抗诉提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对原审原告的赔偿以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因该复函是针对交通事故类型的案件所作出的答复，而本案诉争的是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不适用该复函的规定，加之原审原告受伤时属农村居民，与其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登记的个人属性中的“一般农户”相符，故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处理并无不当，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原告请求按八级伤残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并赔偿精神损失，因在原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原审原告的伤残等级确定为十级，且未给原审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原审原告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少军
审 判 员 裴书杰
人民陪审员 唐莉香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