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5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高某甲，女，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彪。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刘某某，女，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忠伟，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高某甲因与被申诉人刘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500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174号民事裁定，驳回高某甲的再审申请。高某甲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豫检民抗（201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征宇、尹月出庭支持抗诉。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彪，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某某于2010年3月29日向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母亲高某乙与继父高某丙于××××年结婚，当时刘某某18岁，高某丙的女儿高某甲17岁。1996年高某丙高某乙共同购买了机车厂风华小区6-4-203住房一套，2004年、2008年高某乙、高某丙先后去世。请求判令：法院依法分割父母遗产（价值4.5万住房一套）。高某甲辩称，其生父高某丙与继女刘某某没有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刘某某对高某丙没有尽赡养义务，涉案房产是高某丙再婚之前单位分的福利房，该房产应归高某甲所有。
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继承人高某丙与高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并各带一女，刘某某系被继承人高某乙亲生女，高某甲系被继承人高某丙亲生女。被继承人高某丙与高某乙再婚时刘某某时年18岁，高某甲时年16岁。2004年2月6日被继承人高某乙去世，2008年5月16日被继承人高某丙去世，双方留下位于廛河区启明东路2号院6-4-203号住房一套。另查明：1981年9月至1983年7月间刘某某在洛阳机车工厂技工学校学习。
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继承人高某丙与高某乙××××年××月××日登记再婚时刘某某虽已年满18周岁（1964年4月3日生）且在洛阳机车工厂技工学校学习，但刘某某仍需父母负担教育、生活费用，故刘某某与被继承人高某丙之间已经形成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女关系。在之后的共同生活中，刘某某虽对被继承人高某丙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但在被继承人高某丙偏瘫多年需人照顾时则是由高某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于被继承人高某丙与高某乙所留房产，由刘某某继承40%的份额，高某甲继承60%份额较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0年10月30日作出（2010）瀍民初字第248号判决：位于洛阳市廛河区启明东路2号院6-4-203号住房一套的40%归刘某某所有，60%归高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刘某某负担370元，高某甲负担555元。
刘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改判涉案房屋由刘某某和高某甲各自享有50%的所有权。高某甲辩称，本案遗产是被继承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异议，但不应等额分配，刘某某对高某丁没有尽到赡养义务。
高某甲上诉称，刘某某与其继父高某丙之间没有形成法律意义的抚养教育关系。刘某某在父母再婚时已高中毕业，即年满18周岁，被当时的机车工厂招工并进入技校学习，免交学费和住宿费，享受着每月19.50元的助学金，这些费用在当时足够满足正常生活。请求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刘某某辩称，其与继父高某丙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女关系，其属于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对涉案遗产享有法定的继承权。
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被继承人高某丙与高某乙再婚时刘某某刚满18周岁，当时刘某某在洛阳机车工厂技工学校学习，虽享有部分助学金，但不能说明刘某某以此就具备完全独立生活能力，且刘某某在高某丙与高某乙再婚后仍与高某丙、高某乙共同生活，接受二人的抚养，故刘某某与高某丙之间已经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女关系。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按四、六比例划分份额并无不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50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45元，由刘某某负担370元，高某甲负担475元。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某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显示其出生日期为1961年4月3日。原审在没有查明刘某某出生日期的情况下认定“被继承人高某丁与高某乙再婚时（××××年）刘某某刚满18周岁”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以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刘某某不属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且其在高某丁与高某乙再婚时已年满21周岁，虽然其继父高某丁对其学业、生活有照料或资助的情况。但这种照料和资助不能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因此，原审认定刘某某与高某丁之间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女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高某甲称，1、高某丁、高某乙××××年再婚前，各自已经分得一小套福利房，再婚时双方约定，各自的福利房将来归各自女儿所有。××××年，高某乙的女儿刘某某结婚，高某乙将自己分得的福利房交刘某某居住，后刘将该房两次调换才住上目前所住的房子，高某丁还资助了刘某某5000元。2、刘某某与继父高某丁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二老结婚时刘某某已经21周岁。当时上洛阳机车工厂技工学校的费用全免且每月有19.5元助学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足够满足基本生活。3、刘某某与高某丁在一起生活时间很短，形不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教育关系，并且刘某某的生母高某乙2004年过世后，高某丁的生活主要由高某甲夫妇照顾。因此，刘某某对高某丁遗产份额没有继承权。最多只能继承其母亲高某乙房产份额的三分之一，即涉案房产16.7%的份额。
刘某某辨称，1、高某丁、高某乙再婚时，没有证据证明对各自房产将来的分配有约定，本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2、其与高某丁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其实际是1964年出生的，身份证上显示出生于1961年是登记错误。3、其虽然在××××年结婚，没有和高某丁等生活在一起，但两个家庭联系紧密，在高某乙去世后，对继父高某丁尽到了赡养扶助义务。要求维持原生效判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某的出生日期如何确定。2、刘某某与其继父高某丙是否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教育关系，刘某某对涉案遗产是否有继承权，份额应是多少。
本院再审查明，1、刘某某身份证号为：××，身份证上显示的出生日期为1961年4月3日，自首次领取身份证后，没有向公安部门申请过更改出生信息资料。2、原生效判决涉案房产刘某某占40%的份额经评估已经执行完毕，刘某某已得54322元。3、高某乙与高某丙婚前各有一套福利房。××××年刘某某结婚。高某乙所有的福利房由刘某某居住。高某丙、高某乙结婚后，与高某甲长期住在本案诉争的高某丙的福利房中，该房屋在1996年房改时由高某丙、高某乙出资买下，2000年办理了编号为洛市房权证（2000）字第X0××87号的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某丙。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刘某某出生日期如何确定问题。刘某某的居民身份证显示其出生日期为1961年4月3日。并且在历次诉讼中，刘某某提供的身份证均显示其出生日期为1961年4月3日。刘某某出生日期的认定，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信息为准。刘某某称身份证上的信息系登记错误，但一直也没有申请纠正，且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二审认定刘某某出生日期为1964年4月3日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刘某某与其继父高某丙是否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教育关系，刘某某对涉案遗产是否有继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以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刘某某在高某丁与高某乙再婚时已年满21周岁，读技工学校期间全部免费，且每月有足以能够维持当时正常生活的助学金。虽然继父高某丁对其学业、生活有照料或资助的情况，但这种照料和资助并不能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因此，原审认定刘某某与高某丁之间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女关系并判决刘某某享有高某丙遗产的继承权证据不足。三、关于刘某某对涉案房产的继承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涉案房产系高某丙与高某乙夫妻共有财产，产权各占50%。高某乙于2004年去世，没有留下遗嘱，其50%的房产份额应由高某丙、高某甲、刘某某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各继承三分之一。2008年高某丙去世，因高某丙与继女刘某某没有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刘某某没有权利继承高某丙的遗产，高某丙的遗产应由高某甲依法继承。因此，高某甲应继承涉案总房产份额的六分之五，刘某某应继承涉案总房产份额的六分之一。
综上，原审判决查证的部分事实清楚，对刘某某出生日期的认定错误，判决刘某某应享有的继承份额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0）瀍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为：位于洛阳市廛河区启明东路2号院6-4-203号住房一套的六分之一归刘某某所有，六分之五归高某甲所有。
一审受理费925元，由高某甲负担155元，刘某某负担770元；二审受理费845元，由高某甲负担141元，刘某某负担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达
审 判 员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侯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