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民终字第1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镇城西圆盘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陈素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成红，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祥，市民。
委托代理人沈中善。
原审被告湖州丰源农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俊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下称新阜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友祥、原审被告湖州丰源农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湖州丰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2013）阜民初字第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原告周友祥在被告新阜农机公司处购买了一台由被告湖州丰源公司生产的“丰谷”牌联合收割机，规格型号4LZ-3.ZZ，原告周友祥支付价款92000元，被告新阜农机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92000元的收据，同时开具发票价税合计87000元，其中国家财政补贴原告周友祥22000元。被告新阜农机公司销售时随机发放了“丰谷”牌系列联合收割机“合格证”、“三包凭证”和“三包手册”。在“三包”手册中注明：在三包有效期内发生故障时享有三包权利；“三包责任”为：“1、三包有效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一律实行免费修理。一般应当自送修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修理工作，确保正常使用。超过30日未修好，用户可选择继续修理或换货，要求换货的，可免费更换同型号同规格的产品。2、三包有效期内产品因出现同一严重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或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除因易损件外，产品因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免费更换相关的主要部件或系统。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用户可免费换货，换货后仍然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用户可免费退货。3、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更换主要部件的条件或换货条件的，更换后的主要部件的质量保证期或更换后的整机产品的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4、符合退货条件或无同型号同规格产品予以换货，用户要求退货的，可按购机发票金额全价退款。5、因未明确告知产品的使用范围而导致产品不能正常作业的，用户在产品购机的第一作业季开始30日内可以凭三包凭证和购机发票全额退货。”。“三包有效期”为：①整机三包有效期12个月。②主要部件质量保期24个月，内燃机机体、汽缸盖、飞轮、机架、变速箱箱体、离合器壳体、转向机、最终传动齿轮箱体。③易损件及其零件质量保证期1个月。
2012年6月5日，原告周友祥在驾驶所购买的“丰谷”牌收割机收割麦子时发现收割机经常熄火，且存在割台一边高一边低等问题，被告派维修人员进行了维修，拆掉了2根脱粒齿杆和2根导草板。同月12日收割机在收割麦子时发生搅笼轴折断、拔禾轮撑杆断裂及其他质量问题，再次修理未果。2012年7月11日，原告周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将原告于2012年6月4日在第一被告新阜农机公司处购买的“丰谷”系列联合收割机进行调换，并要求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引起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人民币6万元整。此案在审理中，原告周友祥提出被告的收割机存在以下7个问题，即：（1）网筛、轴承需修理；（2）大滚筒转速不平衡；（3）割台撑杆需更换；（4）放粮筒不放粮；（5）割台斗不平衡；（6）发动机烧机油；（7）收割下来的粮食清洁度不够。对上列7个问题被告表示：“原告提出的7个具体问题都是小问题，我们都可以解决好，我们在阜宁的三包服务人员也已到位。保证将原告提出的机器问题修理好，并且保证在收割的期间三包人员陪同收割2天，但原告需提前通知。”因此原告周友祥向本院申请撤诉。2012年10月18日，被告三包人员卢辉为原告更换了收割机的振动筛轴承，花去运输费20元；2012年10月19日，被告三包人员余其霞为原告更换了收割机油管；2012年11月13日，原告周友祥在同村二组周必军家农田内与被告维修收割机的人员为修理收割机发生矛盾，原告周友祥向阜宁县公安局公兴派出所报警，出警处理结果为双方自行协商解决。2012年11月15日原告周友祥又发现振动筛轴承损坏、滑槽损坏、1号搅笼轴折断，次日被告三包人员余其霞为原告更换了轴承坐、轴承、滑槽、尾筛。同月19日，被告三包人员余其霞又因该收割机搅龙折断而进行更换。后该收割机无法正常使用。2013年1月8日，原告周友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所买的收割机大滚筒转速不平衡、割台斗不平衡、发动机烧机油等毛病，且该机网筛、轴承、割台撑杆、放粮筒均存在设计缺陷，无法修理，要求：1、被告将原告购买“丰谷”联合收割机进行调换或退货，价格约92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该产品质量所引起的损失4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张某甲到庭作证称：“我是在太平桥村村民，我主要承包农田80多亩，农历2012年5月份，周友祥为我收麦的，粮食浪费大，作业质量不好，而且他机械老坏，收一亩地就要修，所以就浪费粮食。我要周友祥赔钱，他不肯赔，为此还去过派出所。后来听他说机械修好了，因为在同庄上，所以我又去叫他收稻，但还是没有修好，收的时候草里都是稻。我没有支付收割费用。收割费用大概是50元／亩，两季大概5000多元。我没有支付，我还要原告支付我的损失。”证人张某乙到庭作证称：“我是太平桥村的农民，我种了60亩地，2012年6月9日左右，周友祥给我去收麦，我雇的人看到收麦的时候粮食漏下来，收了20多亩后我就不让他收了，我又让周友祥再找一台机械收剩下的30多亩，我当时与他谈60元／亩，后来结账的时候我扣周友祥1000多元。后来我听说他机器修好了，就让他来收稻，谁知道还是漏粮食，收了几亩就不让他收了。”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销售者依照法律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实行“三包”产品在保修期内销售者应承担包修、包换、包退责任，两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经营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消费者不愿意更换而要求退货的，销售者应当予以退货。由被告湖州丰源公司生产的并由被告新阜农机公司销售给原告周友祥的收割机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虽经被告新阜农机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修理，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导致原告周友祥无法开展收割业务，被告新阜农机公司应当更换一台新的相同品牌规格型号的收割机给原告周友祥。如被告新阜农机公司不履行更换义务，则应当按照被告新阜农机公司实际收取的92000元予以返还，其中22000元财政补贴由一审法院代缴国库。原告周友祥虽使用过所购收割机，但因被告新阜公司所销售的收割机从开始使用时就存在质量问题，收割机不能正常使用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周友祥亦予以主张，故如按退货处理则不再计算折旧费，被告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也不承担原告不能正常使用收割机的收入损失。关于原告周友祥要求被告湖州丰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有关规定销售者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故原告周友祥与被告湖州丰源公司间不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原告周友祥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更换一台新的“丰谷”牌联合收割机（规格型号4LZ-3.ZZ）给原告周友祥；被告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如不履行更换义务，则由其于更换义务期满后15日内返还收割机货款92000元，其中向原告周友祥支付70000元，由一审法院代缴国库22000元，原告周友祥同时将原收割机退还给被告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周友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负担800元，被告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原告预交2500元）
新阜农机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4日在上诉人处购买收割机，当月5日驾驶收割机收割时发现机器经常熄火且割台一边高一边低等问题后，上诉人即联系修理人员前去修理，但却发现机器右前方有撞击痕迹，被上诉人也承认自已不小心撞了一下。根据1998年9月1日施行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因驾驶人员、操作人员未依法培训取得驾驶、操作证书而造成的故障，不实行三包，但应实行合理的收费修理。该收割机一直是被上诉人驾驶的，但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2日才取得联合收割机的驾驶证，故被上诉人在其本人并不具备合法驾驶收割机资格的情况下，盲目操作，使机器出现故障，相关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本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2、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二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经营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但该法是于1994年制定施行的，而四部门联合制定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规章是于2010年6月1日施行的，该规章中明确“三包”的范围，而被上诉人所述的质量问题，并不属于“三包责任”中所指的严重质量问题，即便属于一般质量问题，也未进行二次修理，故对主要部件或系统都不应更换，更不用说对机器的更换。原审法院机械地理解并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对国家规定或者经营者与消费者约定包修、包换、包退的商品，经营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或者退货。在保修期内两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经营者应当负责更换或者退货。本案中，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案涉“丰谷”牌联合收割机在农机作业时多次多处出现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经上诉人多次修理后，仍然不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和“三包责任”约定，判决上诉人对案涉产品进行更换或退货，符合法律规定和约定。上诉人称：出现质量问题是由于被上诉人在作业时撞击及未能取得收割机驾驶证所致，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出具的照片中案涉收割机右外侧包装铁皮虽有撞击的痕迹，但上诉人在维修时及一审开庭时均未提出，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收割机多处出现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的撞击存在关联性。关于被上诉人未能取得收割机的驾驶证能否实行“三包”问题。上诉人依据的是1998年9月1日施行的，由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技术监督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内贸易部、机械工业部、农业部联合发布的《农业机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国经贸质（1998）123号规定。经查，2010年6月1日施行的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部联合发布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126号令第四十六条规定：1998年9月1日施行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国经贸质（1998）123号废止，2010年6月1日施行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126号令中并未作出上述规定，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又称，案涉收割机出现质量问题，均不属“三包手册”中及相关规章规定的严重质量问题，亦未经二次修理，故不应进行更换或退货。经查，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4日从上诉人处购买案涉收割机后，第二天作业时即出现质量问题，经修理后，于同年同月12日又出现质量问题，再次维修未果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对案涉收割机进行更换，此案审理过程中，在上诉人保证修理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上诉人于同年10月18日、19日进行了维修，同年11月15日又出现质量问题并进行了维修，同月19日再次出现质量问题，经维修后该收割机仍无法正常使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收割机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虽经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修理，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开展收割业务，判决上诉人对案涉收割机进行更换或退货，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阜宁县新阜农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