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9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亲业，曾用名刘小劳，男。委托代理人田英，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沙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桥南路21号。代表人林书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文建，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亲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4日17时30分，李发勇驾驶一辆琼D40Q**号帝豪牌DH125-7二轮摩托车，车后座载有刘民，由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金波乡沿金波线往七坊镇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金波线7KM+800M转弯处时，车辆偏左驶出路外碰撞公路里程柱，导致李发勇、刘民摔倒，二人身体被摩托车压住无法动弹。二人受伤后被送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双双死亡。死者刘民的抢救费为10747.35元。白沙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2月28日作出白公交认字[2013]第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李发勇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并认定李发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民没有责任。死者刘民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未婚。其父亲刘亲业生于1940年1月1日，共生育六个孩子，刘民为其长子。另查，死者李发勇驾驶的琼D40Q**帝豪牌DH125-7二轮摩托车在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亲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刘亲业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两项共计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及“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李发勇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签订交强险合同自成立即发生效力。在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合同摩托车定额保单（副本）原件上，有李发勇的亲笔签名，证明其对交强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知悉，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已尽到必要的提醒义务，刘亲业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提醒义务，故对刘亲业主张交强险合同中关于免责部分因投保人未签名，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未尽到提醒义务而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强制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员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从字面解释来看，本车人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驾驶人和乘客。即交强险不赔偿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包括驾驶人及乘客）及被保险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刘亲业之子刘民乘坐李发勇的摩托车，系车上人员，因李发勇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撞到路边里程柱，导致双方摔倒后被车压住，即在事故发生时刘民系投保摩托车上人员，交通事故的撞击不能改变其车上人员的身份，其损失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故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提出对受害人刘民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于刘亲业主张刘民系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及将本车人员等同于本车车上人员属于扩大解释的说法，不予采纳。因其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刘民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本车人员，对于刘亲业主张由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亲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刘亲业负担（已交）。上诉人刘亲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出具两份有矛盾的保单，其中，有一份是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事后伪造的保险单证据，刘亲业不认可其提供的伪造保单的真实性，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就应对刘亲业进行理赔。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按法律位阶来适用法律。一审判决直接适用《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刘民是与李发勇同车人，就应按此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这涉及到法律适用的问题。《强制保险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有抵触。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才予以赔偿。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只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没有说明同车的人不予赔偿问题。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单凭《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不能免除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刘亲业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沙支公司辩称，刘民是从摩托车上后座摔下来颅脑遭到重创而死亡，刘民是本车人员，不是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及刘亲业的自认，均证明刘民当时是李发勇摩托车上的乘客，保险公司的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的主体是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这不仅是保险合同上的约定，而且是《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强制保险条例》与《道路交通安全法》不存在冲突问题，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没有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死者刘民是本车人员还是第三人，其父亲刘亲业能否获得交强险赔偿；二、刘亲业是否有权请求确认交强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关于死者刘民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其父亲刘亲业能否获得交强险赔偿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根据该条授权性规定，专门制定了《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二十一条又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从上述规定来看，“受害人”，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主要表现为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对方机动车上的人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道路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然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刘亲业之子刘民乘坐李发勇的摩托车，因李发勇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撞到路边里程柱，导致李发勇、刘民双双摔倒后被车压住不治身亡，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刘民脱离本车不能改变其车上人员的身份，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其损失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故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主张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于刘亲业主张刘民系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即属于第三人，主张由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在第三人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刘亲业是否有权请求确认交强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问题。本案交强险合同是投保人刘发勇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签订，从而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刘发勇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是交强险合同的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只有保险合同相对人或与合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请求确认交强险的免责条款合同无效。刘民、刘亲业既不是本案交强险合同的相对人，又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请求确认交强险合同无效。况且，刘发勇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引用《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对法律规定的条款主张无效。刘发勇与中国人保白沙支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合同是有效的。即使是交强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刘民脱离本车不能改变其车上人员的身份，也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刘亲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刘亲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嘉华审 判 员  吴慧明代理审判员  康文举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陶月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