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周庆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尘，北京观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超，北京观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海地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新华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潘永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
上诉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海地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地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商初字第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尘，被上诉人海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地亚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中铁公司向海地亚公司购买焦炭。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6月18日中铁公司累计拖欠焦炭款1801.15543万元。此外，合同签约地为徐州，且双方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为向签约地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铁公司支付货款1801.15543万元及利息32万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17日），本息合计1833.1554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海地亚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中铁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54.03928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欠款1754.03928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2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7日）。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照海地亚公司提供的中铁公司住所地址，即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于2013年11月18日向中铁公司第一次邮寄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通知中铁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到庭参加诉讼，该邮件于2013年11月25日以中铁公司拒收为由被退回。2013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依照上述地址第二次向中铁公司邮寄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再次通知中铁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到庭参加诉讼，该邮件于2013年12月2日仍以中铁公司拒收为由被退回。2013年12月24日，即原定开庭之日，原审法院公开开庭缺席审理本案。2014年1月1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铁公司上述地址再次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通知其于2014年2月25日到庭参加诉讼，并在特快专递邮件封面上注明“拒收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邮件于2014年1月13日妥投。2014年1月22日，中铁公司向原审法院邮寄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4年2月25日，即原审法院确定开庭之日，中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再次公开开庭缺席审理本案。一审中，中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至2013年4月18日，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了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海地亚公司作为卖方向中铁公司供应焦炭；合同约定了两种结算单价，即承兑价和现汇价，依约中铁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由选择承兑单价或者现汇单价支付。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陆续履行。2011年11月8日，中铁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系统向海地亚公司汇款500万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中铁公司分四次向海地亚公司交付承兑汇票，海地亚公司分别向中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海地亚公司称中铁公司已实际支付其货款共计4901.3258万元，海地亚公司供货结算金额为6702.48123万元，故中铁公司仍欠付海地亚公司1801.15543万元。2013年6月20日，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对账单一份，结论的“信息证明无误”部分加盖了中铁公司印章。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3年6月18日，中铁公司欠海地亚公司1801.15543万元。
一审中，海地亚公司提供双方承兑汇票结算金额按照现汇折算的情况说明，以证明中铁公司欠付货款本金1801.15543万元，若按现汇价折算应为1754.039286万元，并为此调整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铁公司超出答辩期限提出管辖权异议，无法律依据，对其管辖权异议申请依法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原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后，于2013年11月18日按照海地亚公司提供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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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中铁公司第一次邮寄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中铁公司拒收。2013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再次向中铁公司邮寄送达上述诉讼材料，中铁公司再次拒收。2014年1月10日，原审法院依照上述地址第三次向中铁公司邮寄送达开庭传票，通知其于2014年2月25日到庭参加诉讼，并在特快专递邮件封面上注明“拒收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中铁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收该邮件，并于2014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2014年2月25日原定开庭之日，中铁公司再次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法院邮寄地址正确，但中铁公司两次无正当理由拒收本案诉讼材料，且均未向原审法院解释其行为的合理、正当性，在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后，中铁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主观故意明显且显非诚实信用善良人之正常理性诉讼行为，无端浪费司法资源，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且根据海地亚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签约地点：徐州”、“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协商解决或签约地法院诉讼”，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因中铁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且该申请不能成立，故对该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二、海地亚公司有权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作为合法登记设立的公司法人，均具有签订和履行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资格。涉案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海地亚公司作为卖方，在交付产品后，取得了要求买方中铁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权利。诉讼过程中，海地亚公司提供了中铁公司向其交付的银行支付凭证、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其向中铁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收据等，能够证明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焦炭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中铁公司按承兑价结算欠付货款的数额为1801.15543万元。因双方结算价款包括承兑价和现汇价两种方式，故经原审法院释明，海地亚公司按现汇价结算方式重新明确了其诉讼请求。海地亚公司提供的诉请数额情况说明、汇票受让确定书，能够证明中铁公司欠付货款本金按现汇价结算为1754.039286万元，故对海地亚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54.03928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海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中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海地亚公司货款本金1754.039286万元及利息（以欠款1754.03928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7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390元，由中铁公司负担。
中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送达方式不符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直接送达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但有除外情形，如受送达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同意在指定的期间内到达人民法院接受送达的。本案原审期间，原审法院曾于2014年1月13日前电话联系中铁公司，请中铁公司注意查收邮件。这说明原审法院通过电话方式联系中铁公司并不存在障碍。而且，一般情况下，法院应当事先通过电话联系受送达人，根据受送达人的意见可以指定期间由受送达人自行领取诉讼文书或由受送达人指定的签收人签收。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未电话联系中铁公司的情况下通过邮寄送达诉讼文书，且填写不完备，仅写中铁公司的名称及邮寄地址，签收人仅写为“负责人”，未注明电话号码。因此，中铁公司很难在常规邮件中发现该重要邮件并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在已掌握中铁公司电话号码的情况下，在邮寄送达前以及邮件拒收后均未联系中铁公司，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送达程序。2、送达的诉讼文书不完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被告。本案中，中铁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了原审法院邮寄送达的传票，但无其他诉讼文书。原审法院在前两份诉讼文书被拒收的情况下，应当继续送达相关材料。3、原审法院以中铁公司管辖权异议的提出时间已超过期限为由对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剥夺了中铁公司相关权利。4、因中铁公司系受江苏兴达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的委托向海地亚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故本案应追加兴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铁公司系受兴达公司的委托购买案涉货物，再由中铁公司与兴达公司或其下属关联企业签订购销合同，中铁公司收取货款差价作为委托代理费。中铁公司并未参与兴达公司与海地亚公司的货物交接，不知道货物交易的真实性，原审判决依据海地亚公司提交的并不充分的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对中铁公司不公平。2、中铁公司系受兴达公司委托与海地亚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兴达公司与海地亚公司。故海地亚公司不应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中铁公司亦不应承担代理责任以外的其他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海地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1、海地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邮寄地址正确，中铁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恶意明显，有故意拖延诉讼之嫌。上诉人中铁公司认为法院应在送达诉讼文书之前先进行电话联系，没有相应依据。2、原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书完备。原审法院前两次送达的诉讼文书包含起诉状副本等，但中铁公司拒绝签收，故原审法院第三次送达的传票仅是通知中铁公司参加开庭，而非给予其答辩期。3、管辖权异议应在答辩期内提出，中铁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限。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海地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中铁公司曾支付了部分款项。2、合同约定货物送至兴达公司，即海地亚公司系根据中铁公司的指定将货物交付给兴达公司，且发票由中铁公司开具。中铁公司关于其系作为兴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即使中铁公司是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海地亚公司也有权选择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中铁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中铁公司与兴达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复印件两份、与铜山县兴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众公司）于2011年9月6日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
2、兴达公司与兴众公司的网上公示信息资料。
中铁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兴达公司与兴众公司是关联企业；本案所涉货物由海地亚公司向兴达公司、兴众公司直接交付，中铁公司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案涉贸易的相对方是兴达公司，中铁公司与兴达公司的合同表明差价仅为每吨二、三十元，不属于正常的贸易差价，实为代理费。
海地亚公司质证认为：对3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网上公示信息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铁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即使存在委托关系，海地亚公司也有权选择。
二审中，关于供货及对账的相关事实，海地亚公司称：案涉货物根据中铁公司的指令交付给了兴达公司、兴众公司；交货后，中铁公司与兴达公司、兴众公司对账，然后再与海地亚公司对账；中铁公司与海地亚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进行对账，然后才有了对账单；目前海地亚公司已无交货凭证，全部交给了兴达公司，其系依据对账单、发票、合同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
中铁公司则称：中铁公司系作为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海地亚公司签订合同，货物直接交付给兴达公司，中铁公司并未参与；中铁公司对案涉对账单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强调系海地亚公司要求与其进行账目核对，欠款数额是根据海地亚公司向中铁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再加上对账单上写明的欠开发票金额所确定，即该对账结果系根据发票金额所得，尚未进行货物核对，且对账单上也已注明非结算之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中铁公司营业执照所载地址以及实际经营地址均为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中铁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以及二审中提交的上诉状所载的该公司地址亦均为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
2、原审法院第一次、第二次向中铁公司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时，在“收件人信息部分”均注明，公司名称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收件人为负责人。该两份邮件均被拒绝签收。后，原审法院向中铁公司送达原审民事判决书时，在“收件人信息部分”仍注明公司名称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收件人为负责人，该邮件已妥投。
3、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海地亚公司，需方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兴达）”，交货方式为送货至需方厂内；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作为2011年9月5日合同的补充协议，载明供方为海地亚公司，需方为中铁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载明，供方为海地亚公司，需方为中铁公司，交货方式为送货至兴达公司内。
4、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的对账单还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二、中铁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直接约束兴达公司与海地亚公司，案涉款项应由海地亚公司向兴达公司主张的上诉理由，有无相应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海地亚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上诉人中铁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中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地址、实际经营地址以及在本案诉讼中通过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诉状自行确认的地址均为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原审法院将该地址作为中铁公司的送达地址并无不当。2、中铁公司关于法院应当先电话联系受送达人，再根据受送达人的意见决定送达方式的观点，缺乏依据。3、本案当事人为中铁公司，原审法院前两次送达在邮件“收件人信息部分”注明公司名称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收件人为负责人，并无不当。该两份邮件均以拒绝签收为由被退回。原审法院向中铁公司送达原审判决书时在邮件“收件人信息部分”填写内容与前两次一致，且已妥投。因此，上诉人中铁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前两次送达填写不规范导致邮件被拒绝签收、退回，中铁公司很难在常规邮件中发现该重要邮件并进行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4、原审法院向中铁公司送达时的送达地址正确，中铁公司两次拒绝签收应视为相关诉讼文书已送达。原审法院第三次送达仅为送达传票，中铁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应再次送达起诉状副本、该次送达诉讼文书不完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因前两次诉讼文书已视为送达，中铁公司的答辩期应从送达之时开始计算。中铁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已超出法定期限，原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中铁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直接约束兴达公司与海地亚公司，案涉款项应由海地亚公司向兴达公司主张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本案中，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共签订了4份协议，该4份协议上中铁公司均在需方栏内盖章确认。虽然，其中一份协议的首部与另三份协议有所区别，即2011年9月5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首部所载需方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兴达）”，但是，该协议需方栏内盖章确认的单位仍是中铁公司而非兴达公司，且双方针对该合同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所载明的需方亦明确为中铁公司。此外，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贷物的收货人为兴达公司。2、案涉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已向海地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3、中铁公司关于其与兴达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案涉货款应直接向兴达公司主张的观点，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一方面，中铁公司虽主张其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海地亚公司在签约时对此知晓，另一方面，即使中铁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海地亚公司也有权选择中铁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而并非只能向兴达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中铁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直接约束兴达公司与海地亚公司，案涉货款应由海地亚公司向兴达公司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本案应追加兴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中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焦炭销售合同》、网上公示信息资料，与本案最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理涉。
三、上诉人中铁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海地亚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地亚公司与中铁公司均确认案涉货物由兴达公司直接收取。虽然，海地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未提交兴达公司确认收货的相关材料，并解释称因交货后中铁公司先与兴达公司对账，再与海地亚公司对账，海地亚公司已将交货凭证全部交给了兴达公司。但是，海地亚公司持有中铁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海地亚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核对的内容为截止2013年6月18日，中铁公司欠海地亚公司18011554.30元。中铁公司在该对账单“信息证明无误”一栏内盖章，该行为表明中铁公司对于对账单所载的内容已经经过核对并确认无误，亦意味着中铁公司认可海地亚公司已交付相应货物。虽然，对账单还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但是，该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对账结果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的结论。中铁公司仅以此为由认为对账单系对发票进行对账，尚未进行货物核对，缺乏依据。
综上，上诉人中铁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90元，由上诉人中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俊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