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利民二再初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黄飞龙，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小董，同上。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金乃宇，男，196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正良，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二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方，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飞龙因与金乃宇、周正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利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亳检民抗（2013）0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亳民抗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乃健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黄飞龙及代理人朱小董，被申诉人金乃宇、周正良的委托代理人张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5日原审原告金乃宇、周正良诉称，两原告与被告黄飞龙分别签订了煤灰转包协议，协议履行期限从2008年1月24日至2009年12月30日，煤灰每吨到船价112元，数量以厂方出灰为准，被告不允许外卖，提货时被告提前3天通知原告，被告存放煤灰最多5天，超期不提货造成的损失扣除原告相应保证金，直至本合同的终止。双方约定两原告分别交合同保证金50000元，合同期满保证金退还给原告，如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50000元。协议虽是两份，但实际是只按一份履行，两原告共同交付被告保证金50000元。2009年4月份起，被告向原告提供垃圾煤灰，原告拒绝接受，同时原告发现被告将质量好的煤灰转卖给他人，给原告造成很大损失。周正良于2008年5月20日转入被告信用卡40000元，5月底在被告处累计购买煤灰316.56吨，计款35454.72元，付现金454.72元，被告尚欠周正良货款5000元，要求判令被告归还二原告保证金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归还周正良多支付的货款50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黄飞龙辩称，我与两原告分别签订煤灰转包协议是事实，在合同履行中，两原告要求降价，经协商后，以每吨降4元的价格履行合同，但两原告仍不守诚信，至2009年4月份停止提货，被告多次催促，两原告不予理会，造成煤灰场地堆放煤灰过多，大量积压，被告才被迫将积压的煤灰向外销售。原告认为被告供应的煤灰是垃圾煤灰，没有证据。煤灰本身就是垃圾，不存在好坏之分，两原告称被告将质量好的煤灰转卖给他人更是荒唐。两原告以煤灰质量不合格停止提货，已构成违约，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退回押金、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周正良称我欠其5000元货款也不是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两原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08年1月24日，原告金乃宇、周正良分别与被告黄飞龙签订煤灰转包协议，约定：2008年1月24日至2009年12月30日期间，黄飞龙向原告金乃宇、周正良提供无锡洛社电厂1－4#炉煤灰，每吨到船价112元，煤灰数量以厂方出灰为准，无论多少归原告所有，不允许外卖，提货时被告提前3天通知原告，被告煤灰给原告最多存放5天，超期不提货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由此而影响厂内生产，被告可根据造成损失的大小扣除原告相应保证金，并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50000元，如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5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两原告共同向被告交保证金50000元，原告周正良于2008年5月20日给被告汇款40000元，合同履行至2008年5月31日。原告金乃宇与被告黄飞龙之间的合同履行至2009年4月份，此后，金乃宇不再提货。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原告在签订协议当日交付被告保证金50000元，且双方约定合同期满退还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被告退回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元及归还多支付的货款5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因原告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按协议应扣除原告的保证金，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飞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乃宇、周正良保证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黄飞龙负担1050元，原告金乃宇、周正良负担1350元。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利辛县人民法院（2011）利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飞龙返还金乃宇、周正良保证金50000元，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本案中，周正良、金乃宇在履行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但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原审庭审笔录中，金乃宇陈述“去提货了，但因质量不好没提”，原告代理人陈述“两份合同是两人一起去签的，但履行是按一份合同履行的，（周正良）从08年就不提货了，金（乃宇）提到09年4月初不提了”。从以上陈述中可以看出，周正良、金乃宇自认分别在合同到期之前单方终止了合同履行，其终止原因是该二人认为煤灰质量不合格，但原审诉讼过程中该二人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明煤灰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其次，协议约定：“三、煤灰数量以厂方出灰为准，无论多少归原告所有……。四、甲方煤灰给乙方最多存放5天，乙方必须及时提货，超期不提货引起的转运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由此而影响甲方场内生产，甲方可根据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大小，扣除乙方相应的合同保证金，直至本合同的终止。”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协议签订时由于标的物的特殊性，双方只是对数量进行了约定，而没有对质量进行约定，故周、金二人认为煤灰质量不合格的主张难以成立。而协议对周、金二人迟延履行、不履行提货责任的行为进行了严格的约定，本案中该二人显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黄飞龙与金乃宇、周正良签订煤灰转包协议，约定合同期间为2008年1月24日至2009年12月30日。金乃宇、周正良与黄飞龙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没有协议约定解除合同，也没有出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金乃宇、周正良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单方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而根据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金乃宇、周正良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应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按合同各自的履行状况，来确定涉案保证金是否退还及退还的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两原告在签订协议当日交付被告保证金50000元，且双方约定合同期满退还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被告退回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申诉人黄飞龙的申诉意见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相同。
申诉人为支持其申诉意见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煤灰分析报告，证明煤灰本身就是垃圾，没有质量问题；
2、结算单一份，证明申诉人不欠二被申诉人货款，且二被申诉人欠申诉人3675元；
3、原审庭审笔录，被申诉人自述因煤灰质量不好拒不提货，证明被申诉人违约在先；
4、江苏天鸿化工有限公司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因被申诉人违约造成申诉人大量货物积压，造成了大量管理费损失。
被申诉人认为申诉人举证的煤灰分析单不能证明质量有没有问题，且没有公章；结算单只是单方记账，不予认可；庭审笔录不能做为证据使用；天鸿化工有限公司的证明是复印件不予质证。
被申诉人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协议书二份，证明被申诉人与申诉人之间签订煤灰转包协议的事实；
2、保证金50000元的收据，证明被申诉人向申诉人交纳了保证金；
3、汇款转账单，证明2008年5月20日周正良汇款给黄飞龙40000元；
4、称量日报表发货单，证明被申诉人周正良从申诉人处最后一次提货是2008年5月31日；
5、条据一张，证明收到316.56吨煤灰，申诉人尚欠周正良货款5000元。
6、大丰市三于机制砖瓦厂证明一份，证明因煤渣质量不合格造成砖头质量不合格。
申诉人对被申诉人所举的证据1、2、3不持异议；证据4认为被申诉人每次提货都有磅单，应向法庭提供全部磅单；证据5中316.56吨并不是全部发货数量，总发货量不只这么多，申诉人并不欠被申诉人货款；证据6大丰三于机制砖瓦厂证明与本案没有关系，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煤灰的用途，也不能证明砖厂使用的就是申诉人提供的煤灰。
通过法庭调查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两被申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称，“原被告双方在2008年履行协议过程中没有任何异议，2009年4月份起，因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垃圾煤灰，原告拒绝接受……”；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周正良从08年就不提货了，金乃宇到09年4月份不提货了。说明两被申诉人依煤灰质量不合格而单方面终止合同。而双方转包协议中并未对煤灰质量进行约定，该二人也没有提供煤灰的质量标准及申诉人所供煤灰不合格的证据。抗诉机关和申诉人认为两被申诉人具有违约行为，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中认为：“被告抗辩因原告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按协议应扣除原告的保证金，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表述不当。但按照申诉人与两被申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申诉人）煤炭给乙方（被申诉人）最多存放5天，超期不提货造成的转运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由此而影响厂内生产，甲方可根据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大小，扣除乙方相应的合同保证金，直至本合同的终止；第六条约定，合同期满所有保证金退还乙方。由此可见，本协议中的保证金不具有定金的性质，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不能因两被申诉人违约而对抗返还保证金，只能根据申诉人受到的实际损失大小扣除相应的保证金。而申诉人没有提供出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保证金50000元仍应返还。原审中申诉人虽抗辩对方违约，却未对被申诉人的违约行为提起反诉，原审不能直接判决被申诉人向申诉人支付违约金。所以原审虽在认定事实、阐述理由方面有瑕疵，但判决黄飞龙返还金乃宇、周正良保证金50000元，驳回金乃宇、周正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再审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判决如下：
维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1）利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魏协军
审判员 高 洪
审判员 张冬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海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