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终字第00387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98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赵某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200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赵某某次子。
以上二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系李某乙、李某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女，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赵某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群众。2015年1月29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襄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经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襄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襄垣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襄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13日15时20分许，被告人刘某某无证驾驶未检验的晋DX**“驰乐”重型自卸货车，沿襄垣县范家岭铁路道口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至铁路道口南侧路段时，与同向赵某某驾驶的“津-阳光”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津-阳光”二轮电动自行车损坏，赵某某当场死亡。经血液乙醇浓度检测：刘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5209mg／100ml；赵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046mg／100ml。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刑事技术鉴定：赵某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经车辆技术鉴定：晋DX**“驰乐”重型自卸货车的制动系统在事故发生时正常有效；晋DX**“驰乐”重型自卸货车车厢右前下方的新鲜擦碰痕迹与“津-阳光”二轮电动车驾驶人左肩胛处的碰撞痕迹相吻合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的晋DX**号“驰乐”牌重型货车登记车主系王某甲，实际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两者系父子关系，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王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系雇佣关系。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与受害人赵某某分别系夫妻、母子、母子、母女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共向襄垣县交通警察大队交纳50000元现金（其中刘某某20000元，王某某30000元）。受害人家属从襄垣县交通警察大队领走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主要内容，在范家岭铁道口，一辆翻斗车与一辆电动车相撞，有人受伤，已拨打120，请求处理；
2、受案登记表；
3、尸检照片；
4、刘某某血样提取登记表；
5、提取材料；
6、现场检测报告书；
7、现场图及照片；
8、襄垣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
9、当事人及车辆信息查询，证明刘某某无驾驶证，晋DX**货车未检验，刘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0、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
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赵某某于2014年12月13日死亡；
12、死亡注销户口证明；
13、霍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赵某某家属将此事故全权委托赵某甲处理；
14、霍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梁某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主要内容，李某某与赵某某系公公儿媳关系，付某某与赵某某系婆媳关系，李某乙、李某丙与赵某某系母子关系，李某甲与赵某某系夫妻关系；梁某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朱某某与赵某某系母女；
15、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李某甲与赵某某系夫妻关系；
16、夏店煤矿原煤调运单；
17、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表；
18、晋DX**“驰乐”汽车一辆；
19、“津-阳光”二轮电动车一辆；
20、王某某询问笔录及事情经过，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3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接到司机刘某某电话说，在范家岭道口出事了，我就立即赶到现场，见受害人躺在车轮旁，紧接着120和交警就来了，刘某某开的车是我的，该车没有保险，也没有审验，刘某某告诉我他有驾照，但我没有见过；
21、王某乙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3日15时20分许，我在范家岭铁道口上班，听见外面一声响，然后出来就看见一辆电动车已经摔倒，电动车左侧还有一辆大货车在行驶，我就赶紧喊大车停车，后我就赶紧让司机打了120、122；
2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3日，我驾驶晋DX**车在夏店煤矿拉上干石，开车去范家岭村铁道口附近加油，加完油开车由南向北往化家岭方向走，当行驶至铁道口时，看道口的师傅喊我停车，我下车一看右后轮躺着一个女的，还有一辆电动车，女的头上有块长方形伤口，我就赶紧打120、122，又通知了我的雇主，后来交警来了；
23、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赵某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24、血液乙醇浓度检测报告，证明刘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5209mg／100ml；赵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046mg／100ml；
25、车辆技术鉴定书，证明晋DX**“驰乐”重型自卸货车的制动系统在事故发生时正常有效；晋DX**“驰乐”重型自卸货车车厢右前下方的新鲜擦碰痕迹与“津-阳光”二轮电动车驾驶人左肩胛处的碰撞痕迹相吻合一致；
26、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刘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7、现场勘查笔录；
28、光盘一张。
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
1、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襄公交认字第14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3、结婚证、襄垣县霍某村村民委员会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用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与受害人的关系，李某乙17周岁，李某丙11周岁；
4、襄垣县粱某庄村村民委员会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朱某某），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与受害人系母女关系，朱某某的抚养义务人现为三个子女；
5、中共襄垣县委办公室会议纪要、长治市襄垣县行政区划、城乡属性、城乡分类代码，证明关于襄垣县某某工业园区的筹建、成立，2011年3月4日起，包括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在霍某村成为某某工业园区的常住居民；
6、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证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按照城镇居民来计算。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无证驾驶未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判确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为143080元、丧葬费2320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36元、财产损失15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6000元，共计221919.5元，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09919.5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确定由被告人刘某某承担70%的责任，即76943.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76943.65元。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已从襄垣县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二被告人共同交纳的30000元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各已履行15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超出交强限责任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943.65元；四、随案移送物品晋DX**“驰乐”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不服，提出了上诉。其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判处被告人刘某某一年零五个月量刑过轻；2.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计算赵某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妥，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责任划分比例有失公正，被告人刘某某应承担最少80%的赔偿责任；4.根据国务院2008年7月12日国函（2008）60号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批复，上诉人及死者赵某某应视为城镇居民身份。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所列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结合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一是关于上诉人所提的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和死者赵某某应以城镇居民身份认定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户籍本上记载，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且上诉人所在的襄垣县某某工业园区霍某村也属于村民委员会的基层组织，襄垣县某某工业园区是否属于国务院2008年7月12日国函（2008）60号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批复中所指的“与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不连接，且常住人口在3000人以上的独立的工矿区”的统计范围，该统计规定是否适用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没有明确的解释和认定，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是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的确定。综合本案情况，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等。1.丧葬费23203.5元、财产损失15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6000元。以上三项费用原判依法计算合理且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143080元（7154元×20年），原判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案发时，被害人赵某某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即长子李某乙16周岁，需要扶养年限为2年；次子李某丙10周岁，需要扶养年限为8年；母亲朱某某65周岁，需要扶养年限为15年。李某乙、李某丙的扶养人为2人，朱某某的扶养人为3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计算的扶养年限和扶养费用有误，应予纠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6017元×2＋6017元÷2×（8-2）＋6017元÷3×（15-2）=56159元。综上，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23203.5元＋1500元＋6000元＋143080元＋56159元=229942.5元。
三是关于损害责任的分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229942.5元，应首先由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1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17942.5元，根据事故认定书，刘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确定刘某某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系雇佣关系，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即117942.5×70%=82559.75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无证驾驶未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即被扶养人生活费纠正为56159元，其余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5）襄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5）襄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943.65元。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55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广文
审 判 员 张忠利
代理审判员 王少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