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甘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舒木、沈向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卫菊。
原审原告：孙夏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华汀。
上诉人孙甘雨为与被上诉人叶卫菊，原审原告孙夏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孙甘雨向孙夏青出具欠条一份，明确欠孙夏青按揭款人民币53200元。2011年6月16日至2012年11月17日，孙夏青又支付孙甘雨人民币66437元。孙甘雨及叶卫菊于2004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09年9月，叶卫菊前往广州生活，孙甘雨和叶卫菊开始分居。2010年7月，叶卫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法院调解和好。2011年5月叶卫菊再次诉至本院，要求与孙甘雨离婚，在该离婚案件庭审中，孙甘雨竞得江干区静怡花苑4幢1301室房屋所有权，并由其负责偿还该房屋剩余按揭贷款。2011年7月26日，法院判决叶卫菊、孙甘雨离婚，位于杭州市江干区静怡花苑4幢1301室的房屋归孙甘雨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孙甘雨向孙夏青借款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其具有约束力。孙甘雨未按约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孙夏青要求孙甘雨归还借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叶卫菊已与孙甘雨分居，不能确定孙甘雨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即使该借款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该房屋现亦由孙甘雨所有，该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由其负责偿还，与叶卫菊无关。孙甘雨向孙夏青出具欠条之时，孙夏青及孙甘雨知晓该借款并未得到叶卫菊的确认，事后叶卫菊亦未对该债务予以追认。综上，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应依法认定为孙甘雨的个人债务。对孙夏青主张孙甘雨和叶卫菊共同归还部分借款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甘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孙夏青借款本金人民币119437元；二、驳回孙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9元，由孙甘雨负担。
上诉人孙甘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孙夏青出借给孙甘雨自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房屋按揭款项共计64300元为孙甘雨个人债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银行交易凭证十九份以及欠条一份，可以明确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孙甘雨支付房屋按揭之用途，而所购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显然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审法院却以该借款发生时孙甘雨和叶卫菊已经分居为由不予认定，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因家中财务由叶卫菊掌管，而叶卫菊前往广州生活时拿走了家中所有钱，导致孙甘雨生活出现严重困难，亦无经济能力偿还按揭，在迫于无奈情况下，孙甘雨只好求助于孙夏青，向孙夏青借钱用于归还按揭。其次，2009年9月后，孙甘雨和叶卫菊也仅是两地分居而已，在法律上仍属于夫妻，涉案房屋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项下的按揭债务亦属于共同债务，而在离婚诉讼处理时，孙甘雨以402万元总价竞得了涉案房屋，并补偿了叶卫菊房屋价值的一半，故叶卫菊也实际享受了房屋的价值。第三，孙夏青均基本按月将款项转入孙甘雨账户，这也与房屋按揭款返还相吻合。综上，2011年8月前即孙甘雨和叶卫菊离婚判决生效之前，孙甘雨向孙夏青所借的房屋按揭款64300元显然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退一步讲，即使孙夏青和孙甘雨无足够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则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孙甘雨个人债务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了涉案款项为借款的事实，而上述借款的形成时间处于叶卫菊和孙甘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我国法律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夫妻一方认为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应当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叶卫菊未出庭参加诉讼，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就应当推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原审法院以叶卫菊未对债务追认就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显然严重违背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孙夏青出借给孙甘雨自2009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款项共计64300元发生在孙甘雨和叶卫菊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已实际用于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为孙甘雨个人债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叶卫菊对643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叶卫菊未出庭答辩，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孙夏青和孙甘雨根本不存在借款事项，孙夏青和孙甘雨是亲兄妹，他们串通一气虚构债务，就是要离婚后让叶卫菊承担虚构债务。在2011年期间，孙夏青及其姐姐孙松青以各种民间虚假借贷为由，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个案件包括本案在内，涉及金额400万元，所有涉案欠条、合同、委托书都为孙甘雨一人编写，经审理，江干区人民法院对部分欠条、合同、委托书进行了司法鉴定，提交的证据被认定真实性存在瑕疵，相关诉讼请求也被驳回。本案中，孙夏青提交的欠条也是孙甘雨编写，完全不是借款事实，叶卫菊并不知晓该项借款，相关借款事宜、金额、用途叶卫菊均不知晓，之后也未对欠条予以追认。很明显，孙夏青和孙甘雨想要叶卫菊承担这笔虚构的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孙夏青答辩称：对孙甘雨的上诉请求表示同意。孙夏青对原审判决也是不服的，只是因故没有及时提起上诉而已。上诉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119437元都是孙甘雨个人债务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一、原审判决把夫妻分居作为区分是个人债务或是共同债务的时间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为夫妻共同所有”。同样，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是共同债务，除夫妻对财产、债务另有书面约定以外。可见，认定本案借款是否共同债务的时间只有一个，即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二、原审判决认为“不能确定孙甘雨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孙夏青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借给孙甘雨的119437元都是通过孙夏青的银行帐户，按月汇入孙甘雨开设的归还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账户上。而孙甘雨所立借条也明确这是用于归还房贷的借款，既然原审认定这些证据是真实合法的，又是受到法律保护的，这些证据就可以确定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三、原审判决认定“即使借款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该房屋亦由孙甘雨所有，该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由其负责偿还，与叶卫菊无关”。很明显，原审法院是偏袒叶卫菊的不公正行为。该房现为孙甘雨所有是事实，但所有时间是从依离婚判决书，也是到2011年7月26日判决生效之后。那么孙甘雨从2009年9月直到2011年8月之前二年的借款64300元难道会与叶卫菊无关吗？因为在这个时间段的房屋还不是孙甘雨个人所有，这借款不应由孙甘雨一人承担。四、夫妻一方为了家庭生活所需向他人借款，一定要让夫妻另一方知晓或者确认才能算是夫妻共同债务吗？法律法规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在我国婚姻制度中事实上是遵循表见代理原则的。叶卫菊在2009年9月擅自离家出走，并转移大量财物，致使孙甘雨生活发生困难，他在无力支付房屋按揭贷款时，只有向孙夏青借款才能免除按揭房屋被银行收缴拍卖。这样夫妻中一方的借贷行为是符合表见代理原则的，是应当确认为共同债务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有关法律法规，也是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的，请求支持孙甘雨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孙甘雨提交的证据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孙甘雨的账号为95×××19的农行卡里的存款在2009年9月11日之前被叶卫菊全部取出，其中一笔153900元被叶卫菊转账至其姐姐叶青香处，导致孙甘雨无力支付按揭款，而求助于孙夏青。
叶卫菊对上述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孙甘雨的证明目的。上述款项是货物付款，在叶卫菊和孙甘雨分居后，有客户孔峰货款未付，共计金额56790元。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10年1月6日、2010年2月3日将货款汇在孙甘雨农业银行卡号为95×××19的银行卡内，家里所有钱、银行卡都是孙甘雨一人掌管。孙甘雨和其妹妹制造虚假债务。
孙夏青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叶卫菊、孙夏青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出在2009年8、9月期间，孙甘雨的相关农业银行账户有款项进出，与本案借款中的部分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孙甘雨和孙夏青系亲兄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中的64300元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表明，孙甘雨和叶卫菊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就已经两地分居，分居后孙甘雨主要靠其姐妹救济生活。鉴于孙甘雨和孙夏青之间的密切亲戚关系及生活照顾之事实，出借人孙夏青对孙甘雨和叶卫菊分居的事实是应当知晓的，在孙甘雨和叶卫菊已不具备夫妻共同生活表象的情况下，孙夏青主张孙甘雨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就该款项用于夫妻双方日常共同生活需要或孙甘雨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承担举证责任。然现并无证据证明叶卫菊知晓认可该借款以及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亦无证据证明孙甘雨以个人名义借款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孙甘雨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孙甘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孙甘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韩成良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