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再终字第4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丙。
委托代理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陈乙。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丁。
委托代理人黄耀勇、过峰，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陈丙因与被申诉人陈丁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3年12月10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抗（2013）59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某出庭履行职务。陈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甲、陈乙，陈丁及其代理人黄耀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陈丙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简称静安法院）要求与陈丁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静安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丙、陈丁均系再婚。双方1998年3月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0年1月21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因双方感情不和，陈丙曾于2010年8月、2011年5月两次起诉至法院要求与陈丁离婚，均被判不离在案。2012年7月陈丁在外借房居住至今。2012年6月，陈丙第三次诉至法院，要求与陈丁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静安法院另查明，上海市康定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54.62平方米的房屋的产权人为陈可春（已去世）、杨小英（已去世）、顾思义和陈丙。陈丙根据（2011）静民三（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应于2011年3月底前给付其母杨小英2001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生活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万元。根据（2011）虹民一（民）初字第3764号民事判决书，上海新延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陈丙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9，358.39元。
静安法院再查明，根据2012年10月16日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对账单显示，陈丙名下的股票有美尔雅1000股、金种子酒3680股、市北高新7**股、豫园商城4383股、山西焦化3848股、东方明珠3560股、国投电力2261股、交通银行2530股、工商银行418股、万家乐828股、荣丰控股280股、人民币34.87元。根据2012年7月27日中信证券上海长寿路营业部的对账单，陈丙名下的股票东阿阿胶2554股、人民币1，336.20元。
静安法院审理中，陈丙确认，2010年1月26日始至2012年7月19日，陈丙数十次从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转移款项，转移的金额高达441，700元。但陈丙认为转移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归还陈丙姐姐的投资款166，800元、根据（2011）静民三（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给付其母亲的赡养费12万元、给陈丙外甥生育礼金2万元、给亲戚考大学的贺礼2万元，因失业，其余钱款用于自己的生活开销。陈丁确认自2010年1月从中国民族证券上海羽山路营业部转出的款项为37，000元、2010年7月从建设银行转出的款项为46，000元。但陈丁认为该款项均用于自己的生活。陈丙表示离婚后居住上海市康定路XXX弄XXX号XXX室，陈丁表示离婚后，其无房居住。陈丙、陈丁均表示，现在各自处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静安法院认为，因陈丙的姐姐与陈丙有利害关系，且陈丙无法证明曾向其姐姐借款，故对陈丙表示其曾归还姐姐166，800元一节，不予采信。而陈丙称给外甥的生育礼金和给亲戚考大学的贺礼，合计4万元，陈丙的家庭条件、陈丙与亲戚关系疏远程度，应不属于陈丙合理支出，即使陈丙已支付，因其未与陈丁商量，亦应以其个人财产支付。关于陈丙在离婚诉讼期间与母亲因赡养费问题进行了诉讼并签订调解协议，从调解内容看，给付时间长、金额高，且陈丙母亲并非没有其他生活来源，陈丙给付母亲的赡养费亦应以其个人财产给付，对陈丙要求将该款从共同财产中剔除，不予确认。至于陈丙称其他钱款（含根据（2011）虹民一（民）初字第3764号民事判决书，拿到的款项19，358.39元）已全部用于自己的生活，陈丁称从银行和证券公司取款用于自己的生活，根据双方对等的原则，法院酌情确认双方从各自提取的款项中扣除5万元用于自己的生活。至于陈丙要求分割陈丁租赁的商铺的转让款，因该商铺产权不属于陈丁，陈丙在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丁收到转让款的情况下，其要求分割转让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陈丙在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名下的股票、现金和陈丙在中信证券上海长寿路营业部名下的股票、现金应归陈丙、陈丁各半所有。陈丙从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提取的款项441，700元和根据（2011）虹民一（民）初字第3764号民事判决书，拿到的款项19，358.39元，合计461，058.39元，在扣除用于生活开销的5万元后的款项计411，058.39元、陈丁从中国民族证券上海羽山路营业部转出的款项37，246元和从建设银行取款45，135元，共计82，381元在扣除用于生活开销的5万元后的款项计32，381元，均应作为共同财产依法分割，陈丙应给付陈丁财产折价款184，338.69元。静安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陈丙与陈丁离婚；二、陈丙名下的现在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的股票：美尔雅500股、金种子酒1840股、市北高新3**股、豫园商城2192股、山西焦化1924股、东方明珠1780股、国投电力1130股、交通银行1265股、工商银行209股、万家乐414股、荣丰控股140股归陈丁所有，该帐户内的其余股票和现金归陈丙所有；三、陈丙名下的现在中信证券上海长寿路营业部的股票：东阿阿胶1277股归陈丁所有，该帐户内的其余股票和现金归陈丙所有；四、陈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丁财产折价款184，338.69元；五、陈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丁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的住房补贴款5，000元；六、陈丙、陈丁其余在各自处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静安法院判决后，陈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审理中，陈丁表示，自愿按2012年10月22日其出具的书面意见分割陈丙名下的股票，并认可东阿阿胶中有500股属于陈丙婚前财产。但要求将陈丙名下未处理的猴王A000535计2600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二审认为，陈丙的股票账户，在双方婚后的十余年中，发生过频繁的交易及资金进出，鉴于股票及其账户中的资金均属法律意义上的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故静安法院据此将陈丙名下的现存的股票及资金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对陈丙认为其名下现存股票全部为其婚前财产的观点，二审认为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因陈丁自认陈丙名下的股票中有部分属于陈丙婚前财产，并自愿将该部分股票在共同财产中先行剔除后再分割双方共同财产，此于法不悖，予以照准。就静安法院未处理的陈丙名下ST猴王2600股，二审一并予以处理。就陈丙从其股票账户中转出的44万余元钱款的处理。首先，该部分钱款转出的时间段，从双方离婚诉讼前不久一直持续到双方第三次离婚诉讼期间。其次，陈丙虽对该钱款的去向进行了说明，但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将44万余元的巨款全部花费，此与陈丙的经济状况、生活水平明显不相称。再次，按陈丙的陈述，该钱款的去向主要分为四部分：第一，归还案外人的投资款。该主张仅有案外人的单方陈述，对此法院难以采信，即便存在案外人的投资行为，亦应由相关投资人另行主张其权利。第二、支付母亲的赡养费。此虽有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为证，但需要注意，该调解书形成于双方第一、二次离婚诉讼期间，调解双方为陈丙及其母亲，调解内容涉及赡养费支付的时间长达十年之久，此外，陈丙是否已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其举证并不充分。第三，用于支付外甥生育礼金、亲戚考取大学的贺礼，就此，陈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第四，用于日常生活开销，静安法院在分割双方共同财产时已充分考虑。故二审判决一、维持静安法院（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项；二、撤销静安法院（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陈丙名下的现在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的股票：美尔雅500股、金种子酒1440股、市北高新98股、豫园商城1939股、山西焦化1284股、东方明珠1569股、国投电力900股、交通银行1265股、工商银行209股、万家乐414股、荣丰控股140股、猴王（000535）1300股归陈丁所有，该帐户内的其余股票和现金归陈丙所有；四、陈丙名下的现在中信证券上海长寿路营业部的股票：东阿阿胶1027股归陈丁所有，该帐户内的其余股票和现金归陈丙所有。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陈丙负担。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将陈丙名下部分股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陈丙从陈甲处获得款项用于股票投资一节不予认定，认定事实存有错误，致判决有误。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对陈丙婚后取得的部分股票数量认定不当，导致分割有误。本案中，根据陈丙提供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结算单，中国民族证券上海延平路营业部对账单以及中信证券上海长寿路营业部对账单等证据显示，陈丙婚前持有市北高新5**股，婚后未进行过交易，2006年3月2日送股196股。因此该196股为陈丙婚前财产取得的自然增值，静安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有误。另外，陈丙婚前即持有国投电力460股、东阿阿胶500股、东方明珠422股，该部分属陈丙婚前财产。婚后陈丙获国投电力配股348股，送股1453股，合计1801股；获东方明珠配股198股，送股2940股，合计3138股。获东阿阿胶配股660股，送股1394股，合计2054股。静安法院对该三支股票分割时，也未考虑陈丙婚前持有婚后送股之情形，将其原个人财产的自然增值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将上述国投电力1801股东方明珠3138股、东阿阿胶2054股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财产分割有误。（二）终审判决对陈丙从陈甲处获取款项用于股票投资一节不予认定，认定事实存有错误。庭审中陈丙提供陈甲2009年6－7月共5笔建设银行存款凭证，金额共计138，990元，以及陈丙2009年6－7月5笔银行存款凭证。上述存取款在时间、金额上能够相互对应，且陈丙亦将该5笔款项实际用于炒股。结合陈丙与陈甲相互之间出具的收条，亦可以认定陈甲取款并委托陈丙投资的事实。陈丙返还陈甲投资本息166，800元，符合情理。陈丁诉讼中主张陈丙此举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静安法院对在案证据材料不予认定，对陈丙主张不予采信，将166，8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认定事实存有错误。
再审中陈丙诉称：陈丙婚前购买的股票，婚后未进行买卖，婚前股票及其送配股应当归属陈丙。给母亲杨小英的12万元是陈丙作为小辈应尽的责任。陈甲的16万元应该返还，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陈丁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汪 毅
代理审判员 王疆中
代理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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