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津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兆康，男，1961年1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大学文化，曾先后任津市市教育局纪委书记、副局长，住湖南省津市市红旗幸福湾。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4月28日被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津市市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津市市看守所。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以湘津检刑诉（201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兆康犯受贿罪，于2012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瞿长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戴世华、人民陪审员邹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津法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黄兆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扣押在案的赃款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扣押在案的利息款四千二百七十五元，退还给被告人黄兆康。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及公诉机关没有上诉、抗诉。本院依法报请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复核。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常刑二复字第1号刑事裁定：同意津市市人民法院（2012）津法刑初字第36号以被告人黄兆康犯受贿罪在法定刑以下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的刑事判决。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报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湘高法刑二核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刑二复字第1号刑事裁定和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2）津法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发回津市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依法重新立案，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黄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文惠良、人民陪审员刘士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9日、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兰毅担任记录。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阳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兆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今，被告人黄兆康在担任津市市教育局纪委书记、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筹建、管理津市市火花幼儿园的职务之便，为项目合作人向某某在合同签订、协调部门关系减免规费、利润款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向某某贿赂款人民币104275元。案发后，被告人黄兆康已退清全部赃款。
指控的证据有：1.被告人黄兆康的户籍证明，津市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津市纪委说明材料，公务员登记表，任职经历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津市市教育局班子成员分工文件、会议记录、集资缴款收据、利息发放表、申请减免规费报告、拨付火花幼儿园建设款项的账目及审计报告，津市市火花幼儿园教职工补助、津贴发放表，拨付经营利润账目，津市市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及存取款、转款凭证，黄兆康购房付首付款缴款收据及房屋预售合同，购房协议，公办民助新建津市市火花幼儿园合同书，新建火花幼儿园项目管理补充合同，火花幼儿园股份合作办学协议书等书证；2.证人向某某、沈某某、徐某某、杨某某、孔某某、郭某某、易某某、贺某某、姚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黄兆康的供述及辩解。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兆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427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兆康辩称：1.他在津市市火花幼儿园项目中履行的各项职责，均经过了党组研究，且均向时任局长沈某某进行过汇报，因此其罪行相对较轻；2.他有坦白情节，且全部退赃，综上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兆康自2003年8月以来，先后任津市市教育局纪委书记、副局长。2006年底，被告人黄兆康负责在津市市原双语学校校址筹建火花幼儿园，并对该学校部分土地予以拍卖，进行商业开发以解决建园资金。2007年2月和8月，黄兆康代表该局与向某某签订了公办民助新建津市市火花幼儿园合同书及新建火花幼儿园项目管理补充合同，确定双方出资份额及合股经营火花幼儿园的方式，即津市市教育局持股51%，向某某持股49%，教育局从办园中获得的收益全部用于偿还向某某的垫资和投资，偿还完毕后，向某某自动退出经营，不再享有幼儿园财产所有权和分红权。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黄兆康积极与人防、劳动和社会保障等部门协调关系，申请减免了火花幼儿园建设项目及向某某商业开发门面、住宅楼的规费。2008年下半年，火花幼儿园建成开园，津市市教育局委派黄兆康担任火花幼儿园的董事长。2008年12月，津市市审计局对火花幼儿园工程决算与设备投资情况进行了审计，核定决算金额为6584873.3元。2009年4月，津市市教育局审计室以津市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为基础，根据津市市教育局的投资情况对火花幼儿园投资建设的基本情况进行审计，确定津市市教育局实际投资占总建设资金的53%、向某某占47%，在双方没有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向某某坚持按原协议确定的比例分配利润的情况下，黄兆康一直按照教育局51%、向某某49%的比例分配利润。在火花幼儿园开办期间，向某某提出长期合作办园模式，2010年11月28日，黄兆康明知教育局对火花幼儿园投资建设资金达到53%比例的情况下，仍代表津市市教育局与向某某签订了教育局仅占51%股份的长期合作办学协议，协议还约定火花幼儿园毕业生每年不超过150名进入二完小就读。从2009年3月至2012年1月，经黄兆康审批，向某某从火花幼儿园领取利润款共计1138151.50元。火花幼儿园自开办至2012年6月，津市市财政局共支付火花幼儿园16名公办教师工资1361039.80元，但这笔支出未计入火花幼儿园的经营成本。
2008年12月，被告人黄兆康以个人需要筹集津市市教育局集资款向向某某借款10万元，承诺到时连本带息一并偿还。2009年4月，津市市教育局按照黄兆康的要求，将该笔集资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4275元转入他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中。之后，黄兆康告知向某某集资款本息已退，向某某则表示将该笔资金送给黄兆康，以此感谢黄兆康在火花幼儿园建设、开办过程中的关照及帮助，并希望黄兆康在合作办园期间更好地合作与提供帮助，黄兆康接受了该款项。2010年1月，黄兆康将向某某给其送钱的事实告知其妻易某某，得到其妻认可。黄兆康将收受款中的9万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另14000余元用于平时个人消费等日常开支。案发后，黄兆康已退清全部赃款。
另查明，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查办津市市教育系统系列案件过程中，发现黄兆康涉嫌收受向某某10万元的事实，后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该线索交由津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理。津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黄兆康进行调查时，黄兆康主动交代了收受向某某10万元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被告人黄兆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兆康的个人基本信息。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津市市教育局属于机关法人。
3．公务员登记表，津市市委组织部关于黄兆康基本情况简介，津市市教育局津教通字（2009）01号、（2010）01号关于调整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明被告人黄兆康于2003年12月被登记为公务员，2003年8月起先后任津市市教育局纪委书记、副局长，2009年至2010年负责联系火花幼儿园的工作。
4．津市市教育局会议记录、津市市火花幼儿园2008年下学期至2011下学期教职工补助、津贴发放表，证明火花幼儿园的建设具体由黄兆康负责，津市市火花幼儿园的性质是公办民助，实行的是教育局控股、董事会领导下的园长负责制，2008年8月13日黄兆康被委派为火花幼儿园的董事长，并在火花幼儿园领取补贴和津贴的情况。
5．津市市教育局关于省级示范幼儿园建设的报告、津市市教育局关于土地出让的申请报告及申请拨付修建市火花幼儿园资金的报告，证明2006年6月1日，津市市教育局为解决资金不足等问题，向津市市人民政府申请将火花幼儿园临街面用作商业门面开发。2006年8月16日，津市市教育局申请将新建火花幼儿园的临街面用作商业门面开发，并将门面土地出让，出让资金以补新建火花幼儿园的资金缺口。2007年5月30日，津市市教育局向津市市人民政府申请将原双语学校土地出让金1662000元返还给教育局，用于火花幼儿园项目建设。
6．津市市教育局关于申请减免新建津市市火花幼儿园教学楼及教职工宿舍有关人防费的报告，关于申请减免新建火花幼儿园劳保金的报告，津市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津市市养老保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津市市劳保基金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火花幼儿园建设项目减免有关规费的情况。
7．关于公办民助新建津市市火花幼儿园的合同书、津市市新建火花幼儿园项目管理的补充合同，证明津市市教育局与向某某双方出资份额及合股经营火花幼儿园的方式，即津市市教育局持股51%，向某某持股49%，教育局从办园中获得的收益全部用于偿还向某某的垫资和投资，偿还完毕后，向某某自动退出经营，不再享有幼儿园财产所有权和分红权；火花幼儿园的所有正式工作人员由财政统一发工资；津市二完小必须从火花幼儿园招生。
8．津市市火花幼儿园股份合作办学协议书，证明2010年11月28日，黄兆康代表津市市教育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向某某重新签订协议，将甲方逐年向乙方偿还投资款抵减乙方所占资产股份变更为双方共同合作开办火花幼儿园，实行长期合作，不再偿还投资款。双方约定按甲方占幼儿园股份51%、乙方占49%的比例分配利润。合同还特别约定甲方必须保证在园的全额拨款的教师由财政统发工资，火花幼儿园毕业生每年不超过150名进入二完小就读。协议还规定了董事长的权限。
9．津市市审计局2008年第69号审计报告、津市市教育局审计室关于火花幼儿园投资建设股份构成情况的审计报告，证明津市市审计局于2008年11月-12月对津市市教育局火花幼儿园工程决算与设备投资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核实火花幼儿园工程决算金额为6584873.3元。津市市教育局审计室于2009年4月对火花幼儿园投资建设股份构成情况进行了审计，确定教育局实际投入3502000元，占总建设投入的53%，投资商向某某投入3082900元，占总建设投入的47%。
10．津市市火花幼儿园工资福利支出明细、记账凭证、领条、进账单、利润分配说明，证明向某某作为火花幼儿园投资方于2008年下半年至2011年下半年共分得利润1138151.50元，利润是按照其所占幼儿园股份的49%计算得出的。
11.津市市财政局出具的火花幼儿园公办教师工资发放情况，证明自2008年9月至2012年6月，津市市财政局共支付火花幼儿园公办教师工资1361039.8元。
12．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万某某的工商银行卡存取款信息，证明2008年12月23日，向某某的建设银行账号4340×××××××××××××转款10万元至万某某的工商银行账号955×××××××××××××上。
13．黄兆康向津市市教育局集资缴款收据及银行转款回单，证明黄兆康于2008年12月底共集资40万元，其中教育局财务室开具的收据中有交款人为向某某的10万元。
14．津市市教育局机关干部集资及利息发放表、财政直接支付申请，财政直接支付凭证，黄兆康的津市市工商银行4580×××××××××××××、1908×××××××××××××账号发生额明细，津市市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津市市教育局在2009年4月2日归还了黄兆康40万元集资款，其中10万元集资款本息共104275元直接汇入了黄兆康的工商银行4580×××××××××××××账号。2009年4月16日黄兆康从此账户上取出104415.50元，存入104400.50元到黄兆康的工商银行1908×××××××××××××账户中。
15．黄兆康取款个人业务凭证，湖南省常德市60249483、60249484号往来结算统一凭据，津市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0年1月27日黄兆康从工商银行1908×××××××××××××账户中取出9万元，于2010年1月30日支付了其津市市红旗幸福湾商品房购房款257029元。
16．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2012-5号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该院于2012年6月7日从被告人黄兆康的妻子易某某处扣押款项104275元，该笔款项于2012年6月8日缴入了津市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
17．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检监察一室关于黄兆康违纪线索交办情况的说明、津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对黄兆康调查的说明、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线索来源及归案说明，证明2012年3月，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参与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查办津市市教育系统系列案过程中，发现津市市教育局原副局长黄兆康涉嫌收受津市市火花幼儿园投资商向某某贿赂款10万余元。2012年4月17日，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黄兆康涉嫌受贿线索移交津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理。津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当日对黄兆康进行调查，黄兆康主动交待了收受津市市火花幼儿园投资商向某某10万元的事实。2012年4月28日，津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该案移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办理。该院立案后传唤黄兆康到案，黄兆康亦如实供述了收受向某某10万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年底，津市市教育局确定他建设火花幼儿园这个项目，并安排黄兆康具体负责。在整个项目的洽谈、运作、建设过程中，他都先和黄兆康联系，黄兆康再向沈某某汇报，并经津市市教育局党委会研究讨论。大约在2007年2月份才签订了合作合同，黄兆康代表教育局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确定了幼儿园“公办民助”的体制，且明确了他和津市市教育局分别以49%和51%的比例在幼儿园占股，教育局以每年的利润回购他的股份，直至他的股份回购完毕，他再退出。这份合同签订后不久，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主要规定公办教师的工资由财政发放。2009年，津市市财政局提出火花幼儿园收费全部上缴财政，到了年底财政局不肯把教育局的利润拨付给火花幼儿园，这样回购股份的操作模式行不通了，他就找沈某某等领导，沈某某便要黄兆康处理这个问题。大约在2010年，他和黄兆康谈成了新的协议，并得到了沈某某的同意。新的协议把教育局用火花幼儿园的利润回购他的股份的模式改变为他和教育局长期合作办幼儿园的模式，并按照他占49%、教育局占51%的比例分配利润。津市教育局审计室对火花幼儿园的投资进行审计后，黄兆康对他说教育局的投资额大于51%，他的投资额没有达到49%，他说以后再计算，没有说具体怎么办，所以在以后签订协议时，教育局与他分配利润还是按照原来的比例。火花幼儿园开园以后，黄兆康作为教育局任命的董事长与他共同管理。
2008年12月份左右，黄兆康和他在津市市花之林茶楼喝茶时对他说，教育局给每个班子成员下达了10万元的集资任务，问他有没有钱借，只集资几个月，支付1分以上的利息，到时连本带息一起还给他。他说没有问题，答应借钱给黄兆康。然后他和黄兆康一起到银行从他的卡上转现金10万元到教育局指定的集资账户上。2009年春节，他从三亚回津市后的一天，和黄兆康在兰苑宾馆茶吧喝茶时，黄兆康说借他的10万元钱教育局已经退了本息，还说现在房子涨价太快了，他想换套大一点的房子，能不能迟点给他还钱？他说可以。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又回到津市，黄兆康和他在兰苑宾馆茶吧喝茶时，黄兆康说他的房子要搞装修，手上没钱，比较困难，能不能迟些还钱。他就说：“你乔迁新居，我借给你的10万元就算赞助你了，我不要了，别人问起，你就说已经还给我了。”黄兆康说：“那就真的感谢你了。”此后，黄兆康和他多次见面，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提过这10万元的事情。这10万元，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赞助给黄兆康的意思，是因为黄兆康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没有钱还给他。当黄兆康给他讲装修房子有困难的时候，他才说那10万元不用还了，送给他了。他送给黄兆康10万元有三个理由：一是在火花幼儿园项目建设过程中，只要碰到问题，黄兆康都及时与他沟通，并向沈局长汇报，使问题得到及时解决，还积极协调部门关系，减免规费；二是火花幼儿园是他和教育局共同管理的，黄兆康作为火花幼儿园的董事长，管理得比较好，学生生源多，经济效益就更好；三是由于他长期不在津市，不能参与火花幼儿园的管理与经营，很多具体的事项都是由黄兆康帮他完成的，还需黄兆康继续管理和提供帮助。
2．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明筹建火花幼儿园的事提上日程后，经教育局党委会议研究决定，由黄兆康负责火花幼儿园的筹建，向某某作为合作方，与津市市教育局合作创办、建设。教育局与向某某合作的框架、协议等都是由黄兆康提出草案和意见，再经过教育局党委会议研究决定。火花幼儿园建成后，由黄兆康任火花幼儿园董事长，代表教育局对火花幼儿园进行管理。日常管理他就委托黄兆康负责，重大事项由黄兆康向他汇报。在整个火花幼儿园的项目中，黄兆康负责了以下几项工作：第一，处理火花幼儿园土地上遗留的债务；第二，与向某某商谈合作办园协议；第三，在火花幼儿园临街面土地拍卖、开发中，黄兆康代表教育局出面与人防、国土、建设、规划、劳动等部门进行协调，以教育局的名义给相关部门出具书面请示、报告；第四，与向某某具体商谈在火花幼儿园办园过程中享受的一些优惠政策；第五，代表教育局对火花幼儿园进行日常管理。至于火花幼儿园的股份、算账、分红等方面的问题，由黄兆康负责。在2010年或2011年的时候，他和向某某在津市市莱茵咖啡楼喝茶时，谈到火花幼儿园的事情，向某某当时说：“黄兆康那里没问题，我给他表示过10万元钱。”
3．证人孔某某、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在津市市火花幼儿园项目建设过程中，黄兆康积极与人防、劳动和社会保障等部门协调关系，申请减免了火花幼儿园建设项目及向某某商业开发门面、住宅楼的规费。
4．证人曾涛的证言，证明她是津市市财政局文行股股长，2010年左右，根据领导安排，文行股介入上收教育局经营火花幼儿园收益的工作。按照教育局与向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教育局要用经营收益逐步回购向某某的私人股份，但回购向某某的一部分股份后再分配利润时，并没有减少向某某的利润分配比例。2010年，黄兆康拿了一个合同到文行股，她看到合同中规定财政统发工资人数是25人，她当即对黄兆康提出由财政负担25人的工资不合理，黄兆康说要回去再看。
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津市市火花幼儿园是公办民助性质，管理模式是在董事长领导下的园长负责制。黄兆康是董事长，向某某是执行董事。黄兆康的主要职责是与向某某协调和负责利润分配，管理火花幼儿园的经费。关于向某某与教育局各自的股份比例问题，她是在2009年4月教育局审计室出具投资建设股份构成情况审计报告后才清楚的，教育局占53%，向某某占47%。审计报告出来后，她跟黄兆康汇报过，说教育局股份比例达到了53%，因此分红的时候不应按照原合同规定的49%和51%的比例。2010年11月，她又跟黄兆康汇报过这个问题。她还和会计杨某某共同向黄兆康汇报过这个问题，汇报之后黄兆康没有明确表态。幼儿园中有16个公办教师的工资由财政统发，未计入教育局的投入。火花幼儿园临街面的住宅楼中，只有1套房子是火花幼儿园的，作为教职工宿舍使用，当时是以市场价向开发商向某某购买的，其余的房子向某某都卖出去了。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火花幼儿园的会计，2009年上半年，津市市审计局与教育局审计室对火花幼儿园投资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显示教育局投资比例为53%，但教育局和向某某以前签订的合作协议都是教育局占火花幼儿园股份的51%。他知道这个情况后，跟园长徐某某向黄兆康副局长汇报过，黄兆康说原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教育局占股51%，向某某占股49%，等以后向某某退出的时候再说。但这事情一直拖着，向某某也没有退出。第1次分配利润时，他给黄兆康汇报过，当时黄兆康说就按协议49%和51%来进行利润分配，因此他也就按照协议去执行。以后的几次利润分配也是按此比例执行的，黄兆康知道这个情况，也没有提出异议。2010年10月，教育局和向某某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的股份仍然是教育局占51%，向某某占49%。幼儿园每学期的利润分配先由徐某某园长签字，再由黄兆康副局长签字，然后将利润款转给向某某。
7．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3月至2011年8月，她是津市市教育局计财股出纳。2008年年底，津市市教育局组织干部进行集资，借款时间3到6个月，利息1分5。黄兆康集资了40万元，黄兆康说有1笔10万元是向向某某借的，要在交款收据上开向某某的名字。
8．证人易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她家在红旗幸福湾买房的时候，她丈夫黄兆康主动对她说，只要她从家里拿出大约15万元，不足的部分她不用管。他问黄兆康，钱是从哪里来的？黄兆康说，2008年年底教育局搞了次集资，他找向某某借了10万元，后来教育局已经将本息都还了，向某某的那笔钱打到了他的银行透支卡上，向某某说这笔钱不用还了，送给他们了，剩下的房款就用这笔钱去支付。她当时也同意黄兆康接受这笔钱，并用这笔钱去买房子。
9.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津市市红旗幸福湾项目开发部经理，红旗幸福湾7栋303号是黄兆康购买的，2010年1月27日，黄兆康支付了首付款97029元。
三、被告人黄兆康的供述，证明2006年年底，津市市教育局准备新建火花幼儿园，安排他负责火花幼儿园筹建、部分土地商业开发工作。他主要是接洽有意向的承建商及土地开发商，商谈具体方案，签订建设合同，作为教育局代表及时协调与相关职能部门的关系。当时有意向合作修建幼儿园的有三个老板，但因为向某某同意全额垫付建设资金，并同意垫付原双语学校的债务清偿款，2006年年底，沈某某安排他和向某某谈合作事项。2007年开始修建幼儿园，他和向某某一起到津市市人防办、劳动局、发改委、国土局等部门协调关系，由教育局出报告，请这些部门减免费用。2008年9月，火花幼儿园建成开园后，教育局委派他担任董事长，他主要负责监管幼儿园大额经费支出，以及协调与各部门的关系。在火花幼儿园筹建及营运阶段，他受沈某某的委托，总共代表教育局与向某某签订了2份合同。第1份合同是在2007年签订的，由他和向某某共同起草，经过沈局长审定，由他代表教育局与向某某签订。这份合同约定甲方教育局控股51%，乙方向某某控股49%，教育局将分得的利润逐步回购向某某的股份，也可以一次性回购向某某的股份，但是向某某就必须退出，幼儿园资产全部属于教育局。第1份合同签订之后又签订了补充合同，这个合同由向某某起草，由他审查并经沈局长同意后签订的，主要强调火花幼儿园国家教师的工资由财政支付。2009年的时候，财政局文行股曾涛向他提出火花幼儿园的16名公办教师工资由财政发放，应计入教育局成本，他当时说要向沈局长汇报。之后，他将情况向沈某某汇报，沈某某没有说什么，因此第二次签合同他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公办老师的工资仍由财政发放。2009年上学期，由于幼儿园的收费都交到了财政局非税局，财政局不同意教育局将应分得的利润作为回购向某某股份的资金，向某某拿不到回购资金后多次找他和沈某某。2010年年底，由向某某拟写了一份新的合同，他审核之后，再给沈某某汇报，沈某某认可后，他代表教育局与向某某签订了第3份合同，主要内容是向某某与教育局永久性合作，利润按照教育局51%、向某某49%的比例分配。但在2008年年底，经过教育局审计室审计，按照实际出资情况，火花幼儿园的出资教育局占53%、向某某占47%。在审计报告出来后，火花幼儿园的园长徐某某、会计杨某某告诉他教育局的出资比例多出了2%。后来他也把审计报告给向某某看了，向某某在坚持他占49%份额的情况下，表示愿意将差的钱补齐，不同意减比例，但向某某也一直没有补。在他给沈某某汇报第3份合同时，沈也没有提双方出资比例的问题。
2008年底，沈某某在党委会上要求教育局每名班子成员筹集50万元用于对外结账，副局长万某某在会上讲了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1分5。会后，他找亲戚筹集到了30万元。在集资期间，有一次，他和向某某谈到了局里集资的情况，向某某说他差钱的话，可以借给他10万元，他告诉向某某集资时间为3个月，局里支付1分5的利息，到时候连本带息还。接着，向某某从自己的银行卡上转了10万元到他提供的教育局集资账户中。转款后，他提出要打一个借条，向某某说没必要，他当时也认为周转时间不长就可以还给向某某，所以就没打借条。2009年4月份，他要教育局的财务人员将借向某某那笔钱的本息104275元打到他的工商银行透支卡上，接着他在津市市工商银行新开了一个户，将这104000多元的本息转到了新开的户头中。2009年八九月份，向某某从三亚回津市，他和向某某在兰苑宾馆喝茶的时候，告诉他说教育局已经连本带息把集资款还给他了。由于他之前跟向某某说过想买房子，因此向某某就说：“你要买房子，先拿着用。”他说要得。2009年年底，向某某从海南三亚回到津市。他和向某某在津市市兰苑宾馆一楼茶吧喝茶的时候，提到还向某某10万元集资款的事情。向某某就明确地讲，他刚买房子，装修需要钱，这10万元当赞助他了，不要他还了。向某某还说，在前期火花幼儿园建设和后期管理上他帮了不少的忙。于是，他说谢谢，他的意思就是接受了向某某这10万余元的本息。此后，他和向某某多次见面，但没再提过这笔钱的事情。在他购买红旗幸福湾住宅之前的一天，他妻子易某某说，现在家里买房子需要钱交首付款，当时他就说，他以前借的向某某的10万元用于教育局集资，向某某现在明确表示送给他了。他妻子听了之后说，向某某是什么原因要将这10万元送给你。他说还不是感谢他一起到相关部门跑关系、搞协调，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对火花幼儿园管理得比较好。他和他妻子当时商量将这10万元取出来买房子。之后，他将工商银行卡上剩余的9万元取出来给了他妻子，另外的1万多元他平时取出来用了。他认为向某某之所以将这10万余元的本息送给他，主要是因为他给向某某帮了一些忙：一是他对向某某提出的建园、商业开发方案表示支持，并积极向沈某某局长、市政府领导汇报，在幼儿园项目报建、办手续方面给予帮助，他陪向某某到津市市人防办、劳动局、发改局、国土局等部门协调关系，减免了一些规费，申请减免规费的报告也由教育局出具，如果向某某一个人去协调肯定减免不了规费。二是火花幼儿园开园之后，他将幼儿园经营得比较好，由于向某某比较忙，火花幼儿园的管理、协调工作主要由他来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兆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负责津市市火花幼儿园建设项目以及被委派到火花幼儿园担任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向某某在火花幼儿园建设项目及商业开发房地产过程中积极协调部门关系，以教育局的名义向相关部门出具报告，申请减免规费，为教育局与向某某合作办园出台优惠政策，在利润的分配上给予向某某好处，为向某某谋取利益，收受向某某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黄兆康提出他在津市市火花幼儿园项目中履行的各项职责，均经过了党组研究，且均向时任局长沈某某进行过汇报，因此其罪行相对较轻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兆康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负责火花幼儿园建设项目的职务便利，以津市市教育局的名义向津市市人防办、劳动局等部门出具报告，积极与相关部门协调关系，申请减免了火花幼儿园的项目规费及向某某商业开发门面、住宅楼的规费。2007年8月1日，被告人黄兆康代表教育局与向某某签订津市市新建火花幼儿园项目管理的补充合同，规定火花幼儿园的所有正式工作人员工资由财政统发，但该部分资金没有计入火花幼儿园的经营成本，由此增加了向某某的利益。火花幼儿园建成以后，津市教育局审计室对津市教育局与向某某出资情况进行了审计，黄兆康明知教育局出资占53%、向某某占47%，且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教育局51%、向某某49%的比例分配火花幼儿园的利润。在第1、2份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黄兆康与向某某通过协商，又签订了津市市火花幼儿园股份合作办学协议书（即第3份合同），将原合同规定的教育局用火花幼儿园的利润款逐年回购向某某的股份变更为教育局与向某某长期合作经营火花幼儿园，且仍然按照原合同确定的教育局51%、向某某49%的比例分配利润。黄兆康在负责建设火花幼儿园及担任火花幼儿园董事长期间，出台津市市二完小必须从火花幼儿园招生等优惠政策，火花幼儿园生源多，效益好。虽然上述行为黄兆康是受教育局或时任津市教育局局长沈某某的安排或得到了沈某某的认可，有些行为也是黄兆康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但不能因此否认黄兆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向某某谋取利益的事实。黄兆康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带来了恶劣的社会影响，降低了教育行政部门公信力。故被告人黄兆康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兆康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兆康退清了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兆康提出的他有坦白情节，且全部退赃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应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黄兆康受贿所得10万元，属犯罪所得，应当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黄兆康借款产生的利息4275元，属其合法所得，应予退还。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兆康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之间量刑的意见适当，并处没收财产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兆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止。没收财产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利息款四千二百七十五元，退还给被告人黄兆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芳
审 判 员 文惠良
人民陪审员 刘士柏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兰 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
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九条
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