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萧勇，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波昌。
委托代理人张清云。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波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6日，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凤凰太阳城DF一期F-17#、18#、22#、23#楼工程施工由江南建设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中标；2011年9月8日，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凤凰太阳城F区14#、15#、16#、19#、20#、21#楼工程施工由江南建设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中标。2013年5月11日，江南建设公司（甲方）与全波昌（乙方）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将其中标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F16.F15.F17.F20.F21.F22.F23号楼外墙工程转包给全波昌。该《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甲方签字为王东浩，并加盖有江南建设公司潍坊凤凰太阳城住宅工程技术专用章（仅供技术资料用），乙方签字为全波昌。上述《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对付款方式及要求的约定为：1、每次付款必须有现场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方可付款，与建设方同步付款。必须完成两栋楼后甲方才给予乙方拨款。2、支付款按完成单元为基数，一个单元支付6万元，竣工验收后再支付1.7万余款审计完成后支付总工程量98.5%。（付款按单元为单位先结算，验收后按实际总面积计算工程量）。3、余款按照甲方所签订的总合同的付款方式付款。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2014年11月12日，江南建设公司（甲方）与全波昌（乙方）签订《凤凰太阳城F区外墙保温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甲（江南建设公司凤凰太阳城项目部）乙（全波昌）双方就乙方所承接的凤凰太阳城F区15#、16#、17#、20#、21#、22#、23#楼外墙保温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自收到甲方陆万元（人民币）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F区15#、16#、17#、20#、21#、22#、23#楼外墙保温检测报告及资料，F区15#、16#、17#、20#、21#、22#、23#楼外墙保温检测委托单及资料交付甲方。2、甲方自收到上述资料，3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一家权威审计部门对乙方所承接外墙保温面积进行审计，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持一份。甲方陆志舜、乙方全波昌、见证人李某。2014年11月12日，江南建设公司（甲方）与全波昌（乙方）共同出具《委托书》，具体内容为：甲方江南建设公司凤凰太阳城项目部，乙方全波昌，双方共同委托山东红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乙方所承接的凤凰太阳城15#、16#、17#、20#、21#、22#、23#楼外墙保温面积进行审计核算。2014年11月27日，江南建设公司为全波昌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全波昌交来凤凰太阳城F区15#16#17#20#21#楼外墙保温检测报告及资料，22#23#楼外墙保温检测委托单及资料。立据人陆志舜。2015年1月23日，山东红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鲁红工管咨字[2015]1-5审核报告，审核意见为：1、虎头1950个2、玻璃灯984个3、窗台造型1347.72米4、窗侧1255.012平方55、大墙面32833.183平方，该审核结果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均无异议，可据此结算。
全波昌称涉案工程总造价3235472.70元，江南建设公司应付合同总价款的98.5%，即3186940.60元，已付款1253686元，扣除垫付的审计费2500元及5000元施工保证金，截止2015年2月16日江南建设公司实际付款1246186元，尚欠应付款1940754.60元，江南建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940754.60元及利息（以1940754.6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江南建设公司称已付全波昌工程款1313065.66元，凤凰太阳城F区15#、16#、17#、20#、21#、22#、23#项目并未进行验收结算，江南建设公司也未委托山东红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墙保温工程量进行核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截至2015年2月16日，江南建设公司已付全波昌工程款及材料费1269438.86元。江南建设公司认可陆志舜、王东浩系其公司下属的凤凰太阳城项目部的职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中标通知书、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凤凰太阳能城F区外墙保温补充协议、收据、委托书、审核报告、审计费发票、支款单复印件、进账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江南建设公司以“凤凰太阳城项目部”的名义将其承包的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凤凰太阳城F区15#、16#、17#、20#、21#、22#、23#楼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全波昌，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全波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已进行审计核算，当事人对工程质量也未提出异议。江南建设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应支付拖欠全波昌的工程款1783883.87元[（大墙面32833.183平方92.5元/平方+窗侧1255.012平方窗边、窗傍50元/平方米）98.5%-已付工程及材料款1269438.86元]。关于“屋檐造形”和“窗台造形”约定的价格，双方对是否属于包工包料存在争议，全波昌认可实际由江南建设公司购买材料，对该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无法达成一致，可另行处理。审核报告中载明的玻璃灯984个，双方并未约定价格，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该项目的工程款数额无法计算，可另行处理。关于全波昌主张江南建设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全波昌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审计费与保证金问题，因双方约定审计费由双方各承担50%，山东红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费票据7500元，应由双方均担，江南建设公司应返还全波昌垫付的审计费3750元，全波昌要求江南建设公司返还25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全波昌提供的保证金票据，日期、项目、金额均无法看清，全波昌要求退还保证金5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欠全波昌工程款1783883.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全波昌垫付的审计费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全波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67元，由全波昌负担1407元，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860元。
宣判后，江南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陆志舜于2014年11月12日与全波昌签订的《凤凰太阳城F区外墙保温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合同仅有陆志舜的签字，没有项目经理的确认，亦无项目部的确认；该协议为原协议的补充协议，原协议无效，补充协议亦属无效。2、2014年11月12日，陆志舜签字的共同委托鉴定单位《委托书》无效，陆志舜仅为项目部的普通员工，并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其关于共同委托审计的约定及审计费的约定均对上诉人公司没有约束力。3、山东红旗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审计过程和审计结果均违法。上诉人既没有委托的意愿，也没有事实上的委托，且该审计违背了上诉人公司意愿和监督，得出的审计结果也没有交给项目部或上诉人，上诉人对该审计并不知晓，审计费用也系被上诉人全额预交。4、审计单位没有向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和项目经理调取过任何工程资料，也没有到工程现场进行查验，仅靠被上诉人的单方言辞作出的审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原审中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审计，原审未予准许。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全波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全波昌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无效。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该补充协议系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当事人为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而作出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原协议无效，补充协议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因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进行审计核算，上诉人亦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原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无不当。针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了山东红旗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关于上述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该审计报告的委托人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陆志舜，上诉人认可陆志舜系其单位涉案工程项目部人员，但辩称陆志舜无权代理上诉人出具审计委托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给付全波昌的大部分工程款及材料费均经陆志舜在付款单位批准人一栏签字，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有“现场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方可付款”的约定，且在涉案工程完工后，陆志舜又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委托审计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故上述审计委托应视为上诉人与全波昌共同委托。上诉人关于陆志舜无权出具委托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山东红旗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亦有相应依据，上诉人虽对上述审计报告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上述审计报告确认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对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原审对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7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江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