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卓莹，女，汉族，1945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运峰，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慧霞，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王娟，职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林思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静慧，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卓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以下简称怡新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4月13日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王卓莹（承包方、乙方）签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就王卓莹经营事宜进行了约定：怡新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位于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怡新花园小区内，产权属国家所有，甲方将其交由乙方承办，承办期按白云区教育局所签租赁合同相等，即十五年，时间起止按白云区教育局所签合同执行；该园由乙方自行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行承担；乙方在承办期间，幼儿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责任事故以及涉及任何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协定，经甲方提示后未予以纠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如甲方超合同规定干扰乙方正常的经营自主权，使其无法履行合同条款，乙方有权提出终止或解除本合同。2006年4月29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甲方）与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宏云公司）签订《公建教育配套设施（小区配套幼儿园）承办合同书》，确定由乙方有偿承担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45号怡新花园小区的怡新幼儿园办学。承办时间为15年，自2006年3月24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
2011年7月1日，怡新幼儿园出具《委托书》，载明：现委托邓普民先生处理怡新幼儿园交接的相关事宜。当天办理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证章移交手续，王卓莹退出幼儿园的管理。2012年3月23日，怡新幼儿园（甲方）与王卓莹（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甲方的承办单位宏云公司曾于2011年7月1日与乙方办理怡新幼儿园的部分移交接收手续。宏云公司接管后经财务人员查证，乙方曾于移交前应用了以下款项作幼儿园运作之用的款项如下：用了幼儿园用于2011年7月份之后（属下一学年）的运营费用共514630.89元至今未还（包括新生一次性生活用品费用160330元；旧生洪恩英语班学费、资料费共93090元；预收旧生保险费8740元；及预收7月份保教费及膳食费277029元；减去银行存款25428.11元，合计共用514630.89元）。宏云公司为了维持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垫付了上述乙方用于幼儿园运作的以上款项。甲乙双方现经过协商同意，签订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还款14630.89元给甲方；2、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公安机关提出撤案申请；3、乙方于2012年10月9日前归还余下款项50万元甲方，乙方如到期不归还全部款项，甲方将保留追究权利。协议签订当天，王卓莹按约定向还款怡新幼儿园14630.89元，余款50万元至今未按约定归还给怡新幼儿园。王卓莹对还款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王卓莹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多处修改，该协议是被胁迫所签，王卓莹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怡新幼儿园是2012年1月5日经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核准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王卓莹于2014年3月向原审法院立案起诉本案怡新幼儿园、第三人宏云公司要求确认怡新幼儿园的实际出资人和举办人是王卓莹。案号为（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52号。王卓莹在本案中提供银行流水查询单以证实2006年12月7日转款5万元开办幼儿园，怡新幼儿园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承办合同书、承包经营合同书、委托书、移交清单、还款协议书、流水查询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怡新幼儿园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卓莹向怡新幼儿园归还款项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3日，怡新幼儿园与王卓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王卓莹对该协议曾进行修改并履行给付首期款项的义务，王卓莹辩称被胁迫所签订，未能提供报警或要求撤销等证据予以证实，王卓莹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是双方协商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王卓莹未按协议规定归还怡新幼儿园50万元，已构成违约，怡新幼儿园要求王卓莹归还50万元及自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至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卓莹称已另行立案起诉要求确认为本案怡新幼儿园的实际经营和投资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由于王卓莹另行起诉的案件的处理并不影响本案涉及的债务纠纷，该中止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之判决如下：
王卓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怡新幼儿园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王卓莹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怡新幼儿园预交，怡新幼儿园同意由王卓莹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怡新幼儿园。
上诉人王卓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2006年4月13日，王卓莹与宏云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宏云公司将怡新幼儿园交由王卓莹承办，承办期15年。签订合同后，王卓莹以宏云公司名义参加承办怡新幼儿园的投标并投标成功。2006年4月19日，王卓莹以宏云公司的名义与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签订《承办合同书》，此后，王卓莹以个人积蓄出资，独立承担怡新幼儿园的全部注册资本和运营费用。2011年7月1日，怡新幼儿园被强行接管，当时所谓的交接完全是王卓莹迫于压力，将部分日常工作所需的用品进行交接，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等代表经营权的印章并未移交，因此幼儿园经营权并未移交，王卓莹并未退出幼儿园。怡新幼儿园本属王卓莹出资举办，怡新幼儿园属非法强行占有幼儿园。王卓莹作为怡新幼儿园的经营者，所收取的款项也是王卓莹的。王卓莹已将该50万元资金用于幼儿园的经营，无需再承担还款义务。怡新幼儿园占有幼儿园后报警称王卓莹侵占幼儿园财产，经调查警方未予立案。此后，怡新幼儿园多次要求王卓莹支付该50万元，并起草《还款协议书》强行要求王卓莹签名。《还款协议书》约定怡新幼儿园在收到50万元后向公安机关提出撤案申请，此项约定可以证明王卓莹是受胁迫而签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还款协议书》所载内容足以证明，王卓莹是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同有效，并判令王卓莹履行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王卓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怡新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怡新幼儿园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卓莹提出怡新幼儿园公章、财务章尚未移交。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原审法院另案审理的（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32号合同纠纷案件中，王卓莹起诉宏云公司并请求判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经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卓莹、宏云公司在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怡新幼儿园的投资人王卓莹、李扬、李小平之间对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存在纷争。王卓莹主张宏云公司违约解除与王卓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但宏云公司提交的证据《会议记录》、《委托书》和《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证章移交清单》均有王卓莹或其委托人邓普民的署名确认，能有效证明王卓莹已将怡新幼儿园移交给宏云公司的事实。王卓莹已将开办怡新幼儿园所必备的办学许可证、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及相关公章和票据移交给宏云公司，实际上是将怡新幼儿园的经营权交回宏云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已解除，现王卓莹诉请确认该经营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该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经本院以（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王卓莹提出本案的审理需以（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52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卓莹与怡新幼儿园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卓莹主张其因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该协议，但王卓莹并未对此提供报警记录等相应证据证实，而《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怡新幼儿园在收到款项后向公安机关提出撤案申请”的内容，也仅反映双方对关联案件的处理意见，并不足以认定王卓莹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仅有权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且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卓莹自2012年3月23日签订该《还款协议书》，至今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现王卓莹上诉请求确认该《还款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卓莹上诉提出怡新幼儿园实际由其出资举办，其无需向怡新幼儿园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怡新幼儿园是经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核准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有其独立的主体地位和法人财产权，无论王卓莹是否系该幼儿园的出资人，均不得侵犯怡新幼儿园独立的财产权益。根据《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已明确王卓莹在移交前应用了怡新幼儿园的相关款项并承诺予以归还，现王卓莹以其与案外人宏云公司之间存在实际出资人确认纠纷为由，主张不承担该项义务，理由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对王卓莹提出本案应以（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52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卓莹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上诉人王卓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