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4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玛利亚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法定代表人：黄清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婷婷，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海玉商贸大楼****。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玛利亚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利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利亚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美国盖帝公司（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认定错误。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在美国盖帝公司的网站上有摄影者的署名，该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该摄影者而非美国盖帝公司。华盖公司亦未举示美国盖帝公司与摄影者存在授权、转让或劳务、雇佣关系的证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人许可他人行使的权利为实体权利，并不包括起诉权等程序性权利；即便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诉权，本案适格原告也应为著作权人，而非华盖公司。三、在黑龙江省内市场及网络中，相同图片可免费使用或支付少量使用费，一审判决数额过高，应予调整。华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玛利亚医院立即停止侵犯华盖公司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2.玛利亚医院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等维权合理费用6666元；3.玛利亚医院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0日，美国盖帝公司副总裁JohnJ.LaphamIII签署《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确认：美国盖帝公司（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以及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美国盖帝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外，本人确认：依据书面合同，美国盖帝公司已指定华盖公司（GettyImagesChina）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美国盖帝公司明确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本人因此确认：华盖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美国盖帝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华盖公司尤其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就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所有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行动。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包括：Photographer’sChoice、TheImageBank、DigitalVision、Photodisc、Stockbyte等。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于2014年2月10日证明:JohnJ.LaphamIII是亲自出现在本人面前之人，且JohnJ.LaphamIII确认其签署了本证明书所附之前述文件，宣誓其有权签署前述文件，并确认其作为盖帝公司副总裁执行签署文件内容之行为是其自由、自愿之行为。2014年2月14日，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根据本办公室记录，ConstanceGChapman于2012年10月10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员，任期截止至2016年10月10日，因此其有权在该期限内担任公证员，并且作为公证员就书面契约和文件进行确认；在本证明书所附的书面文书上显示的日期之日其亦有该权限。2014年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领事证明，前述文书上华盛顿州政府的印章和州务卿KimWyman的签字均属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公证书证明，前面的复印件所附的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认证的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厦门三五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制作并颁发的《CN域名注册证书》记载：域名gettyimages.cn系由华盖公司注册。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2014）大中证经字第94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5月13日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了保全证据行为。该公证书及所附现场实际操作情况的光盘记载：清除浏览记录后，进入网址为http://www.gettyimages.cn的网站，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页面跳转至www.gettyimages.cn（华盖创意），能够搜索到编号为dv0301031（品牌：Stockbyte）的图片，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图片正下方有“版权所有：1995-2014”字样，页面版权声明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进入网址为http://weibo.com/mariahospital的网站，名为“黑龙江玛利亚妇产医院”的微博页面右上方显示“微博认证”“黑龙江玛利亚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等字样，该微博页面上有与上述编号为dv0301031的图片相同的图片。华盖公司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3日就玛利亚医院著作权侵权纠纷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盖公司向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666元。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11日给华盖公司开具收取该笔代理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华盖公司还举示了从2016年1月1日起正式实行的《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华盖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玛利亚医院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以及如何判定其责任。《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公证书及所附文件、（2014）大中证经字第948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CN域名注册证书》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编号为dv0301031的图片享有著作权，且在著作权保护期内；根据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有关权利的规定，华盖公司对玛利亚医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以及我国著作权法等规定，是适格的原告。玛利亚医院不能举示反证，其关于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行为不合法，华盖公司不是适格原告，无法确认涉案图片是否仍在法律规定的保护期内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否定华盖公司举示的证据，其上述主张不成立。此外，涉案图片上标注有水印及版权声明，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涉案图片上标注的品牌与《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所列品牌一致，足以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及涉案图片在华盖公司所获得授权范围之内。玛利亚医院关于《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仅列明授权摄影作品的品牌名称，并没有摄影作品编号或者摄影作品内容，无法确定涉案作品系在授权范围内，其授权范围不明确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逻辑。（2014）大中证经字第948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证明，玛利亚医院的微博页面上有与涉案编号为dv0301031的图片相同的图片。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关于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报酬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玛利亚医院未经涉案图片权利人华盖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支付报酬，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由于华盖公司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玛利亚医院侵权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玛利亚医院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用途、范围、后果、主观过错等情节，考虑本地经济文化实际状况等因素，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判定玛利亚医院应当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玛利亚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华盖公司对涉案编号为dv0301031的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玛利亚医院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玛利亚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关于华盖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美国盖帝公司、华盖公司拥有数量巨大的图片，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其网站上登载图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网站上的“署名”，包括相关权利声明和水印，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故本案华盖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涉案图片虽然在登载时被标注了摄影师的姓名，但对摄影师姓名的标注并不能否定美国盖帝公司对该图片享有的著作权，玛利亚医院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不是美国盖帝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盖公司举示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公证书证明，根据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华盖公司依据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玛利亚医院关于华盖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按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华盖公司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玛利亚医院侵权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玛利亚医院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用途、范围、后果、主观过错等情节，考虑本地经济文化实际状况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玛利亚医院赔偿1000元并无不当。玛利亚医院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玛利亚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黑龙江玛利亚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审 判 员 包雪晶审 判 员 李 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兴驰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