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丽，经商。
委托代理人李鸣，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更生，律师。
上诉人袁丽为与被上诉人王更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宜华、代理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5日，袁丽向王更生借款300000元，双方未办理书面借款手续，也未约定返还期限。袁丽借款后每月向王更生支付9000元，共支付26个月计234000元。对此已支付的234000元，王更生陈述是利息，袁丽辩称是本金。王更生提供手机短信记录证明曾向袁丽催收借款和利息。袁丽认可王更生催收借款的短信记录，不认可王更生催收利息的短信记录。王更生的诉讼请求：要求袁丽立即清偿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支付自2013年8月至2014年4日止的利息63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后期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王更生与袁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双方未约定返还期限，但是经王更生催告后袁丽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有无约定利息。判断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一是从交易习惯衡量，二是从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进行判断。首先，交易习惯中，大额款项的还款一般是整数，而袁丽提供的《对私活期存款明细帐》记载袁丽每次给王更生还款均是9000元或18000元，此事实不符合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其次、王更生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王更生出具的短信记录也记载王更生曾两次向袁丽催收利息，而袁丽提供的《对私活期存款明细帐》正好记载袁丽每次给王更生支付的款项数额均是9000元或18000元，此事实与王更生所述约定月利率3%的观点相一致，也符合交易习惯。根据上述交易习惯及事实分析，王更生陈述双方曾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月利率3%）的观点，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但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对其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已支付的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62954.04元（详见利息计算明细），应分段抵扣袁丽所欠王更生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袁丽于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王更生借款237045.96元，并从2013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借款本金237045.96元、月利率21.33‰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3元，保全费2520元，由袁丽负担5000元、王更生负担893元。
上诉人袁丽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是否约定利息以交易习惯衡量判定事实显然有悖公正、公平。1、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多年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担任法律顾问期间看到有利可图的商机，要求上诉人让其经营。经上诉人推荐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及其朋友圈里就建材方面的业务赚了不少钱。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缺乏流动资金经营陷入困难时，被上诉人主动于2011年5月25日向上诉人提供3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完全是出于情义融通的好友关系，属于帮扶济困，这才是民间借贷习惯不计利息的重要因素。2、即便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必须具备“一是律无明文；二是确有习惯事实；三是为该地所普遍认同；四是不违背善良风俗、公共秩序”等四个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考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即便承担利息，也只能按照法律明文设定借贷行为规则，无使用习惯的必要。二、原审采信被上诉人称的月息3%显然错误。1、民间借贷行为至今没有人也没有哪部法律规定大额款项的还款必须是整数。2、上诉人提供的对私活期存款明细账显示每次给被上诉人还款有9000元或18000元，完全基于报答被上诉人的解困之情，在保障自己和孩子基本生活情况下尽量做到能够偿还被上诉人少量借款。最初上诉人承诺每月保证还款9000元到10000元，每月至少9000元，被上诉人当时表态不急于还款，此后上诉人兑现承诺。3、上诉人自借款次月起按月不低于9000元偿还借款，连续26个月共计偿还234000元，后因经营周转不灵于2013年8月才停止支付。借款前后压根没有利息的任何约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明显不当。本案双方自借款之时约定就不是支付利息，原审不能单凭被上诉人的短信就约定有3%的利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作出上诉人对余下未还66000元借款承担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才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66000元借款本金并承担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
被上诉人王更生辩称：上诉人陈述基本事实不属实。首先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担任多年法律顾问，也没有在上诉人那儿赚取钱财。上诉人提到为什么要支付9000元以及2013年家庭困难。需要说明的是2013年上诉人居住在江山风华独栋别墅，上诉人及其儿子都是开的豪车，上诉人的陈述都不属实。上诉人开始向被上诉人借钱时双方关系还不错，所以没有打借条，只是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找上诉人催要利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交易习惯来看，原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袁丽与被上诉人王更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系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袁丽在原审提交的《对私活期存款明细帐》，足以认定袁丽自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分21次支付王更生款项共计216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从支付时间与每笔数额来看，结合王更生在原审提供的短信记录等证据，每月支付9000元的情形与月利率3%的标准相符，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的口头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原审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期限内支付利息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抵扣本金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袁丽关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自王更生起诉之日只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上诉人袁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审 判 员 邓宜华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