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女，1976年7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余忠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1，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迅，北京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1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杨×1998年10月份经人介绍相识，并于1999年3月19日登记结婚，1999年12月3日生一子窦×3。我系再婚，杨×系初婚。杨×有时候在自己家里喝酒，喝完酒跟我闹事，而且还骂我，杨×私自向别人借款，没有和我说，因为这件事情我和杨×发生了争吵，杨×就把家里的家具家电砸了，结婚证、户口本都撕了，还骂人。2012年夏天，杨×自己拿到刀自杀，我拦她的过程中把我的手弄伤了。杨×多次离家出走，少的时候几天，多的时候数天。杨×对孩子也缺乏责任感，对孩子的关注不够。我和杨×性格不和，经常吵架，我认为我和杨×已经没有感情，无法继续生活下去。所以，我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窦×1、杨×双方离婚；2.双方婚生之子窦×3由窦×1抚养，杨×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窦×3年满18周岁止；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杨×辩称：窦×1所述的婚姻基本情况、生育子女情况都属实，我系初婚，窦×1系再婚。我不同意离婚。我确实在家里喝酒了，是因为窦×1自己把控着家里面的经济，不让我插手，所以我心情不好就吵架了，也从来不让我过问。我确实砸家里东西了，是因为我和窦×1吵架，心情不好，而且窦×1还打我了，窦×1以前的时候也经常打我。2012年夏天，确实想过要自杀，也是因为家庭琐事与窦×1吵架了。关于孩子的事情，窦×1所述不属实，我对孩子付出也挺多的，孩子的生活、学习都是我管。我不存在离家出走的情况，有时候不在家里，会回娘家看望老人。我认为我对窦×1还有感情，而且我认为窦×1对我还有感情，我和窦×1还能继续生活，而且孩子还小。
经审理查明：窦×1、杨×1998年10月份经人介绍相识，并于1999年3月19日登记结婚，窦×1系再婚，杨×系初婚，1999年12月3日双方生一子窦×3。2013年6月，窦×1曾诉至本院要求和杨×离婚，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2013）朝民初字第214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窦×1、杨×婚后因家庭琐事发生过矛盾，2013年3月27日窦×1因殴打杨×被罚款200元，最后该判决书驳回了窦×1的全部诉讼请求。现系窦×1第二次起诉离婚，窦×1称双方感情已破裂，无法继续生活，要求离婚。对此，杨×表示不同意离婚，认为其对窦×1还有感情且窦×1对其也有感情，还能继续生活且孩子还小。同时，杨×表示怀疑窦×1有第三者，但又称即使窦×1在外重组建了家庭，也能和窦×1继续生活。经询，双方均表示在第一次离婚之后，双方没有沟通过。
关于共同财产：1.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院（以下简称××院）院内有楼房一栋，每层十间，共三层。窦×1称该楼房是其和杨×及窦×1母亲贾××共同翻建的，并称和贾××存在协议，翻建时还拆除了贾××建造的五间房屋。窦×1表示房屋可以通过评估之后，房子归自己，自己给杨×相应的折价款。对此，杨×称房屋情况属实，但房屋是其和窦×1共同建造的，贾××并没有参与盖房，该楼房是其和窦×1的共同财产，并称××院宅基地使用人是窦×1。
2.关于家具家电。窦×1称家具家电有：三洋牌42寸电视机一台，于2010年花4000余元购买；联想台式电脑一台，于2011年花4000余元购买；洗衣机一台，于2012年花1500元购买；冰箱一台，结婚时花1000余元购买；微波炉一台，于2013年花600余元购买；空调一台，于2002年花2000余元购买；索尼照相机一台，于2008年花2000余元购买的，现在窦×1处。对此，杨×表示认可上述家具家电的情况都属实，目前都在××院的房屋内，并认可索尼相机在自己手里。
3.租金收益。杨×称××院房屋除了四间房屋自己居住之外，其他房屋都在出租中，每年租金150000元左右，从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一直在出租，所以主张600000元的租金收益，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对此，窦×1称从2009年9月份开始至2013年12月31日至今其手里的租金只剩30000元，其他租金都用于还款了，而且从2009年开始杨×的工资都没有动过，自己收取的租金很多都用于家庭支出，而且很多房屋也存在空置的情况，这几年收取的租金没有600000元。
4.首饰。杨×称有黄金项链一条5克，于2013年5月15日花2625元购买的；黄金吊坠一个4.44克，于2013年5月15日花1900余元购买；白金项链一条，于2012年3月份花2000元购买的，这些首饰都在窦×1手里，并称这些首饰都是其个人的物品，不属于共同财产，要求窦×1归还。对此，窦×1称这些首饰是否购买其不知情，也不在自己手里。
关于共同债权债务。窦×1表示无共同债权，但存在共同债务即2009年窦×1曾向其姐姐窦×2借款150000元用于盖××院的楼房，杨×对此知情，现已还款100000元，尚有50000元未偿还。对此，杨×表示无共同债权、债务，又称2009年确实向窦×2借款100000元，但借钱的事情是后来听窦×1说的，不知道这100000元是否偿还。窦×1提交其和窦×2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窦×1现剩余5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双方经协商，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窦×1至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对此，杨×不认可、不知情。庭审中，窦×1申请窦×2出庭证明关于借钱的事宜。窦×2出庭称2009年5月份，窦×1向其借钱用于盖房，当时其拿着100000元存折送到了窦×1家中，当时窦×1杨×都在家且窦×1当场出具了借条；2009年6月份，窦×1再次向其借钱用于盖房，到其家中借得现金50000元，但没有打借条，窦×2称其不知道这次借款杨×是否知情，并称现已偿还100000元，还有50000元没有还清；2013年3月30日，窦×1给其补了一个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之前把钱还清。对于窦×2的证言，杨×称不认可，窦×1没有向窦×2借过2009年6月份的50000元，且证人也不能说清楚协议书上约定的还款时间。
经询，窦×1称其没有固定工作，每月收入2000元；杨×称其每月收入3500元。窦×3出庭表示如果窦×1杨×离婚，其愿意跟随窦×1一起生活。
庭审中，窦×1提交房产划分协议一份，称该协议是建房之前商量的，建房过程中签订的，可证明其2009年和贾××、其哥哥窦×4签订房产划分协议的情况。该房产划分协议记载，贾××为甲方，窦×4为乙方，窦×1为丙方，协议如下：1.甲方拥有平房和楼房从东至西2间房，从北至南到街道的产权。2.……3.丙方拥有楼房从西至东的剩余3间房，从楼房后墙北至南到街道的产权。4.如甲方生病由乙方与丙方负责医疗、住院、看护、赡养等有关费用和义务。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份。对此，杨×称不认可、不知情，窦×1未和其商量过。另，窦×1申请证人贾×出庭作证。贾××出庭称其在2009年窦×1、杨×盖楼房出资十几万元，是按照平米数出的钱，其他房屋都是窦×1、杨×自己出资建造的，而且当时盖楼房时如果不是因为窦×1称赡养自己，也不会同意窦×1盖房，2009年盖房时确实签订过协议；该楼房中有两间房屋是属于自己的，都出租了，租金是自己收取、花销；2009年盖楼房时，窦×1、杨×把院内的正房五间、南房五间全部拆掉了。对此，窦×1称贾××的房屋是按照平米数计算，按照楼房的情况来看，属于贾××的房屋应为一层到三层均是四间且垂直平行。杨×称楼房是婚后所建，和贾××没有关系，当时盖楼房时确实拆除了院子内的正房三间、倒座两间。
庭审中，杨×提交朝阳区崔各庄乡规划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称××院宅基地使用人为窦×1。对此，窦×1称证明为复印件，无法确认。杨×提交租金明细账目、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租金收益情况。对此，窦×1称真实性认可。
另查，2011年窦×1曾殴打杨×，窦×1称当时是因为杨×在其睡觉时掐其脖子，所以才打了杨×；2012年4月份，窦×1曾殴打杨×致杨×受伤；2013年3月27日，窦×1曾殴打杨×，经派出所处理罚款200元。对此，杨×称虽然窦×1多次殴打自己，但还是能原谅窦×1。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房产划分协议、还款协议、判决书、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租金明细账目、房屋租赁合同、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的存续应以感情为基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窦×1多次殴打杨×且连续起诉要求杨×离婚，在第一次离婚被驳回之后，窦×1、杨×双方均无沟通，双方感情无改善，故法院认为窦×1、杨×感情已破裂，对窦×1要求离婚之请求，予以准许。双方之子窦×3已明确表示如果窦×1、杨×离婚，其愿意和窦×1一起生活，故从有利于子女成长的角度考虑，法院认为窦×3由窦×1负责抚养更为适宜。作为窦×3之母的杨×应支付适当的抚养费，法院将根据窦×1、杨×双方的经济负担能力及窦×3的实际生活需要综合酌定。
关于共同财产：1.××院的楼房，窦×1及窦×1之母贾××均表示贾××在房屋建造过程参与了出资，并提交房产划分协议证明当时的协议情况。法院认为××院的楼房涉及案外人贾××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窦×1、杨×双方可另行处理。2.关于家具家电，法院将根据物品的具体情况，依法分割。3.关于杨×所述的有黄金项链一条、黄金吊坠一个、白金项链一条，杨×无证据证明这些物品已购买且存在，故无法支持。4.关于租金收益，杨×并无证据证明窦×1现存的租金收益金额，庭审中窦×1自认现存30000元，故法院将就窦×1自认的现存30000元予以依法分割。因在婚姻过程中，窦×1多次殴打杨×，故在共同财产的分割过程中，法院将依据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酌情照顾杨×的相关利益。
关于共同债务，窦×1所称的2009年6月份向其姐姐窦×2借款50000元，但杨×对此并不知情且窦×1不能充分证明该债务实际存在，故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准许窦×1与杨×离婚；二、窦×1与杨×婚生子窦×3由窦×1负责抚养，杨×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二十日之前支付抚养费800元，至窦×3年满十八周岁止；三、窦×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租金收益分割款二万元；四、家具家电中的联想台式电脑一台、微波炉一台、空调一台归窦×1所有；三洋牌42寸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索尼照相机一台、冰箱一台归杨×所有；五、驳回窦×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感情已破裂，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没能查清本案双方之间的婚内财产状况。第一，关于婚内主要财产“房屋租金六十万元收入的问题”。一审中我提供了出租房屋的租赁合同，能证明每年租金15万元左右，从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一直在出租，600000元的租金收益，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审法院在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片面采信窦×1的主张认为该款只剩3万元。我认为窦×1的行为存在隐匿财产的嫌疑，而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第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双方共同拥有的××院的房产。2009年本案双方对该房产进行了翻建，该处宅基地为窦×1所有，而原审法院仅依据窦×1近亲属的不具有证明力的证据，就认定该房产涉及案外人贾××的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认为，该房产是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造，对窦×1提交的“房产划分协议”毫不知情。因此该房产产权清楚，不存在任何争议，应当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
窦×1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杨×表示同意原审法院对于离婚及孩子抚养权及抚养费的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杨×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规划科保存的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号宅基地使用权的全部档案，证明申请人杨×与与窦×1夫妻对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院的30间房屋共有；申请法院调取窦×1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中国民生银行、中国光大银行分别登记的四个账户从2009年9月至今的交易明细，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房产划分协议、还款协议、判决书、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租金明细账目、房屋租赁合同、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对于××院的30间房屋，因上述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宜于本案中一并解决，杨×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杨×主张的租金收益，窦×1自认还有三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本案原审中未予处理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杨×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窦×1负担38元（已交纳），由杨×负担37元（窦×1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窦×1）；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付 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