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
委托代理人吴跃兵、朱领进，大丰市东宁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耐尔冶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江河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杨祥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得祥。
委托代理人邵中连，大丰市龙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江。
委托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华、江苏耐尔冶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尔公司）、陈得祥因与被上诉人蔡明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的（2014）泰靖园民初字第0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跃兵、朱领进，上诉人陈得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邵中连，上诉人耐尔公司和被上诉人蔡明江的委托代理人薄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杨建华与陈得祥系叔伯连襟关系，陈得祥长年从事修理抛丸机，杨建华受其雇请，工资100元／天。2014年5月陈得祥与耐尔公司达成协议，由陈得祥承揽耐尔公司的一台抛丸机修理等，费用41000元。2014年5月23日下午陈得祥安排杨建华到耐尔公司拆卸抛丸机，由耐尔公司员工蔡明江操作铲车，杨建华、陈得祥拆卸抛丸机，当杨建华站在铲车铲板上用吊带固定抛丸机上的提升机时提升机坠落，杨建华亦跌落，被提升机砸伤。杨建华即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双侧额骨骨折、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双侧耻骨上下肢骨折，左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侧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会阴部撕裂伤，左侧6-12肋骨多发骨折，左侧少量血气胸，左下肺挫伤，纵隔气肿，上下肢皮肤挫裂伤。2014年5月27日，杨建华至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盆骨骨折、双侧股骨骨折。2014年7月16日，杨建华至靖江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股骨十骨折内固定术后伴双膝关节僵硬。截止2014年11月12日，已花费医疗费362512.84元。
2014年5月27日，陈得祥与耐尔公司达成关于杨建华跌伤一事调解协议，经双方协商如下：一、甲方（陈得祥）承包修理乙方（耐尔公司）抛丸机，谈好修理费用，共计肆万壹仟元整（包括人工工资，需更换的配件，劳动工具费，税利等）；二、伤者杨建华为陈得祥自请的人员；三、陈得祥必须尽快修理好耐尔公司抛丸机；四、陈得祥需要给伤者医疗费用，因现金不足，陈得祥出具借条向耐尔公司暂借，今后以法律裁决为准，多退少补。耐尔公司给陈得祥是出于人性化考虑，并不属于乙方该承担的责任；五、耐尔公司借款给陈得祥后，陈得祥保证受害者家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到耐尔公司厂区吵闹，否则产生的后果，由陈得祥承担，必要时，公安机关按法处理，追究法律责任；六、最终责任按照法律程序解决；七、陈得祥向乙方借款的数额，按受伤者住院期间医院的实际医疗费证明，借给陈得祥40%，其余所需费用由陈得祥全部负责。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后耐尔公司已支出款项146000元。
2014年6月20日靖江市新桥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出具耐尔公司5·23物体打击伤害事故调查报告，作出事故责任认定：1、包工头陈得祥无资质承揽工程，凭老经验，认为其从事修理抛丸机多年，从未出过事，思想麻痹，无安全意识，且与伤者杨建华违反操作规程，一是没有系安全带，二是在没有将抛丸机充分固定好后，先将固定分离器的9只螺栓卸掉，在分离器失去有效固定的情况下，野蛮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2、耐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社会自然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调解协议、事故调查报告及杨建华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在卷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1、杨建华系为陈得祥提供劳务，与陈得祥间形成劳务关系。杨建华及陈得祥违反操作规程，没有系安全带，在没有将抛丸机充分固定的情况下野蛮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2、陈得祥与耐尔公司间系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耐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社会自然人陈得祥，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杨建华及陈得祥均主张蔡明江在操作铲车过程中存在不当操作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杨建华、陈得祥称搬运抛丸机不在陈得祥承揽工作范围内、故杨建华系为耐尔公司义务帮工，此说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结合靖江市新桥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原审法院确定陈得祥对杨建华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耐尔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杨建华自负15%的责任。关于杨建华先行主张的医疗费，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11月12日为361805.34元，由陈得祥赔偿50%计180902.67元，耐尔公司赔偿35%计126631.87元。耐尔公司已支付146000元，余款19368.13元因杨建华仍需后续治疗，可暂存其处。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得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杨建华医疗费180902.67元；耐尔公司赔偿杨建华医疗费126631.87元（已履行）。二、驳回杨建华对蔡明江的诉讼请求。
杨建华、耐尔公司、陈得祥不服上述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杨建华上诉称：1、拆卸机器不属于修理合同范围之内，杨建华与陈得祥协助耐尔公司拆卸机器属于无偿帮工。应将一审判决由杨建华承担的89880.97元改判为耐尔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将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作为认定事实和责任的主要依据属于不当。
耐尔公司上诉称：1、杨建华受伤系因其与陈得祥的劳务关系造成，与耐尔公司的维修合同无因果关系，2、耐尔公司对定作人的选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
陈得祥上诉称：1、陈得祥与耐尔公司约定维修机器而非拆卸机器，拆卸行为属帮工。2、耐尔公司主张拆卸、搬运机器系陈得祥的业务范围，并未进行举证。3、原审中杨建华并未要求陈得祥赔偿，原审判决超出了杨建华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蔡明江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与蔡明江相关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恰当的。驳回杨建华对蔡明江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陈得祥与杨建华拆卸机器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还是维修合同行为；2、杨建华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
关于陈得祥与杨建华拆卸机器行为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杨建华受雇于陈得祥，为其提供劳务，双方系劳务关系。陈得祥与耐尔公司订立修理机器协议，属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得祥与耐尔公司订立的修理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包含拆卸机器，但依据行业习惯和通常理解，拆卸机器为修理机器的应有程序。因此，陈得祥拆卸机器系履行维修合同行为，杨建华拆卸机器系为陈得祥提供劳务行为，二者均非无偿帮工。
关于杨建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1、杨建华为陈得祥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主要原因为违反操作规程，且未采取保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得祥与杨建华应承担损害赔偿主要责任。2、陈得祥与耐尔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耐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社会自然人陈得祥，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杨建华与陈得祥均主张杨建华受伤系蔡明江不当操作铲车行为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责任因果关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杨建华的诉讼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杨建华虽表示不想增加陈得祥为被告，但二审中其明确表示不放弃对陈得祥应承担部分责任的追究。因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陈得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未超出杨建华的诉讼请求，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的基础上，结合靖江市新桥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确定陈得祥对杨建华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耐尔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杨建华自负15%的责任，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580元，由上诉人杨建华、江苏耐尔冶电集团有限公司、陈得祥各负担526.67元（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平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季江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