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再终字第2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祖付成。
委托代理人蒋冰。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卢艳霞。
委托代理人：聂弘钧。
委托代理人：白刚。
申请再审人祖付成因与被申请人卢艳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商民三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商立二民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祖付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冰，被申请人卢艳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弘钧、白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26日，一审原告卢艳霞向睢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从事农资代理业务，与被告祖付成在2008年之前有业务往来，常年供给被告祖付成农用肥料。2007年秋季之前，原告供给被告的货，多于被告预付的货款，在结算2007年的货款时，原告一时找不到被告给其出具的收条，被告知道此情况后，不但不给原告货款，反而将原告告到法院，后又撤回了起诉。现在原告找到了被告给其出具的收条。为此，请求判令被告祖付成支付货款60000元，庭审时又变更为156280元。
被告祖付成答辩称，其收到的碳铵102吨，每吨470元，货款47940元，复合肥23吨，计款49600元。
被告祖付成反诉称，其于2006年和2007年两次交给原告预付款122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后原告给被告送货不足，其要求原告退款或继续供货，原告以种种理由推脱。其曾起诉过原告，因双方持有的条据上均不显示价格，其才撤回了对原告的起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货款30000元及利息。
睢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卢艳霞从事农资代理业务，与被告祖付成在2008年之前有业务往来，常年供给被告农用肥料。2006年7月26日，被告祖付成交给原告卢艳霞62000元复合肥款，2007年8月28日被告祖付成交给原告卢艳霞60000元化肥款。原告卢艳霞给被告祖付成送了复合肥28吨，2007年9-10月份，原告给被告送了碳铵109吨，2008年被告祖付成以原告卢艳霞没有送够肥料为由，曾起诉原告，后又撤回了起诉。
睢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告给被告所交付肥料的数量和价格。第一、关于碳铵的数量问题，因其中一张为收到新乡化肥30吨、一张为收到新乡化肥50吨的两张收到条祖付成签字下面没有日期，不能证明是2007年8月28日收到被告化肥预付款60000元以后所送的货，对此80吨不予认定。原告卢艳霞在2007年8月28日后送给被告祖付成的碳铵数量认定为109吨。关于复合肥的数量问题，被告祖付成在2007年7-10月份给原告卢艳霞出具了收到复合肥28吨的收到条，复合肥的数量认定为28吨。第二、关于肥料的价格问题，因双方都没有提供出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参照卢艳霞诉袁业军一案所认定的2007年9月份的碳铵的价格，因为时间相近，且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碳铵每吨580元。2007年7-10月份收到的28吨复合肥款因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合肥的确切价格，按被告祖付成自认的数额计算。碳铵货款109吨×580元／吨=63220元；复合肥货款59600元。碳铵和复合肥的货款共计122820元。被告祖付成主张的利息问题，因被告表示暂时不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睢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睢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祖付成给付原告卢艳霞货款820元；二、驳回原告卢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祖付成的反诉请求。
卢艳霞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2）商民三终字第33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睢县人民法院（2011）睢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睢县人民法院重审。
睢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原告卢艳霞从事农资代理业务，与被告祖付成从2000年至2008年有业务往来，长年供给被告农用肥料。2006年7月26日，被告祖付成交给原告卢艳霞62000元复合肥款，2007年8月28日被告祖付成交给原告卢艳霞60000元化肥款。2006年原告收被告预付款后给被告送碳铵109吨、财鑫牌复合肥9吨、澳特尔复合肥l9吨。2008年被告祖付成以原告卢艳霞没有送够肥料为由，曾起诉过原告，后因证据不足撤回了起诉。
睢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祖付成于2006年7月26日预交给原告卢艳霞的62000元复合肥款是否已经算帐、结账；原告给被告所交付的肥料的数量和价格。首先，关于祖付成于2006年7月26日预交给原告卢艳霞的62000元复合肥款是否已经算帐、结账的问题，原、被告双方认可凭条结账的交易惯例，对原告所称被告在双方结账时未找到条据并承诺找到后自行撕掉的理由因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被告所持该条据应做为双方未结算的证据；其次，第一、关于碳铵的数量问题，原告卢艳霞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收到其189吨碳铵的收据，因其中一张为收到新乡化肥30吨、一张为收到新乡化肥50吨的两张收到条没有日期被告不予认可，对卢艳霞给祖付成109吨碳铵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复合肥的数量问题，被告祖付成在2007年7-10月给原告卢艳霞出具了收到复合肥28吨的收到条，复合肥的数量认定为28吨。第二、关于肥料的价格问题，被告提供了雎县农村经济管理站关于碳铵的市场价2007年1-9月份为500元／吨，10月份为540元／吨，祖付成于2007年9月份收到卢艳霞碳铵65吨，计款65吨×500元／吨=32500元；祖付成于2007年10月份收到卢艳霞碳铵32吨，计款32吨×540元／吨=17280元；卢艳霞虽举证送给祖付成12吨碳铵，因未注明时间，卢艳霞不能说明为2007年10月份所送，适用其承担不利后果的原则按500元／吨计算，计款12吨×500元／吨=6000元。卢艳霞给祖付成所送碳铵价值55780元。2007年7-10月份祖付成收到的28吨复合肥款因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合肥的确切价格，按被告祖付成自认的数额计算。复合肥的货款为：1、祖付成自认的23吨复合肥货款49600元；2、原告自认的5吨复合肥货款10000元。共计59600元。碳铵和复合肥的货款共计：115380元。被告祖付成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无具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祖付成的预付款为122000元，原告卢艳霞的货款115380元，因此，原告卢艳霞应退还被告祖付成货款6620元。
睢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睢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卢艳霞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卢艳霞返还反诉原告祖付成货款662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祖付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卢艳霞负担；反诉费700元，祖付成负担600元，卢艳霞负担100元。
卢艳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80吨的肥料应当认定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祖付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另查明，上诉人卢艳霞原审举证被上诉人祖付成书写的未注明日期的收条三张，“收到新乡化肥壹拾贰吨，祖付成”，“收到新乡化肥叁拾吨，祖付成”，“收到新乡化肥伍拾吨，祖付成”。对此收据的书写为祖付成，被上诉人祖付成没有异议。对收到的化肥为碳铵双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祖付成提供睢县农村经济管理站关于碳铵的市场价2007年1-9月份为500元／吨，10月份为540元／吨。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卢艳霞从事农资代理业务，与被上诉人祖付成自2000年至2008年有业务往来，长年供应被上诉人祖付成化肥。2006年7月26日，被上诉人祖付成预付给上诉人卢艳霞62000元复合肥款，2007年8月28日祖付成交给卢艳霞化肥款60000元，对此两笔122000元预付款双方无异议。对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凭条结账双方均认可，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应凭条算账。关于上诉人卢艳霞供给祖付成碳铵的数量，上诉人卢艳霞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其189吨碳铵的收据，其中一张“收到新乡化肥30吨”、一张“收到新乡化肥50吨”两张收到条没有收到日期，被上诉人祖付成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祖付成未能举证足以推翻该两张收条为已结账或不是收到的碳铵化肥的相关证据，根据书证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效力规则及双方凭条结算的交易习惯，该两份收条为上诉人卢艳霞持有，应认定被上诉人祖付成收到该80吨碳铵而未予结算，该两张欠条的效力应予认定。关于复合肥的数量，被上诉人祖付成在2007年7-10月份给上诉人卢艳霞出具收到复合肥28吨的收到条，该28吨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收到数。关于肥料的价格问题，被上诉人祖付成提供了睢县农村经济管理站关于碳铵的市场价2007年1-9月份为500元／吨，10月份为540元／吨，被上诉人祖付成2007年9月份收到上诉人卢艳霞碳铵65吨，计款为65吨×500元／吨=32500元，2007年10月份收到卢艳霞碳铵32吨，计款为32吨×540元／吨=17280元，对上诉人卢艳霞举证的被上诉人祖付成书写的没有日期的三张收到92吨的碳铵，上诉人卢艳霞不能说明为2007年10月份所送，应按2007年9月份以前所送每吨500元计算，计款92吨×500元／吨=46000元。上诉人卢艳霞给被上诉人祖付成所送碳铵化肥总计价款95780元。2007年7-10月份祖付成收到28吨复合肥，上诉人卢艳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复合肥的确切价格，应按被上诉人祖付成自认的价格计算。被上诉人祖付成自认23吨复合肥货款49600元；上诉人卢艳霞认可5吨复合肥货款为10000元。
上诉人卢艳霞给被上诉人祖付成所送碳铵及复合肥货款共计155380元（95780元＋49600元＋10000元），被上诉人祖付成两次预付款122000元，被上诉人祖付成应付给上诉人卢艳霞货款155380元-122000元=33380元。该33380元为被上诉人祖付成的实欠款，祖付成应予给付卢艳霞，对此原审不予认定不当，上诉人卢艳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于2013年6月16日作出（2013）商民三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睢县人民法院（2012）睢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祖付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卢艳霞化肥款33380元；三、驳回上诉人卢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祖付成的反诉请求。
祖付成申请再审称，1、原审关于供货数量的认定错误。其中两张计80吨的收到条是以往业务往来时，申请人给被申请人送货的司机出具，用于司机与被申请人之间结算运费所使用，这两个收到条的日期被被申请人故意撕去，原审认定该80吨碳铵未予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所有碳铵是在2007年9月以后所送，现在两个收条没有落款日期，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收条的形成时间在2007年9月之后，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供货价格，碳铵价格不应当按照2007年市场零售价计算，应当按照2006年申请人给付预付款时的价格计算，而且预付款应当计算利息。请求撤销本院（2013）商民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卢艳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维持本院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30吨、50吨两个收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两个收条从形式上看，上面不显示落款日期；从内容上看，由于双方均认可碳铵是先付款再送货，2007年8月28日申请人祖付成支付被申请人卢艳霞碳铵预付款60000元，因被申请人卢艳霞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两个收条是2007年8月28日之后祖付成为其出具的，因此，其主张这80吨碳铵货款未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从举证责任分配看，本案中祖付成为卢艳霞出具的其他收条或欠条均有落款日期，而本案争议的80吨碳铵收条没有落款日期，由于两个收条是债务人祖付成给债权人卢艳霞出具的，卢艳霞持有、保管该收条，该收条没有落款日期应由收条的持有、保管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卢艳霞对收条没有落款日期这一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由卢艳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涉案30吨、50吨的两个收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涉案肥料的价格问题。因原审是依据祖付成向法院提交的睢县农村经济管理站的统计数据作为肥料价格的计算依据的，对此价格的认定申请人祖付成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对此价格的认可，再审期间又提出异议，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预付款利息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因祖付成在本案一审的时候，曾书面声明“因预付款利息部分约定不明，暂时不主张，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因此，再审其又要求对方支付利息，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处不当，申请再审人祖付成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商民三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睢县人民法院（2012）睢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审判决。
一、二审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倩
审判员 翟作仁
审判员 谢劳动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祁显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