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奈曼旗合飞天然色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敖力不皋镇。
法定代表人：吴振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昌国，北京市华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天遨，北京市华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科技工业园三赢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邢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立国，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奈曼旗合飞天然色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振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昌国、吕天遨，天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飞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6月27日，合飞公司与天音公司签订《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约定合飞公司在供货期间内向天音公司供货不低于500吨，天音公司支付预付款342.44958万元，预付款外货款按市场方式运作，货物价格按市场价结算。2011年9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货款支付的市场方式为先款后货，天音公司又支付了1000万元货款，2011年10月8日再支付300万元货款。2011年10月18日，合飞公司交付五批货物后，余款已不足支付下一批货物的货款，合飞公司与天音公司沟通，合飞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又交付了一批货物，此时天音公司欠款100余万。2011年10月22日，天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宗春来到合飞公司处，说贷款马上下来，11月3日前全部货款付清，要求把已经准备好的货也发了。合飞公司于是又于当日交付了一车货。截止2011年10月22日，合飞公司交付七批货物，共272吨，天音公司违约欠款400余万元。《万寿菊采购合同》约定，天音公司在合飞公司处派驻厂代表，在双方对货物含量、数量无异议后装车发货。天音公司驻厂代表邢兵于2011年10月22日借口去黑龙江出差与天音公司老总一同离开后，再未回来，导致合飞公司事实上无法继续交货。合飞公司遵守合同，继续为天音公司生产、储存货物285.6吨。2012年3月因合飞公司生产需要及储存条件原因，又租库储存该批货物。现货价格已由双方确认的价格叶黄素3.26元／g，降到0.5元／g，造成合飞公司巨大损失。天音公司在供货期内及之后未再支付任何货款，撤走驻厂代表，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合飞公司多次催促后，天音公司仅于2013年1月16日支付了已交付的货物欠款420余万元。请求判令：一、解除合飞公司与天音公司在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2011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天音公司赔偿违约造成合飞公司货物降价损失1851.6113万元；三、天音公司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共计388.1686万元；四、诉讼费用由天音公司承担。法庭审理时合飞公司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包括货物降价的利息损失和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两部分。
天音公司一审辩称：一、合飞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向第三方销售万寿菊颗粒的行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不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合飞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在合飞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天音公司有权在争议未解决前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合同的解除权是法律赋予守约方的权利，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合飞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万寿菊采购合同》及《协议书》依法不能成立。二、价格的涨跌是市场的原因所致，降价损失的风险不能归责于天音公司；从双方签订合同至合飞公司起诉，合飞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天音公司，为天音公司储存了货物；相反的是，在合飞公司2012年3月16日的复函中，其提到尚有货物仅剩不足80吨，但也没有通知天音公司提货；合飞公司仅与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的合同，合飞公司就差1600余吨货物未供，合飞公司凭什么主张专门给天音公司留存了货物285.6吨。因此，合飞公司所称降价损失及降价损失的利息损失，天音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从合同约定来看，在合飞公司不能完成供货数量等情形下，天音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这是合同法赋予天音公司的合同履行抗辩权；合飞公司擅自将质押给天音公司的货物卖给第三方，导致其不能按协议完成供货，已经明显构成违约；再者，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概不存在先付款后交货的情形，合飞公司与天音公司在2009年、2010年的交易均是天音公司先支付一部分款项，在合飞公司供货完成后，合飞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再进行最后结算，这不仅符合市场结算方式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还有，天音公司派驻厂代表，实际是为了监督合飞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同时看管质押的货物，这是天音公司的权利，即使天音公司不派驻厂代表，合飞公司也应遵守合同，事实是合飞公司置驻厂代表意见不顾，将质押货物卖给第三方，导致合飞公司没有货物可供，在这种情况下，驻厂代表被迫离开。天音公司不拖欠合飞公司货款，不存在承担货款利息的情形，故该项诉讼请求亦应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010年，天音公司与合飞公司存在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关系。2011年5月27日，天音公司与合飞公司及吴振宝签订协议书，确认合飞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尚欠天音公司购货款242.44958万元，由吴振宝为该债权提供担保，天音公司拟出借100万元用于合飞公司生产经营，双方同意另行签订2011年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
2011年6月27日，天音公司（甲方）与合飞公司（乙方）签订《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约定：乙方自2011年9月10日至2011年11月30日，向甲方供应万寿菊颗粒不低于500吨，且必须完成本合同所签订的数量；叶黄素有效含量按预付款所采购万寿菊颗粒的数量的有效含量每克低于市场价格一分钱。预付款以外采购的万寿菊颗粒数量有效含量每克按市场认可价格；甲方予以支付颗粒预付款342.44958万元；颗粒发货按市场方式运作，以就地化验结果为准，甲乙双方共同化验，双方对检测结果无异议装车发货，预付款在颗粒款中扣除，其余款项按市场方式运作，乙方负责提供不低于13%的增值税发票；乙方负责发货；甲乙双方因乙方未能提供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发票、单据等，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交货方式、数量、质量、包装等要求履行义务，及甲乙双方其他违约行为，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本合同标的额（按500吨乘以市场价）的20%赔偿，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发生上述违约事由守约方有权决定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因乙方违约引起的任何争议解决前，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甲方将委派工作人员驻守乙方，对乙方工作予以监督，代表公司处理临时事务，协调双方工作关系；乙方必须确保甲乙方所签订数量，否则甲方将有权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为预付款的50%）。
2011年9月2日，天音公司（甲方）与合飞公司（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对2011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进行了部分变更和补充，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打入乙方吴振宝个人账户1000万元；乙方应在2011年10月31日（合飞公司持有的协议书原件中该处没有填写日期）之前向甲方提供万寿菊颗粒800吨；双方货款结算价格每克应低于市场价格0.10元结算；在乙方未完成甲方的供货数量之前，乙方所收菊花10000吨和万寿菊颗粒800吨质押给甲方，另行签订质押合同；在乙方未完成给甲方的供货数量之前，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所收菊花和万寿菊颗粒卖给第三人；如乙方未能按约定完成给甲方的供货，乙方除归还未供货部分货款外，还应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等。同日双方另行签订质押合同一份，质押物为乙方所收菊花10000吨和万寿菊颗粒800吨，质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342.44958万元，质押财产在乙方收取菊花和生产出万寿菊颗粒后交甲方指定人员看管，质押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对质物不得擅自处理。
上述合同签订后，除预付款342.44958万元外，天音公司付款的次数、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9月5日付款1000万，2011年10月8日付款300万。
合飞公司主张供货的次数、日期和数量分别为：2011年10月1日发货39060公斤，2011年10年2日发货39080千克，2011年10月5日发货39020千克，2011年10月8日发货39060千克，2011年10月18日发货39000千克，2011年10月19日发货13080千克，2011年10月22日发货39000千克，共七次，供货总量273240千克。天音公司主张实际收到货物272763千克。
供货期间，天音公司委派邢兵驻守合飞公司，2011年10月22日，邢兵离开合飞公司。
2013年1月15日，天音公司（甲方）和合飞公司（乙方）在淄博市信访局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核对，甲方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欠乙方货款425.8214万元，上述款项甲方于2013年1月16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乙方应当在2013年1月22日之前向甲方提供2070万元的17%增值税发票；三、基于2011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所发生的其他纠纷，双方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该份协议签订后，协议条款的第一、第二项，双方认可均履行完毕。
另查明，2009年天音公司（甲方）与合飞公司（乙方）签订《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一份，价格、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为，叶黄素有效含量价格为0.52元／g，甲方支付颗粒预付款30万元，双方将颗粒全部送完对账结算。2010年双方签订的《万寿菊种植面积及叶黄素颗粒收购协议书》，约定付款至货款的70%，余款第二年6月30日前结清。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又查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在2011年7月27日，案外人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与合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合飞公司购买万寿菊颗粒2000吨，约定货物全部达到后结算货款，合飞公司自2011年9月27日至11月2日向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发货10车，共计38.3173万公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飞公司请求解除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及2011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天音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三、合飞公司请求的货物降价损失、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该损失与天音公司的履行行为有无因果关系。
一、关于《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合飞公司与天音公司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为2011年9月10日至2011年11月30日，双方于2011年9月2日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对采购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但在双方各自所持有的协议书中对供货时间的记载并不相同，合飞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中在供货截止时间处空白，天音公司持有的《协议书》记载的供货截止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前，双方意见不能统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应当认定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限未作变更，仍为原合同中约定的2011年9月10日至2011年11月30日。因《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和《协议书》均已超过履行期限，没有解除之必要，因此，对于合飞公司要求解除《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音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问题。合飞公司主张天音公司违约，主要基于两点，即合同的付款方式是先付款后发货，天音公司不付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以及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检验，无异议发货，天音公司驻厂人员离开，导致无法发货。1、关于付款方式问题。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预付款在颗粒款中扣除，其余款项按市场方式运作。合飞公司主张市场方式运作是先付款后发货。但在双方2011年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既存在前五车货物是合飞公司在天音公司预付款后发货的情形，也存在后两车货物在货款不足及欠付货款情况下发货的情形。同样在2011年，合飞公司与案外人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寿菊颗粒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货物全部到达后结算，说明即使是在万寿菊市场行情看涨的2011年，也不存在先付款后发货的市场运作方式。另，双方在2009年、2010年的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也不能说明存在先款后货的交易惯例。因此，无论是基于合同，还是基于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合飞公司关于先付款后发货的主张。2、关于天音公司驻厂代表离厂的问题。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化验人员共同化验，双方对检测结果无异议装车发货。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合飞公司对七批货物进行检测后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均无天音公司的签字确认；七份公路运输协议中有两份无天音公司驻厂代表邢兵的签字。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严格遵守合同关于共同验货的约定，而是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即合飞公司对货物进行检测后将检测报告内容通知到天音公司，天音公司驻厂代表邢兵是否在公路运输单上签字并不影响合飞公司发货。因此，合飞公司关于天音公司欠付货款及天音公司驻厂人员离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
合飞公司与天音公司于2011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乙方（合飞公司）未完成给甲方（天音公司）的供货数量之前，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所收菊花和万寿菊颗粒卖给第三人。而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合飞公司在2011年9月27日即存在向案外人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供货的行为。而且合飞公司在向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供货时，合飞公司尚未完成对天音公司供货合同约定供货数量。因此合飞公司在履行合同及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2011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约定，因乙方（合飞公司）违约引起的任何争议解决前，甲方（天音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合飞公司在未完成给天音公司供货数量之前即违约向第三方供货，天音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
三、关于货物降价损失、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
合飞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14个月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285.6吨货物的降价损失和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22个月货物降价损失的利息损失。如前所述，合飞公司违约，在争议未解决之前，天音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013年1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已就货款数额及支付时间达成一致并履行完毕。因此合飞公司主张货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合飞公司主张的货物降价损失及货物降价损失的利息损失，第一、合飞公司先行违约，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天音公司的相关履行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第二、合飞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合飞公司储存285.6吨货物的事实，但该组证据中能够证明合飞公司存储货物系为天音公司准备的，仅体现于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具体表述为“自2012年8月初对该公司为履行与山东天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而准备的280余吨货物进行监管”，该书面说明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且证据单一，无法与其他证据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该285.6吨货物即是为天音公司生产存储的事实；第三、万寿菊颗粒系种类物，且在同一时期合飞公司还存在向第三方销货的行为，根据合飞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该280余万吨货物是为天音公司准备和存储的货物。所以，合飞公司主张的货物降价损失及货物降价损失的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亦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合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789.00元，由合飞公司负担。
合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万寿菊采购合同》约定天音公司按市场方式支付预付款外货款。两个月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天音公司3日内在预付款外支付1000万元货款。天音公司2011年9月5日支付1000万元，2011年10月8日发货前支付300万元。证明市场方式为先款后货。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以认定市场方式为先款后货，是认定事实错误。1、天音公司2011年9月5日支付1000万元，2011年10月8日发第四批货当日，剩余货款不足支付下一批货物时支付300万元。2、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在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0月28日期间实际支付2500万元，并未执行支付预付款2000万元，全部货物到达后结算的约定。所以，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实际付款方式是先款后货，证明市场运作方式为先款后货。3、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万寿菊颗粒价格2009年为0.52元／g、2010年为1.0元／g、2011年为3.26元／g，达到十年高峰，供不应求。4、合飞公司基于与天音公司多年合作、相互信任的关系，应天音公司的请求在货款不足及欠付货款情况下交付第六、七批货物，是对天音公司支付货款期限的宽限，不会改变已经客观存在的先款后货的市场运作方式。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市场运作方式为先款后货。二、负责共同化验的天音公司驻厂代表邢兵在2011年10月22日离开合飞公司，导致合飞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共同化验、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推定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万寿菊采购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化验，对检测结果无异议后装车发货。邢兵在前四批及最后一批货物公路运输协议上签字，第五、六批货物在邢兵安排下顺利交货，证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共同化验，无异议交货的义务。2、双方没有签订变更合同的书面文件，在庭审中均没有主张变更了“共同化验，对检测结果无异议后装车发货”的约定。一审判决以天音公司未在检测报告上签字、没有在第五、六批货物公路运输协议上签字，推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合飞公司将检测报告直接交给了驻厂代表邢兵，从未向天音公司传真过检测报告。天音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传真件无法证明是合飞公司发出的传真，也无法证明传真发出的时间。一审判决推定双方将共同化验变更为合飞公司向天音公司传真检测报告，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双方没有变更共同化验的约定。三、《协议书》约定，合飞公司未经天音公司同意不得将万寿菊颗粒卖给第三人，天音公司明知合飞公司向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供货，但从未提出过异议，应推定为其同意合飞公司向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供货，合飞公司并不构成违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飞公司违约，且引起争议，天音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四、合飞公司向天音公司供货的期限截止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合飞公司在2011年11月2日停止向第三方供货后，继续生产、储存万寿菊颗粒的行为，充分证明目前285.6吨货物就是为天音公司准备的。由于合飞公司储存的285.6吨万寿菊颗粒被经侦大队监管，在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合飞公司向经侦大队提出了申请，情况说明就是经侦大队作出的同意进行公证的行政许可，属于书证，不是证人证言，具有证明效力，与合飞公司上述行为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合飞公司为天音储存了285.6吨货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合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音公司答辩称：一、合飞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市场运作方式是先付款后交货与事实不符。其一，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均未约定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先款后货。《采购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是：除了342万余元的预付款外，其余款项按市场运作方式运作。《协议书》中与交易模式相关的约定是：天音公司于签订协议书后三个工作日内打入吴振宝个人账户1000万元，合飞公司应在2011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提供万寿菊颗粒800吨。其二，从市场运作方式来看，应当说市场运作方式既包括先款后货也包括先货后款等诸多情形。其三，从双方交易习惯情况来看，按照前两年的交易模式均是送货完毕后最后结算余款，天音公司与其他供货商、与青岛麒宝公司也是供货完毕出具发票后结算余款。其四，万寿菊颗粒分批运输，是由合飞公司负责发货，路途发生的货物损失由合飞公司负担，货到甲方后还要有验收环节，因此不可能先付款后取货。其五，从逻辑关系上讲，合飞公司声称先款后货，发货权在合飞公司一方，天音公司不可能还欠尾款，同样，在合飞公司声称青岛麒宝公司也是先款后货，那么合飞公司也不应该起诉青岛麒宝公司要求支付尾款；其六、合飞公司主张2011年万寿菊颗粒价格是十年的高峰，供不应求，所以就先款后货，但在合同中双方并没有明确单价是多少，双方约定的是执行市场价格，原因就在于每年万寿菊颗粒只有在收获季节也就是每年9月份以后才能确定当年的价格，合飞公司以发生在后的价格因素去否定发生在前的双方的合同合意，没有任何道理。二、合飞公司主张天音公司驻场代表邢兵离开合飞公司，导致不能共同化验、交货，属于天音公司违约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一、合飞公司在以前的履行合同中屡屡违约，天音公司向合飞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后，派邢兵驻场，一是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看管质押货物，二是为了监督合飞公司履行合同，防止合飞公司再次违约。其二、派邢兵驻场，是天音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即使天音公司不派驻代表，合飞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三、虽然合同约定的是共同化验，但实际履行中，合飞公司利用自己的主场优势地位，单方在自己企业进行的化验，并没有按约定双方共同采样委托第三方进行化验，因此，全部检测单上均没有我方人员签字认可。其四、合同约定的是合飞公司负责送货，我方提供了全部七车的运输协议，其中两车货邢兵并未签字，合飞公司仍然发货。其五、合飞公司主张将检测报告直接交给了邢兵与事实不符，合飞公司是通过传真方式直接将报告传给天音公司。其六、双方协议书约定：合飞公司在未完成给天音公司的供货数量前，不得将货物卖给第三人。邢兵离开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2日，离开的原因是合飞公司已经没有货物。在一审庭审时，合飞公司生产部经理陈李佶及财务会计吕占明作为合飞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均证明2011年合飞公司万寿菊颗粒的产量在1000吨左右，而合飞公司与我公司的供货量是800吨，与青岛麒宝公司的供货量是2000吨，因此正是因为合飞公司违约不能提供货物，邢兵才离开。三、关于合飞公司向第三方供货是否属于违约问题。合飞公司关于天音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即不属于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科尔沁区公安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问题。其一、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该公安经侦大队超越职权范围。其二、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经侦大队如何证明合飞公司储存的货物是专门为天音公司储存的？天音公司从未接受过该部门的调查。其三、该证据属于证言性质，未到庭质证。其四、包括公证书在内的证据，均是合飞公司起诉以后形成。天音公司欠尾款231万元，在淄博市信访局的协调下，天音公司1月16日支付了425万元。综上，合飞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天音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合飞公司对该主张提出两个理由，一是天音公司没有按照先款后货的方式付款造成合飞公司不能发货，二是天音公司撤回检验人员造成合飞公司不能发货。本院认为，1、双方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约定，合飞公司自2011年9月10日至2011年11月30日，向天音公司供应万寿菊颗粒不低于500吨，且必须完成本合同所签订的数量；颗粒发货按市场方式运作，以就地化验结果为准，双方共同化验，双方对检测结果无异议装车发货。2011年9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天音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打入合飞公司吴振宝个人账户1000万元；合飞公司应在2011年10月31日之前向天音公司提供万寿菊颗粒800吨。因双方对补充协议约定的足额发货日期存在争议，合飞公司持有的一份补充协议没有填写该日期，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原协议约定日期没有变更。随后合飞公司实际供货273.24吨，供货价值比天音公司已付款金额高出425.8214万元。合飞公司上述履行方式，证明市场运作方式不是先款后货；合飞公司起诉青岛麒宝生化有限公司要求支付478万余元货款，证明合飞公司对外销售货物亦不存在先款后货的市场运作方式。并且，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明显不能达到约定供货数量的价值，但是合飞公司仍然在合同中承诺向天音公司供货800吨，也证明市场运作方式不是先款后货。合飞公司关于市场运作方式是先足额付款后交付货物的主张与书面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2、在供货期间，天音公司委派的邢兵于2011年10月22日离开合飞公司，该日正是合飞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之日，并且此时已经处于已发货价值高于已付款金额425万多元的状态；合飞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按先款后货的市场方式运作，而合飞公司完成最后一次供货后，天音公司已无余款在合飞公司手中，该事实与天音公司关于合飞公司表示不同意继续供货后邢兵才离开的主张相互印证。再结合合飞公司此前供货亦有部分批次没有经过邢兵签字的事实，应当确认邢兵离开合飞公司，不能成为合飞公司停止供货的原因。综上，天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合飞公司付款1000万元，合飞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天音公司供货800吨。合飞公司关于天音公司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音公司是否同意合飞公司向第三人供货和天音公司是否有权拒绝支付货款问题。2011年9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天音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打入合飞公司吴振宝个人账户1000万元；合飞公司应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向天音公司提供万寿菊颗粒800吨，在合飞公司未完成天音公司的供货数量之前，合飞公司所收菊花10000吨和万寿菊颗粒800吨质押给天音公司，同日双方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质押物为合飞公司所收菊花10000吨和万寿菊颗粒800吨，质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342.44958万元，质押财产在合飞公司收取菊花和生产出万寿菊颗粒后交天音公司指定人员看管，质押期间未经天音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处理。合飞公司主张其向第三方供货，天音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推定天音公司同意其向第三方供货，对此天音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飞公司主张天音公司同意其向第三方供货，需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合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音公司同意其向第三方供货，并且天音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合飞公司向第三方供货属于违约行为，故合飞公司关于应推定天音公司同意其向第三方供货的理由不能成立。2011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万寿菊颗粒采购合同》约定，因“合飞公司违约引起的任何争议解决前，天音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根据该约定，天音公司有权根据合飞公司向第三方供货和没有按约定供货800吨两项违约行为中的任意一项，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原审判决对合飞公司关于支付迟延付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三、关于合飞公司主张为天音公司备货285.6吨的损失问题。合飞公司主张为履行与天音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而准备285.6吨货物，除提交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外，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该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的依据，也只能是根据合飞公司的单方陈述。故合飞公司关于为履行与天音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而准备285.6吨货物的主张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合飞公司能够证明是为履行与天音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而准备285.6吨货物，亦应确认合飞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向天音公司足额供货，属于违约行为，合飞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无权要求天音公司赔偿。
综上所述，合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89元，由上诉人奈曼旗合飞天然色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