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二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聚能电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宇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良卓，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易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申菱空调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颖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昊，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聚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申陵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东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聚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聚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良卓、赵易民与申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聚能公司的太阳能电池片及生产线第一期工程空调机组经公开招标，由申菱公司中标，双方协商后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空调设备机组供货合同》，该合同对申菱公司提供空调设备的设计、交付期限、安装、验收，货款支付进行了约定，合同包括设计、定做、采购、安装、培训，总标的为1598000元。2011年11月21日，聚能公司按约定向申菱公司支付首付款479400元，2011年12月1日申菱公司开始陆续向聚能公司发运购买的设备，2011年12月6日申菱公司安装人员到场开始设备安装，期间对设备接口对接不匹配进行调整、损坏部件进行更换，至12月29日完成设备的安装。2011年12月30日，聚能公司向申菱公司发函称，因申菱公司擅自增大设备功率，聚能公司为重新购买配套设备造成113000元直接损失，申菱公司因迟延交付设备，产生违约金35000元，故要求申菱公司承担损失及违约金148000元。申菱公司2012年1月12日回函，对迟延交付、变更增大设备功率进行说明并道歉，愿意补偿聚能公司70000元。2012年3月18日对设备进行调试，调试记录显示，设备正常运行。至2014年4月18日申菱公司完成8次售后服务、培训。聚能公司先后于2012年5月21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30日分四次分别给付100000元货款，2013年10月12日给付20000元货款。2012年底，在盘管维修磋商中，聚能公司于2013年1月6日承诺再热盘管完成安装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无质量问题，将支付30%到货款。维修记录显示，2013年1月31日完成热水管更换，至2013年10月14日无维修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申菱公司、聚能公司空调机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货款的支付约定明确，除30%预付款，聚能公司应于到货验收后三十日内给付30%到货款、于完成初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给付30%初步验收款、初步验收后的一年质量保证期满后30日内给付10%的质量保证金。合同7.7.2约定开箱检验的主导权是聚能公司并记录检验结果，2011年12月1日、12月14日两张送货验收单申菱公司无设备缺失备注，聚能公司也未提交开箱检验记录证明，按照交易习惯，2011年12月27日安装完成日可确定为到货验收日。而合同15.5条款约定“买方对设备进行初步验收”，可确定初步验收不符合约定或完成初步验收的日期，聚能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而2012年3月18日调试记录显示设备正常运行，该日可认定为初步验收日，故至2013年3月18日即以成就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申菱公司擅自变更设备造成聚能公司配套设施损失及迟延交付违约也证据充分，理应将该损失与违约金从未付货款中核减，鉴于聚能公司重新购置配套设施时未与损失承担者申陵公司磋商，自行购买，有扩大损失之嫌，且申菱公司回函同意补偿70000元之后，聚能公司不予复函，应视为默认，应从聚能公司应付货款中核减70000元。双方通过招投标，达成合同意向之后签订的合同是集专用设备设计、定做、采购，安装为一体的特殊的买卖合同，充分磋商是达成合同合意的基础，合同中对聚能公司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缺失是申菱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认定为显失公平，故申菱公司要求聚能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要求不予支持。聚能公司要求赔偿损失331473元损失包括：1、重新购置申菱公司变更设备的配套设备损失110000元与聚能公司承诺补偿70000元差价40000元，该损失在本诉中已处分。2、购买的64056元初、中效过滤器，聚能公司认为是申菱公司应提供的备品，但双方合同附件备品清单中并无初、中效过滤器，聚能公司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聚能公司购买的高效过滤器227417元，该高效过滤器购买发生在设备调试运行成功（2012年3月18日）后的2013年6月20日，双方维修记录中没有高效过滤器服务记录，聚能公司也未提交该购买设备与申菱公司提供设备之间关联关系证据，聚能公司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聚能公司要求申菱公司按照合同18条负担合同总标的15%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该15%违约金包括迟延交货违约金及验收违约，其中迟延交付违约金已在本诉中确认，而验收组织是聚能公司的合同权利，申菱公司并未提交任何验收不合格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聚能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聚能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菱公司货款448600元。二、驳回申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聚能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2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55元，均由聚能公司承担。
宣判后，聚能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认定2012年3月18日为初步验收日错误。《现场服务记录卡》、《调试记录表》、《服务记录表》证明申菱公司的供货、到货实况；设备现场安装、调试、设备质量问题、设备质量问题的处理、维修等事实。2012年8月31日的《调试记录表》证明当日申菱公司进行对设备主控机组在现场连接加湿机电控连接线、调试。合同条款1.13对“初步验收”的定义为初步验收是指设备安装完毕且通过工程所在地技术监督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并且取得使用合格证或经买方验收合格，按照合同要求对合同设备投入运行后，再进行连续30日的考核运行后的验收。条款15.1约定设备安装指导、调试、试运行和验收实验由卖方负责。没有证据证明申菱公司履行了该合同义务。2、关于64056元初、中效过滤器的购买问题。申菱公司的青招字2011—06576（C）《投标文件》第96页（4）设备易损易耗件要求：自带一年的易损易耗件。其中包括初、中效过滤器。第三组证据聚能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向申菱公司发出的《告知函》（4）直接提出了“合同内提供一年初、中效过滤器的问题未解决”。以上证明，在申菱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为确保设备的调试工作正常进行，我公司不得已自行采购了该易损易耗件，其费用由对方承担。3、关于购买高效过滤器的问题。2012年3月18日为设备调试运行成功日的认定是错误的；申菱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现场服务记录卡》、《调试记录表》、《服务记录表》，自2012年6月21日起，其所提交的设备，机组漏风、漏水，加湿器控制程序故障、泄漏、盘管漏水、水管破裂等等质量问题不断发生，违反合同中“若设备出现故障，2小时要电话响应，对于电话无法解决的问题，24小时维修人员要到达现场并在8小时内解决问题”的售后服务承诺，对出现的质量问题屡次拖延处理，其中一次处理设备故障竟然间隔了39天时间。高效过滤器这一空调净化系统的核心设备，由于设备存在漏风压差失控等质量问题导致了高效过滤器报废的结果，申菱公司应承担购买高效过滤器费用。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18.6条款特别约定：应理解这里所指的约定违约金是确定的、经双方一致同意的，买方有权得到此约定违约金而不提供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的证明。买方可根据自己的方便从应支付卖方的合同款项中和／或从质量保证金中扣减该约定违约金。合同18.7条款约定：上述约定违约金部分的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5%。在合同的履行中，申菱公司存在诸多违约，从设备的供货、产品质量、设备图纸、技术文件的交付、技术指导服务、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提交初步验收资料、提供空气处理机组国家权威机构检测报告、提供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冷桥因子检测报告等等，均没有依照合同条款履行，申菱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持该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判令申陵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申菱公司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时，聚能公司对“12月29日完成设备的安装；维修记录显示，2013年1月31日完成热水管更换，至2013年10月14日无维修记录。”两节事实认定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1、聚能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申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金；3、聚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
一、聚能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
聚能公司主张，根据合同文本1.13、1.14位初步文本的验收、最终定义及根据合同6.1的付款方式验收方式的金额比例、初步验收款、质保金的规定，认定初步验收合格是付款成就的基本条件。我公司已付72%货款，现尚有448600元未付。因初步验收还未进行，不具备付款条件，剩余货款和质保金不应支付。
申菱公司认为，聚能公司应全额付款，因为对首付款、设备到货款、初步验收款、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双方均有明确约定，且双方传真所形成的合同附件载明初步验收款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的6个月付清。2012年3月18日调试记录卡中对型号zk18载明调试，对方认为调试时间是8月31日，与记录卡载明时间不符，经核实后得知，3月18日调试的是4台机器，即在该日已全部调试完毕。8月31日实际是维修记录卡，因没有维修记录卡而使用了调试记录卡。因此，真正调试完成的时间是3月18日。若聚能公司坚持认为时间是8月31日也不影响履行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6条付款办法中的约定，首付款为总价款的30%、设备到货款为30%、初步验收款为30%、质保金为10%，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条件。合同履行中，聚能公司已将首付款、设备到货款付清，初步验收款已支付一部分，质保金未付。根据双方2011年10月20日通过传真确认的《合同附件》约定，初步验收款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的6个月付清。该《合同附件》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系对合同第6条付款办法约定的变更，其效力应予确认。根据聚能公司认可的最后一次到货时间2011年12月16日计算，初步验收款应在2012年6月17日前付清。关于质保金支付的问题，双方约定是在设备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即设备通过最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聚能公司审核申菱公司提交的技术部门或卖方颁发的最终验收合格证书及支付申请表后30日内支付。根据2012年3月18日调试记录显示设备正常运行，聚能公司应及时组织产品验收，按聚能公司认可的调试完成的时间2012年8月31日起算，涉案产品正常运行已近三年，聚能公司仍未组织验收，理应承担怠于组织验收的后果，同时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其应向申菱公司支付质保金。
二、申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金？
聚能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18条对未按期交付的材料如何承担违约金以及迟延交付的损失约定。对方存在的违约行为有迟延交付、技术文件未按约定交付、售后服务的响应时间未按承诺履行，故应根据合同总价的15%承担违约金。
申菱公司认为，对此不予认可。1、合同约定根据买方指示进行供货，买方至今未通知发货。2、所有技术文件都在招标文件中附有，若对方认为使用说明书有问题应及时和我方联系。3、服务迟延的问题不存在，对方在和我方联系后我方需购买材料后处理需要有期间，故不存在迟延。对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同时对方也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中，聚能公司要求申菱公司按照合同中18条负担合同总标的15%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该15%违约金包括迟延交货违约金及验收违约，其中迟延交付的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已作出处理且违约金已经由双方确认。而技术文件交付时间未按承诺履行，组织验收是聚能公司的权利，设备正常运行已近三年，聚能公司并未提交任何验收不合格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售后服务的响应迟延问题根据维修的记录，可以证明申菱公司按聚能公司的要求在正常进行产品维修。申菱公司未提交初步验收资料、提供空气处理机组国家权威机构检测报告、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冷桥因子检测报告及聚能公司所持产品说明书不匹配的问题，本案中，申菱公司已按约对聚能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设备正常运行已近三年，聚能公司应当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将上述问题通知申菱公司，其只是在申菱公司为索要货款而提起的诉讼时，才提出上述问题，故聚能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聚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成立？
聚能公司主张，申菱公司投标文件第96页工作要求中可证实投标时作为一种承诺，本机必须带过滤器。协议约定的是“满足一年的备品备件”，在收货时已经自带有一套，在机器之外未带，故我方自行购买了过滤器，有4张购买发票证明过滤器是我方自行购买。另外由于申菱公司私自扩大功率并且设备本身存在瑕疵造成我方设备损坏，损失后我方重新购买了高效过滤器，支出227417元，有2张发票可以证明。有我公司自行制作的PPT说明设备损坏的原理，现在损坏的原物已经不存在。
申菱公司认为，对投标文件的内容没有异议，对4张发票没有异议，但对用途有异议，对方也许用在了其他设备中。上诉方在一审时将此认定为备品备件，在本次庭审中又认定为易损易耗品不妥。采购合同7.7.3中约定，我方给对方发货时已经附带给对方，但对方是否实际使用不得而知。PPT展示说明无法证明该问题。《投标文件》第96页（4）“设备易损易耗件要求：自带一年的易损易耗件（初、中效过滤器、轴承、传动部件备用一套）”，备用一套初、中效过滤器已随第一批货送到聚能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高效过滤器损坏的问题，聚能公司提供了PPT动漫演示及《关于空调相关知识的说明》证明工作原理，并证实损坏的高效过滤器原物已不复存在，但证据无法证实申菱公司产品存在导致高效过滤器损坏的事实，故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初中效过滤器损失的问题，根据申菱公司的青招字2011—06576（C）《投标文件》第96页（4）“设备易损易耗件要求：自带一年的易损易耗件（初、中效过滤器、轴承、传动部件备用一套）”的约定，初、中效过滤器系易损易耗件，且明确备注申陵公司应在发货时备用一套，申菱公司虽辩称发货时已备用了一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一套初、中效过滤器的费用，聚能公司经对照发票估算一套初效过滤器为1530元，一套中效过滤器为2720元，共计4250元，该费用理应由申菱公司承担，聚能公司主张的初、中效过滤器损失为64056元，系一年中更换初效过滤器8套、中效过滤器19套产生的损失，其超出部分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聚能公司所持初、中效过滤器损失由申菱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的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对于初、中效过滤器损失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广东申菱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海聚能电力有限公司初、中效过滤器一套的经济损失4250元；
四、驳回青海聚能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3元，由上诉人青海聚能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3020元，广东申菱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徐 婷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瑞婷
附：法律适用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