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刑初字第125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
辩护人刘成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某某。
辩护人戴义家，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
辩护人张嗣光，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佟某。
辩护人许伟，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4）1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邱某某、石某、佟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石某于2014年4月10日13时许，伙同“强某”等人强行将被害人王某某带至上海XX资本有限公司内，由被告人邱某某、佟某、石某等人以索债为名对王某某进行威胁恐吓，要求王归还高利贷欠款。被告人沈某及高某某接田某某（在逃）电话通知后回到公司，两人共同对王某某实施殴打，致王脸部、胸部等多处受伤。当晚22时许，在田某某、沈某的授意下，邱某某、石某、佟某将王某某带至本市合川路XXX号XXX俱乐部浴场XXX号房间内进行看管，直至次日15时许。后石某、佟某先行离开，由邱某某继续负责看管王某某，期间，王某某被限制人身自由，石某、佟某则多次为邱某某及王某某运送食品和药品。
2014年4月28日晚，邱某某、佟某、石某三人将王某某转移至本市广粤路、奎照路一居民小区XXX楼XXX室内进行拘禁，直至同年4月30日0时许，当三人带王某某外出时，途经本市广粤路、汶水东路路口，被在该处设卡盘查车辆的民警查获。
被告人沈某于2014年5月20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对其伙同石某、邱某某、佟某等人非法拘禁王某某的事实拒不供认。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笔录，证人费某某、应某某、施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凉城新村派出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收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被告人邱某某、佟某、石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邱某某、石某、佟某为索取高利贷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某系累犯；被告人邱某某、石某、佟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各名被告人分别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沈某承认殴打被害人王某某，否认授意其他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某某；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辩护人还提出，即使定罪，由于被告人沈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殴打王某某的事实，亦应认定自首。被告人邱某某、石某、佟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都提出，被告人邱某某等人看管王某某还带有替其看病等因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提请本院对相应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佟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佟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某于2014年4月10日13时许，伙同“强某”等人强行将被害人王某某带至上海XX资本有限公司内，由被告人邱某某、佟某、石某等人以索债为名对王某某进行威胁恐吓，要求王归还欠款。被告人沈某及高某某接田某某电话通知后回到公司，两人共同对王某某实施殴打，致王脸部、胸部等多处受伤。当晚22时许，在田某某、沈某的授意下，邱某某、石某、佟某将王某某带至本市合川路XXX号XXX俱乐部浴场XXX号房间内进行看管，直至次日15时许。后石某、佟某先行离开，由邱某某继续负责看管王某某，期间，王某某被限制人身自由，石某、佟某则多次为邱某某及王某某运送食品和药品。
2014年4月28日晚，邱某某、佟某、石某三人将王某某转移至本市广粤路、奎照路一居民小区XXX楼XXX室内进行拘禁，直至同年4月30日0时许，当三人带王某某外出时，途经本市广粤路、汶水东路路口，被在该处设卡盘查车辆的民警查获。
被告人沈某于2014年5月20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供认曾经殴打王某某，但对其伙同石某、邱某某、佟某等人非法拘禁王某某的事实拒不供认。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4年4月10日其在本市浦电路上一家面馆被四名男子带上车至高利贷公司，老板叫人对其严重殴打，之后将其带至位于本市合川路XXX号XXX休闲俱乐部，不准离开，同时有人一直看管。直至同年4月29日晚在本市虹口区被民警解救。原因为其向他人借款5万元，几经转贷变成63万元，因无力归还，故被拘禁。经对4组各12张男子免冠照辨认，王某某指认被告人沈某为殴打他的人之一，被告人邱某某、石某、佟某为看管者。
2、证人费某某、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10日14时左右，王某某在本市六春和面馆内吃面时，被一辆黑色轿车下来的四名男子强行拖上车带走。
3、被告人邱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佟某、石某等人在一家讨债公司打工，在公司里听从高某某和被告人沈某指挥。2014年4月10日中午，其在公司看见王某某被石某等人带进公司，然后向王某某索债。后来，高某某和沈某进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照着王某某的脸打。其感觉事情不好就先离开了。后来接公司老板田某某和沈某的电话又来到XXX俱乐部与石某、佟某一起看管王某某，之后，沈某打电话让其一个人看管王某某，4月28日其与佟某、石某带王某某离开XXX俱乐部替王某某看病，由沈某找人来XXX俱乐部买单，并让他们带王某某到广粤路、奎照路处居民小区看管。同年4月29日在本市广粤路被民警抓获。
4、被告人佟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通过朋友介绍至XX公司打工，具体帮助讨债，老板是田某某，沈某是他们的领导。2014年4月10日13时左右，其在公司看见邱某某、石某及另外一个人将王某某带来公司，向王某某讨债。天将黑时，高某某和沈某进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打王某某，打的特别狠，之后沈某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让其与邱某某去XXX俱乐部，到那儿时王某某已经与石某一起到了，其、石某、邱某某三人看管王某某。次日其与石某离开。之后几天，其与石某负责购买食品和药品，给邱某某和王某某送去。同年4月28日，邱某某打电话给他，让其与石某去接他们，然后带王某某去医院看病，之后带王某某至广粤路、奎照路处居民小区一民居住宿。次日其开车载着石某、邱某某、王某某外出接朋友时，在广粤路被民警查获。
5、被告人石某的供述笔录，证明2014年4月10日有个叫强某的人让其一起去讨债，后来在一家面馆看见了王某某，并将王某某强行拖上车带至XX公司，邱某某和佟某都在，当日晚上高某某和沈某进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打王某某，因为沈某是领导也不好劝，后来强某和沈某商议要带王某某去养伤，然后几个人一起带王某某至XXX俱乐部，由其、邱某某、佟某看管王某某，第二天邱某某对其和佟某说，公司里的人打来电话，让邱某某一个人看管王某某，让其和佟某先离开。期间其给王某某送过药物。4月28日晚上，佟某接到邱某某电话让他去接王某某外出，佟某即叫上其一起带上王某某至广粤路、奎照路一处居民小区居住，29日，他们三人带王某某看病，30日带王某某外出吃饭回家时，被公安人员查获。
6、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2014年4月10日至4月15日期间，被告人沈某多次与被告人邱某某电话联系。
7、证人施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凉城新村派出所出具的《收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证明本案系公安人员于2014年4月30日在本市广粤路、汶水东路设卡盘查夜窃案件时，遇被害人王某某向民警求救，遂将被告人邱某某、石某、佟某带至派出所调查，被告人沈某于2014年5月20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
8、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凉城新村派出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及相关病史摘录，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的伤势。
9、相关法律文书，证明被告人石某的前科情况。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综观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及法律适用，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沈某否认指使其余被告人对被害人王某某非法拘禁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沈某非法拘禁王某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笔录、证人费某某、应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邱某某、石某、佟某的供述，已经确实、充分的证明了XX公司主要从事讨债业务，老板为田某某，沈某是领导之一，被害人王某某因为欠债而被XX公司的人员强行带至XX公司后，被包括邱某某在内的多人追讨还债，期间沈某一回公司即对王某某殴打，然后王某某被带至XXX俱乐部等处被看管。邱某某的供述还证明，将被害人王某某带至XXX俱乐部是田某某与沈某的授意，要其一个人看管王某某是沈某的意思，4月28日离开XXX俱乐部时由沈某派人结账。被告人佟某的供述亦部分印证上述事实。公安机关调取的电话通话记录证明沈某在邱某某看管王某某的期间，多次与邱某某有电话联系。综上，指控沈某作为XX公司中邱某某、佟某、石某等人的领导，参与了对王某某的非法拘禁，并指使邱某某、佟某、石某等人对王某某择地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提出沈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主动投案后仅供述了殴打王某某的事实，但是没有承认指使、授意其余被告人对王某某进行非法拘禁的事实。本案系非法拘禁犯罪，殴打被害人仅是该罪从重处罚情节而非犯罪构成要件，换言之，殴打是在非法拘禁罪成立之后的从重处罚情节，脱离了非法拘禁的殴打如果没有造成轻伤后果则没有独立评价犯罪的意义，故沈某供述殴打王某某的事实不属于供述犯罪构成要件之罪行，不能认定自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佟某的辩护人提出应该认定佟某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佟某参与了对被害人王某某非法拘禁的开始及结束时段看管行为，在中间的10余天内，仅为同案犯邱某某及被害人王某某提供食物及药品。对此，首先应该确认被告人石某、佟某作为共同犯罪者，需对持续10余日的非法拘禁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次综合全案可见其主要起帮助作用，应该认定从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邱某某、石某、佟某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邱某某、石某、佟某犯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沈某、邱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佟某、石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某具有殴打被害人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石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邱某某、石某、佟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自由及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
二、被告人邱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
三、被告人石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
四、被告人佟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伟
人民陪审员 张俊彪
人民陪审员 王国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葛立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