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丽，女，1948年7月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淑君，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宝芹，女，1972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卫民，男，1970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系曹宝琴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乃龙，男，197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林建丽与被上诉人曹宝芹、齐乃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38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建丽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4页第13行：“五年前，齐乃龙在新沂市物流中心租赁房屋做塑钢窗生意，后一直居住在承租的房屋内，但之前一直与林建丽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该认定完全是错误的，齐乃龙高中毕业以后，一直没有正当工作，2002年结婚后与朋友合伙在原新沂市物流中心开了一间铝合金窗门市，就一直居住在该门市中。2010年齐乃龙与妻子离婚，离婚后，因少别人的钱，就把门市转让给了别人，自己为了躲债也搬离门市，平时居无定所。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翻建时，齐乃龙已经成年，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但是否出资没有涉及，而是否出资是构成家庭财产共同共有的必要条件。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认定该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是适用法律错误。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例如，家庭成员交给家庭的财产，家庭成员共同受赠的财产，以及在此基础上购置和积累起来的财产等。概言之，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的共同劳动收入和所得。该条强调的是家庭成员共同创造、共同所得。而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和其丈夫出资翻建，翻建时齐乃龙虽成年，但无正当职业，是典型的啃老族。翻建房屋时齐乃龙没有出过一分钱，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认定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四、诉争房屋应系上诉人所有。《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也就是说，只有经过行政确定程序，才发生宅基地使用权确立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土地使用证是确认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凭证。1994年相关部门为涉案土地向上诉人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7月，又为上诉人换发了土地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仍然是上诉人。这说明了涉案宅基地已经经过政府确定程序，认定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房屋权属证书即房产证，是房屋权属登记发证制度的具体体现。是“唯一合法凭证”。《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1994年相关部门为涉案房屋颁发了房产证，房产证上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时齐乃龙还尚未成年，刚满6岁，两个女儿也没有成年。翻建房屋时子女都没有出资。齐乃龙无正式工作，平时还经常向父母要钱，更不可能出资。而且上诉人的丈夫是学校老师，其完全有经济能力翻建房屋。所以诉争房屋与被上诉人齐乃龙无关。综上，诉争房屋不论是房产证、土地证，还是出资人，都是上诉人。原审判决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有齐乃龙出资，上诉人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曹宝芹答辩称，齐乃龙欠银行钱，还款时因与曹宝芹系同学关系，借了15万元帮他还银行的钱。此事实已经法院判决书确认，齐乃龙应当偿还借款。在执行过程中，齐乃龙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有一套房产，登记在其母林建丽名下，但齐乃龙始终在里面居住。执行局去调查发现，虽然是在其母林建丽名下，但土地批复是五人使用，齐乃龙是家庭成员，有使用权。且齐乃龙一直居住在此，其母亲在山东居住。只要齐乃龙能还钱，对该房产也不是说一定要拍卖。被上诉人齐乃龙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上诉人林建丽向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位于新沂市房屋属林建丽个人所有，而非齐乃龙等5人共同所有；2.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经审理查明，曹宝芹与齐乃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判令齐乃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宝芹偿还借款15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3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00396-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2016年3月7日，林建丽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以涉案房屋属其个人所有为由，请求撤销（2015）新执字第00396-1号执行裁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苏03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林建丽的异议请求。林建丽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林建丽与齐乃龙系母子关系。齐乃龙与林建丽未分户，也未另行取得宅基地。1991年8月31日，就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林建丽与新沂市原新安乡农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建设用地（宅基地、空闲地）有偿使用合同书》，载明：林建丽家庭五口人，宅基地1块，宅基实占面积为133.65平方米。庭审中，林建丽称其最初于1982年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三间瓦房和院落，当时没有取得宅基地审批手续，直至1991年才补签了该合同。1994年5月20日，新沂市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向林建丽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林建丽，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木结构，房屋3间（55㎡），偏屋1间（9㎡）。后该房屋于2000年被翻建成楼房即涉案房屋，2004年7月8日，新沂市国土资源局向林建丽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林建丽，建筑面积为136.5平方米，所附宗地图显示为楼房。庭审中，林建丽称涉案房屋系其与其丈夫两人出资翻建，齐乃龙未出资。（2016）苏0381执异24号案件审查过程中，林建丽称涉案房屋最初建造时，家庭五口人，即丈夫齐玉昌、长女齐国静、次女齐乃敏、子齐乃龙；五年前，齐乃龙在新沂市物流中心租赁房屋做塑钢窗生意，后一直居住在承租的房屋内，但之前一直与林建丽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翻建前房屋的产权虽登记在林建丽个人名下，但所占土地属宅基地，而我国宅基地系以户为单位审批，且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在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时，林建丽与齐乃龙系同户家庭成员，齐乃龙作为该户家庭成员之一，对涉案宅基地亦享有使用权。结合林建丽的陈述，涉案房屋系2000年翻建而成，原系1982年建造的瓦房，于1994年取得《村镇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涉案房屋翻建时，齐乃龙已成年，且未与林建丽分户，也未另行取得宅基地，仍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综上，结合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及建造过程、家庭成员共同居住的情况等，涉案房屋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属林建丽与齐乃龙等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其中，齐乃龙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为其责任财产，在齐乃龙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曹宝芹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涉案房屋。林建丽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之一，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共有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故对林建丽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所有，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建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林建丽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建丽请求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在曹宝琴申请执行齐乃龙案件过程中，查封了涉案房屋，林建丽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件查封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房地产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执行标的权属形成及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和效力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在本案中，首先，从涉案房屋的权属形成和登记情况看，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林建丽申请，1991年8月31日林建丽与原新沂市新安乡农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建设用地（宅基地、空闲地）有偿使用合同书》，1994年5月20日新沂市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向林建丽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7月8日，新沂市国土资源局向林建丽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明确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林建丽。故应认定涉案房屋属林建丽所有。其次，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系林建丽申请取得，在1982年建房时齐乃龙仅6岁左右，1994年5月20日新沂市房地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向林建丽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时齐乃龙仍不满18周岁。虽然2000年时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但并无证据证明齐乃龙对此进行了出资，且2004年7月8日新沂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仍明确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林建丽。故，无证据证明齐乃龙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最后，根据我国宅基地法律规定和政策，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符合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宅基地使用权作为一种带有社会福利性质的权利，以户为单位申请，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不以一户中家庭成员的多少来确定宅基地的使用面积。虽然在林建丽申请宅基地时齐乃龙系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法确定涉案房屋属于林建丽与齐乃龙的共有财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停止执行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林建丽名下位于新沂市房屋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2100元，由被上诉人齐乃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谢晓慧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