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青行重字第1号
原告黄绍毅，男。
委托代理人李某伟、隆某，南宁市邕宁区衡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南宁市锦春路3-1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萍，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某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农某勋，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廷远，男。
第三人吴胜，女。
上述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宽，南宁市邕宁区衡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黄绍毅诉被告南宁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0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补正后，本院于2009年1月15日决定受理，2009年1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09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09）青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11月10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南市行终字第1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9）青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由本院继续审理。2012年2月20日，本院作出（2009）青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南宁市国土资源局2009年12月11日至2010年8月18日期间对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的扣押行为违法。原告黄绍毅不服，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2月21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市行终字第9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青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8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绍毅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伟、隆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陆志勇、农剑勋，第三人黄廷远、吴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学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08年9月20日作出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No4510079），该清单认定的事实、适用的依据及处理的主要内容如下：案由：涉嫌非法采矿。办案单位：直属大队。证据持有人：CAT0320DCJGZ00155挖掘机使用人、CAT0320DLJGZ00225挖掘机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决定自2008年9月20日到案件查处结束对下列物品予以先行登记保存等。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
依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46号），《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4、《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5、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桂政办发（2002）4号《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治理整顿矿产资源管理秩序的通知》；6、南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南府办（2005）145号《关于印发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7、查处矿产案件程序。
证据有：1、9.20三塘红灯坡矿产案件查处案卷目录，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国土资源执法监察证（5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依法行政；3、现场照片（6张），证明被告所扣押的两台挖掘机正在从事盗采煤矿的事实；4、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工作人员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按规定制作询问笔录，司机不敢透露车主和老板的任何情况，被告工作人员已交代司机转告老板第二天务必到被告处六楼接受调查，司机一再强调只是打工，拒绝在笔录上签字，有两个非国土局的人员作证；5、编号为No4510079《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及见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份），证明因涉嫌非法采矿，被告工作人员依法将两台挖掘机暂扣，并制作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因车主、老板都逃走，司机拒绝签收，有两个非国土局的人员作证，证明被告行政行为程序合法；6、南宁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2008年11月11日的证明；上述证据证明了被告在现场发现的两台挖掘机正在违法挖掘，被告几名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只有一名挖掘机司机，其拒绝说出挖掘机的主人及相关人员，被告依法对其作询问笔录但其拒绝签字。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执法过程中向其出示过证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照片是被告张冠李戴所得的证据，照片上的挖掘机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挖掘机，照片既没有时间、地点，不能证明挖掘机是在什么时间、地点做了何事，因此这些照片不是挖煤现场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制作询问笔录的程序违法，笔录没有被询问人的身份情况，不能确定被询问人对象，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是不合法的，行政机关是有责任调查行政相对人的情况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出现挖掘机司机不配合调查的情况，应由公安机关来调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执法行政程序的规定》第31条和《行政法》的规定，认为本案被告采取了所谓的证据保全清单，是扣押行为，不是保全行为，且其扣押超过了七天的规定，不能证明被告认为的挖掘机挖到煤，综上，该份保全清单作出的程序不合法，作出的保全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6没有异议，证明被告是从2008年9月20日开始扣押原告的挖掘机，同时证明被告的程序违法。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8年7月29日和2008年8月29日分别向第三人黄廷远、吴胜租赁卡特320DJGZ00155、卡特320DJGZ00225两台挖掘机（勾机），并分别签订了勾机租赁协议，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挖掘机租金每台每月40000元，支付司机每月工资2500元。原告租赁挖掘机后在南宁市区附近做工程获取报酬。2008年9月18日，原告与广西九曲湾农场新桥分场职工潘啟轩签订了一份挖鱼塘《协议》，约定原告为其在一垌（地名）承包的鱼塘扩宽加深，鱼塘扩宽7亩，深度2.5-2.7米，工期为机械进场后7天内完成，工程价格为40000元。2008年9月20日下午，原告将两台挖掘机运抵工地现场，举行开工仪式。2008年9月21日凌晨，被告派工作人员到原告停放挖掘机处，以原告涉嫌偷挖煤为由将原告管理使用的两台挖掘机进行强行扣押。扣押时既不出示执法证件表明身份，也不办理任何扣押手续，便将原告的两台挖掘机运往南宁市那洪客运站停车场扣押停放。原告认为，被告以原告偷挖煤为由扣押原告的两台挖掘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行为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被告扣押原告管理使用的CATO0320DCJGZ00155、CATO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停车保管费28080元、维修费53021.5元、挖掘机租金损失1840000元、鱼塘工程款损失40000元、合计1961101.5元；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4年8月15日，本院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扣押原告管理使用的CATO0320DCJGZ00155、CATO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停车保管费28080元、维修费53021.50元、挖掘机租金损失236079.50元、鱼塘工程款损失40000元，合计357181元；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供了以下依据、证据：
依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执法程序规定》；3、《南宁市土地管理实用手册》；4、《土地违法案件查处办法》；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6、《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
证据有：1、挖掘机相片5张，证明原告的挖掘机被被告非法扣押及停放在那洪停车场的事实；2、鱼塘相片5张，证明挖掘机进行鱼塘扩宽加深工程施工的事实；3、2008年9月18日协议书；4、原告委托代理人对潘某轩的调查笔录；证据3、4证明挖掘机为潘啟轩鱼塘扩宽加深工程施工的事实；5、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勾机租赁协议》2份，证明原告管理使用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的事实；6、租金收条4份，证明原告管理使用两台挖掘机及因被非法扣押导致的经济损失；证据5、6，同时证明原告没有非法采煤，被告扣押挖掘机的行为违法；7、原告的证人韦某军出庭作证，陈述其在2008年9月20日下午5点至5点30分看见原告在帮别人挖鱼塘，当时有两台挖掘机，之后离开，同时证明当时两台挖掘机在挖鱼塘，不是挖煤；8、（2010）青行初字第44号判决书，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9、维修发票及清单票据，证明原告维修机械的经济损失；10、（2012）江民一初字第1037号《民事调解书》；11、北部湾银行转账单；12、（2012）江民一初字第1595号受理案件材料；证据10-12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13、报价单，证明原告的损失；14、停车费，证明被告扣押原告的挖掘机后拿到江南区亭洪路停放，后原告于2010年领取挖掘机时支付了28080元停车保管费，但现票据不慎丢失，原告已申请法院调取证据。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是挖掘机的合法管理者和使用者；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没有拍摄地点，证据3、4、5、6是虚构的；对证据7证人韦某军的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在2008年9月20日下午5点至5点30分看见原告在使用两台挖掘机帮别人挖鱼塘，之后离开，下午5点半至凌晨原告是否在挖煤他不清楚，证人的陈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被告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维修的票据是否可以证实是在扣押期间所造成的设备损失原告没有其他的证据相应作证；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民事调解书是原告与第三人自行调解，调解书是否生效无法确认，且该调解书没有法院盖章，其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原告与第三人付款协议是否履行无法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属于新增诉讼请求中的所谓租金损失，不在其所提起的诉讼赔偿范围内，其起诉时只提出了三个月的赔偿损失，对之后的赔偿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转账单转账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证实，至于原告与第三人是否有其他债务关系无法确认；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原件，如果该案件材料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4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如果可以作为证据，被告认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实设备零件是否是因为停在停车场设备致损的。报价单的时间是车辆放行以后才出现的，无法证实与停车造成的损失有关。
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无异议，同意原告的意见。
被告辩称：一、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法院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被告暂扣的两台挖掘机机器识别号为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本案第三人黄廷远、吴胜租赁后转租给原告的挖掘机识别号为CAT0320DJGZ00155、CAT0320DJGZ00225，与被告所暂扣的两台挖掘机号码不同。众所周知，工程车无须到车辆管理所上牌登记，唯一识别的方法是机器识别码，而相差一个字母一个数字就是不同的机器。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暂扣的两台挖掘机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既不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又不是合法使用人，对涉案两台挖掘机不享有任何权利。且第三人黄廷远、吴胜租赁后转租给原告的行为是无效的。二、挖掘机涉嫌非法开采煤炭，被告依法调查、先行登记保存证据程序合法。2008年9月20日晚，南宁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接到群众举报，称在兴宁区三塘镇红灯坡有人非法盗采煤矿，立即组织监察员赶到红灯坡，现场发现两台挖掘机已从耕地挖出煤矿，只剩一个挖掘机驾驶员，其他人员都闻风逃跑。根据我国《行政处罚法》第36条、第37条的规定，因本案两台挖掘机涉嫌盗采煤炭，被告调查时工作人员超过两名，且已向挖掘机司机出示证件，拍摄现场照片，询问相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在挖掘机及机上遗留的开采煤炭痕迹极有可能灭失或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被告对两台涉案的挖掘机作出先行登记保存决定，并将其停放在南宁市江南区亭洪路90号停车场至案件查处结束，挖掘机司机当场拒绝签收《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有两个非执法单位人员在场证明。综上，被告先行登记保存挖掘机程序合法。三、因违法主体一直未出现，挖掘机涉嫌盗采煤矿案件不能进入立案程序。2008年9月20日晚被告调查现场时，挖掘机司机称自己只是打工的，不敢透露任何盗煤老板的信息和联系方式，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拒绝签收《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被告只能让挖掘机司机通知挖掘机机主第二天立即到南宁市东宝路3号市国土局六楼接受调查并办理相关手续。至今挖掘机机主没有到被告处接受调查，而由于挖掘机无须到车管所登记上牌，被告无法查清机器的所有人、使用人，因违法主体一直未出现，无法继续调查，案件的查处被迫处于停滞状态，涉案挖掘机只能继续暂时保存在停车场。四、原告以挖鱼塘为由，实为盗煤，虚构夸大其经济损失，于法无据。原告所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挖掘机租赁协议、第三人开具租金收条以及第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书之间相互矛盾、违背常理，均为原告与第三人伙同虚假炮制以达到套取高额经济赔偿的非法目的。综上，被告先行登记保存涉嫌盗煤挖掘机程序合法，且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黄廷远、吴胜述称：一、被告扣押的两台挖掘机是原告和第三人直接占有和使用的，原告与第三人及卡特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至于转租行为是原告与第三人及卡特公司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二、由于被告的扣押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廷远、吴胜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一、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3没有拍照人、拍照时间、地点，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4询问笔录中未载明被询问人的姓名及身份情况，且无被询问人签名，不符合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询问笔录的要求，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5、6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2没有拍照人、拍照时间、地点，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3、4没有证明人的身份情况，且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7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庭陈述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被告亦有异议，故其出庭陈述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8-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14，没有提供相应的停车费发票，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也超过了法定期限，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9日，2008年8月29日，原告分别与第三人黄廷远、吴胜签订《勾机租赁协议》，约定原告租赁两第三人的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挖掘机各一台，每台每月租金为40000元，押金40000元，租期均至2008年12月31日等。2008年9月20日晚，被告接到群众关于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红灯坡有人非法盗采煤矿的举报，被告的下属南宁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遂组织执法人员前往处理，执法人员对现场涉嫌非法采矿的两台挖掘机（机器识别号分别为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实行先行登记保存，并作出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No4510079），该清单上同时载明“这两台挖掘机使用人、司机拒绝签收，国土局工作人员已通知其到国土局六楼办公室处理相关事宜”，并有见证人苏玉琼、陈意锋签字确认。随后，被告将两台挖掘机拉回停放在南宁市江南区亭洪路90号停车场内。原告因不服被告作出的强制措施，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前述的诉讼请求，被告则提出前述的答辩意见。第三人陈述如前。
另查明，2006年12月18日、2006年12月30日第三人黄廷远、吴胜分别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两份协议的第8条第8.2项规定：承租人（即第三人黄廷远、吴胜）在租赁期间根据本协议规定享有设备的占有和使用权。该两份协议的交付附件日期为2007年1月7日。2009年2月1日，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第三人吴胜出具“合同终止通知书，”言明原与第三人吴胜于2007年1月7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鉴于双方已经履行协议中的各项约定，现通知1、该协议于2009年2月1日终止且协议中各项权利义务亦同时终止。2、贵方（第三人吴胜）有权占有协议项下设备（机器号为JGZ00225），并拥有该设备所有权等等。
再查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供应商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出具两份说明，称卡特彼勒机器编号的代码前八位不具有唯一性，是不能用于识别机器的，最后八位是真正识别机器的编码，是具有唯一性的。
还查明，2009年12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南国土资行决（2009）87号），认定原告非法采矿，并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一、责令停止开采，限期治理并恢复土地原状；二、处以79000元人民币罚款。2010年8月18日，被告将其扣押的两台挖掘机放行给原告。2010年11月23日，被告撤销了南国土资行决（2009）87号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南宁市保护和管理矿产资源的政府职能部门，具有对其管辖范围内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分别与第三人黄廷远、吴胜租赁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其作为本案涉案的两台挖掘机的使用人，与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对于被告提出的其暂扣的两台挖掘机编号与原告租赁的挖掘机编号不同，故原告对涉案的两台挖掘机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主张，本院认为，关于挖掘机的识别问题，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供应商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已经作出了说明，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此，被告暂扣的两台挖掘机正是原告所租赁和使用，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应当在7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不得销毁或者转移证据”。本案中，2008年9月20日晚，被告以两台挖掘机的使用人涉嫌盗采煤矿为由实施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对该两台挖掘机予以扣押，并出具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清单上载明了挖掘机的使用人，该扣押行为合法。但被告扣押原告的两台挖掘机实施先行登记保存行为后，并未作出进一步处理，直至2009年12月10日才对原告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南国土资行决（2009）87号），后又于2010年11月23日撤销了该处罚决定。至此，被告扣押原告的两台挖掘机的行为，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约束，被告作出的扣押行为亦因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而失效。因此，被告扣押原告管理使用的两台挖掘机违法，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扣押原告管理使用的CATO0320DCJGZ00155、CATO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本院持以下观点：关于停车保管费能否支持的问题。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开支了停车保管费用，被告对该费用亦不予认可。且原告直至开庭当天才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超过了法定的期限，故对其要求被告赔偿停车保管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维修费用的问题，维修费用系被告放行原告挖掘机后产生的费用，应为原告的直接损失。现原告提供了修车的费用发票予以证明，维修发票亦是在被告放行挖掘机后几天内产生，费用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维修费53021.5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挖掘机租金损失，因原告使用的挖掘机系从第三人黄廷远、吴胜处租借而来，其必须向黄廷远、吴胜二人支付租赁费用，该损失应为其原告的直接损失。虽然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租赁费用已达50万元，但其只向被告主张236079.5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鱼塘工程款损失，该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南宁市国土资源局2008年9月20日至2010年8月18日期间对CAT0320DCJGZ00155、CAT0320DLJGZ00225两台挖掘机的扣押行为违法；
二、被告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应向原告黄绍毅支付挖掘机维修费53021.50元，挖掘机租金损失236079.50元，共计289101元；
三、驳回原告黄绍毅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款汇：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帐号：01020101188701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滕 莹
审 判 员 李 康
代理审判员 唐新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婕
附带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
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二）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