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荣富，男，1951年8月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盈科制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开发区景明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吴斌。
上诉人费荣富因与被上诉人吴斌、南京盈科制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荣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斌、盈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荣富一审诉称：2013年1月1日，吴斌因生产和经营需要以江宁滨江开发区景明大街17号工厂设备抵押，向费荣富借款人民币80万元整；同年2月9日又以节前给员工发工资为由，向费荣富借款人民币5万元。两笔借款分别定于2013年4月8日和2013年12月31日归还。春节后，吴斌电话中断，无法联系，费荣富至吴斌住所地、经营地以及盈科公司住所地查看，均不见吴斌，且厂房已被法院查封。吴斌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多项规定，请求判令：1、吴斌、盈科公司归还借款85万元整并自借款之日（其中80万元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5万元本金自2013年2月9日起）按照国家银行四倍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吴斌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及其他费用。3、吴斌承担本案诉讼费。
吴斌、盈科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费荣富通过其女儿费丽君在光大银行申请了一张金额为70万元银行本票交给吴斌。2009年12月1日、2010年4月5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2月9日，费荣富分别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斌转账30万元、10万元、9.65万元、5万元、5万元。2009年12月24日，费荣富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斌妻子吴雪转账8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37.65万元。
一审中，费荣富陈述上述款项均为出借给吴斌的借款，双方于2013年1月1日就先前发生的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以及借据，以前的借款材料均已撕毁。双方于2013年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借据即是针对当日发生的5万元借款。其中，2013年1月1日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款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盈科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3年1月1日向乙方（费荣富）借款80万元整，借期1年，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如甲方逾期还款则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按照3‰每日的标准支付）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借款每月酬金（含佣金及利息等）为26000元。2013年2月9日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款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盈科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3年2月9日向乙方（费荣富）借款5万元整，借期二个月，于2013年4月8日归还，如甲方逾期还款则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按照3‰每日的标准支付）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借款每月酬金为1500元。两组借款合同落款处甲方为吴斌签字，乙方为费荣富签字，盈科公司在担保人处签章；但在借款补充协议及借据中，借款人处由吴斌及盈科公司签字并盖章，未见有担保人签字或盖章。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并返还借款。费荣富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以及借据用以证明其与吴斌、盈科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两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为吴斌签字，担保人处为盈科公司签章，但在双方当事人针对同一笔借款所签订的借据以及借款补充协议中，盈科公司又以借款人身份落款，未见有担保人签字或盖章，综合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借款补充协议，可直接推定盈科公司在费荣富与吴斌的85万元借贷法律关系中系共同借款人，故吴斌、盈科公司应当依法按约向费荣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费荣富通过银行共向吴斌交付了137.65万元，现费荣富主张85万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费荣富主张80万元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5万元本金自2013年2月9日起均按照国家银行四倍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主张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中5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日应为2013年2月10日。关于费荣富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费荣富所主张的利息包含了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本就具有违约金性质，且无论是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合计后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现费荣富已经按照国家银行四倍贷款利率主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再要求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应不予支持。吴斌、盈科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斌、盈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费荣富支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其中80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5万元自2013年2月1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4倍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费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8元，公告费600元，由费荣富负担6144元，盈科公司负担16384元。
宣判后，费荣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上诉人费荣富系南京全通电子电器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全通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吴斌系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系经营需要，费荣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借款属于企业之间借贷，是全通服务中心以费荣富的名义向盈科公司借款，不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不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和“法律费用”责任，赔偿责任包括逾期还款应缴纳3‰的滞纳金（违约金），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费荣富承担6144元案件受理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有法不依，违法不究，适用法律不清。《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但一审法院有法不依，违法不究。四、一审法院违背公平正义，审判权力运用不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背社会诚信道德、失信和恶意违约的行为未进行惩戒，放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导致一审判决不公，损失司法公正形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且全部诉讼费用和公告费由被上诉人吴斌、盈科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吴斌、盈科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费荣富提供发票一张，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7日向江苏法制报社交纳300元公告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费荣富与吴斌、盈科公司于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一）》中均载明：乙方（出借人）为费荣富，并附住址、居民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合同尾部有费荣富个人签名并加摁手印。盈科公司在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9日出具的《借据》中均记载“今收到费荣富人民币……”。
又查明，2014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552-1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判决书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部分进行补正，即由“案件受理费21928元，由费荣富负担6144元，盈科制公司负担15784元”更正为“案件受理费21928元，公告费600元，由费荣富负担6144元，盈科制公司负担16384元”。2014年11月17日，费荣富向江苏法制报社交纳公告费30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证据和二审中费荣富提供的发票佐证。
鉴于一审判决已支持了费荣富要求吴斌、盈科公司归还借款85万元及四倍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并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1.本案性质系民间借贷还是企业之间借贷；2.费荣富能否同时主张四倍银行贷款利息和每日3‰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应如何负担。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本案中，从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体看，出借人姓名是费荣富，并注明居民身份证号码和加摁手印，明显具有个人行为特征；从款项交付情况看，所有款项均是从费荣富个人账户打入吴斌个人账户；从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情况看，费荣富以原告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未以全通服务中心的名义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费荣富上诉称其向吴斌、盈科公司借款系代表全通服务中心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企业之间借贷，本院认为，费荣富的该上诉意见与其在一审中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行为相冲突，应属于在二审中提出与一审中主张相反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四倍银行贷款利息和每日3‰违约金等约定亦应归于无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费荣富已主张银行贷款四倍利率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并获得支持，再主张每日3‰的违约金，其结果将明显超出国家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规定，故本院对费荣富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诉讼标的额，乘以《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相应比例计算出来的，一方的全部诉讼主张得到支持，则全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同理，一方部分诉讼主张得到支持，部分诉讼主张没有得到支持，则受到法院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负担，没有得到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由主张方负担。本案中，费荣富要求吴斌、盈科公司归还85万元借款本金及4倍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获到支持，该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5784元应由败诉方吴斌、盈科公司负担，但费荣富主张每日3‰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该部分的案件受理费6144元应由费荣富自行负担。费荣富要求吴斌、盈科公司承担全部的案件受理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公告费，一审法院已补正裁定由盈利公司负担600元，但未明确由吴斌、盈利公司共同负担，且有300元公告费未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8元，公告费900元，由费荣富负担6144元，由吴斌、盈科公司负担16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费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