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友芳，男，汉族，1965年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林火军，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果，男，汉族，1973年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杜林，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负责人李光兴，主任。
上诉人廖友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天果、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社区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友芳的委托代理人林火军，被上诉人张天果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风社区居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楼工程最初由四川学智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资阳臻艺高劳务公司具体施工，后由于四川学智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学智涉嫌犯罪，该公司瘫痪，资阳臻艺高劳务公司也停工了，该工程成为烂尾楼。直至2010年10月东风社区居委会将该工程的收尾工程承包给廖友芳。2010年10月27日，张天果（被委托方、乙方）与廖友芳（委托方、甲方）签订了《委托合同书》，东风社区居委会作为委托单位，在合同尾页处加盖了公章，廖友芳在合同首、尾页的甲方处签字并捺手印，张天果在合同首、尾页的乙方处签字并捺手印。该合同约定张天果承包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楼的室内外抹灰、内墙保温、室内厨卫防水等十五项工程，总价为279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张天果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11月4日，项目负责人张兴文对硅酸盐板墙内保温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廖友芳、东风社区居委会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在2011年已交付使用。经双方对账确认，廖友芳向张天果合计支付了工程款1740500元。2012年1月13日，白兰心领取了工资56000元，该款由项目负责人张兴文经手办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于2013年8月30日开庭审理后，因双方账目不清，原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未果，双方在2014年3月11日庭审中就工程量向原审法院提起司法审计，并在申请书中载明“审计费用三方各承担三分之一”。2014年5月9日，鉴定机构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双方当事人未缴纳鉴定费用退回司法鉴定任务。双方在2014年6月9日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截止最后一次开庭时东风社区居委会与廖友芳未对涉案工程办理结算，东风社区居委会也未向廖友芳拨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委托合同书》、部分工程验收单、现金统计表、收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张天果与廖友芳、东风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委托合同书》实质上是一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经东风社区居委会同意，廖友芳将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楼的工程分包给张天果。廖友芳在分包劳务时未取得相应资质，张天果在接受劳务分包时亦未取得相应资质，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张天果要求廖友芳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东风社区居委会未向廖友芳拨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方东风社区居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张天果承担责任。本案中，东风社区居委会、廖友芳抗辩称张天果未按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向其交付竣工资料，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书》虽对交付竣工资料作了约定，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返还财产而不应按有效合同约定处理，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廖友芳抗辩称其垫付的电费、修建蓄水池费、管理费、租赁费、材料款及代做的补烂费、梯步费用应由张天果支付，因双方对电费未做明确约定，故对其关于电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修建蓄水池费未在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关于租赁费，双方约定由廖友芳承担，因此对廖友芳的主张不予采纳；管理费未经张天果签字确认，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廖友芳未举证证明关于材料款的材料用于张天果施工，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廖友芳未提供关于具体的补烂费用明细方面的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该费用是否用在张天果的施工范围内，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梯步费未在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关于张天果主张的楼梯间梯步费及屋外地坪费合计2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天果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未得到东风社区居委会、廖友芳的认可，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支付给白兰心的56000元是否应当视为支付给张天果的工程款的问题，张天果认可白兰心是其施工人员，该款由项目负责人张兴文经手办理，由此可以推断白兰心的领款行为与张天果有关，白兰心领取的56000元应视为廖友芳向张天果支付了56000元。综上，扣除已支付的1796500元（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1740500元＋白兰心领取的工资款56000元），廖友芳还应向张天果支付工程款993500元（合同包干价279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1796500元）。东风社区居委会虽将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楼的工程承包给廖友芳，但东风社区居委会与廖友芳未对涉案工程办理结算，东风社区居委会也未向廖友芳拨付工程款，因此，东风社区居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张天果承担责任。关于张天果主张的利息，因《委托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故利息应从张天果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3年8月5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廖友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天果支付工程款993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东风社区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张天果承担责任。三、驳回张天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张天果负担249元，廖友芳负担6786元（此款张天果已预交，廖友芳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
宣判后，原审被告廖友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原判决认定的廖友芳已向张天果支付工程进度款1796500元没有异议。二、原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照《委托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张天果未能满足取得工程款的条件，且也没有提供与施工有关的签证、竣工资料及决算资料，廖友芳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2、廖友芳提出的垫付电费、修建水池费、管理费、租赁费、材料款等费用未予认定也是错误的。3、按张天果报送的工程结算表，按合同约定1-17项合计金额为2427848元，此金额应视为张天果的自认，此金额扣除廖友芳已支付的金额和代付款项，廖友芳已经超额支付了工作款。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天果对廖友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天果答辩称，《委托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张天果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量是据实进行地结算。工程结算表经双方确认，廖友芳应按此结算金额向张天果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廖友芳提出的垫付电费、修建水池费、管理费、租赁费、材料款等费用也不应由张天果承担。东风社区居委会才是事实上的发包主体，应当由东风社区居委会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东风社区居委会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天果、廖友芳及东风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委托合同书》名为委托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因张天果、廖友芳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张天果、廖友芳及东风社区居委会对于案涉工程没有进行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表示对工程造价不申请司法鉴定，由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判决参照《委托合同书》第三条关于合同价款的明确约定，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7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已付款金额1796500元，尚余99350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
关于付款主体的问题。《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系东风社区居委会；廖友芳自称其与东风社区居委会之间系委托关系，东风社区居委会委托其完成案涉工程，其系项目负责人，但就其该主张，廖友芳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张天果在二审中答辩称东风社区居委会系《委托合同书》的发包主体，应由东风社区居委会与廖友芳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判决东风社区居委会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天果承担责任，张天果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应视为张天果对原判决的认可。因此，付款主体应为廖友芳。
关于欠款金额。由于《委托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廖友芳也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垫付的电费、修建水池费、管理费、租赁费、材料款等费用得到张天果的确认，即使参照《委托合同书》的约定，对于上述费用的承担也没有相应的约定，故廖友芳提出其垫付的电费、修建水池费、管理费、租赁费、材料款等费用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廖友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5元，由上诉人廖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