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5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福，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凤凰湖税务所原所长，住重庆市永川区。2016年3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福犯受贿罪、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渝0118刑初5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钟福，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定，一、受贿事实
2002年至2015年，被告人钟福在担任原永川市地方税务局永昌二所所长�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胜利路税务所所长、中山路税务所所长、凤凰湖税务所所长期间，利用其负责辖区内税收征管的职务之便，在税收管理事项中，为重庆竣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祥公司）、重庆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重庆阜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康公司）等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竣祥公司副总经理林某、伟宏公司张某1、阜康公司总经理唐某、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公司副总经理张某2、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董事长李某1等人给予的现金、购物卡及提供旅游服务等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664759元、港币3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收受竣祥公司副总经理林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价值人民币8000元的购物卡；2011年11月，钟福从�祥公司以人民币1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面积为115.41㎡的商业用房一间，总价款人民币1500330元，低于当时市场价格2560元/㎡，与当时市场价值差额达人民币300066元，并对竣祥公司在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上提供帮助，为竣祥公司谋利。
2、2012年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两次收受伟宏公司永川“桓大郦晶城”项目股东张某1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02000元，并对伟宏公司在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上提供帮助，为伟宏公司谋利。
3、2011年期间，被告人钟福收受阜康公司总经理唐某给予的人民币40000元，接受阜康公司提供的旅游服务，服务价值人民币9693元，并对阜康公司在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上提供帮助，为阜康公司谋利。
4、200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多次收受重庆渝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永公司”）工作人员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4000元，并对渝永公司在税收管理事项上予以关照。
5、2014年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收受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公司副总经理张某2给予的人民币20000元、港币30000元，并对张某2在个人所得税返回贵州缴纳审批事项上提供帮助，为张某2谋利。
6、2009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六次收受重庆市永川区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2（以下简称“文海公司”）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7000元，并对文海公司在税收管理上予以关照。
7、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五次收受重庆腾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原董事长孔某和及财务总监范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8000元，并对腾龙公司在税收管理事项上予以关照。
8�2010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六次在永川区“澳门豆捞饭店”、“御源丰酒店”、“谢家大院”等地收受重庆银坤矿业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坤公司”）财务总监谢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3000元，并对银坤公司在税收管理事项上予以关照。
9、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钟福在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中山路税务所其办公室内收受重庆豪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康某给予的人民币3000元，并对豪禧公司在税收管理事项上予以关照。
10、2012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四次收受重庆夏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坤公司）董事长许某及该公司工作人员给予的人民币共计8000元，并对夏坤公司在税收管理、发票解冻等事项上提供帮助。
11、2002年至2006�期间，被告人钟福先后七次收受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董事长李某1及该公司财务经理向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0000元，并对帝都公司及旗下的永川石马门煤业公司在税收管理等事项上予以关照，为帝都公司及永川石马门煤业公司谋利。
二、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事实
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钟福担任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中山路税务所所长期间，在审核（初审）竣祥公司开发的永川“红河枫景”商品房项目、伟宏公司开发的永川“桓大郦晶城”商品房项目和阜康公司开发的永川“青年根据地”商品房项目的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中，接受上述公司相关人员的请托，并收受贿赂，故意不正确履行审核（初审）职责，致使国家少征收上述三个商品房项目应征土地增值税税款共计人民币22891456.23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0月，钟福接受竣祥公司副总经理林某的请托，为竣祥公司开发的永川“红河枫景”商品房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上提供帮助。事后，钟福明知“红河枫景”二期尚未竣工，不具备土地增值税清算条件，仍违规对竣祥公司提交的要求对“红河枫景”项目进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的鉴定表进行审核，并同意上报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且在“红河枫景”项目的土地增值税征收方式未在2010年10月31日前通过审批的情况下，仍对竣祥公司再次提交的要求对“红河枫景”项目进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的鉴定表进行审核，并同意上报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还故意不签审核时间，为他人造假提供条件，致使国家少征该项目应交的土地增值税税款达人民币12372780.31元。
2、2011年，钟福接受伟宏公�永川“桓大郦晶城”商品房项目股东张某1的请托，为伟宏公司开发的“桓大郦晶城”商品房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上提供帮助。事后，钟福明知“桓大郦晶城”尚未竣工，不具备土地增值税清算条件，仍违规对伟宏公司提交的要求对“桓大郦晶城”项目进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的鉴定表进行审核，并同意上报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且在“桓大郦晶城”项目的土地增值税征收方式未通过审批的情况下，明知伟宏公司再次提交的“桓大郦晶城”项目土地增值税征收方式鉴定表申请时间被人为提前、造假的情况下，仍违规审核并同意将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鉴定表上报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还故意将审核时间提前到2009年11月5日之前，致使国家少征收该项目应交的土地增值税税款达人民币7463185.85元。
3、2010年10月，钟福接受阜康公司董事长唐某的请托，为阜康公司开发的永川“青年根据地”商品房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上提供帮助。事后，钟福明知阜康公司第二次提交要求对“青年根据地”项目进行核定征收的土地增值税征收方式鉴定表申报时间被人为提前、存在造假的情况下，仍违规审核并同意上报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还将审核时间提前到2010年7月12日，致使国家少征收该项目应交的土地增值税税款人民币3055490.04元。
2016年3月18日，被告人钟福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其到案后供述了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受贿、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事实和大部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事实。
另查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2日扣押竣祥公司人民币70000000元；于2016年5月27日扣押伟宏公司人民币5000000元；于2016�3月24日扣押阜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人民币2500000元。
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钟福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元，同年6月29日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案发后，钟福的妻子蒋兴玉代为上缴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任职文件资料、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印发城区税务所岗位职责的通知、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印发重庆市永川区地方税务局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等文件资料、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收款收据、现金交款单、房地产估价报告、委托鉴定书、红河枫景一、二期门市销售情况表、红河枫景二期商业销控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6]187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规程》的通知（国税发[2009]91号）、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关于转发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渝地税发[2007]145号）、重庆市地方税务局转发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土地增值税清算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渝地税发[2010]167号）、重庆市地方税务局转发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规程》的通知的通知（渝地税发[2010]168号）、重庆市地方税务局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管理办法（试行）等文件资料、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有关问题的公告（2010年第1号）、重庆市地方税务局财产和行为税处关于执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渝地税行便函[2011]30号）、竣祥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伟宏�司的工商资料、阜康公司的工商资料、竣祥红河枫景项目的相关资料、“桓大郦晶城”项目的相关资料、“青年根据地”商品房项目的相关资料、土地增值税征收方式鉴定表、关于竣祥公司土地增值税情况的报告、关于阜康公司土地增值税情况的报告、土地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土地增值税清算审核数据统计表（核定征收）、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作笔记本，证人林某、吴某、张某1、唐某、何某、吴某、曾某、张某2、李某2、范某、谢某、涂某、许某、李某1、向某、刘某、周某、王某、秦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钟福的供述等。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钟福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购物卡、接受他人提供的旅游服务、并以明显低于同期市场价格购买他人提供的商业用房获取巨大差额，共计价值人民币664759元、港币30000元，数额巨大，并为相关企业或个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钟福在从事税收征收管理过程中，为徇私利，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徇私舞弊，少征应征土地增值税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达人民币22891456.23元，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均应追究刑事责任。钟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钟福到案后主动交待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使司法机关及时追回了大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导致竣祥公司、伟宏公司、阜康公司少缴应征土地增值税人民币22891456.23元的后果，系多种因素造成，且已由司法机关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对钟福在因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量刑时应予以从轻处罚。钟福已退部分违法所得，酌定从轻处罚。钟福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钟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四百零四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二、对被告人钟福已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钟福未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14759元、港币3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重庆竣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7000000元、重庆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00元、重庆阜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人民币250000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置。
上诉人钟福上诉提出：1、其从竣祥公司购买门面的价格不属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应认定其受贿30余万元；2、其在办理房地产公司土地增值税申报中，均系遵循区局业务指导所做，没作假、不知情，也无权作出审批，不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钟福受贿事实、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事实和证据与�审一致。上诉人钟福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钟福提出其未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竣祥公司购买门面并获利，不应认定其受贿30余万元的上诉意见，经查，钟福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为竣祥公司少征税款提供帮助，为竣祥公司谋取了非法利益。其间，钟福多次收受竣祥公司给予的财物。竣祥公司同意低于市场价卖给钟福商业用房是基于感谢钟福在公司少征税款事项上提供了帮助，且公司再未以同等低价向其他人不特定人员出售过该处商业用房，故钟福实际购买商业用房的价格13000元/㎡系竣祥公司特别针对钟福以其职务行为，为竣祥公司谋取利益后，所给予的好处。综上，钟福向竣祥公司购买的商业用房与当时市场价值差额共计达300066元，属于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房产，符合法律对“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的规定，依法应以受贿罪论处。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钟福提出其在办理相关房地产公司土地增值税清算中没有作假、不知情，也无权作出审批，不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以及钟福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钟福担任永川区地方税务局中山路税务所所长期间，在办理竣祥公司开发的永川“红河枫景”商品房项目、伟宏公司开发的永川“桓大郦晶城”商品房项目和阜康公司开发的永川“青年根据地”商品房项目的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中，接受上述公司相关人员的请托并收受贿赂，故意不正确履职，明知上述相关项目未竣工，不符合土地增值税清算条件，仍违规审核同意对上述项目进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并上报上级税务机关审批，且故意将审核时间提前或不签署审核时间，人为造假或给他人造假提供条件，导致上述三家公司少缴应征土地增加值税税款达人民币22891456.23元，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应以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福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相关企业或个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64759元、港币3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钟福在从事税收征收管理过程中，为徇私利，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徇私舞弊，少征应征土地增值税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达人民币22891456.23元，其行为还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钟福到案后主动交待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使大部分经济损失得以挽回，且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宫小汀
审判员 梁 婷
审判员 尹 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