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刑初字第10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华枝，男，1954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2009年8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9月17日刑满释放。2015年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福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萍萍，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华枝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陈某1的近亲属经本院通知，表示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芳良、代理检察员林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华枝及其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谢萍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日13时许，被告人韩华枝酒后到福清市向之前所租房屋的房东被害人陈某1催讨预交的房租费余款，遭被害人陈某1拒绝、辱骂。后被告人韩华枝返回租住于隔壁的林厚炎房屋，听到被害人陈某1仍在谩骂，加之经常遭受被害人陈某1的辱骂因此心怀怨恨欲行凶报复，遂从屋内拿了一根木棍冲至被害人陈某1住处，持木棍朝被害人陈某1的头部猛击数下。被害人陈某1被打后倒地，被告人韩华枝不顾被害人陈某1的呼救，仍持木棍继续击打陈某1头面部及身体等处十余下，致陈某1伤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救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韩华枝关上房门逃离现场，于当日，在福清市林厚炎房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头面部被钝物打击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华枝因琐事纠纷，为泄愤持械行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华枝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韩华枝庭审中辩解，其持木棍只是吓唬被害人，并没有殴打行为，被害人的伤是自身摔倒所致。 辩护人意见，被告人韩华枝本意只是想教训被害人，并无杀人故意，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性；本案因房租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是在酒后神志不清状态下实施了伤害行为，事后已深感后悔。综上，建议法庭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韩华枝判处无期徒刑或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间，被告人韩华枝租住被害人陈某1位于福清市的房屋，数月后因陈某1怀疑韩华枝偷盗，双方产生矛盾，后韩华枝搬离陈某1家到隔壁林厚炎家租住，但因预付租金未结清等琐事，双方仍时有口角。2015年2月2日13时许，被告人韩华枝酒后返回租住处，见被害人陈某1独自坐在自家院子里，便又上前讨要结余的租金，遭陈某1拒绝、辱骂。被告人韩华枝回到租住处后，听到被害人陈某1仍在继续谩骂，感到非常气愤，加之过往的积怨顿生行凶报复念头，遂从租住处拿了一根木棍冲至陈某1家院子，持木棍朝陈某1头部猛击数下，致陈某1当即受伤倒地，韩华枝不顾陈某1大声呼救，仍持木棍继续击打陈某1头面部及身体等处，见陈某1大量出血方住手关上院门携木棍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韩华枝在福清市其租住处被警方抓获，被害人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头面部被钝物打击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书证 （1）凶器提取清单，证明案发后，警方在案发地不远处提取到被告人韩华枝用于行凶的木棍，呈圆柱形，长约70厘米，直径约3厘米，上沾有血迹。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韩华枝、被害人陈某1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2月2日13时许，福清市公安局海口派出所接到报警赶到海口案发现场，经周边群众反映韩华枝涉嫌本案，警方遂在被害人陈某1家隔壁林厚炎出租屋内将犯罪嫌疑人韩华枝抓获。 （4）前科判决及释放证明，证明2009年8月13日，被告人韩华枝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9月17日刑满释放。 （5）提取笔录及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证人林某1在案发现场不远处水塘发现疑似作案工具的木棍，随后提交给警方。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日13时许，他去老人会途经同村陈某1家时，听到两三声用福清话呼喊“快来救命，快来救命”。他闻声从围墙通风口往里看，见陈某1躺在自家院子地上，头部都是血，一名男子站在陈某1身边，正手持木棍殴打陈某1的头部，他见该男子敲打了三下，就马上退到一旁打电话报警。于此同时，他还听到围墙内传出几声“卜嘟、卜嘟”的敲击声。他边打报警电话边走到他堂弟林某3家，告诉林某3，刚才看到一名男子在陈某1家院子里殴打陈某1。接着，他与林某3就往陈某1家走去，见持木棍殴打陈某1的男子拿着沾有血迹的木棍走出来，往冰棒厂方向走去。他们到陈某1家围墙铁门处，见铁门反锁没法推开。这时，见刚才殴打陈某1的男子空手又走回来，他叫该男子将陈某1铁门打开，林某3则对该男子说“老太婆年龄这么大了，有什么事好好说，没必要把老人这样打。”该男子还反问“谁打的？”不久，120救护车和警察赶到现场，后警察在林厚炎家将殴打陈某1的男子抓获。 该男子之前租住在陈某1家中，后双方发生口角，该男子转租到隔壁林厚炎家。听周边邻居说该男子之前有扬言要打死陈某1。辨认出，持木棍敲打陈某1头部的男子是韩华枝，并对被害人陈某1的照片作了辨认。 （2）证人林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日13时许，林某2对他说“九婶”（陈某1）被人打死了，他就跟林某2一起过去看，见以前租住在“九婶”家的男子手持一根长约70公分的木棍从“九婶”家走过来，木棍一头还滴着血，该男子走得很快，眨眼间就不知去向。后林某4告诉他，该男子往林金妹家方向去了。随后，他遇见林某1，就与林某1一起去寻找，结果在林金妹家旁边的水塘里看见一根木棍，木棍的一头还沾着血迹，他和林某1将木棍捞上来，当时警察也到了，林某1就把木棍交给警察。辨认出，持木棍男子是之前租住在“九婶”家的韩华枝，“九婶”是陈某1，并对打捞木棍处及该木棍进行指认。 （3）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日13时许，他哥哥林文金打电话给他，说他岳母陈某1被人打死了。他当即赶到他岳母家，见他岳母陈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头是血，身边也流了很多血，已没有意识。不久，陈某1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他听周边邻居说，有人看见他岳母是被之前租住在她家的男子打死的。之前租住在他岳母家的男子，因房租等琐事经常与他岳母发生口角，租期满后，该男子就搬到他岳母家隔壁林厚炎家租住。2015年1月间，该男子到他岳母处吵闹，要他岳母返还多收的租金，他当时还给了该男子160元。辨认出，之前租住在他岳母陈某1家的男子是韩华枝，并对陈某1照片进行辨认。 （4）证人林某1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日14时许，救护车将陈某1送走后，他在林金妹家附近遇见林某3，林某3告诉他说，陈某1是被之前租住在她家的男子持木棍殴打死的，其听说该男子将殴打陈某1的木棍扔在林金妹家附近。随后，他们两人就在林金妹家四周寻找，结果发现在林金妹家旁边水池里浮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头还沾有血迹，他们怀疑这根木棍就是殴打陈某1的那根木棍，就将该木棍捞上来交给民警。指认捞起木棍的地点及该木棍。 （5）证人林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日13时许，她在福清市家中，见之前租住在陈某1家，后又租住在林厚炎家的男子，手持一根长约70厘米圆柱木棍，看上去比较粗，木棍上还沾有血迹往林金妹家方向走去。不久，林某3匆匆过来问她，之前住在“九婶”家的男子手拿木棍往哪个方向去了。她告诉林某3说，该男子沿路往林金妹家方向走去。林某3就往林金妹家方向寻找该男子。后她才听说该男子持木棍将“九婶”打了。该男子是2014年5月前后租住在陈某1家，2015年1月份租住到林厚炎家。辨认出，持木棍往林金妹家方向走去的男子是韩华枝，“九婶”是陈某1。 （6）证人林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某1与韩华枝因租金问题发生矛盾，他曾听到韩华枝扬言要打死陈某1。2015年2月2日13时许，他听林某2说之前租在陈某1家的那老头子打了陈某1，后他透过陈某1家围墙缝隙，见陈某1倒在院子的空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辨认出，租住在“九婶”家的那个老头是韩华枝，“九婶”是陈某1。 （7）证人林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底的一天，在闲聊时，他曾听“华枝”说“九婶”（陈某1）欠其剩余的租金不还，扬言要打死陈某1。当时，他觉得只是生气随口说说。过了几天，他听同村人说“华枝”把陈某1打死了。辨认出，“华枝”是韩华枝，“九婶”是陈某1。 3、鉴定意见 （1）福清市公安局融公刑技法尸检（2015）第3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1尸表检验：①头部，左颞顶部头皮两处创口；枕部头皮下出血。②面部，左额部见两处条梭状创口；右额部跨眉弓至鼻根部一处斜形条状不规则创口，创内见组织间桥并右眉弓、鼻骨粉碎性骨折；左颧弓上缘一创口；右颧部皮肤弧形创口，创腔见组织间桥并颧骨粉碎性骨折，右颊面部皮下出血；右上唇皮肤散在斑片状表皮剥脱并嘴角处皮肤粘膜全层裂创，右下颌皮下出血。③躯干部，胸骨柄右侧第2肋处皮下出血。④四肢，左前臂中段背侧皮下出血，左手腕背侧皮下出血，左手背第2-5掌指关节处皮下出血，左腕关节畸形；右手背皮肤见一针眼，局部皮下出血。 鉴定意见：陈某1头面部被钝物打击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5）313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陈某1的肝脏、胃及内容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对硫磷和安定成分。 （3）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5）353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1、5号血迹、圆形木棍Ａ端血迹1和圆形木棍Ａ端血迹2是陈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88×1021；送检的现场3、6、7及4号烟蒂（七匹狼牌）上的ＤＮＡ是二名未知男性所留；送检的圆形木棍Ｂ端表面擦拭物ＤＮＡ检验未获得ＳＴＲ分型。 （4）酒精检测单，证明2015年2月2日14时13分，警方对被告人韩华枝酒精检测含量为199mg/100ml。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林某1、林某3指认捞取木棍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2月2日16时30分，警方在福清市沟头陈某1家院子内，从现场木椅、地面提取到血迹及发夹、白七匹狼牌烟蒂等物证，并对现场拍照、绘图固定证据。证人林某1、林某3带领警方指认了捞取木棍的地点。 5、被告人韩华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5月间，他租住陈某1在岑兜村沟头的房屋，月租金人民币80元，他预付了810元作为后续租金和水电费。两三个月后，陈某1怀疑他偷了她家的鸡鸭、钢管等，双方因此发生矛盾，陈某1经常辱骂他。后他租住到隔壁林厚炎家，但与陈某1碰面时还常遭到陈的辱骂。2015年2月2日13时许，他从福清城关喝酒后回林厚炎家租住处，路过陈某1家时见陈独自坐在院子的空地石头上，便进门向她讨要预付的房租剩余款，再次遭到陈某1辱骂，他就离开回到林厚炎家的租住处。但陈某1越骂越难听、越骂越大声，他想起之前陈某1污蔑他偷东西及辱骂、欺负他的情景，就越发生气，便到林厚炎家大厅，拿了一根长约70公分的木棍，冲到陈某1家，二话没说操起木棍朝她的头部敲了三四下，陈大声呼喊“救命啊，打死人啦”，接着便倒在地上。他继续用木棍往陈上身及头部敲打七八下，见陈流了很多血后，他持沾着血迹的木棍顺手关上铁门离开现场。后将那根木棍扔在距离现场几十米远路边的水塘里，逃回林厚炎家的租住处，不久被警察抓获。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及行凶使用的木棍，并对作案地点、拿取作案工具木棍的地点及丢弃带血木棍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6、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现场录像及辨认现场录像，证明警方在侦查阶段部分取证过程制作音像资料。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华枝为泄私愤不计后果持械连续击打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韩华枝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韩华枝提出被害人的伤是其自身摔倒所致的辩解，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辩解无理，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源于生活琐事，被害人又系87岁高龄的老妇人，本不至酿成杀人恶果，但被告人韩华枝酒后行凶丧失理性，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韩华枝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华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韩华枝限制减刑。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榕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坚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