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民二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岗，男，195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潮标，男，196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
委托代理人：许锦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敏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玉岗因与被上诉人林潮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O13）潮湘法民二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9日，林潮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林潮标与苏玉岗前一直有买卖鞋跟业务往来。苏玉岗于2008年分多次向林潮标购买鞋跟，鞋跟款共计人民币127888.5元。后苏玉岗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现林潮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苏玉岗付还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27888.5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苏玉岗当庭辩称：（一）苏玉岗已付清结欠林潮标的货款，不存在拖欠林潮标货款的事实。苏玉岗于2007年开始向林潮标购买鞋跟，由于每次所订的数量及价格各有高低，所以苏玉岗与林潮标约定订货归整之后付款。苏玉岗也按照双方约定在林潮标送货货款达到整数之后履行还款，自2007年开始，苏玉岗分别于2007年2月15日付还人民币20000元、2008年4月4日付还人民币10000元、2008年5月15日付还人民币10000元、2008年6月3日付还人民币20000元、2008年7月9日付还人民币20000元、2008年7月19日付还人民币15000元、2008年8月1日付还人民币20000元、2008年8月25日付还人民币10000元、2008年9月13日付还人民币10000元，先后9次共付还林潮标人民币135000元。林潮标每次收货款也签名确认，并将收条交苏玉岗存执。（二）林潮标尚欠苏玉岗多付货款余额至今仍未返还苏玉岗，苏玉岗反诉林潮标履行还款。双方素来关系良好，且生意一直均有往来。在2008年9月13日林潮标找到苏玉岗，要求苏玉岗先予还款，由于之前双方约定货款货款归整之后付款，所以林潮标向苏玉岗提出要苏玉岗先付给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0000元，此时苏玉岗仅在林潮标处购买价值人民币2888.5元的货物，且有约定在先，所以苏玉岗予以拒绝。但林潮标仍苦苦求苏玉岗先付人民币10000元帮助其工厂中秋节发放奖金，无奈，苏玉岗只得答应帮忙，双方也约定多付货款部分在之后的鞋跟买卖中抵除。但中秋后，苏玉岗生意开始冷淡直至倒闭，苏玉岗也多次要求林潮标返还多付货款部分，但林潮标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时至今日林潮标反而将苏玉岗诉至法院，所以，苏玉岗在此反诉林潮标，诉请林潮标立即返还苏玉岗多付部分货款人民币7111.5元。综上所述，苏玉岗没有欠林潮标的货款，请求驳回林潮标的无理之诉，并判令林潮标立即付还多收的货款部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潮标与苏玉岗前一直有买卖鞋跟业务往来。2008年1月3日双方对2007年12月底前的货款进行结算，苏玉岗立下欠条交林潮标存执，确认尚欠林潮标货款人民币88669元。欠条内容：兹收到潮标兄对帐单共捌份，共计金额贰拾柒万捌捌仟陆佰陆拾玖元正（278669.00）（2007年12月底前共付货款壹拾玖元正。尚欠捌万捌仟陆佰陆拾玖元）。2008年1月16日起苏玉岗共13次继续向林潮标购买鞋跟，其中：1月16日货款人民币15795元，1月21日货款人民币3750元，1月25日货款人民币12960元，3月2日货款人民币3456元，3月20日货款人民币3150元，3月23日货款人民币2700元，4月28日货款人民币13500元，6月18日货款人民币11250元，6月18日货款人民币18547.5元，7月14日货款人民币19656元，7月24日货款人民币18000元，8月26日货款人民币3024元，9月15日货款人民币2100元，上述鞋跟货款共计人民币127888.5元。在此期间，苏玉岗分8次付还林潮标货款共计人民币115000元：2008年4月4日付货款人民币10000元，2008年5月15日付货款人民币10000元，2008年6月3日付货款人民币20000元，2008年7月9日付货款人民币20000元，2008年7月19日付货款人民币15000元，2008年8月1日付货款人民币20000元，2008年8月25日付货款人民币10000元，2008年9月13日付货款人民币10000元。至此苏玉岗尚欠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01557.5元。林潮标于2013年10月29日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林潮标与苏玉岗之间买卖鞋跟业务，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货物的规格、数量、货款均无异议，双方买卖行为应认定合法，受法律保护。2008年1月3日，苏玉岗确认至2007年12月底前付还货款人民币190000元，尚结欠林潮标货款人民币88669元。后苏玉岗自2008年1月16日起共13次继续向林潮标购买鞋跟，货款共计人民币127888.5元。苏玉岗自2008年4月4日至同年9月13日共8次付还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15000元。上述8笔款项均没有注明系付还哪批货的货款。林潮标自认上述8笔款项是付还欠款人民币88669元，若多收取，可抵除本案货款。故抵除货款人民币88669元后，尚余26331元可抵除本案货款，即相抵后，苏玉岗尚欠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01557.5元。苏玉岗收货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尚欠货款人民币101557.5元应予付还，并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林潮标对苏玉岗请求的金额应予调整。林潮标当庭承认2007年2月15日确有收取苏玉岗货款人民币20000元，但该款系包括在2008年1月3日欠条中载明的2007年12月底前已付还的190000元货款中，另8笔款系苏玉岗付还结欠货款人民币88699元。2008年1月3日苏玉岗在立下欠条后才于2008年1月16日开始继续向林潮标购买鞋跟，故苏玉岗辩称该款是付还2008年13批货的部分货款不符合事实，苏玉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该款应认定为付还2007年12月底前的部分货款。苏玉岗辩称双方口头约定货款归整付还，对此，林潮标当庭否认。苏玉岗提供的13单收条虽然均是整数付款，但并不能证明双方有货款归整付还的约定，故苏玉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苏玉岗辩称其提供林潮标签名确认的9单收条系其付还本案林潮标主张的13单送货单的货款，其付还林潮标最后一笔货款时间是2008年9月13日，而林潮标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08年9月15日，苏玉岗无法提供其何时付还该批货货款，不能自圆其说。苏玉岗称2008年9月13日林潮标收取其货款人民币10000元，是基于帮助林潮标发放工厂工人的奖金而先付林潮标货款，其实际当时是收取林潮标价值人民币2888.5元的货物，林潮标多收该批货货款人民币7111.5元应予退还。对此，林潮标予以当庭否认，且苏玉岗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苏玉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而苏玉岗提供的另外7单收条也无法证明是付还哪批货的货款，且其提供的收条所要证明的付还金额与送货单货款金额不符。综上所述，苏玉岗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苏玉岗因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潮湘法民二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苏玉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01557.5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利率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29元由林潮标负担人民币294元，苏玉岗负担人民币1135元。
上诉人苏玉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程序错误。由于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2008年1月3日欠条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而且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均明确表示：该欠条与本案无关。既然被上诉人未能在举证期限提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不予质证；而且被上诉人尚认为该欠条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却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原审法院的认定已属适应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明显偏袒林潮标。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当庭提供未经质证的所谓欠条就查明了上诉人2008年结欠货款的事实，过于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审法院是否查明事实，必经查证属实，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原审法院以职权草率定案，完全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林潮标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重新确定举证期限。重新确定的举证期限可少于30天。（一）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答辩意见，而在答辩期届满后才提出答辩意见，被告据此要求补充举证的；（二）被告在答辩期届满后提出新的答辩意见，原告针对被告新的答辩意见要求补充举证的；……（四）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未经庭前交换，一方当事人在开庭时针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要求提交反驳证据的。”因双方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未经庭前交换，上诉人在答辩期限内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而是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进行当庭答辩，针对上诉人当庭答辩的意见，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上诉人于2008年1月3日给被上诉人立下的欠条为证据对上诉人的当庭答辩意见进行反驳。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答辩意见没有申请延期举证而是当庭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既避免了司法资源的浪费，缩短了案件的处理时间，又提高了案件办理效率，原审法院对该案的审理并无适用程序错误之说。（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偏袒一方。在原审庭审中，原审法官已在法庭调查阶段将本案事实调查得一清二楚，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官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询问都已作如实回答，倒是上诉人在面对原审法官关于各批货款的还款时间的询问时，作出了与答辩意见自相矛盾的回答，不能自圆其说。原审法院是在综合所有证据材料，经多番询问双方当事人，听取了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后经深思熟悉做出的事实认定，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草率定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货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的目的仅是为了拖延还款期限，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程序是否正确。（二）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苏玉岗在一审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而是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进行当庭口头答辩，针对其当庭答辩的意见，林潮标当庭提交了苏玉岗于2008年1月3日立下的欠条作为证据对苏玉岗的当庭答辩意见进行反驳。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重新确定举证期限。重新确定的举证期限可少于30天。（一）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答辩意见，而在答辩期届满后才提出答辩意见，被告据此要求补充举证的；……”的规定，林潮标针对苏玉岗在答辩期届满后才提出的答辩意见有权利要求补充举证，原审法院对林潮标所补充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之后予以采纳，在程序上并无不当，苏玉岗认为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2008年1月3日苏玉岗立下单据确认至2007年12月底前付还货款人民币190000元，尚结欠林潮标货款人民币88669元，后苏玉岗自2008年1月16日起共13次继续向林潮标购买鞋跟，货款共计人民币127888.5元。而苏玉岗自2008年4月4日至2008年9月13日分8次共付还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15000元。因该8笔款项均没有注明系付还哪批次货物的货款，而林潮标在一审已自认上述8笔款项是付还欠款人民币88669元，多收部分可抵除本案货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尚余的26331元可抵除本案货款，即苏玉岗尚欠林潮标货款人民币101557.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上诉人苏玉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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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苏 慕 成
审 判 员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 建 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俊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