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铁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古达，曾用名古振辉，乳名“音”，男，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回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亳州市药材街。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1年10月18日主动向铁路公安机关投案并于同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蚌埠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凌远龙、马晓昀，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合铁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古达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永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古达及其辩护人凌远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被告人古达明知古某某、祁某某预谋从云南购买罂粟壳进行贩卖，仍答应帮助二人购买。同年8月7日，古达和云南省药材公司商谈，以祁某某名义与云南省药材公司草签了购买罂粟壳协议后，祁某某以购买中药材的名义从亳州市医药公司张某某处骗取一张盖有公章的空白介绍信交给古某某，在填写由古达在昆明电话告知的内容后寄给古达，同时祁某某、古某某将货款汇给古达。古达利用伪造的介绍信从云南省药材公司骗购一集装箱罂粟壳。同年9月2日，云南省药材公司将罂粟壳以中药材名义发往亳州。同年10月2日下午，当祁某某、古某某在亳州站提货时被公安人员查获，祁某某被抓获，古某某逃跑。经检测，被查获的罂粟壳共计110袋，净重1250千克，从中检出鸦片主要生物缄成分。2011年10月18日，古达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逃跑。2014年12月4日，铁路民警在古达家中将其抓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共同作案人祁某某的供述，证人和某某、邓某、查某某等证言，书证购销合同协议、云南药材公司证明、伪造的亳州市医药公司证明信，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工作情况、称重记录、称重说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古达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贩卖毒品罪，且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古达当庭辩称其以为祁某某是亳州市医药公司聘用人员，有购买罂粟壳的正规手续，自己是受骗帮助他人购买罂粟壳。其辩护人认为证人和某某在案发的2000年证言中没有提到联系购买罂粟壳的是古达，却在时隔十余年后的2014年提供的证言中，指认出是古达联系购买罂粟壳，其证言内容明显不合常理，不能采信，公诉机关证明古达明知古某某、祁某某预谋贩卖罂粟壳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祁某某（已另案判刑）、古某某（在逃）商量购买罂粟壳出售牟利。随后，二人将此意电话告知远在云南省昆明市经营中药材的被告人古达。古达随即联系了云南省药材公司相关经营人员，获知了购买罂粟壳所需手续并电话告知祁、古二人，并问能否搞到所需手续。嗣后，祁某某从亳州市医药公司张某某处骗得盖有亳州市医药公司公章的空白信笺一张。随后，古达利用已在空白信笺上填写购买品名、数量等内容的虚假单位证明，从云南省药材公司骗购罂粟壳1450千克，并由云南省药材公司于同年9月2日经铁路发往亳州市，收货人为“亳州市医药有限公司祁某某”。2000年10月2日下放，祁某某等人在铁路亳州站将领取的一集装箱罂粟壳领取后准备用汽车运出铁路货场时，被铁路民警查获。经鉴定，查获的可疑植物果壳物品共计110袋，净重1250千克，从中检出鸦片主要生物碱成份。
2011年10月18日，被告人古达向铁路公安机关投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逃跑。2014年12月4日，铁路民警在古达家中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古达曾经多次供述证明，2000年的一天，正在云南昆明从事中药材生意的古达接到本家叔叔古某某的电话，称其同学祁某某想让古达帮忙从昆明购买罂粟壳到亳州出售，并介绍说祁某某是工商所所长退休，在亳州关系很硬，后祁某某也在电话中告知古达，在亳州卖罂粟壳不用担心被查和卖不出去，问古达能否帮忙买到，古达回答问问再说。随后古达找到云南省药材公司经营部分管罂粟壳销售的和某某等人，和某某告诉古达购买罂粟壳需要市级医药公司证明信等手续，问过所需手续后，古达打电话将购买罂粟壳所需手续告诉祁某某，并问其能否搞到，祁说能搞到。2000年8月7日，古达与和某某、邓某草签了购买罂粟壳的协议，古达在协议购方签写了：亳州市医药公司祁某某。签好协议后，古达打电话将其在昆明的地址以及妻子闫某某的工商银行卡号告诉祁某某。古达收到亳州市医药公司证明信和汇到妻子闫某某银行账户上的货款后，拿着证明信和现金到云南省药材公司将购买罂粟壳落实下来，后由药材公司通过铁路发往亳州。证明信是古某某和祁某某从医药公司搞的，肯定是空白的，要是事先填写购买罂粟壳，医药公司不可能盖章，也不可能让古达打电话告诉他们如何填写。
2、共同作案人祁某某的供述证明，祁某某从工商所退休，其好朋友古某某没有正式工作。2000年8月，古某某提议从云南购买一批罂粟壳到亳州出售赚钱，在祁某某表示担心时，古某某称顶多罚几个钱，不会追究刑事责任，祁遂同意。祁某某带着古某某向亳州市医药公司副经理张某某要来一张盖有公章的亳州市医药公司空白信笺纸，并从亳州市人民路工商银行汇款6.5万元至云南昆明购买罂粟壳的货款，账号由古某某提供，古某某说罂粟壳是他侄子“音”从云南药材公司购买。大约9月下旬，祁某某收到从昆明寄来的提货单，古某某让祁某某在铁路找熟人提货，祁某某找到在铁路工作的查某某帮忙找车提货。10月2日下午，祁某某、古某某和查某某一块到亳州站货场提货，古某某不愿进去，开车在货场门口等着，祁某某等人将一集装箱大烟壳用卡车欲运出货场时，被铁路民警查获，古某某见状逃跑。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9月的一天，祁某某和一男子找到张某某，以购买药材为名，向张要了一张盖有公章的亳州市医药公司空白信笺。其所在公司不能经营罂粟壳，其公司没有委托祁某某经营任何药材，与祁某某也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
4、证人和某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8月前后，亳州人小古向云南省药材公司业务人员和某某了解、咨询如何才能购买罂粟壳，和某某告诉对方需要市级以上药材公司证明等相关手续。过后不久，小古和一人到公司与和某某签订了一份购买1400公斤罂粟壳的购销合同，当时小古没有提供相关手续，签订合同是鉴于相互熟悉，相互信任，因为手续不全，订了合同并没有发货。同年9月初，小古和一人到公司提交了安徽省亳州市医药公司证明信和购买罂粟壳所需的现金。手续齐全后，才往亳州发货罂粟壳110件。和某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出小古即被告人古达。
5、书证购销合同协议书、盖有安徽省亳州市医药有限公司公章的信笺证实，2000年8月7日，购方亳州市医药公司祁某某与销方云南省药材公司经营分公司省外市场部和某某、邓某签订了购买100号外壳1400公斤，金额35000元，到站亳州站的合同协议书。随后云南省药材公司收到了亳州市医药公司署期为2000年8月27日关于购买100号外壳20吨的信笺。
证人和某某的证言证实此信笺即为购买罂粟壳的单位证明，100号外壳是指罂粟壳。共同作案人祁某某、被告人古达的供述，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该证明信笺内容系伪造。
6、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沪检技鉴字（2015）219号笔迹鉴定书证明，经检验鉴定购销合同协议书上的“亳州市医药公司祁某某”系古达书写。
7、书证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兑凭证证明汇款人古某某于2000年9月5日从亳州市工商银行向位于昆明市工商银行民航分理处的的闫某某账户汇入65000元，印证了被告人古达、共同作案人祁某某关于购买罂粟壳的钱款来源、数额的供述内容。
8、云南省禁毒委员会办公室及云南省药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云南省药材公司是云南省经营全省禁毒、缉毒工作所收缴罂粟壳的唯一合法单位，调往外省的罂粟壳，铁路部门凭云南省药材公司的调拨发票进行运输。铁路昆明东站货物运单、货票，太平洋保险公司昆明分公司货物运输保险单以及昆明东站工作人员骆某某、刘某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云南省药材公司以中药材名义将罂粟壳从铁路昆明东站发往亳州车站，收货人为安徽省亳州市医药有限公司“祁某某”。
9、证人查某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10月2日下午，查某某的小学同学祁某某要查帮忙联系汽车到亳州站货场拉一集装箱中药材，之后查和祁某某及祁的一个朋友开车到了货场。到货场后，祁某某办妥提货手续，当卡车驶出货场大门时，执勤民警让停车检查，打开集装箱后，民警发现里面装了100多袋大烟壳（罂粟壳），后来祁某某被带走，一起到货场的祁某某朋友未打招呼就走了。证人吕某某的证言与查某某的证言内容完全一致。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证实了被告人古达的到案经过。
11、称重记录、毒品销毁记录表、上海市毒品鉴定中心沪公刑技化（2001）1414号毒品检验报告证明，查获的可疑植物果壳物品共计110袋，净重1250千克，从中检出鸦片主要生物碱成份。
关于被告人古达当庭辩称其以为祁某某是亳州市医药公司聘用人员，有购买罂粟壳的正规手续，自己是受骗帮助他人购买罂粟壳。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古达从归案到开庭前一直供称祁某某是工商所退休人员、古某某是无业人员，其供称的祁、古身份与二人的真实身份一致，况且古达长期在云南从事中药材经营，知道罂粟壳属于国家严格管理的麻醉药品，药用罂粟壳的经营由国家医药管理部门指定的经营单位办理，其他单位或个人一律不准经营。其次，古达知道祁某某、古某某提供的购买罂粟壳的单位证明虚假。正如古达供述所言，介绍信是古某某、祁某某从医药公司搞的空白介绍信，要是事先写上购买罂粟壳，医药公司不可能盖章，也不可能让古达打电话告诉他们怎么填写。再次，古达归案多次供认是祁某某、古某某合伙做罂粟壳生意，自己是受二人请托帮忙，该供述与祁某某曾经的供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最后，如果确是亳州市医药公司准备购买国家严格管理的麻醉药品罂粟壳，该公司不仅不派员亲自前往云南省药材公司洽谈、签订协议，而是让与亳州市医药公司无任何关系的古达出面，且将用于购买罂粟壳的货款不直接汇入云南省药材公司账户，却以古某某个人名义汇入古达妻子的个人银行账户，由古达取款后用现金交易，此次购买国家管制麻醉药品的交易，在签订协议、货款支付等方面均有悖正常交易习惯。综上分析，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古达明知祁某某、古某某没有经营罂粟壳的资格，其是帮助二人骗购罂粟壳用于贩卖。被告人古达当庭改变归案后一直较为稳定的关于明知祁某某、古某某贩卖罂粟壳的供述内容，未能提出翻供的正当理由，即不能提供自己被蒙骗的证据，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和某某证言内容明显不合常理，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后证人和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供多份证言，其证言在购买人特征、购买时间、数量、单价、货款的支付等具体细节方面并无矛盾之处。2014年11月，公安人员在云南省药材有限公司和某某的办公室再次向其取证时，和某某陈述了是“小古”联系其购买罂粟壳，并辨认出“小古”即是古达。证人和某某的证言能够得到被告人古达的供述和笔迹鉴定书等的印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收集证人和某某证言的程序、方式合法，其证言具有证据能力，可以成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古达帮助他人使用虚假证明购买罂粟壳用于贩卖，毒品数量大，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处罚。在本起共同毒品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古达只是受他人的指使负责骗购罂粟壳，犯意的提起、毒资的筹集均系他人，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古达犯贩卖毒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不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证明古达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第，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古达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9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宝智
代理审判员 李 军
人民陪审员 孙国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