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陇刑一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明义，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康县，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康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县看守所。
康县人民法院审理康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董明义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康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董明义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被害人亲属的意见，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12日10时左右，被告人董明义和其弟董岁军（哑巴）来到太石乡三台山寺庙点灯时，发现自己放在寺庙内供点灯的清油不见了，自己锁寺庙门的锁子也被人换了，便怀疑是看庙的被害人王彦国所为，遂找王彦国询问。询问中二人发生争执，王彦国拿出斧头、木棒被董明义夺过，随后董明义持木棒在被害人王彦国屋外斜坡处击打王彦国腿部、头部，致其倒地后，被告人董明义从王彦国腿部拉住将王彦国拖至其住房内，又持木棒击打王彦国头部，致王彦国死亡后，董明义将房门锁住，和其弟离开现场回家。七天后，王成分（王彦国兄弟）上山找王彦国时发现王彦国已死在住房内，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4月2日，经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彦国系钝性物体击打头颅后，导致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颅内出血死亡。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人王保杰、王成分、王彦宗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物证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被告人董明义有罪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明义因琐事持木棒故意杀害被害人王彦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明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尚存的“作案现场不一”“作案木棒材质差异”“使用作案工具种类认定不一”及“作案木棒来源不明”等矛盾和疑点，据查，该案发现是在案发后一周，受客观条件制约侦查机关在证据搜集上存在限制，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被告人二次有罪供述及视听资料供述所供案发现场场景与侦查机关勘查的现场场景一致，这些充分说明一个从未到过案发现场的人如何能清楚的说出案发房间现场的布局及尸体、物品摆放的位置，加之被告人在辨认木棒时能清楚的辨认出涉案木棒系西和人拿的，且木棒上也提取到了被害人的DNA，被告人董明义的说法有避重就轻之嫌，意图逃避法律制裁。本案的唯一目击证人董岁军的证人资格问题，本院认为证人董岁军虽系哑巴，但具有证人资格；二翻译人员是在跟其长期接触中，掌握董岁军语言特点和规律，在翻译本案事实时也是根据董岁军表达的意思如实进行的。综上理由，本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保杰要求董明义赔偿丧葬费、处理被害人后事其它费用、误工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所提处理被害人后事的其它费用、误工费无票据，实际是否发生二笔费用无证据证实，故无法支持该二项请求，只能依法确定丧葬费的赔偿金额。附带民事原告人王保杰索要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董明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董明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保杰丧葬费19566元（39132元÷12个月×6个月），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明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主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案现场、作案工具未查清；将董明义认定为嫌疑人存在疑点，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1）证人王保杰、宋现荣、王成分、王宗彦的证言无法直接反映案件的事实真相；董岁军不具备正常的语言表达能力，证人董满玉、马国富对董岁军手势及伴随的发音所做的转述或翻译带有主观猜测性、评论性和推断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告人的供述除第二、三次作了有罪供述外，在其他供述和指认、辨认笔录及庭审中均未供认有致死被害人的事实。对其两次有罪供述应不予采信。（3）随案移交的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两次鉴定意见，均无法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
经审查查明：2012年11月12日10时左右，上诉人董明义和其弟董岁军（哑巴）来到太石乡三台山寺庙点灯时，发现自己放在寺庙内供点灯的清油不见了，自己锁寺庙门的锁子也被人换了，便怀疑是看庙的王彦国（被害人，殁年54岁）所为，遂找王彦国询问。询问中二人发生争执，王彦国拿出斧头、木棒被董明义夺过，随后董明义持木棒在被害人王彦国屋外斜坡处击打王彦国腿部、头部，致其倒地后，将王彦国从腿部拉住拖至王彦国住房内，又持木棒击打王彦国头部，致王彦国死亡后，董明义将房门锁住，和其弟离开现场回家。七天后，王成分（王彦国兄弟）上山找王彦国时发现王彦国已死在住房内，遂告知王彦国养子王保杰，王保杰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彦国系钝性物体击打头颅后，导致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颅内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中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康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该案立案程序合法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合法，证实了2012年11月18日19时47分，康县太石乡何家湾村王保杰到康县公安局豆坪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并证实公安机关在康县太石乡董家湾村三台山将犯罪嫌疑人董明义抓获。
2、康县公安局陇公（刑）勘字（2012）第41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康县太石乡何湾村“三台山寺庙”被害人王彦国住房内。被害人王彦国住房门紧闭上锁，锁子完好。打开门锁，推开双扇门，发现死者王彦国仰卧地面，头西脚东，双手呈弯曲状。侦查机关提取到案发现场右侧门下侧可疑喷溅状血迹、案发现场地面可疑血迹、被害人王彦国心血等17种现场遗留物。同时对现场进行了录像，证实了死者王彦国尸体及各种物品的摆放位置和作案现场全貌。
3、2012年11月28日指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证人董岁军指认，在太石乡三台山寺庙前一悬崖草丛中提取到作案工具药木棒一根。
4、物证：随案移送的药木棒一根，长101厘米，直径分别为4.5厘米、3厘米。
5、证人证言：
（1）证人王保杰、王成分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王彦国被人打死在三台山寺庙的住房内。
（2）证人董岁军经董满玉、马国福翻译的证言及视听资料、照片辨认，证实被告人董明义在三台山寺庙边王彦国的住房内打死王彦国的情形和经过。另证实打王彦国的木棒是董明义上山时从家里拿来的。庭审中，翻译人员马国福、董满玉二人分别看了在侦查阶段对方翻译证人董岁军的指证视频及证言笔录后，二人都认为对方在侦查阶段翻译证人董岁军的证言正确。
6、甘肃省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王彦国系钝性物体击打头颅后，导致头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颅内出血死亡。并推定被害人死亡时间应在检验前一周左右。
7、甘肃省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董明义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辨认笔录、照片、视听资料证明，2013年7月16日侦查人员让被告人辨认作案工具木棒时，被告人董明义未明确指认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为作案时的工具，但确称该木棒是西和人的，证实被告人对该木棒是熟悉的。
9、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4）0617号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支持案发中心现场地面血泊中血样、案发中心现场地面磨锥上粘附的血样为死者王彦国所留血迹：支持嫌疑人董明义上衣、鞋上提取样本为董明义本人所留；证人董岁军指认现场提取的木棒经鉴定该木棒上残留斑迹中有被害人王彦国的DNA分型（较低）。
10、被告人董明义于2012年11月19日23时48分至11月20日1时41分在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供述：“疙瘩”（王彦国）就是我打死的。“疙瘩”平时在三台山给寺庙看门，我经常到三台山寺庙烧香点灯，他经常向我索要烟酒。今年农历九月十五，我在豆坪道班欠了10斤清油，我往家里留了一半，还有一半就连桶拿到三台山，放在“瑶池宫”的殿里，准备平时点灯用的。9月29日早上8点多，我和弟弟董岁军到三台山寺庙点灯，发现我放在殿里的清油不见了，因为山上再没有人，我就知道是“疙瘩”偷着拿去吃了，我问他，他还不承认，还骂我哩，我当时站在上面院子边的碾盘跟前，他先从屋里拿了一把弯刀吓我，我就给夺过扔到他门上，他又从屋里拿了一把斧头来吓我，我又给夺着扔了，之后他从门上拿了一根一米长的水青冈木棒来到我跟前，就在他门前的斜坡路上，我把木棒夺来，先从他腿腕子上打了几下，他还骂着不歇，我又从他头上打了几下，把他打着睡在斜坡路上，我看已经不行了，就从他腿子上抓住，把他往屋里抹，结果他放在火炉边的一个搭开水的磨头把我绊了一下，我就害气把磨头拿起扔在火炉边的石墙上，把磨头摔烂了，其中烂的一块掉在门槛边。我把他抹进去之后，他的脚朝里面，头朝门槛，头掉在烂了的磨头上，我又拿木棒从他头上打了两下，之后我把木棒扔到门前坡下面了。我用手在他鼻子上试了一下，没有气了，我就把扔在门上的弯刀捡进去放到门背后，把扔在门上的斧头捡进去仍在他脚旁边的地上，之后我把门关住，用他挂在门上的锁子把门锁上，我就和弟弟回家了。在他屋里，我看见他炕上靠里面一个塑料袋里装了几把麻花，但我没有拿。我打他之前，他刚洗了脸，没有戴帽子，一边吃麻花一边骂我。打他的木棒是一根湿的水青冈的，长有一米左右，粗细和斧头把差不多，上面有节疤。他把油偷取还不承认，还骂人，我就想着一下给打死算了。我再没去过（现场），今天早上，我和傻弟弟董岁军准备到寺庙上锯些柴，然后想办法把“疙瘩”埋了，结果派出所的人也去了，后面你们都来了。11月20日12时47分至14时32分董明义在刑警大队作了同样的供述。
上述证据，经审查，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董明义持木棒故意打死被害人王彦国的事实。
上诉人董明义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董明义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董明义的有罪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吻合度高，供述的被害人尸体的方位、朝向、头下的烂磨头及其他烂磨头碎片、门背后的斧头、吃剩的麻花、锁着的门、作案工具与打击部位等与现场情况、尸检意见、物证吻合，董明义案发后未去过现场，供述的现场情况非作案人能够知晓，且有经两名翻译转述的董岁军证言及侦查中的视频资料佐证，足以排除其他人作案，足以认定。本案公安机关无刑讯逼供或者变相刑讯逼供，上诉人也未提出公安机关有刑讯行为。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进入看守所后翻供，却不能提出翻供的理由，其翻供不予支持。纵观本案证据，被告人有罪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物证、鉴定意见互相印证，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董明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故上诉人董明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董明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明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玉成
审 判 员 张世文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