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再终字第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培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良福，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万客来仓储配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娟，女，满族，1983年9月13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沈阳万客来仓储配货有限公司（简称万客来公司）与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山盟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17日作出（2001）沈开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万客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2年6月19日作出（2002）沈民（2）终字第258号民事裁定，发回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06年9月18日作出（2003）沈开民房重初字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万客来公司及山盟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6月9日作出（2007）沈民（2）房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万客来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1月7日作出（2007）沈民监第10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09）沈中民终再字第2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依法另行组成由郭丛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计成、陈思陈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2）经开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山盟集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龙国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菁蔓、钟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盟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赵良福，万客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客来公司诉称，我公司与山盟集团于1996年6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万客来购物中心的电器、给排水、通讯工程由山盟集团承建，工程价款以建行审定的结算为准。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义务，但万客来公司多付了山盟集团工程款431391.41元，现请求判令山盟集团返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山盟集团辩称，万客来公司是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却把工程款付给了工地负责人刘本庆，我公司根本不知道，对付给刘本庆的款物，我方概不负责，故我公司并不欠万客来公司工程款。
山盟集团反诉称，万客来公司与山盟集团于1999年6月3日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山盟集团承建万客来工程的土建、电器、给排水、通讯项目。山盟集团依约履行了义务，但万客来公司未能及时付款，为此双方于2000年3月16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给付事宜。但万客来公司仍未按约定履行。现万客来公司仍欠山盟集团工程款3212000元，故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万客来公司给付工程款3212000元并承担因本案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
万客来公司辩称，山盟集团反诉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万客来公司共给付山盟集团各种款物加上应扣施工水、电费用共计10727058.35元，否则山盟集团是建不起来万客来超市的；另山盟集团反诉的计算依据毫无道理，双方合同明确写着山盟集团驻工地代表于国辉、刘本庆，刘本庆代收工人工资、吃饭钱和工程急需购料款及万客来公司供材，都是履行山盟集团授权的职务行为。
一审审理查明，1999年6月3日，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与山盟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盟集团承包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1号的万客来购物中心建设工程，建筑面积14597平方米，工程预算总造价10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支票转账，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为每月二十五日，依据工程形象进度来支付工程款，山盟集团驻工地代表为于国辉、刘本庆。同日，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与山盟集团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商定的材料单价为定额材料单价，作为取费基数，不再找差（钢材定价为每吨2200元，425#水泥定价为每吨280元，其余材料以双方认定的材料表最高价为准），材料单价一次性包死。万客来公司于1999年8月2日注册成立。因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时，万客来公司尚处于筹备阶段，还没有在工商局注册登记，合同是由其出资方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万客来公司和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均证实，该合同的债权债务由万客来公司承担，对此山盟集团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山盟集团与刘本庆关于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沈阳万客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中约定：刘本庆以山盟集团的名义承担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沈阳万客来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的施工，以山盟集团的名誉（企业资质管理水平和社会信誉）同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刘本庆按工程造价的6%向山盟集团缴管理费。1999年7月15日，山盟集团下设的沈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岩土分公司经理于国辉代表山盟集团再次与刘本庆、刘本轩签订《关于万客来工程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山盟集团与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即将该工程全面交付刘本庆承包，刘本庆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现场治安综合治理、材料采购以及由该工程施工所发生的一切经营和生产行为负全面责任，刘本庆向山盟集团交付工程总造价6%的管理费。”
再查明，万客来购物中心工程于1999年6月开工，2001年7月竣工。工程竣工后，经建行开发区支行审定确定该工程造价为10086455.88元。在合同履行期间，万客来公司向山盟集团直接拨款255万元。万客来公司供给工地钢材1298.10吨，收货票据中有刘本庆、汪本昌、孙忠诚的签字，汪本昌、孙忠诚是该项工程的工作人员。按合同约定的2200元／吨价格计算钢材1298.10吨应抵工程款2855820元；万客来公司还供给工地水泥3917.30吨，按合同约定的280／吨价格计算应抵工程款1096844元，万客来公司自认为1079210元。托运钢材、水泥发生的运费106587元是由万客来公司支付。此外，万客来公司还支付了其他材料款26459.12元（即14515元＋11944.12元）。
关于万客来公司支付刘本庆用房证抵押借款10万元，万客来公司提出另案再诉。
又查明，沈阳中院在（2007）沈民（2）房终字第595号上诉案件审理期间组织万客来公司与山盟集团进行了对账，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将对账结果记载于《支付刘本庆、刘本轩工程款明细》中。对账过程中，山盟集团对于万客来公司支付给刘本庆的2012000元工程款及钢材吨数中刘本庆签字的相关单据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非刘本庆签字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朕豪公司与山盟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山盟集团与刘本庆、刘本轩签订的《关于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沈阳万客来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恪守。万客来公司承接了沈阳朕豪实业有限公司与山盟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对此山盟集团并无异议，故万客来公司和山盟集团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合同。本案相关万客来购物中心工程竣工后，经建行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工程造价为10086455.88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万客来公司与山盟集团对于万客来公司支付给山盟集团的255万元款项、水泥款1079210.20元、钢材、水泥运费106587元、其他材料款26495.12元、以车、房抵款1389284元、施工水电费84883.17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客来公司给付刘本庆的2012000元工程款是否应认定为万客来公司给付山盟集团的工程款以及工程相关单据中除了刘本庆之外其他人签字的效力认定问题。结合山盟集团与刘本庆、刘本轩签订的合作协议，本案万客来购物中心工程是刘本庆以山盟集团的名义履行的，山盟集团收取的是工程款6%的管理费，故该院认为万客来公司给付刘本庆的款项均应视为给付的工程款。因本案相关万客来工程项目系由刘本庆以山盟集团名义完成，故对于刘本庆的其他工作人员孙忠诚、林代清及刘本轩的签名的单据，在山盟集团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对于山盟集团提出传真告知万客来公司不能将工程款付给刘本庆的主张，因山盟集团未能证明万客来公司同意该传真约定的内容或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故该院对于山盟集团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该院认为，万客来公司向山盟集团支付钢材抵款2855820元（2200元×1298.10吨），万客来公司通过刘本庆向山盟集团支付工程款2012000元。
万客来公司已经向山盟集团支付工程款10104279.49元，本案工程造价为10086455.88元，故万客来公司主张山盟集团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对于万客来公司多支付山盟集团的17823.61元部分予以支持。山盟集团请求判令万客来公司给付工程款3212000元，因万客来公司支付山盟集团的工程款已大于所应支付的数额，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沈阳万客来仓储配货有限公司17823.61元；如果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阳万客来仓储配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6.31元，由沈阳万客来仓储配货有限公司承担11375.26元，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71.05元；反诉费26860.00元，由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山盟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客来公司给付山盟集团321万元。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了两种不同的合同关系，导致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发生错位，因此，判决结果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未分清谁是合同主体及合同主体享有的权利并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以不能成立的理由采信证据，不能令山盟集团信服。3、一审判决对山盟集团与万客来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所涉及的工程款数额未尽详细审核责任，笼统的全部予以认定，令山盟集团不服。4、山盟集团主张受到了重大经济损失，皆因万客来公司违约，错误向刘本庆给付工程款造成，此节事实，一审判决未提及，属于漏审，山盟集团不服。
万客来公司辩称，刘本庆、刘本轩、林代清有权利收取2012000元。2、孙忠诚就是在现场接收钢材的材料员，他有权利接收钢材款。3、山盟集团说给付工程款，我公司已经多付了，不同意山盟集团的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山盟集团提出万客来公司给付刘本庆的2012000元不应认定为给付山盟集团工程款的问题。因山盟集团与刘本庆、刘本轩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万客来购物中心工程是刘本庆以山盟集团的名义履行的，刘本庆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现场治安综合治理、材料采购以及由该工程施工所发生的一切经营和生产行为负全面责任。山盟集团收取刘本庆的工程总造价6%的管理费。山盟集团虽主张已传真告知万客来公司不能将工程款付给刘本庆，但未能证明万客来公司同意该传真约定的内容或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客来公司给付刘本庆的款项均应视为给付山盟集团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山盟集团提出不认可钢材单据中除刘本庆之外其他人签字效力的问题。因涉案工程系由刘本庆以山盟集团名义完成，对于刘本庆的其他工作人员孙忠诚、汪本昌签名的单据，在山盟集团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的签字效力予以确认并认定万客来公司向山盟集团支付钢材抵款2855820元（2200元×1298.10吨）并无不当。
关于山盟集团要求万客来公司给付工程款3212000元的问题。因万客来公司已经向山盟集团支付工程款10104279.49元，本案工程造价为10086455.88元，万客来公司已多支付山盟集团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山盟集团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0元，实际收取53720元，由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60元，退回26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国华
审判员 孙菁蔓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