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茂中法行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张阮城，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志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水东经济开发试验区恒泰实业发展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严防、邓明毅，均是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电白县金三角经济贸易商行。
法定代表人胡华明，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河东支行。
法定代表人吴春荣，行长。
委托代理人苏云。
委托代理人汤恳。
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电白国土局）因被上诉人茂名市水东经济开发试验区恒泰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诉其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讼争地属国有土地，位于电白县陈村镇彭村水库尾。面积10209.0088平方米。1992年8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1992）电法经裁字第22号裁定，将原电白县财贸物资公司所属电白县水东海滨制塑厂，电白县毛巾厂，电白县财贸物资公司，电白县财贸配件厂，电白县工业物资公司，电白县工业物资公司茂名分公司，电白县工业物资公司配件厂，电白县南方轮胎厂等企业位于陈村镇彭村水库尾、担油坑的52023平方米土地，以每平方米80元拍卖给原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信托投资公司茂名市办事处（以下简称茂名工行办事处）。
1992年8月29日，电白国土局依茂名工行办事处的申请，经电白县人民政府同意，将上述以物抵债的土地撤销原有土地证，合并成二宗地块，向原茂名工行办事处颁发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2和1683号二个《电白县土地使用证》。其中，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电白县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位于陈村镇彭村水库尾，面积25438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称陀岭脚，南至美女献花岭脚，西至水库尾荒地，北至广湛公路规划界边。现讼争的10088平方米土地即包含在该地内。1993年12月28日，恒泰公司和原茂名工行办事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茂名工行办事处将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土地证登记的位于陈村镇彭村水库尾，面积25438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恒泰公司，转让费2445100.56元。原茂名工行办事处收取恒泰公司足额转让费，将土地及证照交付给恒泰公司使用。恒泰公司未办理土地转让登记。
1996年4月29日，恒泰公司以茂名工行办事处名义申请使用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土地证登记土地，开发建设乐业花园，该乐业花园项目申请，取得了电白县城市建设规划办公室的规划同意。据此，电白国土局收回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电白县土地使用证》存档，另向原茂名工行办事处颁发了茂名市电白县（1996）补字第4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二证书登记的用地面积四至一致，批准书有效期自96年4月至98年4月。茂名市电白县（1996）补字第4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原件现在由恒泰公司保存。
1997年5月18日，电白国土局依据电白县金三角经济贸易商行（以下简称贸易商行）提供的《以土地抵兑欠款协议书》，向贸易商行颁发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贸易商行提供的《以土地抵兑欠款协议书》内容为：“由于乙方（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市办事处）原欠甲方（贸易商行）人民币一百六十一万三千二百元借款没有能力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将一万零八十平方米土地转让转给甲方以抵偿欠款”，双方同意抵兑土地“位于电白县三角墟开发区的广湛公路南边，南北向97米乘东西向104米，东至十二米规划路，西至二十四米路边，南至电白县财政局土地，北至新广湛公路中线35米”，“土地定价每平方米150元”，双方约定“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并负责办证费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河东支行（以下简称茂名河东支行）签约代表是梁文斌。签约落款日期是1997年5月18日。电白国土局颁发给贸易商行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登记土地面积10088平方米，东至十二米规划路，南财政局地边，西至二十四米规划路，北至广湛公路中线35米，批准书有效期自97年6月至99年6月。庭审中，茂名河东支行否认1997年5月18日，与贸易商行签订《以土地抵兑欠款协议书》，否认1997年间“尚欠甲方（电白县金三角经济贸易商行）人民币161.32万元”；其支行员工中没有“梁文斌”其人；确认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土地证登记的2543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恒泰公司，转让费2445100.56元已经足额收取，土地已交付恒泰公司使用，否认1997年间将该证登记的25438平方米土地中的10088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贸易商行，贸易商行没有举证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市办事处欠款人民币161.32万元及以土地抵兑欠款的钱款往来证据。茂名河东支行没有为贸易商行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没有为该登记支付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信托投资公司茂名市办事处于1996年2月6日撤销，同年6月20日间改建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分行第二营业部，2005年6月20日后改为现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河东支行。
原审法院还查明，恒泰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被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2013年10月25日经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茂港分局注销恒泰公司登记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和茂名河东支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成立，促进土地转让合同生效的报批义务在合同成立之时即应产生，否则，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电白国土局在该土地设定土地登记，对恒泰公司有明显影响，与恒泰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者，恒泰公司作为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比照最高法院（2005）行他字第12号的答复，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茂名河东支行主张，从未向贸易商行借款，并没有欠贸易商行161.32万元的债务，更未将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电白县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贸易商行，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电白国土局对贸易商行颁发的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没有对《以土地抵兑欠款协议书》的“转让土地”进行任何权属、地籍调查，登记土地覆盖合法有效的电国土证字（1992）第1683号《电白县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属于违法重复登记。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登记事项与土地的真实权利不符，没有继续存在的基础，明显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原电白县国土资源局1997年6月6日向贸易商行颁发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
上诉人电白国土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恒泰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已被工商部门注销，其法人资格已归于消灭，不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该事实已被生效的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现恒泰公司以该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恒泰公司的起诉。况且，恒泰公司与茂名工行办事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没有合法取得涉证土地使用权。故我局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的登记行为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者，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电白县人民政府收回，之后被电白县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拍卖取得，恒泰公司再对该土地之前的登记行为提起诉讼没有实际意义。因此，原审确认恒泰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恒泰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土地使用权于1993年12月28日由茂名工行办事处转让给我司，之后我司在该地上开发建设乐业花园，并以茂名工行办事处的名义向电白国土局申领了茂名市电白县（1996）补字第4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据此我司已属涉证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电白国土局在未注销或撤销茂名市电白县（1996）补字第4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的情况下，又向贸易商行颁发了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显属重复登记发证，该发证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司的土地使用权，对我司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的影响，故我司与被诉发证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我司虽然于2005年10月25日被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茂港分局注销了企业登记，但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对该工商注销行为已作出确认违法的生效判决，故我司的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在，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行为能力。上诉人诉称我司的法人资格消失，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依据。三、电白国土局所作的发证行为，在程序方面没有严格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进行审核，也没有对涉证土地的界址进行指认，更没有对登记发证的行为进行公示，其发证程序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而且，涉证土地已由茂名工行办事处转让给我司，我司对该地又进行了开发使用。电白国土局在没有查清土地权属真实来源的前提下，就向贸易商行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据此，原审判决撤销了贸易商行所持的茂名市电白县（1997）补字第2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茂名河东支行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其在庭审述称：我行从未向贸易商行借款，也没有将涉证土地转让给贸易商行。电白国土局将该地登记发证给贸易商行，显属认定不清和违反发证程序。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发证行为，应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贸易商行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也不出庭应诉。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泰公司的企业法人被工商行政部门注销后，虽然该工商注销行为已被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13）茂港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本院生效的（2015）茂中法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对恒泰公司的法人资格已不再存续，其应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作出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本院对恒泰公司的法人资格已消灭的事实予以确认，恒泰公司不再享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其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驳回恒泰公司的起诉。原审判决认为恒泰公司可以作为原告起诉，并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茂名市水东经济开发试验区恒泰实业发展公司的起诉。
因驳回起诉案件不需缴纳案件受理费，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国平
审判员 徐少伟
审判员 黄志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邹君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