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终字第10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鹤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男，1946年5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莫某丁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女，1948年8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莫某丁之母。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莫某丙，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男，1999年6月18日出生，壮族，广州市花都区某某某某学校学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莫某丁之子。
法定代理人彭某某，女，1978年10月9日出生，毛南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莫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莫某丙，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某某，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户籍地新沂市。因本案于2014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山市看守所。
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江鹤法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史某某没有提出上诉，人民检察院没有提起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2日15时45分许�被告人史某某无证驾驶自有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G325线由开平市往鹤山市方向行驶，至鹤山市址山镇平沙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由被害人莫某丁无证驾驶的沿G325由鹤山市往开平市方向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莫某丁当场死亡（经鉴定符合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史某某在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史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莫某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莫某丁生于1976年3月9日，生前于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某某某某某工作；原告人莫某甲生于1946年5月9日，是莫某丁的父亲；原告人莫某乙生于1948年8月5日，是莫某丁母亲；原告人莫某生于1999年6月18日，是莫某丁的儿子，就读于广州市花都区某某某某中学。莫某丁已离�，上述三原告人及被害人均是农业家庭户口。被告人史某某的行为造成三原告人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47599.96元，2.丧葬费19740.35元，3.三原告人的扶养费共107403.26元，4.误工费228.97元，5.住宿费945元，6.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277917.5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某、许某某及冯某某、罗某某、麦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被告人史某某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史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造成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史某某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又无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史某某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因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按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及计算方法不当，不予采纳，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史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史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死亡赔偿金147599.96元、丧葬费19740.35元、扶养费107403.26元、误工费228.97元、住宿费945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277917.5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
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上诉人在一审提出要求人民法院依职权查明车辆所有人或实际管理者并追加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被一审法院忽视，导致本案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的丈夫或其他成年家属应追加为共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2.虽然不能认定被害人在城镇居住的情况，但被害人在开平市做厨师、被害人的儿子在广州读书，即被害人及其儿子在城镇打工、从业或就业均是事实，应以经常居住地为准认定为城镇生活、居住；3.被上诉人驾驶的肇事车辆�有依法缴纳强制保险，上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法释（2012）19号第十九条规定，车辆投保义务人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再按责任大小分担，原审判决直接按70%确定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肇事逃跑、见死不救，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依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至少承担大于70%的责任，原审判决一律以三七开的方式归责同法律的规定相悖。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2日15时45分许，被上诉人史某某无证驾驶自有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G325线由开平市往鹤山市方向行驶，至鹤山市址山镇平沙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由被害人莫某丁无证驾驶的沿G325由鹤山市往开平市方向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莫某丁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莫某丁符合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史某某在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史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莫某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莫某丁出生于1976年3月9日，生前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在开平市水口镇某某某某某工作；上诉人莫某甲出生于1946年5月9日，是莫某丁的父亲；上诉人莫某乙出生于1948年8月5日，是莫某丁母亲；上诉人莫某出生于1999年6月18日，是莫某丁的儿子，就读于广州市花都区某某某某中学。上述三上诉人及被害人均是农业家庭户口，莫某丁已离异。因被上诉人史某某交通肇事造成被害人莫某丁死亡，给三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0542.84元／年（广东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210856.8元；2.丧葬费56401元／年÷12月×6月=28200.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7458.56元／年（广东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年（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的共有被扶养年限段）］＋（7458.56元／年（广东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年（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的共有被扶养年限段）］＋（7458.56元／年（广东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年（上诉人莫某乙的被扶养年限段）］=111878.4元，计入死亡赔偿金；4.误工费酌定16742元／年÷365天×3人×3天=412.82元；5.住宿费酌定150元／天／人（广东省2012年住宿费标准）×3人×3天=1350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共计354698.52元。因被上诉人史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且被害人莫某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史某某应赔偿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的经济损失数额为（354698.52元-110000元）×70%＋110000=281288.96元。
上述事实有经�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驾驶肇事三轮摩托车的史某某系肇事后离开现场并在该队民警到达现场十分钟后独自又回到事故现场。
2.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4A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史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三轮摩托车、借道行驶未按规定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莫某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二轮摩托车，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3.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该队民警对史某某驾驶的三轮车（发动机号：091092450）的车辆登记信息进行查询，没有发现该车登记信息。
4.被�人莫某丁的常住人口信息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其身份信息及其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5.被上诉人史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其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及其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开平市水口镇某某某某某的经营者为冯某某。
7.上诉人提交的被害人家庭成员调查表、户籍资料、学籍资料、民事判决书、交通费票据、殡葬费票据等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及其身份情况，以及因处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殡葬费等费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5时许，其驾车行驶到事发路段时，看到其前方一辆无牌二轮摩托车与从快车道由左往右横过马路的一辆三轮摩托车碰撞，二轮摩托车和驾驶员都被撞飞，其查看二轮摩托车驾驶员耳朵出血就第一时间报警，报警同时看到三轮摩托车上下来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往工业区方向跑过去，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刚才那名妇女再次回到事故现场。
2.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4时许，其在址山镇附近遇见独自驾驶着其之前购买的一辆无牌三轮摩托车的老婆史某某，她说下午要去水口镇买菜，当时她穿一件红色外套。
3.证人冯某某、罗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莫某丁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在开平市水口镇冯某某经营的某某某某某工作，是莫某丁的同事罗某某介绍到该店工作的。
4.证人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鹤山市址山镇某某村委会（原称某岗）龙江出租屋村的管理员。2014年3月的一天，原租住该出租村H07房的周某莲与一男子以需要房租收据到新的工作单位报销为由要求其出具收据，其就按周某莲等人所要求的内容（今收到莫某丁从2009年3月15日至2014年2月28日租房每月200元）填写收据一张（经辨认编号为421919）交给对方。之后，周某莲等人又向其取走了编号为421920的空白收据。周某莲与一叫“勇冰”的男子同居，但其不认识莫某丁，周某莲在该出租村实际租住的时间是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
（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后，民警在事故地点址山平沙路口路段进行现场勘验，址山卫生院的急救人员已达到，现场死亡一人，有一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和一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肇事驾驶人史某某在现场，民警拍摄现场照片固定证据。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鹤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鹤公刑技法（交）字第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莫某丁所受损伤为头面部、左侧肢体等处软组织挫擦伤，伤后致颅脑损伤的形成。根据其所受损伤的分布、范围及特征并结合案情分析，符合因交通事故造成。�者生前符合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广天司鉴所（2014）毒检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酒精检测结果单证实，送检的莫某丁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酒精浓度为0.47毫克／100毫升；史某某的酒精检测为0毫克／100毫升。
3.佛山市政凯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第HSZKGS1401028号、第HSZKGS1401030号、第HSZKGS1401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无牌、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均已磨的二轮摩托车的整车制动技术状况及灯光设备技术状况合格，事故造成该车方向柱方向定位损坏，转向卡滞；无牌号三机车的整车制动技术状况及灯光设备技术状况均不合格，事故造成该车前减振损坏，转向卡滞，方向定位正常，该车经鉴定是三轮普通摩托车。
（五）被上诉人史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无证驾驶一辆红色无牌三轮摩托车在址山�水口方向一边的道路上与一名男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那名男子摔到沟里，其看到有目击者可能在打电话报警，其害怕就马上去找其老公，离开现场几百米远的地方见到有警车到了现场，其返回现场告诉民警其是肇事三轮摩托车的司机。
对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在一审时仅向原审法院申请查明被上诉人夫妇的财产、存款等个人信息，并未申请原审法院查明车辆所有人或实际管理人并主动追加共同被告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申请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如果有证据证实还有其他赔偿主体，可另案提起民事诉讼。2.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莫某丁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原审判决以被害人莫某丁是农村居民计算本案相关赔偿并无不当。3.因被上诉人史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然后按照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直接按70%确定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害人莫某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二轮摩托车，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按照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大于70%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直接按70%确定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纳，其他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史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被上诉人史某某的交通肇事行为给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要求被上诉人史某某赔偿因交通肇事行为给其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按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及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除�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直接按70%确定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以外，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鹤法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撤销“被告人史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死亡赔偿金147599.96�、丧葬费19740.35元、扶养费107403.26元、误工费228.97元、住宿费945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277917.5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的判决；
二、被上诉人史某某赔偿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1288.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侃伦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甄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