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刑二终字第89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蒙金岩，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6日被逮捕，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蒙金岩犯抢劫罪、盗窃罪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金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蒙金岩未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万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蒙金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一）2014年12月26日8时许，被告人蒙金岩步行经过金城江一桥中央东侧的人行道时，看到在前方行走的被害人李某甲右手拿着一个紫色钱包插在衣服口袋，便决定抢走钱包。尔后蒙金岩悄悄赶上至李某甲身后突然伸手抢走李某甲插在衣服口袋的钱包，被李某甲当场发现并用双手抓住蒙金岩的衣服不让蒙逃跑，蒙金岩一手拿着钱包一手将李某甲的手拉开，并逃跑。李某甲在后追赶并大声呼救，此时路过的群众抓住蒙金岩与其扭打在一起，直到附近执勤的交警赶到合力将其制服。经清点，李某甲被抢的紫色钱包内有现金55元。公安机关从蒙金岩身上查获小刀一把及黑色苹果4S手机一台。经鉴定，查获的小刀不属于管制刀具。案后，公安机关依法返还被盗钱包给李某甲。
另查明，经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认定，蒙金岩因本案被抓获后从其身上收缴的单刃尖刀不属于管制刀具；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物证鉴定室说明，李某甲案发后的身体损伤（右腕及颈部软组织挫伤）程度不达到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蒙金岩的供述等证据。
（二）2014年12月2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蒙金岩路过金城江火车站附近，看到被害人韦某醉酒睡在路边，遂生盗窃之念。趁四周无人之机，蒙金岩上前搜摸韦某的口袋，从韦某裤子口袋摸出一台黑色苹果4手机后离开现场。经鉴定，韦某被盗的电信定制版黑色苹果4S手机（8G内存）价值1649元。同日8时许，蒙金岩因在金城江一桥抢走李某甲的钱包时被民警抓获，后主动供述该起盗窃。案后，公安机关依法返还被盗手机给韦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蒙金岩的供述等证据。
金城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蒙金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蒙金岩在公安机关未掌握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蒙金岩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原判认为，蒙金岩伸手夺取李某甲的钱包后，因李某甲反抗而发生纠缠，其为了脱身而用手甩开了李某甲抓其的手，蒙金岩的供述与李某甲的陈述是相吻合的，可以判定蒙金岩是先取得了李某甲的钱包，为了脱身才使用暴力，而不是为劫取财物当场使用暴力；只有李某甲的陈述称其因为受到暴力捶打才导致放手，蒙金岩对此予以否认，故应当遵循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能认定蒙金岩有当场使用暴力的行为；其次，蒙金岩抢得的包内现金只有55元，不符合转化型抢劫规定的接近“数额较大”的标准，同时其被抓获后从其身上缴获的单刃尖刀，有公安机关的认定书证实不属于管制刀具，蒙金岩在实施犯罪活动过程中也没有把刀拿出来过，亦不符合“使用凶器或以凶器相威胁”，本案虽具有转化型抢劫的性质，但属于最高院《关于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情节较轻，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论处”的情况，不构成抢劫罪，故判决认定：被告人蒙金岩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疾病证明书》、被害人李某乙陈述及证人卢某的证言足以证实，案发当日李某甲遭受暴力击打的事实。蒙金岩在捶打李某甲前，钱包仍未脱离李某乙控制，即便蒙金岩辩解钱包已被其拿到手，但李某乙及时发现并抓住蒙金岩的行为，证明蒙金岩的行为不具备“趁人不备”的客观要件，双方已处于一种相持阶段，之后蒙金岩通过实施于李某甲人身的暴力，抑制李某甲的反抗，已符合直接抢劫的客观要件，且从抢包到捶打，是在一个极短时间内发生的动作，应视为一个连贯行为。蒙金岩的行为应适用《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书和出庭意见提出，蒙金岩在劫取李某甲钱包时捶打李某甲的行为，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李某甲陈述及疾病证明书证实，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又使用了暴力，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关于原审被告人蒙金岩盗窃被害人韦某一台黑色苹果4S手机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8时许，原审被告人蒙金岩步行经过金城江一桥中央东侧的人行道时，看到在前方行走的被害人李某甲右手拿着一个紫色钱包插在衣服口袋，便决定抢走钱包。蒙金岩在李某甲身后突然伸手抢走李某甲半插在衣服口袋的钱包，被李某甲当场发现并被李某甲抓住，二人在拉扯过程中，蒙金岩用手多次捶打李某甲的手部及颈部后抢走钱包并逃跑，李某甲在后追赶并大声呼救，此时路过群众抓住蒙金岩并扭打在一起，路过的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民警卢某见状上前控制蒙金岩，随后附近执勤的交警赶来合力将其制服。经清点，李某甲被抢紫色钱包内有现金55元，公安人员从蒙金岩身上查获小刀一把及黑色苹果4S手机一台，李某甲案发后经检查右手腕及颈部软组织挫伤。经鉴定蒙金岩被缴获单刃小刀不属于管制刀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河池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于2014年12月26日依法对蒙金岩涉嫌抢劫李某甲钱包一案立案侦查。
2、指认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蒙金岩抢得李某甲紫色钱包内有现金55元，身上搜获小刀一把及黑色苹果4S手机。
3、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证实李某甲于2014年12月26日经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生诊断，右腕、颈部软组织挫伤。
4、户籍证明，证实蒙金岩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
5、抓获经过，证实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民警卢某经过金城江民族路金城江一桥时，看到一名年轻女子紧追在一名男子身后并大喊“抢劫”，其便冲上去抓那名男子，该男子看到其抓他后用手推其并用力挣扎，其遂极力将该男子控制住，此时在路口执勤的交警大队的民警韦钇池见状便上来协助抓捕。后二人当场从该受伤的男子身上缴获紫色钱包（内有现金55元）和一把小刀及一台黑色苹果4S手机。之后将该男子及收缴的物品移交河南派出所。
6、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将紫色女士钱包及现金55元发还给李某甲。
7、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蒙金岩身上收缴的一把单刃尖刀不属于管制刀具。
12、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损伤说明，证实被害人李某甲案发后的身体损伤（右腕及颈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不达到轻微伤。
13、证人卢某的出庭证词，证实2014年12月26日上午8时许，其经过金城江一桥头时看见一名男子与两名群众在桥上扭打，那名男子想逃跑，群众死死地抓住他。其便下车询问，路边一名女子讲被抢劫，其便上前帮忙将那名男子制服，之后有两个交警过来帮忙将那名男子带到河南派出所。其当时没有看见该名男子殴打路边的女子，只是看见他和两名群众扭打在一起，但其见那名女子右边脸有红肿迹象。
14、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26日8：15时许，其从金城江区江北方向走上金城江一桥往白马街方向，当时其走在桥东侧的人行道上，当其走到桥中间时突然有一名男子从其身后伸手过来抢其拿在右手上的钱包，其反应过来后立即转身并用一边手抓住这名男子的衣服不给走，另一边手去扯他刚抢得的钱包，但因其力气小抢不过，便用双手去扯其的钱包，他见状用一手用力抓住钱包，另一边手则用力捶打其双手，因其没有放手，他又用手捶打其右颈部靠耳根的地方几次，其被捶后因疼痛手一下就松了，那名男子便拿着其的钱包往一桥头的交警岗亭方向跑。此时一名路过的男子看到其被抢，便冲上去抓住抢钱包的男子，双方扭打在一起，在路口执勤的交警见状便上来帮忙将抢包男子控制住。其被抢的是一个紫色的长方形女式钱包，长约20厘米，宽约8厘米，包内有现金55元及一些银行卡。抢包男子年约30岁，身高约170cm，身材壮实，身穿一件黑色外套、一条蓝色牛仔裤。经辨认7号照片男子为抢其钱包男子（蒙金岩）。
15、原审被告人蒙金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26日8时许，其从火车站对面那条路出来往龙江大桥方向走，走到河北桥头时发现前面有一名女子，当时她的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右手口袋内有一个红色的钱包有一截露在外面。因肚子饿了，其便打算抢那个女的钱包要钱，随后便跟着她从河北往河南方向走在桥上的左边人行道上，当她走到靠近河南桥头旁边时，其见行人较少，便从她后面伸手抓住她口袋内的钱包往前跑，谁知那个女的发觉了，马上抓住其衣服不让其走并喊抓小偷，其心慌就用手连续几次去捶打她抓其衣服的手。最终她还是松手了，其便往前跑，但刚跑了几步就被群众抓住了，之后来了个交警将其带到派出所。其数次捶打被抢女子手部目的是要把钱包抢走，由于被害人抓住其衣服不放，为让被害人松手把钱包抢走故捶打她手部。被抢的女子年约30岁，身高约165cm，人较瘦，黄头发，穿一件灰白色棉衣、蓝色牛仔裤，其当时穿一件灰黑色上衣、浅蓝色牛仔裤。其在实施抢包行为时右边裤子里有一台手机和一把银白色单刃尖刀，全长约20厘米，刀柄有一面呈黄黑色，平时用来削水果用；民警从其身上搜出的手机是当天零点偷得的。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蒙金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蒙金岩在公安机关未掌握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自己盗窃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其犯盗窃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于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和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共同提出“原判没有认定蒙金岩对李某甲实施了直接暴力抢劫行为，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改判”的意见。经查，蒙金岩抢夺李某甲钱包即被发现，并被李某甲反身抓住，蒙金岩为抢走钱包对被害人手部及颈部多次实施捶打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蒙金岩的供述和疾病证明书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蒙金岩从身后抢夺李某甲钱包，钱包虽暂时脱离李某甲身体，但李某甲当即发现后抓住蒙金岩并相互拉扯，证实钱包并未脱离李某甲的可控范围，蒙金岩为抢走钱包对李某甲实施了多次捶打的暴力动作，并最终抢走钱包，其行为属于直接实施暴力的抢劫行为，构成抢劫罪既遂。综上，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和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定性错误，应予以纠正。蒙金岩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抢包的事实，只是对于定性予以否认，不影响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认定，仍可认定其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蒙金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是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实际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清，逾期不交的，则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治宏
审 判 员 甘耐芬
代理审判员 吴大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韦兴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