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刑二终字第805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
辩护人邓世运，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某。
辩护人赵红革，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毕某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16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某、毕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唐某与河沙经销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经营者汤某在河沙购销业务往来中，明知被告人毕某经营的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广州花都支行，账号72×××19）余额不足，仍在向河沙经销商汤某购进河沙后，以上述西餐厅及其经营者毕某的名义和账户向被害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经营者汤某开具空头支票4份，被告人毕某明知被告人唐某利用上述账户开具空头支票，仍提供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财务专用章、其私人印章、支票本给被告人唐某以实施上述犯罪行为。
被告人唐某、毕某在上述账户因多次开出空头支票而被银行处以行政处罚后，又以被告人唐某、毕某的名义，采用虚假的经营地址，骗取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花都支行，账号44×××13，经营者唐某）、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花都支行，账号44×××51，法定代表人毕某）。被告人唐某继续向上述河沙经销商汤某购进河沙后，以上述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唐某的名义和账户向被害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经营者汤某开具空头支票2份；以上述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及其经营者毕某的名义和账户向被害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经营者汤某开具空头支票2份，被告人毕某明知被告人唐某利用上述账户开具空头支票，仍提供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其私人印章、支票本给被告人唐某以实施上述犯罪行为。通过采取上述手段，被告人唐某、毕某共骗取被害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经营者汤某的河沙货款94.215万元。
2014年2月1日，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毕某。2014年2月2日，被告人唐某去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1日，公安机关在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抓获被告人毕某；2014年2月2日，被告人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害人汤某提供相关支票复印件：
（1）中国银行支票，出票人账号72×××19，印签：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财务专用章、毕某，证实①支票号1040443015851955，出票日期：2013年1月6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收款人：广州市白云区神山伟业运输经营店，金额：129000元；②支票号1040443015851963，出票日期：2013年1月14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收款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柏根沙场，金额：56650元；③支票号1040443015851961，出票日期：2012年12月20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收款人：东莞市骏源燃料有限公司，金额：51500元；④支票号1040443015851971，出票日期：2013年2月2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收款人：清远市明达船务有限公司，金额：135000元。
（2）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出票人账号44×××51，印签：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财务专用章、毕某，证实①支票号1050443020733700，出票日期：2014年1月21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款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金额：220000元；②支票号1050443020733554，出票日期：2014年1月10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款人：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金额：30000元；③支票号1050443020733696，出票日期：2013年10月26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款人：清远市明达船务有限公司，金额：70000元；④支票号1050443020733684，出票日期：2013年12月23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款人：胡某，金额：50000元。
（3）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出票人账号44×××13，印签：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唐某，证实①支票号1050443011683250，出票日期：2013年9月18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款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金额：60000元；②支票号1050443013350878，出票日期：2013年10月21日，出票单位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款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金额：220000元。
3、东莞骏源燃料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神山伟业运输经营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柏根沙场、清远市明达船务有限公司的声明，证实汤某将支票尾号为15851961，15851955、15851963、20733696、15851971的支票分别提供给上述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但上述支票均是空头支票不能兑现，汤某已以现金方式支付支票款项，上述支票的收益权利均归还给汤某。
4、退票理由书、中国建设银行票据交换及退票登记薄，证实支票号尾数为：20733700、20733696、15851955、15851963、15851961、15851971、11683250、13350878的支票，均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
5、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于2012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花都区新华街相聚一刻西餐厅和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因多次签发空头支票被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行政处罚，其中包括涉案支票号码尾数为15851955、15851971、15851961、15851963、20733696的空头支票。
6、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实：
（1）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于2009年5月31日至2011年6月28日经营者为苏某；2011年7月6日至2014年1月28日经营者为毕某；2014年1月29日至今经营者为曾某，地址：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97号首、二层。
（2）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成立于2013年1月4日，经营者为毕某，地址：新华街清布村22队。
（3）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成立于2012年12月27日，经营者为唐某，地址：新华街白鳝塘环北路69号之2号铺。
7、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和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地址是虚假的。
8、被害人汤剑青提供的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营业执照、与唐某进行河沙生意往来的账目、出仓单、花都区港湾沙场提取登记卡，证实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的经营者是汤某，其与唐某进行河沙生意往来的情况。
9、借条和相关证明
（1）被告人毕某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证实2013年4月8日，被告人唐某向姚某丙借款40万元（担保人：汤某），为期3个月，截止2013年6月6日已还清。2013年6月6日毕某通过其农某（账户：62×××30）向对方提供账户（户主：李雪祯，账号：62×××95）转账45万元；
（2）证人姚某丙提供的借条，证实被告人唐某于2013年11月24日向姚某丙借款66000元，并以车牌号为粤A×××××的小车作为抵押（实际将车辆行驶证抵押），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逾期车辆由姚某丙处理（担保人：汤某）；2013年12月27日，唐某再次向姚某丙借款578000元。
（3）证人姚某丙提供胡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唐某以毕某的名义开具支票（支票尾号20733684）用于支付汤某欠款50000元，后汤某将上述支票用于支付胡某货款，胡某在入账时因支票余额不足被退票，故唐某以毕某的名义将车牌号为粤A×××××的小车押给胡某。同时胡某注明：该款项汤某已支付给胡某，故胡某将此车交给汤某处理。
10、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的银行开户资料及银行账户流水、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上述涉案商户的银行开户情况及账户流水情况。
11、被告人唐某、毕某银行个人账户记录，证实被告人唐某、毕某于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银行个人账户的账面及交易情况。
12、离婚证，证实被告人唐某与毕某已在2013年10月9日办理离婚手续。
13、被告人毕某提交的转让合同，证实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毕某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转让给曾某。
14、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证实地址新华镇永大新城永裕楼811房，权属人唐某，面积174.54平方米，2013年2月7日抵押给工商银行花都支行，2014年3月6日被花都区人民法院司法限制；地址新华镇金华路4号之一A1栋110车库，权属人毕某，面积21平方米，未抵押，状态正常。
15、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申请表、房地产权证及产权情况说明，证实毕某于2013年1月8日与工商银行花都支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抵押物新华镇永大新城永裕楼811房，贷款金额55万元，抵押人唐某。
16、车牌号为粤A×××××的汽车登记信息，证实该车所有人是毕某，未抵押。
17、被害人汤某的陈述：我是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剑青五金店的经营者。2012年12月，我开始向唐某供应河沙，我们生意往来的单据有沙场登记卡、出仓单、账册资料等，约有几百万的交易额。唐某一共向我开具了10张支票，都是唐某直接开具的，其中有9张支票因为余额不足被退票（支票尾号分别是3700、1955、1963、1961、1971、3250、0878、3696、3684），有1张支票因为填写不规范被退票（支票尾号3554）。上述10张支票金额共计102.215万元。除了支票尾号为3554、3684（唐某有车辆抵押）的支票，唐某至今给我的空头支票共8张，金额共计94.215万元，唐某没有从姚某丙那里借钱归还上述空头支票的欠款。唐某没有转过45万元到我账户上。唐某开具给我的支票大概有3万元已承兑。我于2014年1月底以50多万元的空头支票向花都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在报案时我就将这部分支票减除。
于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6日、1月14日、2月2日，唐某以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法人毕某的名义给我分别开具支票金额51500元、129000元、56650元、135000元的中国银行的支票，我将其分别交给供货商东莞市骏源燃料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神山伟业运输经营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柏根沙场、清远市明达船务有限公司进行兑现，有效期均为出票日起十天内。唐某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法人毕某的名义开出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金额为220000元。其中支票金额为51500元、129000元、56650元的这3张支票由唐某在炭步沙场给我，当时我的工人在场可以证实；另外支票金额为135000、220000的两张支票分别于2013年1月底、2013年11月底在相聚一刻西餐厅由毕某交给唐某后唐某给我的，当时姚某丙也在场。以上5张支票上的金额都是我与唐某进行核对后由我填写，作为唐某支付的货款。
2013年4月至5月我要求只有通过现金结算才能继续给唐某供货，他就每次支付5000元到10000元不等的现金。对于之前的货款他以资金紧张周转不灵、没有收到货款为理由未予支付。毕某与我没有生意往来，支票都是唐某亲手给我的。因为毕某与唐某是夫妻，因此就算支票印章上相聚一刻西餐厅、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法人代表及出票人都是毕某，我仍然收取支票。支票的金额、日期等是在征得唐某同意后由我当场填写，收款人则是在我将支票交给供货商后由供货商自行填写。其余的支票（约有十多张）则由唐某交给我处理并填写，当时只有唐某与我在场。
唐某曾因欠我一个供货商胡某50000元货款而将他的一部帕萨特小汽车（粤A×××××）抵押给对方。当时唐某向我购买河沙并开具一张50000元的支票，我将该支票交给胡某支付货款。后该支票因银行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胡某找我追款。2014年1月初，我带胡某找到唐某，唐某没钱兑票就将小汽车抵押给胡某。胡某收到车后第二天将车转给我，我将50000元货款支付给胡某了结债务，实际上唐某的小车抵押在我处，该支票押在我手上尚未兑现。该车辆行驶证在唐某向姚某丙借款60000多元时抵押给姚某丙，我作为担保人，后唐某无力还款，经唐某同意我将该车再次转给姚某丙。我没有发现车内有唐某的一只手包。
毕某与唐某原本是夫妻关系，唐某利用毕某经营的餐厅开空头支票毕某应某情。在2013年1月唐某用毕某的名义成立了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并开具空头支票，但经工商查询长阳经营部注册的地址是假的。后来2013年10月唐、毕二人离婚，2013年底毕某又将西餐厅转让给他人。我从2013年底开始找唐某催收货款，但联系不上他，2014年1月20日左右，我仍然联系不上唐某，就去相聚一刻西餐厅找唐某和毕某催要欠款，毕某说不关她事，于是我将她抓住并报警。
经混杂相片辨认，被害人汤某辨认出被告人唐某、毕某，并对相关支票、退票理由书作了指认。
18、证人姚某丙的证言：我与汤某认识多年，并通过汤认识了唐某。后唐某就不断向我借款，担保人是汤某，至今唐某累计欠款约60多万元。唐某是做建筑材料和餐馆生意的，当供货商向唐某追讨货款时，唐某就会带上汤某找我借钱还给汤某。唐某借钱是要支付相应的利息的。之前是唐某写借条，汤某作担保即可借款，后因唐某借款越来越多，且无法归还，我就不肯再继续借给他。唐多次恳求并承诺用小车（粤A×××××）的行驶证抵押，后因无力还款抵押的小车交由我处理。我没有收过唐某和毕某的支票。汤某本人与我没有借贷关系，但其要承担唐某借款无力归还的担保责任。
在2013年6月期间，有一笔45万元的款项存入我妻子的账户，是唐某、毕某夫妻还给我的欠款。唐某在2013年12月27日写了一张借条给我，内容为其尚欠我578000元未归还。另外他赎回抵押的小车尚需11.6万元，两笔合计为69.4万元。2013年1月、11月底，汤某同唐某有两次在相聚一刻西餐厅房间内结算河沙款，当时我也在场。二人结算好货款后，唐某就叫毕某开支票支付河沙款。毕某送来支票后就走了，后唐某把支票交给汤某，开具支票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这两次开具的支票是由毕某以相聚一刻西餐厅名义开具的。2013年12月底，汤某向我打听唐某的去向并告诉我唐某开空头支票支付河沙款，现在手机已经打不通了。后来，汤某去相聚一刻西餐厅找毕某，得知该西餐厅已被转让。
经辨认，证人姚某丙辨认出毕某就是2013年1月、11月底在相聚一刻西餐厅内将2张支票交给唐某后，唐某将支票交给汤某的人。
19、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相聚一刻西餐厅的收银员。餐厅有财务章、发票章、餐厅公章各一个。财务章平时由老板毕某保管，由毕某和唐某二人使用，他们将财务章锁在餐厅的保险柜里，偶尔使用完了会短时间放在收银台。发票章和公章由我保管，放在餐厅收银台的抽屉里，没有上锁，其他人也可以使用。
证人刘某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的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公章的照片指认。
20、证人胡某的证言：我与汤某认识许久，于2013年12月认识唐某，我与唐某没有生意往来，但与汤某有生意，汤某会用唐某开具的支票给我支付货款，我经汤某的手收到以唐某、毕某二人名义分别出具的支票，但上述支票均不能兑现被退票，后我找汤某解决，汤都用现金换回了支票。2013年11月中旬，汤某交给我一张5万元的支票支付河沙货款，出票人是毕某（出票日期：2013年12月23日），支票到期后无法兑付，我找到汤某时，他也没有钱兑现，于是他带我找到了唐某。唐某就拿一辆小车作为抵押（车牌号：粤A×××××），当时车上没有任何物品，是空车，车内也没有挂包。2014年1月底，姚某丙知道了唐某将该车抵押给我，就找我说唐某已经将该车抵押给他了，当时姚某丙还了5万元现金给我抵清了支票款，我就将车给了姚某丙。
21、被告人唐某的供述和辩解：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和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法人代表都是我前妻毕某，其中相聚一刻西餐厅由毕某管理经营，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由我负责，毕某只是挂名的法人代表。长阳经营部没有店铺，我以经营部的名字跟其他公司做生意并开具相关发票。上述两单位都由毕某经手在银行申办了支票，其中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支票由我保管并使用，相聚一刻西餐厅的支票放在餐厅财务部保险柜里，但我也会取该餐厅的支票来使用。
自2011年起，我开始跟汤某做生意，汤向我公司供应沙石或砖渣，均未签订合同或出货单据。我作为中间商将沙石出售给中隧公司再将中隧公司支付的货款付给汤某。我从2010年开始网上赌博，直到2014年我共输了300至400万元。我用货款以及找毕某要钱来赌博，下家支付的大部分货款都被我输掉了，由于没有钱支付上家客户的货款，我就开具了许多空头支票，大约有十几张，当无法兑现空头支票时，我就从别处筹钱或者从姚某丙处借钱填补空头支票的货款。我从姚某丙处借的60多万元至今未还，从毕某处拿了约200多万元抵赌债，至今个人银行账户、三家公司的账户都没有钱了，也没有其他资产用于还账。2014年1月初，由于我欠汤某5万多元的货款，我就将毕某车牌号为粤A×××××的大众轿车押在汤某处以延长还款时间，同时在这期间不算利息。
2011年开始，由于我开空头支票多次被银行罚款，毕某和我都知道银行发了罚单，当时我和毕某说会处理，但实际上都没有处理。我和毕某于2013年10月协议离婚，大女儿归我抚养，小女儿和儿子归毕某抚养，我名下永大新城的房子归毕某，毕某名下有一辆帕萨特汽车，在2014年1月我将该车抵押给了汤某以借其5万元。离婚时相聚一刻西餐厅归毕某所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都由毕某承担，但我曾冒用了该餐厅的支票，所以该支票产生的债务由我承担。另外我还开了三家公司，分别是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挂毕某的名字）、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创铭建筑材料经营部，离婚后长阳经营部归我所有。我在工行、建行、广州农某、光大银行都开有账号，我自己名下没有股票、汽车、商铺等资产，现名下已无资产，无法兑现这些支票。2013年底到2014年初，我为了逃避债务，就停用了常用的手机号码，汤某他们也找不到我。
22、上诉人毕某的供述：我于2006年7月至2013年11月20日经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97号的相聚一刻西餐厅。该餐厅全部通过现金结算，我本人开通了支票账户。
唐某于2013年初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长阳建材经营部，我是公司法人代表，但公司一切事务由唐某处理，他通过该公司从事沙石生意，我不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我于该公司成立时写过一份授权书给唐某，大意是他有权代表经营者去签订所有合同，未写明授权期限。离婚时我们没有提出授权书的问题，也没有将长阳经营部转到唐某的名下。离婚前我帮唐某还了约二百万元，所以离婚后我经常叫他还钱，会问到长阳经营部的财务状况。长阳经营部的公司印章和私人印章、支票本由唐某保管。
民警出示的4张以相聚一刻餐厅名义及1张以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名义开具的空头支票，支票上的财务印章和私人印章均是真的，但不是我开具的，支票上的印章也是唐某私自拿我的印章盖的，事后银行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每次唐某都说会处理，所以我就没有再理会。我在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收到多份中国人民银行对广州市花都区相聚一刻西餐厅和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大概内容是以上两个公司开出的支票余额不足而导致退票，我收到以上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都交给唐某处理。同时问唐为什么会有这些处罚决定书，唐说拿了我的支票开给别人，我叫他不要再拿我的支票。我不清楚他是否处理中国人民银行对两家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唐某有那么多债务是因为他喜欢赌博。
我和唐某于2013年10月9日协议离婚，财产分割内容是：唐某名下的位于永大新城的房子（还没有过户）和我名下的粤A×××××的大众帕萨特轿车、相聚一刻西餐厅归我所有。粤A×××××轿车没有抵押、出卖、转让，但永大新城的房子在2013年初，在工商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55万元。我在工行、农行、建行、广州农某均有开户，但没有股票、车位、商铺。相聚一刻西餐厅于2013年11月转让给曾某（我表弟），有转让合同，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曾某，餐厅转让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我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曾某承担。
23、上诉人唐某、毕某的身份材料，证实二人基本情况。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毕某作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明知被告人唐某长期多次利用上述两家商户的账户签发空头支票，且被中国人民银行行政处罚，仍放任被告人唐某签发涉案空头支票进行诈骗，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唐某票据诈骗数额94.215万元，被告人毕某票据诈骗数额66.215万元，可以相应增加刑罚量；2、被告人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报案情况抓获被告人毕某，被告人唐某虽系自动投案，但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二被告人均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被告人唐某自动投案，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毕某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唐某、毕某票据诈骗的财物未缴回，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合本案的法定刑幅度以及上述查明的量刑事实和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毕某减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唐某、毕某的犯罪手段、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七万元。二、被告人毕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唐某、毕某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汤某（由公安机关执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票据诈骗罪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其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可从其将小车抵押给胡某用以还款以及通过姚某丙向汤某还款均可证实；二、原审认定其诈骗数额有误，其只有一张尾号为20733700的支票未兑付；三、被害人汤某的陈述及证人姚某丙的证言均前后矛盾，不可采信；四、毕某并不知情，希望二审法院能对毕某适用缓刑；五、其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五、其有年幼儿女及年老父母需要照顾，希望二审法院能充分考虑以上情节，给予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原审判决根据支票金额认定上诉人唐某的诈骗数额证据不足，所认定的诈骗数额有误，将2013年2月8日前签发的四张支票金额合计372150元计入涉案金额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对唐某的自首情节未予认定有误，应认定其构成自首。
原审被告人毕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其构成票据诈骗罪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其只是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挂名负责人，该经营部实际负责人是唐某，而相聚一刻西餐厅是其与唐某共同经营，其对于唐某私自开具空头支票的行为已制止，且积极帮唐筹款；二、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且其系从犯，危害性较小，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三、其有三名未成年儿女需抚养，希望二审能重新定性，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涉案支票均由唐某开具，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毕某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及明知唐某实施票据诈骗行为的证据不足；二、毕某也是受害者之一，其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意和社会危害性较小；三、毕某系从犯，且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并希望能积极弥补被害人的损失；四、毕某有三个未成年孩子需抚养，建议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上诉人毕某作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明知上诉人唐某长期利用上述商户的账户签发空头支票，仍放任唐某签发涉案空头支票进行诈骗的犯罪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唐某、毕某的家属向本院提交了三名小孩的身份材料，证实：该三名小孩父母系唐某、毕某，出生日期分别为2002年11月、2008年2月、2009年10月，均未成年。
关于上诉人唐某、毕某以及其二人辩护人的上诉及辨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毕某是否明知唐某实施票据诈骗行为的问题。经查，毕某曾供述其在收到中国人民银行行政处罚单后质问唐某相关情况并叮嘱唐某处理相关罚单，之后也询问了关于长阳公司的财务情况；唐某使用毕某的名义成立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在开设银行及支票账户时由毕某签名确认；被害人汤某及证人姚某丙也证实毕某曾开具两张涉案支票交由唐某；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毕某对于唐某开具空头支票进行诈骗的行为是明知的。
2、关于上诉人唐某、毕某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以及二人是否构成票据诈骗罪的问题。经查，由于唐某将经营河沙货款用于赌博，为了支付货款，在明知相聚一刻西餐厅银行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多次签发空头支票，后更是利用了虚假的经营地址，骗取工商注册登记，成立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崇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用于大量开具空头支票，已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唐某明知自己没有归还能力而开具空头支票骗取财物，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毕某作为相聚一刻西餐厅、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在中国人民银行对上述商户作出行政处罚后，明知唐某利用上述账户开具空头支票，仍放任唐某实施上述犯罪行为。综上，唐某利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汤某的财物，毕某在明知的情况下对其提供帮助，均构成票据诈骗罪，唐某、毕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诈骗金额的认定。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唐某的诈骗数额是根据涉案空头支票、银行的相关退票单据相吻合，并得到被害人汤某以及证人姚某丙、胡某的证实，唐某也承认该支票是其开具用以支付货款，相关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另外，唐某辩称其曾向姚某乙借款40万元用于填补给汤某开具的四张空头支票（合计金额372150元），2013年2月8日汤某返回其多余款项16.8万元，但据相关证据表明唐某向姚借款4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4月8日，且支票金额与汤某返还的金额相加远大于40万元，其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唐某、毕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认定构成自首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主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报案情况抓获毕某；唐某虽然系自动投案，但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二人均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
5、上诉人唐某、毕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毕某是从犯且有三名未成年儿女需要抚养，希望能判处缓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毕某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本院予以认同。本院考虑到唐某、毕某虽已离婚，但仍有三名未成年儿女需抚养，二人均服刑，不利于儿女的成长，且毕某主观恶性较小，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判处缓刑。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上诉人毕某作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相聚一刻西餐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长阳建筑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明知上诉人唐某长期利用上述两家商户的账户签发空头支票，且被中国人民银行行政处罚，仍放任唐某签发涉案空头支票进行诈骗，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综上，唐某票据诈骗数额94.215万元，毕某票据诈骗数额66.215万元；毕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毕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未能充分考虑上诉人毕某的家庭因素，致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1622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第二项对上诉人毕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1622号刑事判决第第二项对上诉人毕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毕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丽
审判员 边 龙
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陈小丹
叶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