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初字第193号
原告李国华。
委托代理人凌德强，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洁梅，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月明。
委托代理人梁远，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香海港，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国华与被告刘月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彩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华的委托代理人凌德强、杜洁梅，被告刘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梁远、香海港，证人梁某、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华诉称，2013年5月份左右，被告对原告称其是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股东，该会所现生意很好，被告以其需要大额资金周转为由欲对外转让其所持有的部分股份，但以其还持有大部分股份为由要求受让人不得参与会所的经营活动及管理，受让人按所占股份比例参与分配盈余。原告于2013年6月7日与被告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6%的承包经营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50000元，合计30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10%的承包经营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39000元，合计390000元。上述两份协议均约定原告不得参与经营管理。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690000元的股份转让款。协议签订后不久，原告向被告了解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经营情况，被告称会所生意可以，只是现在客人都喜欢新娱乐项目，需要再投入开发新娱乐项目，要原告等好消息，并向原告提出因其仍有资金缺口，希望原告再购买其4%的股份。原告提出由于未参与会所经营，无法了解经营状况，不愿再继续投资。被告于是向原告承诺可以每月月底向原告公开财务报表，为此双方于2013年9月20日又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4%的承包经营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50000元，合计200000元，并约定原告不参与经营管理，但每月月底财务报表对所有股东公开。原告签订协议后又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股份转让款200000元。至此，原告合计向被告支付了股份转让款890000元。但被告仍然不向原告提供每月财务报表，原告更无法行使股东权益。经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原告经多方了解发现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是先登记在名为“黄宏波”名下的个体工商经营户，后于2012年7月6日因合并或分立而注销，2012年9月3日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又在工商登记注册在名为“梁某”名下的个体工商经营户。经进一步了解，原告发现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是由麻金波，黄某，陈天孟，甘俊鸿，孔卫龙，周永富，林国东七人合伙承包经营的。被告既不是工商登记的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经营者，也不是承包人，无权向原告转让股权。此外，被告在向原告转让股权前的一个月已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他人，构成欺诈；被告与会所的其他股东约定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不得将股份转让给他人，现被告的转让行为是违反合伙企业法和合同约定的。原告希望购买的是真正属于该会所的股权，而不是无法行使股东权益的股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故诉请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6月7日签订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及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890000元人民币，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85569.86元（损失计算：分别以69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至五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3年6月8日暂计至2015年2月7日，此后按同种方法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至五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3年9月21日暂计至2015年2月7日，此后按同种方法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月明辩称，1、案涉三份股份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黄某已到庭陈述其代被告持有股权的事实，被告依法享有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股权，且对外转让股权取得了其他股东的同意，因此协议应属合法有效。2、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原告受让股权后已取得会所的经营收益，原告在经营亏损的情况下提出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受让股权时已明知不能参与会所的经营管理，被告并未存在欺诈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于2010年3月26日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宏波，经营场所位于平果县市政文化广场保龄球馆旁，于2012年7月6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2012年9月3日，在上述经营场所内经工商登记又设立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证人梁某，资金数额为1500000元。
2013年6月7日，被告刘月明（甲方）与原告李国华（乙方）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10%的股份（二楼、三楼）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每股39000元，合计39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6%的承包经营股份（二楼、三楼）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每股50000元，合计300000元。上述两份协议均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参与任何的经营活动及管理，一切听从甲方安排；盈余按各自所占的股份比例分配，债务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负担。2013年6月10日，李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月明的账户支付690000元。刘月明于当日向李国华出具一份确认收到投资款690000元的收款收据。
2013年9月20日，刘月明（甲方）与李国华（乙方）签订一份《承包经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4%的承包经营股份（二楼、三楼）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每股50000元，合计200000元；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每月月底财务报表对所有股东公开；盈余按各自所占的股份比例分配，债务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负担。2013年9月23日，李国华向刘月明转账支付200000元。
后，李国华以其所购买的股权无法行使股东权益、刘月明无权转让股权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刘月明则答辩如前，并提供《合伙协议书》、《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伙承包经营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他承包经营人同意证人黄某对外转让股份，以及刘月明是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占股比例为16%，另有黄某占37.5%的股份是为刘月明代持。此外，刘月明表示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存在原始股和承包经营股两种不同的权利，承包人只分红但不参与经营，黄某亦是参与承包经营人之一。
另查明，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刘月明通过电子银行分九次向李国华转账支付款项共计207041元，支付时间、金额分别为：1、2013年10月5日，9000元；2、2013年10月10日，15300元；3、2013年10月21日，30000元；4、2013年11月2日，18000元；5、2013年11月2日，30000元；6、2013年11月12日，18000元；7、2013年11月23日，24000元；8、2014年1月2日，12741元；9、2014年3月18日，50000元。另，刘月明提供了七份电子银行转账回单，上述回单显示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案外人黄安弟分七次向李国华转账支付款项共计250000元，支付时间、金额分别为：1、2013年11月17日，30000元；2、2013年11月27日，30000元；3、2013年12月8日，18000元；4、2013年12月28日，50000元；5、2014年1月7日，18000元；6、2014年1月28日，50000元；7、2014年2月7日，54000元。前述电子银行回单中均未注明款项用途。刘月明主张前述款项全部用于向李国华支付分红款。李国华对此未予认可，并表示其与李月明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此提供了一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该回单反映李国华于2013年10月26日向刘月明转账支付款项60000元。
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以黄某的名义所持有的股权系代刘月明持有，其本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并同意刘月明转让其在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股份给李国华。
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梁某同意刘月明以其名义作为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显名经营者进行工商登记，其本人并未实际出资，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并对刘月明对外转股的行为没有异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的三份股份转让协议效力如何；二、被告刘月明是否应向原告李国华返还转让款8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三份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李国华与被告刘月明通过签订三份股份转让协议，分别约定刘月明将其持有的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股份、承包经营股份转让给李国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述三份协议不构成李国华以明示的方式成为刘月明等人的合伙人，刘月明认为与李国华之间构成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某。虽然梁某到庭认可了刘月明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但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三条“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刘月明系借用梁某取得的营业执照开展经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扰乱了社会经济管理秩序，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刘月明在此基础上向李国华转让股份、承包经营股份亦属无效，因此，案涉的三份股份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
二、关于刘月明是否应向李国华返还转让款8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刘月明应将其收取的股份转让款890000元返还给李国华。因李国华未审慎审查平果北部湾商务娱乐会所的经营性质，对合同的缔结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李国华要求刘月明赔偿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月明提出李国华已实际收到分红款466041元的辩称，从刘月明提交的数份电子银行回单来看，无论是刘月明抑或案外人黄安弟向李国华的转款，回单中均未注明款项系用于支付分红款，李国华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一份其向刘月明转账支付60000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表明李国华与刘月明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前述汇款为刘月明向李国华支付分红款，故本院对上述款项不作处理，权利人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李国华与被告刘月明于2013年6月7日签订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以及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刘月明向原告李国华返还股份转让款89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778元，由原告李国华负担595元，由被告刘月明负担618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账号：01×××28），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黄彩云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胡艳杰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个体工商户条例》
第二十三条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