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符晓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帆，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左国民，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大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荣耀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琳莉、代理审判员杨若朗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帆、被上诉人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国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路桥公司中标西充县多扶镇至金山乡断头公路建设工程后，与业主道桥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预计造价6，378，875.00元，最终造价以审计结论为准；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总造价的70%。资料装订审核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并经行政审计后，支付审计确定价款的90%；缺陷责任期满后（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支付审计确定价款的余款。缺陷责任期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工程完工后，于2012年6月10日验收合格，随后报西充县审计局审计。西充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决定确定该工程造价金额为6，995，723.31元。扣除道桥公司已付款，下欠工程价款384，210.00元。同时，路桥公司完成新增工程两项，即挖淤泥3，387.85立方米、村道接口浇筑混凝土1，055.64平方米，但因漏报，西充县审计局未予审计，道桥公司拒付相应工程款。路桥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道桥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对两项新增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支付相应工程款；3.道桥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道桥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路桥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道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于2012年6月10日验收交付，至2014年6月11日，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道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余款。道桥公司下欠路桥公司384，210.00元，路桥公司要求道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84，210.00元及资金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路桥公司请求对新增工程进行结算并要求道桥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因该工程量未经审计部门审计确认，路桥公司可在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另行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道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路桥公司工程价款384，210.00元，并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路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路桥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道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也认定道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但一审判决未对路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处理，即判决道桥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2%给付违约金，显属漏判。其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履行过程中，路桥公司按照道桥公司要求，对两处新增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量由监理和道桥公司代表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道桥公司答辩称，一审未认定道桥公司违约，未支持路桥公司的违约主张正确。事实上。路桥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违约在先。合同只约定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但并未具体约定支付时间。道桥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新增工程价款应以审计结论为准。道桥公司已如实报送了全部工程资料，新增工程被审计部门核减，责任不在道桥公司。
二审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查明，案涉《补充合同协议书》第八条第1项约定：“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是以施工设计图的工程量为准，在施工中可能出现工程量增减或工程变更，计量以监理工程师书面认定并报经甲方认可的工程量为准。”西充县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出具的《审计决定书》中《计量支付报表》（第［01］期）“挖淤泥”一项“合同＋政府批文工程量”栏合同数量、批文数量、拟完成量均为0；“申报工程量”栏本期及本期末均为4，075.78m3；“核定工程量及金额”栏数量为0，单价为37.70元／m3；“扣减工程量及金额”栏数量为-4，075.78m3，金额为-153，656.91元；备注栏为“无批复文件”。《计量支付报表》（第［02］期）第311-1“村道接口混凝土”“合同＋政府批文工程量”栏合同数量、批文数量、拟完成量均为0；“申报工程量”栏本期及本期末均为1，013.94m2；“核定工程量及金额”栏数量为0，单价为88.05元／m2；“扣减工程量及金额”栏数量为-1，013.94m2，金额为-89，277.42元；备注栏为“无批复文件”。两期《计量支付报表》“说明”部分均载明：“经审核（，）由于下列原因：部分单项工程无政府的批文暂不计量。”该审计决定书除挖淤泥和村道接口混凝土两项新增工程因无批复文件被核减外，其余工程对道桥公司申报的数量、单价、金额均予认可，无扣减工程量及金额。2014年1月24日，道桥公司向西充县审计局报送的《关于多扶镇至金山乡断头公路建设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以下简称道桥公司说明）指出，“1.挖淤泥4，075.78m3属实，有现场收方资料，无新增批件，最终以审计为准”；“2.村道接口混凝土1，013.94m2属实，有现场收方资料，无新增批件，最终以审计为准”。2014年3月3日，西充县交通运输局向西充县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多扶镇至金山乡断头公路建设工程漏报新增工程量的请示》（以下简称交通局请示）称：“多扶镇至金山乡断头公路改建工程由四川大路路桥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12年3月全面完工。施工期间，根据道路实际情况和沿途群众强力要求，需新增部分工程量。2013年7月上报县政府新增工程量，由于施工单位上报数据有误，漏报挖淤泥3，387.85m3，村道接口混泥土1，055.64m2”。
本院认为，道桥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和《补充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路桥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已三年有余。道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道桥公司未在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后即时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应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道桥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路桥公司所受损失相当于该款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因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对道桥公司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已主张了利息，并得到了支持，且该项金额高于道桥公司按约定应当赔偿的违约金，故路桥公司要求道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应支持。
虽然案涉《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审计结论为准，但挖淤泥和村道接口混凝土两项新增工程在审计时被扣减的原因是无批复文件，案涉《审计决定书》中《计量支付报表》“说明”部分也指出是因无政府的批文暂不计量。因工程报批是建设方即道桥公司的职责和义务，施工方路桥公司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报批主体，案涉两项新增工程在审计中被扣减的责任在道桥公司，其后果不应由路桥公司承担。同时，该两项新增工程与其他工程一起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已逾三年，超过报请审计的合理期间，如因道桥公司未完善报批手续，导致不能进行审计，进而不能确定其工程价款，路桥公司因此不能收取工程价款，明显不符法律追求的公平价值。因此路桥公司请求道桥公司支付两新增工程价款的理由充分、正当，其主张应予支持。道桥公司说明与案涉《审计决定书》中《计量支付报表》载明的挖淤泥和村道接口混凝土工程量分别为4，075.78m3、1，013.94m2，但交通局请示中确定的工程量分别为3，387.85m3、1，055.64m2，表明交通局作为政府主管部门对两项新增工程的工程量已进行核实，且路桥公司在诉讼中认可该请示确定的工程量，并按此主张两项新增工程的价款，故挖淤泥和村道接口混凝土工程量分别应为3，387.85m3、1，055.64m2。案涉《审计决定书》核定挖淤泥和村道接口混凝土单价分别为37.70元／m3、88.05元／m2。所以，两项新增工程价款分别为37.70元／m3×3387.85m3＝127，721.95元、88.05元／m2×1055.64m2＝92，949.10元，合计220，671元。所以，道桥公司应向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604，881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西充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四川大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5）西充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大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84，210元，并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为“限被告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大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04，881元，并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四川大路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负担1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00元，由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荣耀
审 判 员 杨琳莉
代理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