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6民初11587号
原告：施隆祥，男，汉族，1954年3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施昌容，女，汉族，1972年4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施亮局，男，汉族，1983年8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陈羿氚、喻兴红，重庆市江津区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告：刘光荣，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告：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燕窝穴街228号7幢（云辉丽都D区）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84277985B。
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小勇、ＸＸ，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大道847号6-2、6-3、6-4、6-5，组织机构代码90289546-4。
负责人：罗继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德琴、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付利，女，汉族，1974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告：陈立，男，汉族，1976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与被告刘光荣、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简称道畅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简称太保江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付利、陈立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代理人陈羿氚，被告道畅公司的代理人罗小勇、ＸＸ，被告太保江津支公司的代理人费德琴，被告刘光荣、付利、陈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诉称：施隆祥系死者余绍明的丈夫，施昌容、施亮局系施隆祥与余绍明的婚生子女。2016年7月27日11时20分左右，被告刘光荣驾驶小型出租客车从几江中学沿鼎山大道往琅山方向行驶，在行驶至江津区鼎山大道美天公园王府路段时，将其行驶方向从右往左正在人行横道等候横过马路的行人余绍明刮撞，造成余绍明受伤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9月20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刘光荣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余绍明无责任。小型出租客车系被告道畅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太保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余绍明的父母已死亡多年，余绍明与施隆祥夫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施昌容、施亮局。原、被告各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00152元；2.判决被告太保江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
被告刘光荣辩称：我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付利和陈立是事故车辆的共同车主，该车挂靠道畅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我是陈立聘请的驾驶员，我垫付的20000元要求依法结算抵扣。我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在取保候审阶段。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道畅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是我公司，但实际车主是付利和陈立，我公司与付利订有合同，只跟付利存在挂靠关系。刘光荣是付利和陈立推荐的驾驶员。
被告太保江津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保额的商业三者险。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商业险应免赔20%。根据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驾驶员要承担刑事责任，故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司不承担诉讼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付利辩称：我跟陈立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出租车。合伙协议约定各占一半的份额，并约定谁开车谁负责。我那一半是我自己在开。刘光荣是陈立聘请的驾驶员。我垫付的40000元要求依法结算抵扣。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陈立辩称：我跟付利合伙经营出租车，并挂靠道畅公司。我自己没有实际开车，是承包给刘光荣的，我跟他有合同，出了事故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我垫付的1441.55抢救费、场地费丧葬用品4130元，要求依法结算抵扣。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7日11时20分左右，刘光荣驾驶小型出租客车从几江中学沿鼎山大道往琅山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江津区鼎山大道美天公园王府路段时，将其行驶方向从右往左正在人行横道等候横过公路的行人余绍明刮撞，造成余绍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余绍明经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12时40分左右死亡。2016年9月12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刘光荣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余绍明无责任。刘光荣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尚无生效判决确定其刑事责任。
另查明：余绍明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施隆祥系余绍明的丈夫，其夫妻共同生育了施昌容和施亮局。余绍明的父母已先于余绍明死亡。事故发生后，刘光荣垫付了20000元，付利垫付了40000元，陈立垫付了抢救产生的医疗费1141.55元、丧事场地费和丧葬用品费4130元。审理中，当事人同意垫付费用一并结算处理。法庭辩论终结前，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9元，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543元。
再查明：2013年5月23日，道畅公司与付利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付利将其出资购买的小型出租客车挂靠道畅公司从事经营。同年12月19日，付利与陈立签订《出租轿车合伙经营协议》，其中约定，付利将出租车的所有经营权的50%股份转让给陈立合伙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责任等谁发生谁负责（含各自请的代班驾驶员）。付利就其经营权份额，亲自驾驶经营。陈立则于2016年1月9日与刘光荣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其中约定，陈立将出租车租赁给刘光荣，每月租金3500元，刘光荣在驾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以及人员伤亡均由刘光荣承担，与陈立无关。小型出租客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是道畅公司，实际车主即出资人和经营权人是付利和陈立，该车在太保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保额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且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户口簿，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文书，死亡医学证明，事故车辆行驶证，营运证，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保险合同，收条，收据，发票，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刘光荣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依法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付利和陈立是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并挂靠道畅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付利、陈立和道畅公司之间应依法负连带责任。
本案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无论是出资、经营、管理车辆，还是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是围绕车辆发生法律关系。车辆挂靠经营时，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不容许存在同辆车一部分挂靠经营而另一部分不挂靠经营的情形。虽然挂靠经营合同是付利与道畅公司签订，但该挂靠行为应约束该车的所有实际车主和道畅公司，何况隐名合伙是合伙经营方式之一，且道畅公司在经营管理中也应当知道陈立是实际车主的事实。因此，道畅公司关于只与付利存在挂靠关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出租车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必需接受专门监督管理和取得运营资质。相关规范要求出租车实行公司化规范化经营，从事车辆经营的公司或实际车主，不能以合同形式规避法律和转嫁经营中的风险，公司、车主和驾驶员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事故中的受害人。刘光荣是靠提供驾驶技能谋生的劳动者，其承担责任的能力有限，不同于依靠资本经营的公司或车主，若车主不承担责任，那么被挂靠的公司就不承担责任，这对受害人而言不公平，对驾驶员亦不公平。尽管陈立与刘光荣以“租赁”名义订立了合同，且约定了交通事故责任由刘光荣承担，但该约定不能免除陈立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即不能对抗受害人。付利在经营车辆过程中，应当知道并认可刘光荣实际驾驶的事实，故其与陈立的内部约定亦不能对抗受害人。刘光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应与车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出租车行业的规范经营，就本案事故而言，由付利、陈立、道畅公司、刘光荣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为宜。各连带责任人，可在各自承担责任后，依其内部约定向相对方追偿。
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的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余绍明系城镇居民，其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490302元（27239元/年×18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0271.5元（60543元÷2）；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余绍明的近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住宿费为800元、交通费为2000元、误工费为720元。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刘光荣即使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不应影响其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且当事人并未举示刘光荣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生效判决书。因此，被告关于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量本案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余绍明受伤后产生的抢救医疗费1141.55元，本院予以确认。已经产生的与丧葬相关的费用4130元，原则上一并含在法丧葬费限额内，不应当单独计算。综上，余绍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产生的损失为570235.05元（医疗费1141.55元+死亡赔偿金490302元+丧葬费30271.5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原告请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先由太保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141.55元（医疗费114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丧葬费30271.5元+误工费72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31208.5元）。死亡赔偿金余额459093.5元（490302元-31208.5元），由太保江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80%即367274.8元（459093.5元×80%）；其余20%即91818.7元（459093.5元×20%）由道畅公司、付利、陈立和刘光荣连带赔偿，抵扣已垫付的65271.55元（陈立垫付5271.55元+付利垫付40000元+刘光荣垫付20000元），实际还应连带赔偿26547.15元。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1141.55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死亡赔偿金367274.8元；
三、被告刘光荣、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付利、陈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死亡赔偿金91818.7元，抵扣已垫付的65271.55元（陈立垫付5271.55元+付利垫付40000元+刘光荣垫付20000元），实际还应连带赔偿26547.15元；
四、驳回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被告刘光荣、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付利、陈立各负担425元。限被告刘光荣、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付利、陈立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施隆祥、施昌容、施亮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未按要求在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蔡佑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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