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金刑二终字第51号
原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因本案于2007年12月1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8年1月10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10月10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0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11月4日解除取保候审，于2013年12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有西。
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作钦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0）东刑初字第894号-1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作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剑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及其辩护人陈有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9月22日，广西凭祥市的张正刚（另案处理）以红酸枝原木（巴里黄檀）商品名称，由广西凭祥市华宏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从越南进口了121余吨原木，并将该批原木存放于广西凭祥市南山旧货市场。张正刚称该批木材是越南红酸枝原木，让陆俊光（已判决）以每吨人民币2.8-3万元的价格进行销售，且要陆俊光对外称系其本人的木材。陆俊光在推销过程中，得知该批木头并非越南红酸枝原木，而是比越南红酸枝原木要差的木材，但其仍以越南红酸枝原木进行推销。2007年10月初，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宏公司）（已判决）的法定代表人唐作钦，通过陆玉明介绍向陆俊光购买该批木材，陆俊光称该批木材是越南红酸枝原木，后双方谈妥以每吨人民币3.3万元的价格成交，被告人唐作钦在拿到买家的货款后再支付定金和余款。被告人唐作钦在看货过程中对该批原木用手机进行了拍照，后用手机彩信发送给杨卫宁，电话告知其有120吨左右的老挝大红酸枝原木，价格是每吨人民币5.3万元，让其帮忙联系买家。杨卫宁将该信息告知一起做木材生意的浙江东阳人蒋俊平。蒋俊平将该信息提供给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的张新民，张新民与公司的胡江荣看了被告人唐作钦所摄的木材照片后，认为该批木材规格好，经联系决定到凭祥看货。
2007年10月9日，张新民、胡江荣与蒋俊平、杨卫宁在广西南宁机场会合。当日傍晚，四人在前来接机的被告人唐作钦带领下，到凭祥市南山旧货市场看木材，唐作钦利用该批去皮后的原木与老挝大红酸枝外观极为相似的假象，谎称这批木材是老挝大红酸枝原木，从越南进口，有许多客户急着要买，要张新民、胡江荣抓紧决定是否购买。胡江荣、张新民信以为真，当晚，在广西凭祥市中越国际大酒店，与被告人唐作钦洽谈后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永宏公司将约120吨的老挝大红酸枝原木卖给海纳公司，价格为每吨人民币4.9万元，签合同之日起一日内支付定金人民币300万元，余款按实际数量结算3日内支付完毕。2007年10月10日，胡江荣电话通知公司财务，海纳公司财务将人民币300万元定金从东阳工商银行电汇到永宏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上。当日，被告人唐作钦又将自拟的买卖合同叫陆俊光签字确认，陆俊光见合同中写有其卖与唐作钦的系老挝大红酸枝原木，知道唐作钦在欺骗浙江买家，怕留后患，以本地人不需要签订合同为由，拒签合同，唐作钦只得作罢。2007年10月11日，海纳公司又将余款人民币298.7万元从东阳工商银行电汇到永宏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上。当日上午，被告人唐作钦让陆俊光将木材装车，陆俊光明知唐作钦将该批木材冒充老挝大红酸枝木予以出卖，在欺骗海纳公司，为了做成这笔业务，达到赚取非法高额利润的目的，叫来装货工、吊车进行装货，并对木头进行过磅，且在明知该批木材不是红酸枝原木，更不是老挝大红酸枝原木的情况下，仍提供了注明木材品种为红酸枝原木的出省木材运输证、出省植物检疫证书、木材检验尺码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手续材料，与唐作钦一起欺骗海纳公司。当晚，该批121.98吨木材被运往东阳，于2007年10月13日下午运抵东阳，置放于横店新民红木家俱厂内。被告人唐作钦在公司收到海纳公司支付的木材款人民币598.7万元后，将其中人民币402.5万元分三次通过银行汇到陆俊光的账户上，并支付给杨卫宁、蒋俊平信息费各人民币12.2万元、陆玉明人民币12万元。陆俊光将其中人民币348.35万元通过银行汇到张正刚的账户上。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该批涉案木材中取样送检，经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材制品质量检验中心检测：送检的木材名称为铁木豆；东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经鉴定认定铁木豆案发时价格为每吨人民币9025元，该批木材价值计人民币1100869.5元。公安机关冻结永宏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200138.53元、被告人唐作钦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383624.21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6930.53元、448004.36元、张正刚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4357.81元，共计人民币1053055.44元；陆玉明向公安机关退缴人民币12万元；陆俊光退还海纳公司人民币50万元；杨卫宁、蒋俊平分别退还海纳公司人民币12.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胡江荣、张新民、杨卫宁、蒋俊平、陆玉明、陆俊宏、禤宏兴、李东红、蒋玉华、岑静、李弦、王军强、陈忠良、王海燕、方勇、曾燕芬、陆庆娇的证言，购销合同，工商登记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永宏公司开具的现金收入凭单，东阳市公安局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存款凭单，存款交易流水清单，货车司机的驾驶证，行驶证，货物运输合同书，货车司机证明，磅码单，中国对外贸易货物进口合同，发票，装箱单／重量单，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售货合同，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通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入境载货清单，植物检疫证书，出省木材运输证，木材检验尺码单，广西凭祥出入境内外检验检疫局提供的相关材料，收条，东阳市公安局冻结／解除冻结存款汇款通知书，预收款票据，暂扣凭证，海纳公司的证明，收据，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及木材照片，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检验中心检测报告，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东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东价认鉴字（2008）第4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查获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同案犯陆俊光的供述，被告人唐作钦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陆俊光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人民币598.7万元，被告人唐作钦系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唐作钦明知不是老挝大红酸枝原木，利用低档次原木去皮后与老挝大红酸枝极为相似的假象，将低档次原木冒充老挝大红酸枝卖给了海纳公司，赚取非法利润。陆俊光在被告人唐作钦将其所售的假红酸枝原木冒充老挝大红酸枝予以出售时，为赚取非法利润，与唐作钦达成一种默契而积极参与，即提供了假的越南红酸枝原木，又为唐作钦提供了“红酸枝原木”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相关手续，在销售过程中还帮助唐作钦联系装车、运输等事宜，使该批原木顺利卖与他人。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设立，法定代表人唐作钦为单位的利益，以单位名义与海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销售伪劣产品，依法应当追究被告单位的刑事责任，作为法定代表人唐作钦，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代表的是单位的意志，其与单位以外的自然人陆俊光共同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被告人唐作钦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唐作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涉案木材的购销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广西凭祥市，浙江省东阳市不是犯罪行为地，东阳市公检法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原审被告人唐作钦没有故意隐瞒真相，没有以次充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伪造货物品名及有关海关文书证明等任何欺骗行为，所有交易信息均向买方公开，没有利用假象去误导买家，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侦查机关对其采取疲劳审讯等变相刑讯逼供的方式非法获取的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案原木品种鉴定及东阳市价格中心的价格鉴定程序均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案销售的是用于家具生产的原料木材，不是产品，本案定销售伪劣产品罪系定性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唐作钦无罪。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唐作钦的辩护人提交了凭祥海关出具的《凭祥海关对通关工作的情况说明》、《凭祥海关进口木材异议可供鉴定单位情况说明》、《凭祥海关对去皮原木进口税率适用情况说明》，中国海关报关实用手册，凭祥红木文化商会出具的《凭祥红木市场交易情况说明》，凭祥市工商联湖南商会出具的《对唐作钦同志工作情况的说明》，证人王海燕、陈晓英的证言等书面材料。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待证的事实，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作钦作为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人民币598.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刑事案件依法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而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原审法院作为犯罪结果地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及其辩护人就本案无管辖权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涉案木材在采伐后，已按照一定的规格进行去皮加工并用于销售，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有关产品特征，属于产品范畴，原审被告人唐作钦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凭祥海关对去皮原木进口税率适用情况说明》及中国海关报关实用手册仅证明海关对原木、半成品、成品等进口商品实行不同的税率，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木材并非产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木材的种类及价格系由依法取得鉴定资质的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检验中心和东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经鉴定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予采信。原审被告人唐作钦的辩护人依据《凭祥海关进口木材异议可供鉴定单位情况说明》所提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在明知涉案木材不是老挝大红酸枝的情况下，利用该批木材经去皮加工后，其外部特征与老挝大红酸枝木极为相似，以次充好，谎称系老挝大红酸枝，并以人民币4.9万元／吨的价格出售的事实清楚，有证人胡江荣、张新民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陆俊光的供述，购销合同，银行电汇凭证，现金收入凭单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唐作钦所作相关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及其辩护人所提唐作钦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唐作钦及其辩护人所提唐作钦的有罪供述系非法取得，应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唐作钦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改判唐作钦无罪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骆定进
审 判 员 李 晔
代理审判员 徐英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何诗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