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4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1月14日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以蔡检公诉刑诉[2017]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远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龚嫚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间，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天鹅湖大道的武汉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2（另案处理）为虚抵增值税税款，委托介绍人杨某1（另案处理）为其物色相关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杨某1辗转通过吴某1、张某1（均另案处理）的介绍，联系到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赵某某，被告人赵某某为牟利，分别在2015年10月9日、2016年5月20日，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891225.58元，其中税额人民币274793.46元，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收取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办理了认证抵扣手续。
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赵某某及杨某1、吴某1等人在涉案单位间虚构资金往来，以造成涉案交易已实际支付货款的假象。
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赵某某经武汉市国税局第三稽查局电话联系后，主动到该局配合调查，后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从第三稽查局将被告人赵某某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案发后，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补缴税金共计人民币79万元（含该单位收取的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及武汉万达号隆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虚抵税款）。
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人民币274793.46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某某具有自动投案情节、其多次配合第三稽查局的调查，在配合税务机关调查期间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不影响自动投案的认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赵某某已积极退还了10万元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某系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020号中储物流服务中心大楼15层07室）的实际负责人，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张某1，后辗转通过吴某1、杨某1（均另案处理）的介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赵某某于2015年10月9日、2016年5月20日，在与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二次向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891225.58元，其中税额人民币274793.46元。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收取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办理了认证抵扣手续。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赵某某及杨某1、吴某1等人在涉案单位间虚构资金往来，制造涉案交易已实际支付货款的假象。
武汉市国税局第三税务局检查发现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向有疑问，遂于2016年9月2日和9月7日电话通知被告人赵某某到该局说明理由，赵某某均未承认有虚开的行为。2016年11月14日再次通知赵某某到该局接受调查，其仍不承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后被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传唤至该局。
案发后，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补缴税金共计人民币79万元（含该单位收取的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及武汉万达号隆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虚抵税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某某退出其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1）涉案人员杨某1借记卡为62×××79的流水记录、涉案人员吴某2卡号为62×××88的流水记录、涉案人员赵某卡号为62×××16的流水记录、涉案人员吴某1卡号为62×××62的流水记录、武汉茂珍华兴贸易公司工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武汉茂珍华兴贸易公司银行账户与涉案人员进行资金空转的资金流水记录。（2）武汉市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税务稽查报告、资金循环图，证实武汉华珍茂兴贸易有限公司涉嫌向武汉梧桐汽车配件厂虚开增值税占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被告人赵某某等人采取资金空转的方式规避监管，以及各环节手续好处费的比例、金额。（3）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书证复印件，证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收款单位、发票总额、税额等基本信息。（4）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查询单，证实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020号中储物流服务中心大楼15层07室，法定代表人赵某。（5）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2016年度分类明细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实际控制的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有真实业务。（6）被告人赵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的个人账户与其单位账户无直接资金往来。（7）武汉市国税局第三稽查局出具的经过说明和蔡甸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关于被告人赵某某的到案经过和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经武汉市国税局第三稽查局电话通知后到达该局，拒不承认其虚开的行为后被传唤至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无自动投案情节。（8）蔡甸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接受虚开的武汉梧桐汽车配件公司一共补缴税款790000元（含使用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和武汉万达号隆贸易有限公司两家单位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抵扣的税款）但无法确定针对两家虚开公司的分别补交的税额。（9）被告人赵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0）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赵某某案发后退出其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0万元。
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有一个叫吴某1的人找我帮他联系开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我就联系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帮他虚开了几次增值税发票。第一次是2015年10月份左右，吴某1找我说他需要一些增值税发票，找我帮他联系开票公司开票，后来吴某1把购票公司的名称和开票金额告诉我，购票公司是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票金额是100多万元，我后来就找了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赵某某（外号“赵二”），让他帮我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找振兴就帮我开具了十几张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100多万元，开完发票之后，赵某某将发票交给我，我再转交给吴某1。第二次是2016年5月份左右，吴某1又找我说他需要一些增值税发票，找我帮他联系开票公司开票，这一次的购票公司还是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票金额是60多万元，我后来又找到了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赵某某，让他帮我开具了六张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60多万元，开票后，赵某某将发票交给我，我再转交给吴某1。发票开完后，吴某1说账面上需要有资金流转，梧桐公司就按照票面金额向茂珍华兴公司的对公账户上汇钱，茂珍华兴公司按照点数收取开票手续费后，私下将余款退还给梧桐公司，至于资金流传我不清楚。收取手续费的点数是吴某1按照票面金额的6%将手续支付给我，我就按照票面金额的千分之一将提成以及赵某某答应给我的烟酒费扣除下来之后，将余下款交给赵某某，我一共获得了一、二千元提成，证实张某1作为中间人介绍被告人赵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2）证人吴某2的证言：我是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持股比例32%，是公司最大股东。我向杨某1购买了五次增值税发票，其中两次增值税发票是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分别是2015年10月、2016年5月各一次。按照票面金额在公司账户上流转一下资金，这些发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我接受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可以少缴税，这两次购买的增值税发票，一共抵扣了27万元左右的增值税。发票号码035××××6495-03586505号的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为1286962元，开票日期2015年10月9日及发票号码042××××0699-04200704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604263元，全部是杨某1提供给我的，都是由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但是我没有接触过，证实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2通过中间人，找到被告人所在的武汉茂珍华兴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3）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帮张某1联系过两家开票公司，一家是武汉万达号隆贸易有限公司，另一家是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杨某1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就联系我，我再联系张某1，张某1再直接找这两家公司开票，茂珍华兴公司的发票开出来之后以由张某1转交给我，我拿着发票就交给杨某1。这些发票上的货物交易都不是真实的。开票过程有资金流转，杨某1说账面需要资金流转，我问张某1要了茂珍华兴公司的账号，我把账号告诉杨某1，杨某1把账号告诉梧桐公司，梧桐公司再按照票面金额将资金转给茂珍华兴公司账户上，茂珍华兴公司在将资金流转到我的账户上，我再将资金转回给杨某1。我可以从中获得一部分提成，赚取一点利益。发票号码035××××6495-03586505号的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为1286962元，开票日期2015年10月9日及发票号码042××××0699-04200704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604263元，开票日期2016年5月20日。这些发票都是我联系张某1找茂珍华兴公司开的，张某1转交给我的，我再交给杨某1，证实吴某1作为杨某1和张某1的中间人联系茂珍华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4）证人杨某1的证言：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吴某2说他需要增值税发票，我就找到吴某1的人帮我开票，吴某1找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虚开了几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我。第一次是2015年10月份左右，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老板吴某2找我购买增值税发票，我和吴某2谈好了以票面金额的6.8%的比例收取手续费，吴某2同意了，然后我就去找吴某1帮我找人虚开发票，吴某1提出按照票面金额的6.6%的比例收取手续费，我同意了，并将买票公司的名称和开票金额提供给吴某1，吴某1后来找人开了十几张增值税发票，开票公司的名称是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多万元，我就将这十几张增值税发票提供给了吴某2。第二次是2016年5月份左右，吴某2又找我购买增值税发票，我和吴某2谈好以票面金额7.4%的比例收取手续费，后我找到吴某1，吴某1提出以7.2%的比例收取手续费，然后我将买票公司的名称和开票金额发给吴某1。吴某1找人以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票面总金额60多万元，我就将这几张增值税发票提供给吴某2。我不清楚是否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我知道这些发票是吴某2花钱买的，资金是空转的,证实杨某1帮助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
3、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5月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父亲赵某，但实际负责人一直是我，公司主要做钢材销售。我以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向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虚开了两次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次是2015年10月份，张某1找我，问我能不能开增值税发票，我说可以开，他说票开好后按照票面金额的5.8%给我手续费，我说可以开，后来张某1把购票单位的名称和票面金额发给我，购票单位是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票金额100多万元，我后来自己用公司电脑开出十余张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100多万元，票开好后我交给张某1。第二次是2016年5月份，张某1找我，问我能不能开增值税发票，我说可以开，他说票开好后按照票面金额的6%给手续费我，这次还是开给武汉市梧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票金额60多万元，我后来就自己用公司的电脑开出六张左右的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60多万元。票开好后我交给张某1，张某1说购票方要求在对公账户上流转资金，然后用我的私人账户再将资金退还给购票方，张某1就提供了一个户名叫吴某1的私人账号给我，让我将资金转回到这个账户上，之后资金是如何流转的我不清楚。第一次是按照票面总金额的5.8%向我支付的手续费，支付了7万元左右，是张某1直接汇款到我农行卡（尾号8472）上的，第二次是按照票面金额的6%向我支手续费，支付了3万余元，是张某2其通过手机微信转到我的微信上的，我的微信绑定了两张银行开，一张是我的建行卡（尾号4403），一张是我的农行卡（尾号8472）。这些发票都是我虚开的，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我开票是为了赚取一点开票手续费。资金通过我们两家公司对公账户“空转”以后，我们两家公司的账面就是平账，税务部门检查就不容易发现问题，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分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经过。
4、辨认笔录：（1）2016年11月14日蔡甸区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在见证人李某的见证下，提供十二张像片给证人张某1辨认其中多次找其帮忙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吴某1的笔录，证实吴某1是多次找证人张某1帮忙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男子。（2）2016年11月14日蔡甸区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在见证人李某的见证下，提供十二张像片给证人张某1辨认其中帮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被告人赵某某的笔录，证实帮张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就是武汉茂珍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被告人赵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制度，在没有货物购销和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某虽在武汉市国税局第三稽查局多次电话通知后到该局接受调查，但均未承认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后被公安机关当场传唤至该局。被告人赵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某某具有自动投案情节、其多次配合第三稽查局的调查，在配合税务机关调查期间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不影响自动投案的认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某退出其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某某已积极退还了10万元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客观，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武汉梧桐汽车有限公司已补缴增值税款，酌情对被告人赵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没收被告人赵某某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清伟
人民陪审员 王汉莲
人民陪审员 陈 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