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外初字第0003号
原告戴永勇。
委托代理人钱超，娄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永信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宿迁市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经五路2号。
法定代表人尹庆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铁成，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孟超，该公司职员。
第三人宋丽萍。
第三人杨文广。
第三人孙其洪。
第三人陈敏。
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共同委托代理人熊燃，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延泽，出生。
委托代理人文铁成。
第三人李继昌，缅甸国籍。
第三人张志辉。
第三人石浩强。
第三人尹庆丰。
原告戴永勇诉被告江苏永信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第三人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李延泽、李继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17日进行公开听证，于2014年11月17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戴永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钱超、娄强，被告永信公司及第三人李延泽的委托代理人文铁成，第三人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的委托代理人熊燃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永信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变动（李继昌、李延泽、杨文广、孙其洪、陈敏将其持有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志辉，退出永信公司，后永信公司进行增资，吸收石浩强、尹庆丰作为新股东），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张志辉、石浩强、尹庆丰参加诉讼，于2016年4月7日对本案进行再次开庭审理。原告戴永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钱超、娄强，被告永信公司及第三人张志辉、石浩强、李延泽的委托代理人孟超，第三人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的委托代理人熊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继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历次庭审及听证，但于庭前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向本院作出了陈述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永勇诉称：永信公司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2011年3月，戴永勇与宋丽萍、杨文广、李继昌、孙其洪、陈敏等人共同协商从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等人处受让永信公司股权。戴永勇、宋丽萍等人与张志辉等人约定永信公司股权作价1000万元，戴永勇等人以730万元溢价收购永信公司73%股权，张志辉等人保留27%股权交由李延泽代持。永信公司的新股东（包括李延泽）约定在股权转让前后向永信公司追加流动资金投资500万元。因戴永勇不便以自己的名义持有永信公司股权，戴永勇与宋丽萍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永信公司投入现金人民币250万元，持有永信公司25%股权，双方各持有12.5%股权，先用宋丽萍名字办理股东注册登记，戴永勇暂时隐名，一旦时机成熟就将宋丽萍名下12.5%股权变更登记到戴永勇名下。协议生效后，戴永勇按照与宋丽萍及其他股东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永信公司也将宋丽萍登记为股东。同时，永信公司聘请戴永勇担任总经理进行公司日常管理，并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永信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李延泽、李继昌均明知戴永勇的股东身份。现宋丽萍违反约定，拒不承认戴永勇的股东身份并向他人转让应属戴永勇的股权，严重侵犯了戴永勇的股东权益。为维护自身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戴永勇系永信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2.5%股权；二、永信公司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戴永勇登记为公司股东；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永信公司负担。
被告永信公司辩称：永信公司对戴永勇与宋丽萍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戴永勇系受宋丽萍委托代其在公司进行管理，不能据此认定戴永勇持有永信公司股权。永信公司不认可戴永勇的股东身份，不同意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请求驳回戴永勇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宋丽萍辩称：对宋丽萍与戴永勇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戴永勇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其对永信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戴永勇曾经受永信公司聘用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系基于总经理职务，并非基于股东身份。本案诉争股权的出资人系宋丽萍。请求驳回戴永勇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文广、孙其洪、陈敏述称：对戴永勇所述向永信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不予认可。永信公司曾聘用戴永勇作为总经理，其参与公司经营并非基于股东身份。不同意确认戴永勇的股东资格，请求驳回戴永勇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延泽的意见与永信公司的意见相同。
第三人李继昌述称：戴永勇和宋丽萍共同持有永信公司25%股权，二人对上述股权各享有一半的份额。因戴永勇在向永信公司出资时尚在某国有企业任职，不能持有与该企业存在竞争业务的公司股权，故将其出资登记在宋丽萍名下。戴永勇、宋丽萍将对永信公司5%的出资登记在李继昌名下，故永信公司登记信息显示宋丽萍持有20%股权，李继昌持有30%股权。戴永勇在永信公司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担任永信公司总经理。同意确认戴永勇为永信公司股东。
第三人张志辉、石浩强、尹庆丰均述称：张志辉、石浩强、尹庆丰作为永信公司现股东，均不同意接受戴永勇为永信公司股东。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戴永勇是否对永信公司实际出资；如出资，是否应确认其为永信公司股东。
戴永勇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
1、永信公司在2011年7月14日前登记的股东出资信息表，记载永信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1年7月14日前宋丽萍、李延泽、杨文广、孙其洪、陈敏分别持有永信公司50%、27%、13%、5%、5%的股权。
2、永信公司在2011年7月1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主要内容为宋丽萍、陈敏、孙其洪、李延泽、杨文广经研究一致同意宋丽萍将其名下的永信公司30%股权转让给李继昌。
证据1-2拟证明永信公司截至2011年7月的登记股东出资情况及宋丽萍与李继昌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
3、戴永勇、宋丽萍于2011年5月30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戴永勇、宋丽萍在永信公司投入现金250万元，占总股份25%，双方各享有12.5%股权；一期宋丽萍出资200万元，戴永勇出资50万元，二期以戴永勇出资为主，直至双方持平。该证据拟证明戴永勇、宋丽萍合作共同对永信公司进行出资，即宋丽萍持有的永信公司25%股权的一半份额系戴永勇出资，以宋丽萍名义代持，戴永勇、宋丽萍实际上分别享有永信公司12.5%股权。
4、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向戴永勇出具的400万元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宋丽萍等人与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等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系由戴永勇进行操作，向张志辉等人支付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中有50万元系戴永勇出资。
5、永信公司出具的股东汇款明细表，记载永信公司收到各股东以自己名义或通过他人向永信公司汇入款项情况：2011年2月16日李某37.5万元、2011年9月20日上海思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晟公司）12.51万元、2011年10月8日KHINSHWE60万元和40万元、2011年12月13日温州市广亮运输有限公司20万元、2011年12月14日思晟公司5万元、上海晟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鑫公司）5万元、2011年12月21日戴永勇10万元、2011年12月26日思晟公司15万元、2012年1月13日李延泽50万元、2012年1月13日晟鑫公司20万元、2012年3月8日李延泽489621.44元（备注：老公司移交资产及现金即360378.56元，共85万元）、2012年3月13日温州市广亮运输有限公司22.5万元、2012年4月5日李继昌37.5万元。该证据拟证明永信公司股东后期追加出资500万元。按照宋丽萍、戴永勇的约定，二人各半持有的永信公司25%股权对应出资的前期由宋丽萍出资200万元，戴永勇出资50万元，二人向永信公司的后期追加出资由戴永勇负责完成。在后期追加出资过程中，戴永勇以其经营的思晟公司、晟鑫公司及思晟公司会计李某名义向永信公司汇款105.1万元，另有19.99万元系以奥迪轿车一辆作价出资，戴永勇后期完成追加出资共125万元，加上前期出资50万元，戴永勇实际出资共计175万元。戴永勇称，按照与宋丽萍的约定，如永信公司仍需追加出资，则戴永勇再追加出资25万元，与宋丽萍的出资持平，即各资200万元，后因永信公司停业，没有再继续追加出资。
6、永信公司2013年11月26日、27日董事会会议纪要及2012年5月31日《股东投资确认书》，戴永勇作为股东在文件上签字，拟证明戴永勇一直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7、2011年6月12日戴永勇代表宋丽萍、杨文广、陈敏、孙其洪与永信公司原股东订立的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戴永勇作为受让人之一代表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李继昌与永信公司原股东订立股权转让协议。
8、宋丽萍出具的委托李继昌代持其5%股权的授权委托书、李继昌向宋丽萍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因宋丽萍、戴永勇对挂名在李继昌名下的5%股权产生争议，现李继昌该5%股权转让给他人后，相关转让款将根据法院判决情况决定交付给宋丽萍或戴永勇的承诺书。该组证据拟证明李继昌名下的30%股权中有5%股权实为宋丽萍与戴永勇持有，同时证明宋丽萍、李继昌对戴永勇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
永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没有异议，不清楚戴永勇与宋丽萍合作出资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向永信公司原股东交付的款项中是否有原告的出资款。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根据永信公司账面记载，宋丽萍还欠付公司20万元后期追加出资款。对证据6、7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不清楚。对戴永勇出资的事实不予认可。
宋丽萍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宋丽萍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出资，原告是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需原告进行进一步举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股权转让款是宋丽萍、杨文广、陈敏、孙其洪、李继昌等人支付，由原告代宋丽萍等五人向公司原股东交付，不能证明其中有原告的出资。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思晟公司、晟鑫公司的股东包括戴永勇和宋丽萍，故思晟公司、晟鑫公司、李某向永信公司的汇款不能当然认定为戴永勇向永信公司的出资款。汇款人名为KHINSHWE的两笔款项的汇款人是宋丽萍，该两笔款项是宋丽萍的汇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仅为框架协议，该协议并未获得履行，戴永勇并未成为永信公司的股东，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以永信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宋丽萍持有的永信公司25%股权中有一半份额系戴永勇实际出资。
第三人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并不清楚，宋丽萍与戴永勇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协议与永信公司其他股东无关。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宋丽萍的意见相同。
第三人李延泽的质证意见与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的意见相同。
原告戴永勇为证明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9、思晟公司的营业执照、晟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拟证明戴永勇是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两家公司及李某向永信公司的汇款均是代表戴永勇进行的出资行为。
10、李继昌妻子的护照、李继昌与孙其洪的电子邮件往来复印件，拟证明证据5股东汇款明细表中的KHINSHWE是李继昌的妻子，相关汇款并非宋丽萍的出资。
11、李继昌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戴永勇将其车辆提供给永信公司使用，其他股东均同意支付使用费。
12、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晟鑫公司、思晟公司及李某本人向永信公司的汇款均为戴永勇向永信公司的出资款。主要内容：李某是晟鑫公司、思晟公司的出纳，李某曾按戴永勇的指令从晟鑫公司、思晟公司账户或其个人账户向永信公司汇款，这些款项系戴永勇向永信公司的出资款。其中2011年2月16日一笔375000元汇款来自于思晟公司和晟鑫公司的返利。
永信公司、李延泽的质证意见：对证据9、10、12没有异议，对证据11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戴永勇将车辆提供给永信公司使用作为出资。
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的质证意见：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宋丽萍也是晟鑫公司的股东，且持有60%的股权，因此晟鑫公司的汇款不能当然认定为戴永勇对永信公司的出资。戴永勇未提供思晟公司的股东信息，该公司汇入的资金同样不能认定为戴永勇对永信公司的出资。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KHINSHWE的汇款是宋丽萍先转给李继昌，李继昌通过其妻子账户再转到永信公司，该笔款项也应认定为宋丽萍的出资。对证据11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车辆使用权不能作为股东出资。对证据12证人证言中关于汇款来源的陈述不予认可，李某经手的汇款来源于思晟公司、晟鑫公司及两公司的返利，不能证明是戴永勇个人款项；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
永信公司经本院指令在诉讼中提供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组，包括公司章程、股东登记信息及部分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该公司的公司信息登记及变更情况。
戴永勇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宋丽萍仅在2014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其他决议均为戴永勇代签，能够证明戴永勇一直在永信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同时宋丽萍、李继昌未经戴永勇同意擅自将本属于戴永勇的股权转让给李延泽，侵犯了戴永勇的合法权益，李延泽亦不构成善意取得，该转让行为无效。
宋丽萍对永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同时认为尽管部分股东会决议上的宋丽萍签字系戴永勇代签，但该代签系戴永勇代宋丽萍行使相关权利，不能证明戴永勇本人在永信公司行使了股东权利。
宋丽萍在诉讼中提供了加盖了永信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股东投入明细一份，拟证明李某、思晟公司、晟鑫公司、温州广亮公司分别汇入永信公司的375000元、320100元、530000元、425000元款项实为宋丽萍、杨文广委托戴永勇经手分别从各公司及个人账户汇入永信公司，对应宋丽萍的出资款800100元、杨文广的出资款850000元，上述款项与戴永勇无关。
戴永勇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宋丽萍对股东汇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应以汇款明细表为准，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股东投入明细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实现宋丽萍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
关于原告戴永勇提供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宋丽萍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永信公司及宋丽萍等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戴永勇向永信公司出资的事实。证据5，永信公司及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证据9、10、12相印证，可以证明戴永勇以思晟公司、晟鑫公司、李某的名义向永信公司实际出资105万元。宋丽萍称思晟公司、晟鑫公司、李某的汇款应为宋丽萍向公司的出资款，且宋丽萍即为KHINSHWE名下的两笔款项的汇款人，与事实不符。首先，通过证据10可以认定，KHINSHWE为李继昌妻子的英文名，而非宋丽萍，宋丽萍对证据5中的款项来源作了不实陈述。在原告提供证据10以否定宋丽萍上述陈述的情况下，宋丽萍又称KHINSHWE的汇款系宋丽萍先转给李继昌，再由李继昌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将该款项转给永信公司，该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因为宋丽萍以自己名义将出资款直接付至永信公司账户并无任何法律障碍，且操作简便易行，宋丽萍完全没有必要舍近求远，选择操作上更复杂，交易成本更高的数次转账方式，其陈述不合常理。由此可见，宋丽萍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可信度较低。其次，尽管宋丽萍也是晟鑫公司的股东，但根据证据12证人李某的陈述，其是接受戴永勇的指令向永信公司汇出相关款项作为戴永勇向永信公司的出资款。宋丽萍并非思晟公司股东，对于思晟公司的汇款20万元应确认为戴永勇的出资。对于晟鑫公司或李某名义的汇款，在宋丽萍与戴永勇已经约定前期出资由宋丽萍出资200万元，戴永勇出资50万元，后期出资由戴永勇负责追加，直至与宋丽萍的出资持平的情况下，宋丽萍再向永信公司进行后续出资的可能性不高。戴永勇的陈述与本案事实较为接近，应认定思晟公司、晟鑫公司、李某名下的汇款为戴永勇的出资款。至于晟鑫公司向永信公司汇款是否涉及到宋丽萍在晟鑫公司的合法权益，由宋丽萍与戴永勇另案解决，本案中无必要进行探幽发微。再次，永信公司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呈现出变化过程，先称该明细表中的款项系永信公司的货款，在本院责令该公司提交可以证明相关款项系货款其无法提供时才改称上述款项系出资款，也作出了不实陈述，由此可以推论，如该汇款明细表上的对应出资是宋丽萍而非戴永勇的出资，永信公司并无必要作出不实陈述。最后，戴永勇的出资事实得到了李继昌的确认。综上，本院确认证据5、9、10、12的证明力。对于证据6，系由三份证据组成，永信公司及宋丽萍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2013年11月26日董事会会议纪要下方的股东签字栏中，各股东均在该文件上签字，戴永勇在代宋丽萍签字同时，自己也作为股东在文件上签字，可以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实际在永信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对于证据6中的2013年11月27日董事会决议及2012年3月7日的股东投资确认书，均不能看出戴永勇系作为股东在两份文件上签字，上述两份证据不能实现戴永勇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7，该协议系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转让股权的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的乙方列明为李继昌、戴永勇、杨文广、何黎章四人，且戴永勇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可以证明戴永勇参与了受让永信公司股权的初期谈判。对于证据8，该证据系宋丽萍向李继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从该证据不能看出戴永勇与宋丽萍在本案中争议股权的归属情况，该证据不能实现戴永勇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11，李继昌陈述戴永勇将车辆提供给永信公司使用，但该陈述未得到永信公司及宋丽萍、杨文广、李延泽、陈敏、孙其洪等人的认可，且戴永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了永信公司，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戴永勇以车辆作价19.99万元向永信公司出资的事实。
关于永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戴永勇、宋丽萍等第三人对永信公司提供的该公司章程、历次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股权变更情况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材料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使用。
关于宋丽萍提供的证据：宋丽萍提供的加盖永信公司印章的“股东投入明细”实际上并非股东出资明细统计表，实为宋丽萍和永信公司的单方陈述，戴永勇一方不予认可。所谓的“股东投入明细”缺乏基础会计资料等材料印证，加之“股东投入明细”未对李某、思晟公司、晟鑫公司的汇入款的归属问题进行确认，且与戴永勇提供的关于出资情况的基础证据不符，本院对宋丽萍提供的“股东投入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关于戴永勇是否向永信公司实际出资问题，本院认为：戴永勇向永信公司进行实际出资的事实应予认定。理由为：首先，根据戴永勇与宋丽萍订立的合作协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宋丽萍、戴永勇关于合作受让永信公司股权并向永信公司追加投资的意思是清楚的。尽管宋丽萍等人（包括戴永勇）在受让永信公司股权时不办理注册资本变更，但公司股权是以股本溢价为1000万元转让的，宋丽萍、李继昌、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等人向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730万元，取得永信公司73%股权，另有27%股权由李延泽继续代张志辉持有，加上各股东约定的追加投资款500万元，按照宋丽萍、戴永勇等人的朴素观念，永信公司实收出资款应为1500万元。宋丽萍、戴永勇共同持有永信公司25%股权，对应出资款即为375万元。根据宋丽萍、戴永勇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前期向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宋丽萍出资200万元，戴永勇出资50万元，后期追加投资由戴永勇负责出资直至与宋丽萍出资款持平。如前认证分析，戴永勇提供的永信公司汇款明细表可以证明其本人或通过思晟公司、晟鑫公司、李某先后向永信公司汇款105.01万元的事实，相关汇款应视为戴永勇的出资款，戴永勇加上前期出资款累计155.01万元。戴永勇陈述以轿车一辆作价19.09万元提供给永信公司使用作为出资，则宋丽萍、戴永勇实际投入的股权转让款及出资款355.01万元加上其认为的以轿车使用权作价出资19.09万元累计达375万元（当然以轿车使用权作为出资与公司法规定不符，系戴永勇的错误观念，这里只判断事实问题），戴永勇陈述其向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后期出资合计175万元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吻合，具有高度可信性。宋丽萍在诉讼中关于争议股权的出资情况作了不实陈述，其相应陈述不应采信。其次，永信公司称根据公司账面记载宋丽萍尚欠付公司20万元的出资款，实质上是对戴永勇是否以轿车使用权作价19.09万元进行出资的事实与戴永勇产生争议，但永信公司对宋丽萍名下股权出资款除了争议的19.09万元之外已实际交付公司的事实是认可的，而宋丽萍仅通过戴永勇向永信公司支付了前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其他款项应确认为戴永勇支付。最后，根据戴永勇提供的永信公司2013年11月26日会议纪要，戴永勇作为股东与宋丽萍同时在该公司文件上签字，李继昌亦陈述戴永勇在永信公司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可以证明戴永勇实际在永信公司享有股东权利的事实，从常理上分析，如戴永勇没有实际出资，宋丽萍及其他股东不可能认可其股东身份。综上分析，戴永勇向永信公司出资的事实能够成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戴永勇向永信公司的出资数额，本院认为，按照戴永勇与宋丽萍的约定，戴永勇与宋丽萍尽管在出资数额、先后上存在不同，但双方对宋丽萍名下20%股权及挂名在李继昌名下的5%股权各享有12.5%股权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应认定双方在对永信公司25%出资额中各出资12.5%。至于戴永勇与宋丽萍之间具体出资款的差额，因宋丽萍、戴永勇之间关于出资先后、数额，相应股权归属进行了约定，且不损害永信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故对出资差额填平问题应由二人另行解决，该问题不影响本案中对二人各出资12.5%这一事实的认定。以宋丽萍名义从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等人处受让的25%（包含登记在李继昌名下的5%）股权，尽管宋丽萍、戴永勇系溢价收购该部分股权，但超过股本金额的溢价款系支付给永信公司原股东张志辉等人，永信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更，因此宋丽萍、戴永勇的共同出资款只能认定为125万元，二人出资款各占50%份额即62.5万元。对于宋丽萍等股东一致同意向永信公司追加的500万元投资款，戴永勇、宋丽萍实际追加投资款项为105.01万元，但永信公司在历经数次股权转让及后来发生的增资过程中均未将宋丽萍等股东追加的投资款500万元登记为注册资本，戴永勇、宋丽萍可与永信公司协商返还，如不能协商一致，戴永勇可与宋丽萍另案解决该部分款项争议问题。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并结合上文分析，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永信公司出资及历次股权转让情况
永信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宿迁市永信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张志辉、张志坚。该公司未置备股东名册。2008年6月，永信公司章程进行修改，股东变更为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出资额分别为225万元、175万元、100万元。
2011年初，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将永信公司股权向宋丽萍、李继昌、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等人转让。宋丽萍等人受让永信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宋丽萍20%、李继昌30%、杨文广13%、孙其洪5%、陈敏5%，另有27%股权由张志辉的女婿李延泽代原股东继续持股。双方约定永信公司股权价值为1000万元，宋丽萍、李继昌、杨文广、孙其洪、陈敏五人向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支付股权转让款730万元。因李继昌系缅甸国籍，向中国境内公司出资需履行报批手续，决定先将永信公司50%股权登记在宋丽萍名下，再由宋丽萍向李继昌转让30%股权。
2011年6月12日，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作为甲方，李继昌、戴永勇、杨文广、何黎章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内容：1、合作对象及合作范围：宿迁市永信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具体合作范围为厂区建筑物及所有固定资产（包括生产装置、公共设施及公司内的50亩土地）。公司原拥有的流动资产由甲方所有（包括原有的生产原材料、库存产品），原有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及其他应付款、负债均由甲方负责，与新股东无关。公司新拥有的原有产品、技术、市场均由双方合作共同拥有。2、支付方式：按股权转让协议。3、董事会及高级管理人员安排：按章程。戴永勇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1年6月至10月，宋丽萍等人向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等原股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30万元。2011年7月1日，张志辉向戴永勇出具了金额为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收据。此后张志辉等人将永信公司资产移交给宋丽萍等人控制。
2011年7月14日，永信公司召开股东会。宋丽萍、陈敏、孙其洪、杨文广、李延泽五名新股东全部到会。陈敏、孙其洪、杨文广、李延泽均同意宋丽萍将名下30%股权转让给李继昌。
2011年8月17日，张志辉、张志坚、刘文毅再次就转让永信公司股权一事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1、张志辉将其持有的永信公司45%股权（225万元）转让给宋丽萍。2、张志坚将其持有的永信公司27%股权（135万元）转让给李延泽，5%股权（25万元）转让给孙其洪，3%股权（15万元）转让给杨文广。3、刘文毅将其持有的永信公司10%股权转让给杨文广（50万元），将5%股权（25万元）转让给宋丽萍，5%股权（25万元）转让给陈敏。同日，永信公司修改章程，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宋丽萍、李继昌、李延泽、杨文广、孙其洪、陈敏，名下股权比例分别为20%、30%、27%、13%、5%、5%，对应出资额分别为100万元、150万元、135万元、65万元、25万元、25万元。
宋丽萍、李继昌、李延泽、杨文广、孙其洪、陈敏等人在受让永信公司股权前后，一致同意按照登记出资比例对永信公司追加后期投资500万元用于流动及日常经营，但不办理公司增资手续。
2014年5月10日，永信公司就股东内部转让股权一事召开股东会。宋丽萍、杨文广、孙其洪分别将持有的永信公司13.5%、13%、4%股权转让给李延泽。宋丽萍、李继昌、李延泽、杨文广、陈敏、孙其洪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4年5月21日，永信公司登记股东由宋丽萍、李延泽、孙其洪、陈敏、李继昌、杨文广变更为宋丽萍、李延泽、孙其洪、陈敏、李继昌。2014年8月19日，李继昌将其名下永信公司30%股权转让给李延泽。2014年8月19日，永信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股东变更为李延泽、宋丽萍、孙其洪、陈敏，持股比例分别为87.5%、6.5%、1%、5%。永信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对该事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5年11月9日，李延泽、孙其洪、陈敏分别将持有的永信公司87.5%、1%、5%股权转让给张志辉。同日，永信公司进行增资并修改公司章程，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张志辉增加出资250万元，第三人石浩强、尹庆丰分别出资375万元。永信公司的企业名称由宿迁市永信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永信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永信公司章程记载该公司现有股东为张志辉、石浩强、尹庆丰、宋丽萍，对应出资分别为717.5万元、375万元、375万元、32.5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7.83%、25%、25%、2.17%。
二、关于争议股权出资情况
2011年5月30日，戴永勇（甲方）、宋丽萍（乙方）针对登记在宋丽萍名下的受让股权出资及归属问题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一、甲乙双方在宿迁永信公司投入现金人民币250万元，在公司占有总股份25%，甲乙双方各占12.5%股份。二、资金来源：一期以乙方出资200万元，甲方出资50万元，二期以甲方投入为主直至双方持平。三、甲乙双方在永信化工厂所持股份相同。四、由于种种原因目前在宿迁永信公司投资先用乙方名字注册登记，甲方在永信公司暂隐名。一旦时机成熟乙方无条件将甲方股份变更到甲方名下。协议签订前后，宋丽萍将200万元交给戴永勇，由戴永勇向永信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
根据永信公司的股东汇款明细表记载，戴永勇于2011年12月21日向永信公司汇款10万元。2011年2月16日至2012年1月13日期间，戴永勇控制的思晟公司、晟鑫公司两家公司及李某向永信公司先后6次汇款共计95.01万元。以上款项的性质系向永信公司支付追加投资款。
在宋丽萍等人受让永信公司股权后，戴永勇在永信公司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在2013年11月26日形成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其性质实应为股东会决议）上，戴永勇与宋丽萍、李继昌等人均作为公司股东签字。
登记在李继昌名下的30%股权中，有5%股权系李继昌代宋丽萍、戴永勇持股。
永信公司现股东张志辉、石浩强、尹庆丰在诉讼中均表示不同意确认戴永勇为永信公司股东。
关于是否应确认戴永勇为永信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该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实际出资人要求确认为公司股东的，应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上述规定背后的法理基础在于有限公司的股东确认涉及公司人合性问题，如实际出资人在发生争议前已经在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其他股东不持反对意见的，表明其他股东对该实际出资人股东身份的认可。在这种情况下确认实际出资人身份并未破坏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其他股东在诉讼中又反对接纳实际出资人为公司股东的，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人民法院对其意见应不予采纳。本案中，戴永勇对永信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与宋丽萍系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本案争议发生前，戴永勇在永信公司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但永信公司股权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是否可以确认戴永勇为永信公司股东，应征询永信公司现有股东的意见。永信公司现有股东中，除了名义股东宋丽萍，公司其他三名股东张志辉、石浩强、尹庆丰均不同意确认戴永勇为公司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戴永勇要求确认其为永信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同时本院认为，即便可以根据张志辉此前系由李延泽代其持股的事实推定其明知戴永勇在永信公司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而未提出反对意见，从而对张志辉在诉讼中反对接纳戴永勇为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戴永勇要求确认其为永信公司股东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的主张仍未能取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诉讼请求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丽萍、李继昌未经戴永勇同意转让二人名下股权问题，宋丽萍名下的20%股权及挂名在李继昌名下的5%股权中分别有10%和2.5%股权系戴永勇出资，宋丽萍未经戴永勇同意转让名下13.5%股权，超过宋丽萍自有部分的3.5%股权及李继昌转让的5%股权中的2.5%股权均系无权处分。因戴永勇在本案中无法确认为永信公司股东，要求确认该部分股权为其持有已不具有可能性，戴永勇可以另案向宋丽萍、李继昌主张相应股权转让款项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该问题不予处理。
综上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戴永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原告戴永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050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03×××75）。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张立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
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五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
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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