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威刑二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登保，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蚌埠市淮上区梅桥乡天宇行政村斜门***号，个体户。2013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华，山东方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登保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一案，
于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作出（2014）威环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登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3年9月4日，被告人孙某同张某、张华强签订售楼协议，约定以人民币52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某、张华强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A、11B的房产，后被告人孙某谎称以该房产在山东农商银行的贷款人民币380万元已批下，欺骗张某于2013年10月30日将房产过户至孙某名下，并于次日找到威海市恒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投资公司）刘某处抵押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20日，被告人孙某取得200万元后全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张某得知此事后，于2013年12月19日与孙某再次签订房屋过房协议，约定孙某将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A、11B的房产过户给张某。在刘某处借款到期后，孙某与张某、刘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由张某替孙某还刘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孙某写下欠张某254万元的欠条并与张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24个月，起止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4日张某再次取得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A、11B的房产所有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3年我想卖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A、11B的房产，中介介绍了孙某，我们协商后于2013年9月4日签订了一份《售楼协议书》，约定价值520万元，先交10万元定金，当天孙某只给了1万元定金，我把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给他了，他用于在威海市农商银行鲸园支行贷款使用，之后孙某一直承诺贷款快批下来了，等贷款到位就付房款，10月份的一天，孙某说贷款下来了，我去银行打听，确实有孙某申请贷款这么个事，而且评估公司也评估了，孙某要求我把房产证和土地证过户给他，他再通知银行直接将贷款380万元打入我的账户，我就同意了，过户手续办完后，孙某却不在银行贷款了，反而拿着房产证到恒昌投资公司刘某处去借款200万元，并将这处房产抵押给了恒昌投资公司，我知道后就拉着孙某和刘某商量，刘某说只要把200万元还上，他就可以把房子解封，我就商量孙某还是要拿房子到银行贷款，我通过朋友找了招商银行，但商业银行的熟人说孙某偷偷在海滨路的商业银行贷款，我就质问孙某，他承认了，并和我一起到商业银行，落实可以贷款360万元，我明确说贷款必须打到我名下，但是孙某说贷款下来后要还小贷公司200万元，剩余的160万元可以给我，我想只给我160万元没有什么意义，并且在刘某处的借款马上要到期了，借款合同上说到期不还，刘某有权将房产过户，时间马上要到了，银行贷款又没批下，并且房管局的熟人说刘某已经在2013年12月20日左右带着孙某和他老婆到房管局办公证手续了，我就马上和刘某商量我凑200万元还上，把房子过户给我，刘某同意了，2013年12月24日我跟孙某又办理了过户，将房子重新过户到我手中，过户费及各项损失费用是57万元（22万元的过户费、付给刘某1.6万元的利息和其他损失），我跟孙某要钱，孙某一共给我3万元，我的损失是254万元，孙某给我写了254万元的借条和分期付款的借款协议，但是一直拖延，而且想逃跑，我只能来报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威海市农商银行鲸园支行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孙某通过别人介绍到他们支行申请400万元的贷款，他们的工作人员到实地看了一下，和评估公司沟通后明确和孙某说了不能贷款就再没联系过。
（2）证人连某（威海市商业银行滨海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初，孙某到他们银行申请贷款，并出具了房产证、评估报告，后孙某又找了车文强当保证人，他们审核认为最多可以贷款350万元，这笔贷款已经报到市行，但是至今没有批下来，孙某告诉银行这个房子是刚买的，如果房子已经抵押，银行不会给他申请贷款。
（3）证人车文强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0日左右，他为孙某在威海市商业银行滨海支行贷款350万元提供了担保。
（4）证人刘某（恒昌投资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1日，孙某以沈阳路98号11A和11B的房产在我处抵押借贷200万元，期限一个月，如果到期不还钱，我可以把房产过户到我名下。我分3笔打了168万元到孙某银行账户，因为孙某从原房主手中过户房产时花了32万元过户费是从大姐家政垫的资，所以32万元我们是直接打给了大姐家政，孙某把10万元作为利息和费用汇给我的老板冯岩松。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一个叫张某的说房子是他的，说他们正在办理银行贷款，等贷款批下后给我们打条，还200万元，我们把抵押解冻，我们考察后同意了，并把借款期限延长20天，到2013年12月20日到期，之后不几天张某说不管了，这样到了12月20日当天，我就拿着手续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就在这个时候，张某给我打电话说要商量一下，我们回公司谈好了，当天先付100万元，23日又给了100万元，这样在12月23日，我当着张某的面将房证交给了孙某。
（5）证人宫宇飞（被告人孙某之妻）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孙某个人的财物情况及宇飞家居用品经销处的经营状况。宇飞家居用品经销处有多少利润不清楚，孙某出事后公司就不干了，经销处现在没有什么东西了，工业新区有一套80多平米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2013年3月在文登界石镇买了80多平米的住宅，贷款具体多少不清楚，每个月还不到700元的贷款，其他没有了，公司的人说有10多万元的酒押给小贷公司了，具体不知道，公司现在有30-40万的债务，现最多有5万元可以对张某作出补偿。
（6）证人徐某（威海交叉路广告有限公司）的证言，2013年10月29日孙某说从别人手中买房子，要有30多万元的过户费，向我借钱垫资，我知道他向大姐家政也借钱了，但是孙某说没凑够，这样我从朋友那里凑了10.5万元现金在10月30日房产大厅交给他，31日他从刘某那里借出钱来就直接汇给我了，另外还给我2800元的广告费。
（7）证人李某（孙某的朋友，无业）的证言，2013年10月初，孙某从我手中进了一批威海卫老坛烧锅，加上借了我10万元钱，一共欠我40多万元，到了10月31日孙某还给我25万元，他还欠我15万元左右，12月份，他又从我这里进了1000多箱酒，价值50多万元，这些钱他都没给我。
（8）证人魏某（威海信悦小额贷款公司职工）的证言，2013年8、9月份，孙某从我那里进了3000箱龙大花生油，金额是36.6万元，这笔钱他一直没给，我就一直催他，另外10月份，经我介绍他从张村联发家具进了一批29万元的红木家具，当时他开了一张29万元转账支票，但是兑现时孙某账上没有钱，9月份，他还通过我借孙德志10万元，这些钱一共是75.6万元，我们一直催他还钱，当时他一直拖。2013年10月份，他和我说买了高区3、4楼的房产，想到银行贷款400万元，让我到银行托关系，我通过商业银行找到了农商银行，对方说只能贷款300万元，孙某说300万元没有意义，这样事情就放下了，由于他欠我钱，我一直拖贺巧月盯着他，2013年10月31日我听贺巧月说孙某借到钱了，让我赶快找他要，我就到恒昌公司门口等孙某，我们直接在建设银行通过网银转账75.6万元。
（9）证人陈某心（孙某的朋友，无业）的证言，2013年7、8月份，孙某开始从我处借钱40、50万左右，2013年10月31日他还我15万元，现在还欠我28万元左右，2013年12月份，孙某和我说在商业银行申请了360万元贷款，让我先垫付200万元给刘某把房子解除抵押，等银行贷款下来之后付给我200万元垫资费，给张某100万元，孙某留60万元当流动资金，我们把这件事和张某说了，但是没有谈拢。
（10）证人王某（威海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职工）的证言，2013年10月底，孙某说买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3、4楼的房子，首付款已经付了，要我们给他垫一下过户的钱，房证过户后马上贷款，用贷款还我们的垫资，2013年10月30日我们给他垫了31万元过户费，第二天他在一家贷款公司贷出了钱，贷款公司直接把31万元和1万元的手续费打到我们老板银行账户上了。
3、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出生日期为1979年11月8日。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无自首情节。
（3）售楼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了2013年9月4日孙某以威海宇飞贸易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同张华强、张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
（4）孙某、刘某、张某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因孙某购张某房款未付清，在孙某还清刘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时，刘某将房证交由张某来领取，孙某同意将房证叫张某来领取。
（5）刘某、孙某、张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12月20日，张某、刘某、孙某签订协议，张某承担孙某借刘某的200万元债务。
（6）孙某、宫宇飞给张某写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12月20日，孙某、宫宇飞借张某人民币254万元整。
（7）张某和孙某、宫宇飞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12月20日，经协商张某同意借给孙某、宫宇飞人民币254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4个月。并约定了还款方式和还款日期，孙某、宫宇飞提供了房产抵押。
（8）孙某和张某签订的房屋过户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12月19日，孙某同意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B土地号码2003659115、房证号2009011863，沈阳路98号-11A土地号码2003659114、房证号2009011866过户给张某，同时包括一楼大厅和仓库，过户时间2013年12月18号-2013年12月20号。此房原系张某房产，因孙某违约行为造成再次过户，如果孙某再次违约将承担张某起诉法院产生的起诉程序费、担保费、资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
（9）房产信息一份，证实了2013年10月29日孙某取得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B、沈阳路98号-11A的房产所有权。
（10）房权证复印件两张，证明2013年12月24日张某取得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98号-11A、11B的房产所有权。
（11）威海市商业银行的借款资料一份、房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证实孙某曾向威海市商业银行申请贷款350万元，并用威海高区沈阳路98号-11B、沈阳路98号-11A房产做抵押，车文强做担保人，并附有房产评估报告书。
（12）孙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实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36于2013年10月31日收到刘某168万元，同日付给冯岩松10万元、付给徐某10.5万、付给贺延慧75.6万元、付给刘浩24万元、付给孙凯华8.7万元、付给孙海涛17万元、付给晋钱4420元、付给宫宇飞1.6万元、邓忠磊2万元、付给陈某心15万元、孙某自己取款4000元、付给王霞700元的事实。
4、被告人孙某的供述：2013年8月我通过朋友认识张华强、张某兄弟，他们要出让名下位于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高发服装商厦楼上的3楼和4楼，我们于2013年9月4日签了一份售楼协议，主要内容就是我用总价520万元购买3、4楼，先交纳10万元保证金，之后我到银行贷款400万元，贷款到他们账上后，他们扣下300万元和50％的过户费把余款给我，余下的房款分三年付清。在没签合同前我找到威海市农商银行的曲行长，说了楼的情况，他说贷款400万元没问题，我当时的想法是扣除给张某的300万元我还有100万左右的流动资金使用，所以我就和他们签了合同，但是在房产过户前，房子评估了600万元，银行只能贷一半，这样对我就没有意义。我就和张某说能贷到380万元，让他把房产先过户到我名下，好到银行办贷款手续，我的想法是先找个担保公司抵押贷一些款，周转一下，之后找到银行可以贷大额的钱，我再找贷款公司给我垫一下资给房子解除抵押，我再到银行贷款，2013年10月30日我们到房管局办的过户手续，第二天我就到恒昌投资公司抵押贷了200万元，钱是直接打到我建设银行账户上，这些钱我都还账了，过了半个月左右，张某问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我和张某提出的方案是先找一家银行申请贷款，银行一般会按照价值的60％-70％贷款，余下的价值再找担保公司借款，将来贷的款都给他，这样我在2013年12月份在威海市商业银行申请到了360万元的贷款，就等垫资200万元还恒昌投资公司的钱解封房产了，但是张某反悔了，自己弄了200万元还了恒昌投资公司的钱，让我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并让我给他打了254万元的借条和还款协议。
（二）票据诈骗事实
2013年11月27日，被告人孙某向威海市环翠区擎启电动车经销处出具空头现金支票，金额为人民币14720元，骗取电动摩托车4辆用于归还个人欠款。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孙某已偿还郐修涛人民币1.47万元，取得了郐修涛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被害人郐修涛的陈述、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复印件、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某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孙某在与张某签订售楼协议书时，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欺骗张某编造银行贷款已下，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后到恒昌投资公司抵押借款200万元，所得款项并未支付给张某而是全部用于归还个人的债务，体现了被告人非法占有他人房产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使被害人丧失了对财物的控制，被告人孙某合同诈骗的行为已完成，且被告人孙某无能力归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张某在面临房产过户至他人名下的情况下，用自己的钱替孙某偿还借款200万元将房产再次过户回来，被告人孙某在此情况下予以配合，属于事后补救行为，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被告人孙某认罪态度较好，且在第二起犯罪事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被告人孙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孙某不服，以“其与张某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属于刑事犯罪”为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同样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孙某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上诉人孙某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孙某提出“其与张某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属于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孙某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欺骗手段，诱使他人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并以该房屋抵押借款，所得款项并未支付给买方而是全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孙某积极赔偿因票据诈骗给他人带来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原审法院已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建军
代理审判员 梁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