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民一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
委托代理人徐建伟，黑龙江广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
委托代理人ＸＸ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
委托代理人蒋××。
上诉人薛××为与被上诉人刘××、原审被告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3）铁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铁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左齐、代理审判员杨志欣参加评议的评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伟、被上诉人刘××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荣、原审被告李×的委托代理人蒋××到庭参加了诉讼，书记员冯冰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7日，刘××与薛××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约定由刘××为薛××建筑一间长60米、宽14米的“板房”，工程款总计430，000元。其中，上盖板厚度0.35mm／0.23mm，密度15kg／m3，墙板厚度（白）0.27mm／0.27mm，墙板的苯板厚200mm，密度18kg／m3，并约定修建吊棚、3个隔断及3个冷库专用门（1.2米×2米）等。在刘××施工过程中，薛××与刘××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合同，将上盖板厚度调至0.4mm／0.35mm，密度调至20kg／m3，墙板厚度调至0.35mm／0.23mm，密度调至20kg／m3，3个冷库专用门改为三个仓库专用门。2012年6月25日，双方又在原合同背面进行“标注”，将原约定的墙板苯板厚度由200mm变更至150mm，取消隔断与棚板的修建，并将工程价款降至370，000元。2012年8月末，刘××施工完毕，将建成的位于铁锋区东沟村的彩钢房交付薛××。薛××随后在彩钢房内进行施工，加砖修建冷库（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冷库尚未建成）。薛××在刘××施工过程中曾陆续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但工程交付后，因房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余款270，000元一直未予给付。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薛××申请对工程建造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的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齐齐哈尔市石成建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受理了本次鉴定。2013年8月16日，齐齐哈尔市石成建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一、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部分为：1、本案彩钢房所用夹芯板密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剥离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2、上盖板（屋面板）厚度符合鉴定委托要求（0.35mm／0.23mm），但不符合合同约定（0.40mm／0.35mm）；3、墙板不符合合同约定；4、水泥（混凝土）地面，室内和室外局部（北侧西段）散水坡不符合要求；5、建造的工程长、宽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总面积在国家规定的误差范围内（可通过工程款找差）；6、三个冷库门根据标准不同，其价值在9，000元至42，000元之间。二、不合格部分的费用补偿：1、如果要求将不合格产品全部换成合格产品，并达到合格产品的使用功能，技术上无法做到，故只能拆除重建。2、如果从不合格产品（实体）与合格产品（合同约定及国标要求的产品）的材料价差考虑，各部分的差额如下：（1）上盖（屋面）部分差额：27元／平方米×915平方米=24，705元；（2）墙板部分差额：23元／平方米×736平方米=16，828元；（3）水泥（混凝土）地面，室内：45元／平方米×810平方米=36，450元；室外散水坡：35元／平方米×28平方米=980元；（4）长宽尺寸不符合约定导致的面积差（按合同总金额折算成单价计算）：440元／平方米×6平方米=2，640元，以上各项合计81，603元。三个冷库门的价值在9，000元
--42，000元之间，需根据所要求的标准另行计算。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仓库门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500元。
另查明：薛××与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2013年1月24日（即本案诉讼期间）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刘××建筑的彩钢房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同约定的部分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齐齐哈尔市石成建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书，已经充分证实刘××建筑的彩钢房所用夹芯板密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剥离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房屋的上盖板、墙板、水泥地面、房屋面积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行业的常规标准，故该工程在质量上确实存在瑕疵。同时，该鉴定意见书还指出，如果要将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更换成合格产品，并达到合格产品的使用功能，技术上无法做到，只能拆除重建。考虑到薛××已经对彩钢房进行了改建，彩钢房尚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且薛××在刘××施工过程中数次对施工合同进行更改，合同约定过于简单，很多事项约定不清，证人季茂巨、黄林海也证实薛××在刘××施工过程中曾对工人进行过指挥，故薛××对于彩钢房的质量问题也负有一定责任。因此，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应以降低工程价款的方式对薛××进行补偿，即将不合格产品与合格产品的材料差价款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因该鉴定结论书已将该部分的差价款评估为81，603元，故该81，603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因刘××与薛××在原施工合同中约定为彩钢房安装3个冷库专用门，但在随后签署的补充合同中又将冷库专用门变更为仓库专用门，在最后一份变更合同（即原合同背面的“标注”）中对“门”的问题没有提及，故刘××应按第二次签署的补充合同的约定为彩钢房安装三个仓库专用门。因此，对于刘××尚未安装的两个仓库专用门应按照双方都认可的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计算其材料款，该款（1.2米×2米×500元×2个=2，400元）也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二、薛××主张的因不能在彩钢房中安装制冷设备及不能将冷库出租所产生的定金、违约金等损失是否存在，该损失应否由刘××承担。本院认为，薛××的证人冀树清的出庭证言已经证实对于薛××交纳的安装制冷设备的定金应如何处理等问题双方尚未协商，薛××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其为安装制冷设备和出租冷库所产生的定金、违约金等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在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施工标的物是冷库，故其不能将彩钢房作为冷库使用所产生的损失与刘××无关，因此，刘××不应对薛××主张的这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三、李×是否应承担向刘××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薛××与李×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故刘××在与薛××签订施工合同时，薛××与李×尚属于夫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薛××欠付刘××的工程款属于薛××与李×的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
综上，刘××要求薛××与李×支付工程款的本诉请求和薛××要求刘××承担工程质量修复费用的反诉请求均应得到部分支持。扣除刘××应承担的材料差价款之后，薛××、李×还应支付刘××工程款185，997元（欠付工程款270，000元-材料差价款81，603元-仓库门材料款2，4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薛××、被告李×应付原告（反诉被告）刘××的工程款扣除原告（反诉被告）刘××应承担的材料差价款之后，被告（反诉原告）薛××、被告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人民币185，997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负担1，6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薛××、被告李×负担3，68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负担9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薛××、被告李×负担1，247元；本案财产保全费1，520元（刘××垫付），由原告（反诉被告）刘××负担1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薛××、被告李×负担1，414元；本案鉴定费16，600元（薛××垫付），原告（反诉被告）刘××负担13，546元，被告（反诉原告）薛××负担3，054元。
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鉴定结论，将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更换成合格产品，并达到合格产品的使用功能，技术上无法做到，只能拆除重建，原审采取材料款找差的方法根据不足；薛××的反诉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的诉讼请求，支持薛××的反诉请求。
针对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仍以原审诉讼理由为答辩意见予以反驳。
本案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薛××所建设的彩钢板房位于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向阳村东沟屯，该用地属于集体土地。薛××在没有提供用地审批手续、建筑许可等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未进行充分的、科学的论证，也没有设计部门出具具体图纸，更没有对合同进行详细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就草率的签订了合同，后又对合同作出多次变更，并将原约定的工程造价从43万元降到37万元。致使该合同约定不明，合同条款前后矛盾，没有责任约定，合同价款是否满足合同要求没有根据；由于合同变更，施工材料规格发生变化，无法确认双方是依照哪个合同施工的，故作为发包人的薛××和承包人的刘××对此均有过错，由于上述原因而导致无法实现缔约合同的目的。考虑到薛××已经进入彩钢房并进行了内部续建，彩钢房尚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薛××在刘××施工过程中曾对该工程施工进行了指挥；另外，薛××对工程的施工质量、材料进场和使用负有监督和管理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以降低工程价款的方式由薛××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薛××以建筑质量存在问题，工程未竣工验收而拒绝给付全部工程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薛××提出要求刘××给付制冷设备定金及违约损失的问题。虽然薛××在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冷库安装合同和购买制冷设备“订金”（5万元）的临时收据，但根据齐齐哈尔市四季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经理冀树清证实，薛××付定金2万元，而不是5万元，且该定金如何处理双方还没有商定；又证实薛××所建的板房并不能直接安装制冷设备，冷库只能在板房内建造砖房。另外，薛××与刘××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建造的是合乎规范要求的冷库，因此，薛××要求给付5万元定金及不能安装制冷设备的违约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能采信。原审法院作出部分驳回薛××反诉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薛××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铁宾
审 判 员 左 齐
代理审判员 杨志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