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霞刑初字第161号
公诉机关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明清，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畲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安市，住福安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2013年12月7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霞浦县看守所。
霞浦县人民检察院以霞检公刑诉（2014）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明清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霞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钟明清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宁刑终字第11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永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明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霞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5年至2010年1月间，被告人钟明清以做电机生意、石子生意、贷款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其女朋友郑某甲的母亲林某甲（另案处理）以高息和高回报为诱饵，先后骗取陈某甲、钟某乙、张某甲、徐某、游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游某乙、孙某、张某乙、张木师、林某丁、陈某乙、游某丙等人人民币共计1405440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1、被害人陈某甲、钟某乙、张某甲、徐某、游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游某乙、孙某、张某乙、林某丁、陈某乙、游某丙陈述；2、证人林某甲、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阮某、钟某甲、黄某证言；3、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投资款收据、借条、汇款凭证、转账凭单、吊销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表、股东会议纪要、验资报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被告人钟明清人口基本信息表；4、被告人钟明清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钟明清辩称，其是通过女朋友郑某甲的亲属借钱，其并不认识被害人，借钱后其支付的利息足以抵扣本金，其通过郑某甲的母亲林某甲借钱未还款的都有经过其签字的借条确认，其对2009年之后林某甲借的钱并不知情，故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05年至2008年10月间，被告人钟明清以做电机、石子生意、贷款需要资金等为由，通过其女朋友郑某甲的亲属林某甲、郑某乙等人以高息、高回报为诱饵，以借款、投资等为名，先后骗取张某甲人民币29600元、林某丙人民币190000元、游某丙人民币50000元，以上骗取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69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甲陈述结合收据、借条、询问笔录证实，林某甲以钟明清做石子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叫其投资，其于2008年10月2日投资6万，林某甲出具借款6万元的借条一张，并经钟明清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至2009年11月，其共分得红利26400元，其本人被骗款项为人民币33600元。据林某甲所述，出借的款项均由林某甲存入郑某甲邮政储蓄户头（62××××5），再由钟明清取走。据了解，钟明清并没有在福安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做电机生意、石子生意，而是将借款拿去赌博或挥霍。后林某甲有还其人民币4000元。
2、被害人林某丙陈述及收据、转账凭单证实，其与林某甲相识二十多年。林某甲称儿子郑某乙和女婿钟明清跟其他人一起合股做电机生意和石子生意，说每万元每月有400元的分红，叫其投资。于是其从2007年开始陆续在林某甲处投资42万元，加上张木师出借由其经手的3万元，共计45万元。2008年10月15日，由林某甲出具40万元的收据一张，并经钟明清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之后，其共分红20万余元，不足21万。
3、被害人游某丙陈述、收据、互助会单证实，2008年10月间，林某甲说儿子郑某乙做石子生意，叫其投资5万元，时间仅1年，本金就可还其，至于分红由她帮忙做一名互助会。当月13日，林某甲的女儿郑某甲电话联系并要求其将投资款汇到郑某甲邮政储蓄户头（62××××5），于是其就将5万元汇进该账户，后其通过其母亲林某丙叫林某甲开具了收据，并拿到互助会单。其被骗款项为人民币5万元。2008年10月13日，由林某甲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并经钟明清签字确认。
4、证人林某甲证言、询问笔录证实，其系郑某甲的母亲。钟明清以做房地产、石子、电机生意为由，让其帮助借款，利息基本上都是按4分计算，利息款直接汇到其帐户，本金都没还。自2005年以来，其通过银行卡向钟明清汇款，小部分汇到钟明清的帐户，大部分是汇给郑某甲，再由郑某甲给钟明清。其被释放后，被告人钟明清有给其人民币6万多元用于还款，其先后还了有到公安局报案的徐某1万元、张某甲4000元、陈某甲3000元，其他钱偿还没报案的人。
5、证人郑某乙证言证实，其系郑某甲的弟弟。钟明清以做电机、房地产、石子等生意为由，叫其投资，1万元每月分红400元。其遂与亲戚朋友说姐夫钟明清在做电机等生意，算是投在其这里，其给他们分红。这些钱是其汇给姐姐郑某甲，其姐姐郑某甲将利息汇到其邮储户头。
6、证人郑某甲证言证实，钟明清系其男朋友。钟明清以做房地产、石子、电机生意需要为由，通过其及其母亲林某甲和哥哥帮助借款，这些钱大部分汇到其账号为62××××5的邮政储蓄户头，部分汇到钟某甲帐户。钟明清名下无固定资产，也没有做双保贷。因为邮政储蓄银行有送了一台机子安在其家，钟明清转账可以直接在家中操作，天天都有钱转进转出。钟明清有拿现金给其汇到其弟郑某乙的邮政储蓄卡，该卡是林某甲在用。其就是叫母亲借钱给钟明清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没讲，母亲借的钱全给其了，利息全部是钟明清支付的，一般都是每月15号到25号汇到其母亲账户，然后由其母亲分发给借钱的人。
7、证人郑某丁证言证实，其系郑某甲的哥哥。其有一张旧的身份证在母亲林某甲处，不知有否被拿去银行开户。2008年，钟明清及其妹妹郑某甲对其说，钟明清在福安做电机、石子、公路、房地产生意，叫其代为借钱，1万元每月分红400元，刚开始不太相信，后面因有分红，就越投越多，投资款至今仅得到一半分红。其借的钱都是用现金在银行汇给钟明清妹妹钟某甲或郑某甲的卡上，郑某甲再将分红款汇到其的邮储和农行卡上
8、证人钟某甲证言证实，其系钟明清的妹妹。其哥哥钟明清名下无房产，也无其他固定资产。其有办了一张卡号是62×××75的邮政储蓄卡，后来都是钟明清在用，直到2009年停用。
9、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福安市永华电机厂相关资料证实，福安市永华电机厂于2000年8月17日被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
10、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钟明清于2013年12月7日在福安市春富宾馆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11、被告人钟明清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钟明清出生于1974年10月18日，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告人钟明清供述证实，郑某甲系其女朋友。其因投资电机、房地产等生意需要，从2006年开始通过郑某甲的家人帮助借款，2007年其就没做生意了，但其仍以在做电机、石子生意为由，让郑某甲的母亲林某甲帮助借款，利息按四五分计算，钱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其都有偿还利息。2008年、2009年其在福州、福安地下赌场放高利贷，前后有放了百来万，钱都没了。2009年被害人通过林某甲找到其，叫其写新的欠条给他们，落款日期还是写之前借款的时间。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钟明清先后骗取黄充盛、陈某甲夫妇、钟某乙、游某甲、林某乙、游某乙、孙某、张某乙、张木师、林某丁、陈某乙的人民币共计906120元的指控。经查，被告人钟明清辩称2009年被害人通过林某甲找到其，叫其写新的欠条给他们，落款日期还是写之前借款的时间，其对有其签字的借款予以认可。证人林某甲、郑某甲、郑某乙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钟明清的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但银行账户清单结合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均无法体现林某甲等人是否确实将上述款项转入被告人钟明清账户，且上述被害人出具的投资条、借条等均无被告人钟明清的签字确认。由此可见，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钟明清骗取上述陈某甲等人人民币共计906120元的事实。故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能成立。
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钟明清骗取徐某人民币95720元的指控。经查，被害人徐某及张某甲陈述证实，其支付的投资款及借款共计43万元，但经被告人钟明清确认的款项仅为人民币33万元，且被害人徐某及张某甲陈述分红付息的额度达334280元，2012年8月，林某甲又还款1万元，分红付息的额度超过欠款的数额。故公诉机关对该节的指控，不能成立。
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钟明清骗取林某丙人民币40余万元的指控。经查，被害人林某丙陈述证实，其支付的投资款及借款共计人民币45万元，但经被告人钟明清确认的款项仅为人民币40万元。被害人林某丙陈述分红付息的额度最多不会超过21万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分红付息的额度宜认定为21万元。借款总额40万元扣除分红付息21万元，故认定被告人钟明清骗取林某丙人民币为19万元。
对于被告人钟明清关于借钱后其支付的利息足以抵扣本金，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林某甲、郑某乙、郑某丁、郑某甲等证言、被害人徐某、张某甲、林某丙、游某丙陈述以及被告人钟明清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钟明清以经营电机、石子生意等为由，通过其女友郑某甲的亲属林某甲、郑某乙等人，以高息、高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借款，骗取资金达人民币269600元，却并未将该资金用于所谓的经营项目，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故被告人钟明清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投资电机、石子生意、贷款需要资金等为由，通过其女朋友的亲属以高息、高回报为诱饵，骗取多名被害人款项共计人民币2696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钟明清关于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相悖，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明清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钟明清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9600元，分别返还被害人张凌姬人民币29600元、被害人林春妹人民币190000元、被害人游雅兵人民币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钟凌云
审 判 员 缪素秋
代理审判员 刘清娥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汤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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