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4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上诉人（陈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审原告）:袁玉恩，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51983********，汉族，农民，住新沂市棋盘镇花厅村*组**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夫亮，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红，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丁，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平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彩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汶杰，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新振，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被上诉人（王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冯闻闻，女，1990年1月3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811990********，汉族，无业，住新沂市新安街道卫校南巷*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通沛，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侠，女，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迪荡新城胜利东路富绅大厦25楼。
负责人：马仲兴，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嵊州大道585号。
负责人：钱新祥，经理。
上诉人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以下简称：袁玉恩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平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达公司）、蔡新振、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玉恩、陈夫亮及袁玉恩等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冠丁，被上诉人平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任汶杰，被上诉人蔡新振，被上诉人王通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闻闻、王某、张学侠、浙商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玉恩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宁在履行职务期间引起的责任应由车辆所有人平达公司及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王宁属城镇户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全国第八次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陈玉铭近亲属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认定王宁属于合伙人是赔偿义务主体，不按城镇标准统一计算损失错误。陈玉铭即使居住农村，但持有A2驾驶证超过1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近1年，全部收入来源于驾驶收入，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2、王宁在事故中负全责，与事故造成陈玉铭死亡，应对陈玉铭亲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关，我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得到支持。
平达公司辩称：1、虽然王宁与陈玉铭在同一事故中死亡，但王宁与蔡新振是合伙，王宁的损失无法要求蔡新振赔偿，不存在同一事故中赔偿标准不统一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相同数额确定赔偿金，只是可以，并不是必然。2、事故导致王永青，杨建勇受伤严重，已支出100多万元医疗费，一审全面考虑各方情况，按农村标准支持袁玉恩各项损失是合理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蔡新振辩称：1、陈玉铭长期居住农村，有承包土地，一直在耕种，王宁虽然系城镇户口，但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属赔偿义务人，陈玉铭的户口性质不能因为雇主的户口性质而改变。2、2016年5月3日陈玉铭的银行流水证明至事故发生，陈玉铭仅受雇该车辆实际车主4个月，不能证明其收入来�全部非农业一年以上，陈玉铭虽持有A2驾驶证满一年，但不能证明其从事该工作超过一年以上。3、王宁系事故的责任人，应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赔付于法有据，该车辆系王宁所有，赔偿责任与平达公司无关。
王通沛辩称：王宁是我儿子，他和蔡新振合伙，车两人共有，事故造成王宁死亡，遗产还有其他几辆车，没有存款，现在没有能力赔偿损失。
浙商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答辩意见认可一审判决。
袁玉恩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328623.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30日，王宁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68**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浙江仙居驶往江苏，当天15时52分左右，途径京福线1627KM+700M会墅岭地段时，该车辆向左侧翻滑行后与对向王永青驾驶的赣Ｋ×××××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杨建勇驾驶的浙Ｄ×××××号小型面包车相撞，随后起火，造成王宁和苏Ｃ×××××号车上乘客陈玉铭当场死亡及王永青受伤，车辆、货物及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宁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永青、杨建勇、陈玉铭无责任。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68**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系王宁与蔡新振合伙购买，挂靠在平达公司名下运营。浙Ｄ×××××号小型面包车车主为杨建勇，该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24日0时至2017年5月23日24时。赣Ｋ×××××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主为王永青，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0月16日0时至2016年10月15日24时。
袁玉恩系陈玉铭之妻，陈某系陈玉铭之女，陈夫亮、张国红系陈玉铭父母，陈夫亮、张国红共有三名子女；冯闻闻系王宁之妻、王某系王宁之子，王通沛、张学侠系王宁之父母，陈玉铭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4月12日，增驾为A2实习期至2015年9月29日，事故发生后，蔡新振支付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丧葬费30000元。2016年11月9日、11月18日，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扣押（查封）了登记在平达公司名下蔡新振所有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68**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停放在新昌县高红军所办停车场）和冻结了登记在平达公司名下蔡新振所有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68**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的车辆理赔款335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认定，王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陈玉铭的亲属袁玉恩等四人有权获得赔偿。蔡新振与王宁合伙购买了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68**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合伙经营，有王通沛、冯闻闻的当庭陈述及蔡新振举证的账本一份、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故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应在继承王宁的遗产范围内与蔡新振共同赔偿袁玉恩等四人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袁玉恩等四人要求平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系王宁的侵权行为造成陈玉铭死亡、王永青重伤，虽王宁为城镇居民且居住在城市，但王宁系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68**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合伙车主，属于本案的�偿义务主体，故袁玉恩等四人要求按王宁的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陈玉铭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亦有家庭承包责任田，虽其生前持有实习期满为2015年9月29日的A2驾驶证，但并不必然因该证本身就能有一定收入，且袁玉恩等四人举证的陈玉铭的工资银行流水仅有2016年5月3日的工资收入，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陈玉铭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超过一年，或者受雇于蔡新振、王宁驾驶车辆超过一年，故袁玉恩等四人依此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王宁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王宁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故袁玉恩等四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浙Ｄ×××××号小型面包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赣Ｋ×××××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该起事故造成王宁、陈玉铭死亡、王永青重伤，在审理中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明确表示不放弃要求浙商保险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损失，故应将赔付给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及王永青的费用扣除，故袁玉恩等四人要求浙商保险限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全额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情况及王永青的伤情，浙商保险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袁玉恩等四人损失为3667元和5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陈某、陈夫亮、张国红的扶养费年总额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袁玉恩等四人在审理中要求将本案�偿总额分配，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予涉理。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52120元（17606元/年×20年）、丧葬费38600元，陈某、陈夫亮、张国红的抚养费总额为254894.67元，合计645614.67元，其中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计3667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计5500元，扣除蔡新振已付30000元，余款606447.67元，由冯闻闻、陈某、王通沛、张学侠在继承王宁遗产范围内与蔡新振共同赔偿，平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
遂判决：一、蔡新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等四人各项损失606447.67元，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在继承王宁遗产范围内与蔡新振共同赔偿上述费用。二、平达公司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责任。三、浙商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等四人经济损失3667元。四、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等四人经济损失5500元。五、驳回袁玉恩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陈玉铭近亲属相关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规定，受害人的损失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不仅要考虑户籍，还应考虑主要收入来源以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主要收入来源以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对于户籍为农村的居民在交通事故中伤亡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需要符合两个条件，即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具体而言，需要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市务工、生活。本案中，袁玉恩等四人提供了陈玉铭生前持有A2驾驶证，以及2016年5月3日的工资收入证明，但上述证据并不能显示陈玉铭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一审法院未按城镇标准计算袁玉恩等四人损失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
对于袁玉恩等四人主张应以同一事故死亡的王宁的城市户籍赔偿标准赔偿损失的上诉观点，本院认为，陈玉铭、王宁虽在同一事故中死亡，但王宁是侵权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是侵权方对受害方的赔偿方式，因此，袁玉恩等四人据此要求受害方按照侵权方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事故导致陈玉铭死亡，王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玉铭不承担事故责任，陈玉铭近亲属主张相关侵权责任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一审以王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为由未支持该项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沂市平达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项，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经济损失3667元。”第四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国红经济损失5500元。”第五项，即：“驳回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将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蔡新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各项损失合计606447.67元，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在继承王宁遗产范围内与蔡新振共同赔偿上述费用。”变更为：“蔡新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各项损失合计656447.67元，冯闻闻、王某、王通沛、张学侠在继承王宁遗产范围内与蔡新振共同赔偿上述费用。”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07元，由蔡新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元，由蔡新振承担507元，袁玉恩、陈某、陈夫亮、张国红承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黄 政
审 判 员 费 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媛媛
书 记 员 陈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