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筠。
委托代理人庞志敏，新疆亚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荣。
委托代理人周长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基才。
上诉人杨淑筠因与被上诉人周金荣、何基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金荣与杨淑筠曾为邻居，杨淑筠有部分房屋曾委托周金荣出租。2003年，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2单元104室即新疆公寓2#104室房屋所有权人何基才要回新疆老家，欲将此房屋出售。同年7月30日，杨淑筠、何基才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写明何基才将上述房屋卖给杨淑筠，房价56000元，一次性付清房款。何基才当即交付房产证书，并注明“根据买方要求，在适当时期卖方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同日，何基才出具收到杨淑筠房款56000元的收据，并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也是在同日，周金荣给杨淑筠汇款56000元。次日，杨淑筠致信给周金荣，随信附有上述售房协议、收据的复印件、房屋钥匙，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也寄给了周金荣。嗣后，该房屋一直由周金荣居住使用。期间，周金荣多次致电给杨淑筠，谈及并催促杨淑筠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另查明，2005年6月1日，杨淑筠以何基才的名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周金荣归还房产证并迁出房屋。杨淑筠称系受何基才的委托，在起诉状上代何基才签名。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房屋出售协议书，何基才已将涉案房屋卖给杨淑筠并取得了购房款，虽未过户，但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规定房屋所有权以过户为必要条件。故该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给杨淑筠，何基才已无所有权的权能。原审法院于2005年6月29日作出（2005）吴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何基才的起诉。
后杨淑筠于2006年3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2003年7月30日以56000元向何基才购得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2单元104室房屋，但未过户；当时房款系向周金荣所借，约定该房由周金荣占有使用，也可出租，以租金抵付利息，并为出租方便，将房产证暂时交给周金荣；2005年3月，杨淑筠要求收回房产证，遭周金荣拒绝，周金荣称上述房屋系其委托杨淑筠购买；后何基才曾起诉周金荣，要求迁让，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给杨淑筠，故杨淑筠要求周金荣“立即从上述房屋中迁让出去，并归还房屋所有权证，偿付2005年3月至今的房屋租金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对此，周金荣辩称，杨淑筠诉称与事实不符，是其出资56000元委托杨淑筠向何基才购买了上述房屋，真正的产权人是周金荣，故应驳回杨淑筠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周金荣提供到庭证人张某甲、范某、马某、顾某、张某乙的证言，证明系周金荣委托杨淑筠购房。经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杨淑筠以购房协议及原审法院生效裁定，证明其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周金荣迁让房屋。但从周金荣提供的杨淑筠的亲笔信件、及杨淑筠与何基才签订的购房协议、次日邮寄给周金荣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钥匙的情况分析，周金荣至少拥有居住使用权，但无证据显示系杨淑筠租与周金荣。另，从周金荣提供的与杨淑筠的通话录音内容、证人证言看，尚不能排除周金荣委托杨淑筠购买原属何基才所有的房屋，故判决驳回杨淑筠的诉讼请求。后杨淑筠就该案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杨淑筠虽以自己的名义与何基才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但杨淑筠在上述协议书中的签字，从法律层面分析，不能当然绝对就能得出杨淑筠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的结论，并不能排除杨淑筠为合同隐名代理人身份的可能。从周金荣提供的证据等情况来看，周金荣提出其为诉争房屋实际买受人的主张已经达到了相当的可能性，故于2008年10月20日判决维持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后杨淑筠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再审，该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在周金荣不能提供委托购房手续和杨淑筠不能提供借据、书证欠缺的情形下，因周金荣实际支付购房款并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今，故杨淑筠仅为名义上的受让人；认定周金荣为讼争房屋所有权人更具合理性，其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合法；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裁定驳回了杨淑筠的再审申请。
就原审法院先前审理的何基才与周金荣房屋迁让纠纷一案﹤案号：（2005）吴民一初字第681号﹥，原审法院对其进行了再审。经过再审，原审法院查明：就（2005）吴民一初字第681号案件，何基才本人未向原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也未授权他人提起要求周金荣迁让之诉讼。起诉状上起诉人“何基才”的名字并非何基才本人签名，是案外人杨淑筠对本案争议之房屋与周金荣有纠葛，而以何基才名义起诉并委托代理人进行的诉讼。再审中案外人杨淑筠提供了其儿子、儿媳以及亲戚杨宗敏的证言，证明杨淑筠得到何基才口头委托后才代何基才诉讼，认为该委托行为有效。对该案原审法院认为何基才在再审中已确认并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迁让之诉。同时，杨淑筠提供的三位证人均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受何基才委托而提起诉讼的主张，故对杨淑筠称何基才已授权其起诉周金荣的陈述不予采信。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在（2005）吴民一初字第681号案件中，何基才本人并未向周金荣提起诉讼，原裁定事实认定依据不足，据以裁定的理由明显错误。但是，因原审原告何基才并无起诉周金荣之意，在本案中其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条件，应驳回起诉。故于2014年2月10日，原审法院裁定维持（2005）吴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
原审再查明，周金荣曾于2010年8月13日、2012年2月14日以何基才、杨淑筠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法院确认其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2单元104室的实际买受人，并判令何基才将上述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后周金荣均撤回了起诉。
原审审理中，周金荣称就涉案房屋过户所需缴纳的所有费用，其自愿承担。
以上事实，由周金荣提供的售房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录音，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卷宗材料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周金荣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周金荣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2单元104室（即新疆公寓2#104室）的实际买受人；2、判令何基才将上述房屋过户到周金荣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周金荣与杨淑筠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周金荣是否委托杨淑筠代其向何基才购买涉案房屋。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分析，虽杨淑筠以自己的名义与何基才就涉案房屋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56000元，但该款项系杨淑筠、何基才订立上述合同当日周金荣汇给杨淑筠，杨淑筠向周金荣出具了收条。若该款系杨淑筠所称的借款，则应出具借条而非收条。另，上述款项支付后，何基才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原件、钥匙等交付杨淑筠，杨淑筠于次日将上述房产证原件及钥匙寄给周金荣，后涉案房屋由周金荣占有、使用至今。对此，杨淑筠曾辩称其以房屋的租金抵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周金荣予以否认，杨淑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周金荣先前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周金荣委托杨淑筠代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由上所述，应认定周金荣与杨淑筠就涉案房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周金荣委托杨淑筠代其购买涉案房屋，周金荣应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因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何基才名下，相关的购房款均已付清，合同亦明确约定何基才有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虽就涉案房屋系杨淑筠、何基才签订的合同，但在实际购买方已经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的前提下，何基才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就涉案房屋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考虑到涉案房屋过户至周金荣名下，并不额外增加何基才的合同义务，故周金荣要求何基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金荣系何基才、杨淑筠就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新疆公寓2#104室房屋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中的实际购房人。二、何基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新疆公寓2#104室房屋（所有权证号：0054481，建筑面积75.6平方米）协助过户至周金荣名下。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杨淑筠负担。
上诉人杨淑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开庭传票等文书在未能邮寄送达至上诉人的情况下，应当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二、上诉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56000元款项系上诉人向周金荣的借款。三、一审法院认为周金荣占有使用房屋至今，但这并非上诉人意愿。上诉人早已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周金荣迁出涉案房屋，只因证据不足而败诉。周金荣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属于合法占有。四、一审法院以周金荣原先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资料相互印证，能反映周金荣委托上诉人代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周金荣就涉案房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依据。上述证人证言以及录音应当经过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根据。上述证据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予以认可。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判决何基才履行过户义务，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何基才承担才公平。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金荣、何基才承担。
被上诉人周金荣答辩称：一、有关传票送达的问题。上诉人告知何基才其已见到了一审法院发给她的短信，并威胁何基才如果配合我过户，她就要去告何基才。上诉人明知开庭信息而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进行判决是很自然顺情理的事情。二、涉案的56000元款项属于我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并非是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但上诉人将“借”与“收”混为一谈。三、上诉人于2005年冒用何基才的名义进行起诉一事，现已查清。事后又起诉我迁出涉案房屋，也没有如愿，上诉人的目的就是妄想攫取我的房屋。四、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在上诉人起诉我的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中已进行过质证。
被上诉人何基才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我尊重法院公正判决。
二审中，杨淑筠向本院提交其与周金荣于2005年3月23日的录音资料一份。杨淑筠陈述：1、该录音杨淑筠系在2013年5月份整理东西时发现。2、该录音资料可证实涉案的56000元系周金荣借给杨淑筠使用，杨淑筠为此将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105室房屋抵押给周金荣。后来杨淑筠三次还钱给周金荣，但周金荣均拒收。杨淑筠现已向周金荣归还了10000元，但周金荣将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105室房屋用铁链锁着，不让杨淑筠进门，杨淑筠为此报警。
杨淑筠为证实其向周金荣归还了10000元借款，另向本院提供原审法院（2006）吴民一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及收条的复印件各一份予以佐证。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马某租房款10000元，是2007年2月10日-2008年2月10日。收款人周金荣，2007、3、16日。
周金荣对于杨淑筠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1、在杨淑筠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杨淑筠故意将“寄”字表述成“借”字，混淆是非。2、2003年周金荣寄钱给杨淑筠购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104室房屋时，曾担心过这么大的款项恐有闪失。但杨淑筠在电话中告知周金荣，杨淑筠用她的门面房和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96号105室房屋做抵押打消其顾虑。为此，周金荣才放心将56000元寄给杨淑筠。
上述事实，由录音资料、（2006）吴民一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2014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以法院专递方式向杨淑筠邮寄传票等文书，但邮政部门将该邮件退回原审法院，并在该邮件的改退批条上注明“收件人拒收、退回原址、11月22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审法院邮寄给杨淑筠的传票等文书应视为已送达。杨淑筠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地点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据此，杨淑筠认为原审法院缺席判决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淑筠向本院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首先，杨淑筠为证实涉案的56000元款项系属借款性质，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周金荣于2005年3月23日的录音资料一份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根据杨淑筠的自述，其在2013年5月即已发现相关录音，故其向本院提交的前述录音资料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其次，杨淑筠认为涉案的56000元款项系周金荣“借给”杨淑筠，但周金荣认为该56000元款项系周金荣为购买涉案房屋“寄给”杨淑筠。据此，就录音资料内容本身而言，双方在语义理解上也存有异议。最后，杨淑筠为证实周金荣“借给”杨淑筠56000元后，杨淑筠已归还周金荣10000元，向本院提交原审法院（2006）吴民一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收条予以佐证。但就杨淑筠提交的相关民事判决书及收条内容而言，与涉案的56000元款项不具有关联性，且周金荣对此也不予认可。综上，杨淑筠依据其向本院提交的录音资料，认为涉案的56000元款项属于借款性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苏民申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1、虽然何基才出具的收据上反映房款56000元由杨淑筠交付何基才，但周金荣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证明上述款项是由周金荣汇给杨淑筠，汇款时间与何基才、杨淑筠签约时间一致（即2003年7月30日）。因杨淑筠就上述56000元款项向周金荣仅出具了收条，而非借据，难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故可认定周金荣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付款人。2、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2006）吴民一初字第455号杨淑筠诉周金荣房屋迁让纠纷案件期间，周金荣曾申请证人张某甲、范某、马某、顾某、张某乙出庭佐证，多名证人均证实周金荣委托杨淑筠向何基才购房（即本案涉案房屋）的事实。3、周金荣提供的与杨淑筠电话录音中也能反映周金荣多次催促杨淑筠办理过户手续，而未提及还款；杨淑筠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电话录音经过剪接；该录音可以佐证证人证言的内容。4、在周金荣不能提供委托购房手续和杨淑筠不能提供借据，书证欠缺的情况下，因周金荣实际支付购房款并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今，故杨淑筠仅为名义上的受让人，认定周金荣为讼争房屋所有权人更具合理性，其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就前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杨淑筠认为周金荣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依据、周金荣占有涉案房屋并非合法占有的上诉主张，与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主体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原审期间，何基才作为原审被告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原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何基才经本院传票传唤，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同时明确表示尊重法院判决。但本案原审被告即上诉人杨淑筠否认其与周金荣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否认周金荣占有涉案房屋合法。同时就周金荣实际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56000元，杨淑筠辩称该款项为其向周金荣的借款。鉴于上述事实，导致周金荣仍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引发本案诉讼。据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并根据前述法规规定，判令杨淑筠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淑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杨淑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