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民主广场***号**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607781493
负责人：唐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萍，女，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号2-6-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立龙，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肇源县人，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丽，女，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肇源县人，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公民身份号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品，系大连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秀思，男，199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住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俊丰，男，1946年2月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住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秀思、安立龙、王淑丽、于俊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7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萍、被上诉人蒋秀思、被上诉人安立龙与被上诉人王淑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俊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7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206493.47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王淑丽、安立龙各项损失206493.4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蒋秀思的车辆没有对安国清造成损伤，其死亡与蒋秀思无因果关系。其次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保险机动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蒋秀思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是我也不应该赔偿。
被上诉人王淑丽、安立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在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处理事故证明，没有作出认定的原因是因为无法查清到底是死者安国清驾驶的摩托车先撞了于俊丰所有的牛上，还是蒋秀思驾驶的小型车先撞上牛后，牛又与安国清驾驶的摩托车相互撞，安国清已死亡，牛又不会说话，肇事三方只有一方的供词，在当事人都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法院按公平原则判决公证，按照蒋秀思的口供不管是怎么说都是蒋秀思一面的口供，按照当时的证人和交通警察调查的笔录蒋秀思的口供同时撞了3下，本身就不现实，蒋秀思的大灯及撞坏的车件也在死者的面前，蒋秀思的口供说他扔在那，按照事实考虑不合理，法院也可以证实这个案件到底是谁撞的，和车有没有直接关系，交通警察大队的调查笔录也是这么证实的。
被上诉人于俊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淑丽、安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56392.21元，该损失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给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于俊丰承担20%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18时许，受害人安国清无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沿青四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四线1Km＋800m处时与路上的牛相撞，在事故地点附近被告蒋秀思驾驶×××号小型客车沿青四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路上的牛（同一头）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牛受伤，安国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蒋秀思驾车离开现场。受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大连众森德泰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号车辆和喜马牌二轮摩托车的唯一性、制动性、转向性进行检验，并作出了检验报告书，结论为：唯一性、制动性、转向性均符合［GB／7258-2012］要求；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安国清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否与其他车辆接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辽学鉴［2017］车鉴字第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所见：检验状态下，摩托车前饰板距地高约44cm处见多处白色条状擦痕，擦痕已被尘土覆盖呈陈旧性擦痕，摩托车右前转向灯灯壳破碎，灯座处见棕黄色附着物；右前后视镜壳体见线状擦痕，擦痕周边见棕黄色附着物；右前转向灯及仪表装饰板距地高103-111cm见擦痕，擦痕由下向右上；主停车架左侧见刮擦痕迹，擦痕表面呈减层；后储物箱左饰板”@”前部见刮擦痕迹；排气管见刮擦痕迹，局部表面附着石末状物质；转向把左端见刮擦痕迹；后部未见刮擦痕迹。结论为：安国清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未检见与其他车辆接触痕迹。2017年9月13日庄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安国清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死者安国清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颅脑及胸腔脏器损伤死亡。2017年10月25日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了庄公交证字［2017］第17102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该证明中载明；安国清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办理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忽视观察瞭望，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蒋秀思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忽视观察瞭望与路上的牛相撞，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于俊丰对自己放养的牲畜（牛）看管不善，牛行走在道路上妨碍车辆通行。同时载明：”此事故当中是安国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先与道路上于俊丰的牛相撞，还是蒋秀思驾驶的×××号小型客车先与道路上于俊丰的牛（同一头）相撞导致牛受伤惊吓再与安国清驾驶的摩托车相撞的先后顺序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制作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当日安国清被送至庄河市中医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花医疗费7340.01元。肇源县茂兴镇辉煌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安国清的父母均先其死亡，原告王淑丽、安立龙是安国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死者安国清（1963年11月28日出生）。另查，被告蒋秀思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于俊丰所有的被撞的牛系两个月大的牛犊。再查，在距事故地点100米处案外人翟传鑫驾车从南向北行驶时，与一头牛相撞后牛倒在道路西侧。其前行100米后发现有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人及车辆。根据原告的诉请，参照2016年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主要数据经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13280元（15664元×20年），丧葬费36882元，医疗费7340.01元，合计357502.01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和赔偿比例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在公安机关处理该起交通事故时对是受害人安国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先与道路上于俊丰所有的牛相撞，还是蒋秀思驾驶的×××号小型客车与道路上于俊丰的牛相撞致牛受惊再与安国清驾驶的摩托车相撞的先后顺序无法查清的情况下，而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的原则，各方当事人应继续举证来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对于原告方来说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安国清的死亡与被告蒋秀思和被告于俊丰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负有举证责任；对于蒋秀思来说应提供证据证明他驾驶车辆与于俊丰家的牛相撞同安国清驾驶摩托车与于俊丰家的牛相撞不在同一个现场，他本人对安国清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对于于俊丰来说他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本人对其所有的牛尽到了管理人义务，完全履行了管理职责，安国清的死亡是其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负举证责任，相反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确定死者安国清、被告蒋秀思和被告于俊丰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按33％的比例予以赔偿。因原告在诉讼中已明确表示其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于俊丰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表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照准。本起事故造成了安国清死亡的严重后果，在精神上给二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和痛苦，应该得到充分的精神抚慰，本院对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给付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院确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7340.0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13280元、丧葬费36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8016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7016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33％的比例赔偿89153.46元（270162元×33％），由被告于俊丰按20％的比例赔偿54032.4元（270162元×20％）。被告于俊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淑丽、安立龙合理经济损失117340.01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淑丽、安立龙合理经济损失89153.46元；三、被告于俊丰赔偿原告王淑丽、安立龙合理经济损失54032.4元。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原告王淑丽、安立龙负担380元，由被告蒋秀思承担380元，由被告于俊丰承担3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保险合同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与蒋秀思的车有保险合同，经各方质证，对于该证据双方没有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中，由于无法分清死者安国清的二轮摩托车和被上诉人蒋秀思的×××号小型客车与被上诉人于俊丰的牛（同一头）相撞的先后顺序，且死者安国清与被上诉人蒋秀思、被上诉人于俊丰均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三方各负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王淑丽、安立龙的经济损失按33%的比例予以赔偿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蒋秀思的×××号小型客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淑丽、安立龙损失先行赔偿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被上诉人王淑丽、安立龙自认其合理损失由被上诉人于俊丰按20%赔偿，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于俊丰按20%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事故中，由于无法分清死者安国清的二轮摩托车和被上诉人蒋秀思的×××号小型客车与被上诉人于俊丰的牛（同一头）相撞的先后顺序，被上诉人蒋秀思无法判断该起事故是否与自己有关联也在情理之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蒋秀思离开现场是出于逃逸或者逃避事故责任之动机。且交警部门未认定被上诉人蒋秀思存在肇事逃逸，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秀思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事故现场或逃避事故责任的目的，因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33%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王淑丽、安立龙的合理损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阎 妍
审判员 王良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