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一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林。
委托代理人周勇，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谭榜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思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官雄。
委托代理人王方清，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顺礼。
委托代理人王方清，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江县北塔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负责人李余江，该校校长。
上诉人刘勇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官雄、皮顺礼、四川省中江县北塔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北塔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5）中江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7月23日，皮官雄驾驶川F17**学号小型轿车（该车辆登记车主为北塔驾校）从中江县联合镇往万福镇方向行驶，于当日06时55分许，行驶至事发地点转弯时，与相对方由刘勇林驾驶的川F565**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黄嘉星）相撞，造成刘勇林、黄嘉星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中江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皮官雄负主要责任，刘勇林负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皮官雄积极施救并报警。且将原告送往万福镇中心卫生院治疗，产生治疗费200元及救护车费750元，共计950元，该笔费用由皮顺礼垫付。后因该院建议转院治疗，皮顺礼当天又将原告送往遂宁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44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是：1.神经外科，关节外科门诊随访，休息3月，避免重体力劳动；2.出院后1、2、3、6、9、12月来院复查DX……；3.出院后继续助行器辅助下活动；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在遂宁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为59879.35元，除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垫付10000元和皮顺礼垫付6500元费用外，其余费用均由原告给付医院。皮顺礼前后共垫付医疗费7450元。刘勇林的损伤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其结论为：1.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为X（十）级伤残；2.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为X（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100元。本案肇事车川F17**学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限额5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皮顺礼将该车挂靠于北塔驾校，在中江县万福镇场镇办驾校招收学员进行有偿培训。皮官雄系经车主允许的合法驾驶人。
另查明：刘勇林均系农村居民，膝下有一女黄川（现年13周岁）和一子黄嘉星（现年8周岁），其妻黄秀华在其户籍所在地万福镇场镇迎宾路一段135号门面房开店（店名“庄家医院”）经营农业生产资料。2013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89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127元。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29416元，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28005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无过错责任原则分项对受害第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同一交通事故有二位受害第三者，应按各自损失比例在交强险内分摊。不足部分，再根据机动车驾驶人的过错分担责任。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川F17**学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应首先由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过错双方依法按比例承担。皮官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刘勇林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应分别承担70%和30%。因该肇事车辆川F17**学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皮官雄按比例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由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则由皮官雄向刘勇林赔偿，由皮顺礼、北塔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用，原告主张59879.35元，另有抢救费950元，经庭审质证，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医疗费用核定为60829.4元。对于平安财保德阳公司要求扣除其中25%的自费药，但未提出相应依据，酌情扣除10%的自费药费用即6082.9元（60829.35元×10%】。关于护理费，应以一般护理行业即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为3376元（28005元÷365天×44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60元（15元×44天），被告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酌情核定为400元，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原告确无相应证据证明，被告方又有异议，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9209.6元，被告方提出异议，也未向本院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告主张残疾系数为11%，是公平合理的，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7369元（7895元／年×20年×11%），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5280.7元，被告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15344元，被告方提出异议，认为过高，应以农林牧副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29416元／年计算为10799.3元（29416元／年÷365天×134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元，被告方认可3000元，原判认为3000元较为公平合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1100元，因是本次交通事故实际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确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平安财保德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刘勇林的总损失（9项）为112814.4元。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提出本案肇事人有调包、逃逸情节，根据事实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超出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肇事人皮官雄没有调包、逃逸情节，故对平安财保德阳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皮顺礼垫付的相关费用问题，为减少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勇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56325元［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项5132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内赔偿35322.4元［（医疗费60829.4元-自费药品费6082.9元＋660元-5000元）×70%］，两项合计共赔偿91647.4元。二、皮官雄赔偿刘勇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损失4258元（6082.9元×70%），由皮顺礼和四川省中江县北塔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上述第一项在品迭保险公司垫付的5000元，品迭皮顺礼垫付的医疗费用7450元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给刘勇林79197.4元，支付给皮顺礼垫付款74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四、驳回刘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95元，由刘勇林负担595元，由皮官雄负担1000元。
宣判后，刘勇林、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勇林上诉称：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上诉人误工费应参照四川省平均工资计算；3.原判漏算摩托车损失1500元。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合理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上诉称：1.本案中肇事人有调包、逃逸情节，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超出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未考虑被上诉人刘勇林的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应为2100元。故请求：1.判决上诉人不承担36222.4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平安财保德阳公司针对刘勇林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摩托车财产损失一审并未主张。
刘勇林针对平安财保德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以原认定为准。
被上诉人皮官雄、皮顺礼答辩称：刘勇林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和居住均在城镇，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恰当。关于摩托车损失，刘勇林并未举证。被上诉人不存在调包、逃逸行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精神抚慰金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北塔驾校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万福镇迎宾路居委会和万福镇政府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勇林自2012年起一直与妻子黄秀华经营位于迎宾路135号的“庄稼医院”铺子。2014年12月15日，万福镇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勇林自2012年起一直租住在辖区迎宾路一段135号（房主黄明贵）。根据刘勇林之妻黄秀华经营的铺面营业执照记载，其名称为四川省中江县富康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万福第三门市部，营业场所为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万福镇迎宾路一段135号，负责人为黄秀华，经营范围为农药批发，塑料制品、中小型农具、建筑材料、植物保护和管理机械、化学肥料、饲料、不再分装的农作物小袋装种子零售。
另查明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68元，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4976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刘勇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二、关于刘勇林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三、关于摩托车财产损失问题；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五、关于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主体问题。
一、关于刘勇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勇林提交的万福镇迎宾路居委会和万福镇政府、万福镇派出所的证明及四川省中江县富康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万福第三门市部的营业执照副本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刘勇林与其妻黄秀华在万福镇场镇共同经营农资门市部，并租住在门市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上诉人刘勇林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对上诉人刘勇林的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平安财保德阳公司、皮官雄、皮顺礼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上诉人刘勇林的残疾赔偿金为49209.6元（22368元／年×20年×11%）。
二、关于刘勇林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
上诉人刘勇林主张其在城镇经商并居住，其误工费应参照四川省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勇林与其妻黄秀华在万福镇场镇共同经营农资门市部，门市部营业执照记载，门市部主要经营农业生产资料的批发、零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刘勇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本院参照四川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参照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4976元计算上诉人刘勇林的误工费。原判按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上诉人刘勇林的误工费为12840.5元（34976元／年÷365天×134天），对上诉人刘勇林主张的误工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摩托车财产损失问题
上诉人刘勇林上诉称一审漏判其摩托车损失1500元。本院认为，刘勇林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在二审期间提出，属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平安财保德阳公司、皮官雄、皮顺礼均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上诉人刘勇林可另行起诉主张相关费用。
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
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主张刘勇林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考虑责任比例，应为21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刘勇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五、关于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主体问题。
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主张肇事人有调包、逃逸情节，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汽车驾驶人为皮官雄，其并不存在调包、逃逸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据此，刘勇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0829.4元（其中应扣除自费药6082.9元（60829.35元×10%】）、护理费3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64490.3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15280.7元）、误工费12840.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100元，以上共计146696.2元，扣除自费药6082.9元，剩余140613.3元。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0206.8元（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项85206.8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5284.55元【医疗费60829.4元-自费药6082.9元-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70%】，共计125491.35元。皮官雄、皮顺礼赔偿4258元（6082.9元×70%）。品迭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垫付的5000元，皮顺礼垫付的医疗费用7450元后，平安财保德阳公司还需向刘勇林支付赔偿款117299.35元，向皮顺礼支付垫付款3192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前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5）中江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勇林支付赔偿款117299.35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皮顺礼支付垫付款3192元；
四、驳回刘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刘勇林负担595元，由皮官雄负担1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勇林负担595元，由皮官雄负担1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洲海
代理审判员 陈叶兰
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欧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