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接连，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行，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英华区S252线西侧首层商铺。法定代表人：华寿永。原审被告：华寿永，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李秀花，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张接连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原审被告华寿永、李秀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接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伟达公司与华寿永、李秀花对涉案借款2865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年利率为30%。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伟达公司与涉案借款不存在关联系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华寿永已承认涉案借款原为张接连与其合伙经营土地购销项目的投资合作款，后因合伙关系终止，经张接连与华寿永协商同意，双方确定将该笔合作款转化为借款形式。因此，在张接连提供涉案借款给华寿永之日起，涉案借款的用途已被确定为伟达公司经营土地购销项目之用，涉案借款的形式由投资合作款变为借款并不影响借款的实际用途，伟达公司与涉案借款存在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收据中的收款人、汇款实际收款方均为华寿永为由认定伟达公司与涉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企业与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前提为：借贷合同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订、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借贷合同、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有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本案中，华寿永作为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与张接连签订了借款协议，且涉案借款已实际用于伟达公司经营土地购销项目，张接连已起诉要求伟达公司与华寿永共同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伟达公司与华寿永应当共同承担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生效时间为2015年8月6日，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日，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早于该司法解释的生效时间，对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不应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应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因此，涉案借款年利率应按照年利率30%计算。被上诉人伟达公司辩称，一、张接连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借款原为张接连与华寿永经营土地购销项目的投资合作款，伟达公司不是投资合作人，涉案借款也未用于伟达公司生产经营，张接连与华寿永解除投资合作关系，合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行为，均与伟达公司无关。二、张接连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即先借后用。本案中，张接连无证据证明华寿永将涉案借款用于伟达公司的生产经营，华寿永与张接连合作经营土地购销项目，已经先行将张接连的投资款用于双方的合作经营项目，后双方解除合作经营关系，将投资款转为华寿永的个人借款，是先用后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是在2015年10月27日受理，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上限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张接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寿永辩称，一、涉案借款并非用于伟达公司的土地购销项目，涉案借款与伟达公司无关。二、华寿永已经偿还张接连9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华寿永只向张接连偿还了400000元错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发回重审。原审被告李秀花辩称，同意伟达公司、华寿永的答辩意见。张接连于2015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伟达公司、华寿永、李秀花连带向张接连支付借款本金2865000元及支付借款之日（即2014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归还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日，华寿永（甲方）、张接连（乙方）及李秀花（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出资（以汇款单或收款收据金额为准）与甲方合作经营土地购销；甲方全面负责土地购销经营，承担一切债权债务经营盈亏风险；乙方不参与任何的经营活动，每年或每季度或每月的纯利润按比例分成，如经营纯利低于总投资30%时，甲方以按年利润30%计付给乙方作经营的利润；担保人自愿为乙方作保证，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张接连分别于2012年6月9日、6月16日、6月18日、7月4日、7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寿永汇款601000元、360000元、360000元、300000元、379000元，合共2000000元。及后，因张接连与华寿永在合作中产生分歧，2014年5月1日，双方对张接连应收回的投资款的金额及返还方法经对账后由张接连作为甲方与华寿永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入2865000元，月利率为2.5%，如协议借款金额与银行进账单不符，以收据金额为实际借款金额；担保人自愿为乙方做保证，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及后，华寿永经李秀花同意后在协议中乙方担保人栏代签了“李秀花”名字。借款协议签订当天，华寿永即向张接连出具收据以确认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事实。借款协议签订后，经张接连多次催收华寿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张接连遂于2015年10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华寿永。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均未显示伟达公司为合同当事人或加盖公司公章，只有在借款协议中抬头打印部分“乙方华寿永”下方“乙方营业执照号码”旁手写加注“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又查：庭审中，华寿永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2865000元向张接连履行还款义务。李秀花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连带担保清偿责任。再查：诉讼中，华寿永认为其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已向张接连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明细查询清单佐证，该清单显示：2015年2月5日华寿永向账号为09×××01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00元，但未能显示该收款账户的开户人姓名。对此汇款情况，张接连表示账号为09×××01的银行账户不是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但确认曾于2015年2月6日收到华寿永汇款400000元，认为该汇款是用于支付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本案借款来源于张接连与华寿永合伙经营土地购销项目期间的投资往来款，但经过张接连与华寿永协商后双方均同意以借款性质予以确认，并通过签订借款协议以确认华寿永拖欠张接连的欠款金额以及偿还方式，该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且华寿永亦当庭表明愿意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向张接连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张接连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据及银行客户回单并结合华寿永的当庭自认，认定华寿永拖欠张接连借款本金2865000元的事实。对于张接连关于伟达公司同为本案借款人的诉讼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包括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收据中的收款人、汇款实际收款方均为华寿永，未有证据证明伟达公司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接连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部分。张接连要求华寿永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之日即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5%”的计息标准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涉案借款的利率为年24%，华寿永应自2014年5月1日起以28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张接连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于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华寿永曾于2015年2月6日向张接连支付的400000元性质认定，如前所述，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利息已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华寿永支付的400000元应认定为利息款，故一审法院对华寿永关于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但该已付利息款项应从张接连上述利息诉求中予以扣减。关于李秀花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李秀花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的签名是经其本人同意后由华寿永代签，且其本人亦当庭对协议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予以确认，现张接连请求李秀花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秀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向华寿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寿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接连偿还借款2865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86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华寿永已向张接连支付的400000元应从上述利息款中予以扣减）；二、李秀花对华寿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秀花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华寿永追偿；三、驳回张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20元，减半收取14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9860元（张接连已预交），由华寿永、李秀花负担（该款华寿永、李秀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张接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伟达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10月10日，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华寿永为投资人，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服务。华寿永在二审中陈述其借款200多万元是以出让股份给张接连为名的，200多万元用于购买土地，因土地没有卖出，故无法偿还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张接连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是伟达公司是否应对张接连主张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正确。首先，关于焦点一。虽然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华寿永向张接连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接连的借款2865000元，但张接连实际并未于借款协议当天向华寿永支付该出借款项，而是因张接连与华寿永之前存在合作关系，后双方经过清算后一致同意将相关合作款项转化为了借款的债权债务，因此华寿永在借款协议之前早已实际收取并使用了张接连支付的款项。至于伟达公司与涉案款项是否有关，本院认为，一方面，华寿永与张接连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事项为经营土地购销，即华寿永收取张接连的款项是用于购销土地，华寿永在本案诉讼中也确认已将张接连支付的款项用于购买了土地，但因土地未卖出无法向张接连偿还款项。另一方面，伟达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华寿永是伟达公司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伟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服务，故华寿永将收取张接连支付的款项用于购销土地，与伟达公司的经营业务相关。另外，华寿永为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伟达公司在与张接连签订借款协议时不仅列明其个人作为合同的乙方，且伟达公司也被列写在了乙方处，因此，即使借款协议未加盖伟达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之规定，本院认为华寿永签订的借款协议具有双重身份，即不仅其个人是借款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华寿永还代表伟达公司签订了此借款协议，伟达公司是与华寿永共同作为借款协议中的乙方当事人，再结合华寿永使用款项的实际用途，张接连上诉请求伟达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理，本院对张接连诉求伟达公司与华寿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结合伟达公司的公司性质、华寿永与伟达公司之间的关系、本案借款的来源、华寿永收取张接连支付款项后的实际用途等因素，认定伟达公司与涉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对张接连诉求伟达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未予支持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焦点二。张接连与华寿永虽然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张接连是于2015年10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处理本案利息并无不当。张接连上诉主张利息计算不应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利息按年利率30%与法律规定相冲突。本院对张接连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事宜，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接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7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华寿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张接连偿还借款2865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86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审被告华寿永已向上诉人张接连支付的400000元应从上述利息款中予以扣减）；三、原审被告李秀花对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华寿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李秀花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华寿永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张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20元，减半收取14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9860元（上诉人张接连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华寿永、李秀花共同负担（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华寿永、李秀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上诉人张接连）；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0元（上诉人张接连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英德市伟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华寿永、李秀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