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滨河支行
负责人：任欧，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蒲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辛婉雪，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艺海装饰城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德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阚雪飞，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晶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南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阚雪飞，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晶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元
委托代理人：阚雪飞，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晶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
委托代理人：阚雪飞，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晶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意华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滨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滨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艺海装饰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海公司）、佛罗伦萨（北京）暖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沈阳意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农行滨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蒲伟、辛婉雪，艺海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阚雪飞、林晶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滨河支行一审诉称：艺海公司于2007年3月至6月期间共贷款六笔，意华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为其提供担保。农行滨河支行依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现艺海公司仅偿还了部分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意华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应承担担保责任。同时，杨德元作为艺海公司唯一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杰作为配偶应对杨德元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一、艺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708,808.28元，及截至2013年12月20日的利息6,450,625.54元，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意华公司对上述债务中3,318,288元的利息（截至2013年12月20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对抵押物在债务本息5,841,145.82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杨德元对借款本息9,159,433.82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承担连带责任；五、王杰对借款本息9,159,433.82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承担连带责任；六、艺海公司给付本案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万元，意华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承担连带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由艺海公司、意华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共同承担。
艺海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一审共同辩称：一、农行滨河支行违反合同约定将艺海公司贷款认定为不良贷款，农行滨河支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艺海公司的还款应冲减贷款本金，并享受免息；三、杨德元、王杰已免除保证责任；四、艺海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财产全部用于偿还贷款，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杨德元的财产，杨德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6日，农行滨河支行与艺海公司签订第21101200700000413号、第21101200700000414号《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滨河支行向艺海公司分别提供两笔借款200万元，期限至2008年3月1日和2008年3月15日；借款利率均为浮动利率，每12个月调整1次，在基准利率6.12%的基础上上浮20%，执行年利率为7.344%；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未按期支付，按此标准计收复利；艺海公司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农行滨河支行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艺海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农行滨河支行均按前述利率基础上浮30%计收罚息，并按此标准计收复利；因艺海公司的违约致使农行滨河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艺海公司还应支付律师费等。同时，农行滨河支行与佛罗伦萨公司分别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佛罗伦萨公司以烘烤固化系统1套、烧烤燃烧系统1套、自动抛丸系统等6套设备为第21101200700000413号《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以烘干系统1套、空气压缩系统等3套、自动传动系统1套为第21101200700000414号《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的本金均为2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同日，杨德元、王杰为农行滨河支行出具《担保书》，同意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经多次续签，保证期限均至2014年1月11日。合同签订后，农行滨河支行履行了付款义务，截止2013年12月20日，艺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分别为708,808.28元、200万元，利息分别为1,515,981.48元、1,616,356.06元，本息共计5,841,145.82元。
2007年6月11日，农行滨河支行与艺海公司分别签订第21101200700001010号、第21101200700001029号、第21101200700001098号、第21101200700001509号《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滨河支行向艺海公司分别提供借款100万元、100万元、130万元、300万元；期限分别至2008年5月27日、2008年6月11日、2008年6月17日和2008年7月21日；借款利率均为固定利率；前三笔借款在基准利率6.57%基础上上浮20%，执行年利率7.884%；第21101200700001509号《借款合同》在基准利率6.84%基础上上浮20%，执行年利率8.208%；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未按期支付，按此标准计收复利；艺海公司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农行滨河支行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等；艺海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农行滨河支行均按前述利率基础上浮30%计收罚息，并按此标准计收复利；因艺海公司的违约致使农行滨河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艺海公司还应支付律师费等。当时，农行滨河支行与意华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意华公司为前述四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等。经多次续签，保证期限均至2014年10月24日。同时，杨德元、王杰为农行滨河支行出具《担保书》，同意为上述四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经多次续签，保证期限均至2014年1月11日。合同签订后，农行滨河支行履行了付款义务，截止2013年12月20日，艺海公司尚欠借款利息分别为
372,102.21元、405,559.6元、551,994.7元、1,988,631.49元，共计3,318,288元。
另查明，2006年8月7日，艺海公司变更股东为杨德元。沈阳盛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辽宁华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对2004、2005、2006年度艺海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审计意见为上述会计报表均符合企业会计准则、《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
另查明，农行滨河支行为本案支出律师费9万元。
以上事实，有农行滨河支行提供的《借款合同》、《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客户台账》、艺海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查询卡》、律师代理协议及代理费发票，艺海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提供的《审计报告》、缴税凭证、艺海公司工商档案及询问笔录、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农行滨河支行与艺海公司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意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参加庭审活动，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
农行滨河支行依约定提供贷款，已全面、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艺海公司在贷款到期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艺海公司未能偿还全部贷款及票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欠款本息及逾期罚息的义务。意华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滨河支行有权对约定的佛罗伦萨公司抵押的财产优先受偿。
关于艺海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主张农行滨河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将艺海公司贷款认定为不良贷款，且未对其减免利息的问题。农行滨河支行根据客户偿还贷款能力及还款情况，确定企业等级，是其内部对于企业资料的管理，并未影响双方《借款合同》的履行。其对于减免利息的规定，仅是内部的规定，并非是与艺海公司作出的约定和承诺，其行为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且艺海公司在其后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并未对尚欠贷款本息的数额提出质疑，故对艺海公司、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杨德元、王杰的担保是否超过保证期限的问题。农行滨河支行与杨德元、王杰约定的连带保证期限为2012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至农行滨河支行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限。农行滨河支行虽提供两份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其曾于2013年5月向杨德元、王杰主张权利，但两位证人均系农行滨河支行员工，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杨德元、王杰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农行滨河支行已在保证期限内向杨德元、王杰主张权利，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德元作为艺海公司唯一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王杰作为配偶对此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杨德元经受让取得艺海公司股份，成为艺海公司唯一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第六十二条同时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杨德元提交了会计《审计报告》及纳税凭证，用以证明艺海公司财务、财产的独立性。通过《审计报告》可以看出，艺海公司财务管理规范，制度健全。杨德元已经尽到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举证义务，农行滨河支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德元存在滥用艺海公司的法人人格以逃避债务的情形，对于农行滨河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艺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行滨河支行编号为第21101200700000413号、第21101200700000414号《借款合同》本金2,708,808.28元、利息3,132,337.54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均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执行利率上浮30%计算）；二、艺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行滨河支行编号为第21101200700001010号、第21101200700001029号、第21101200700001098号《借款合同》利息1,329,656.51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及复利（复利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84%上浮30%计算）；三、艺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行滨河支行编号为第21101200700001509号《借款合同》利息1,988,631.49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及复利（复利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208%上浮30%计算）；四、艺海公司给付农行滨河支行为本案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万元；五、农行滨河支行对佛罗伦萨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机器设备在上述第一项贷款本息中的5,841,145.82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意华公司对第二、三项贷款利息中3,318,288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及第四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艺海公司追偿；七、驳回农行滨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916元，由艺海公司、意华公司、佛罗伦萨公司共同承担。
农行滨河支行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德元对艺海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及王杰作为配偶对此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中认为杨德元提交会计《审计报告》及纳税凭证即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是错误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股东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首先，杨德元所提交的会计《审计报告》是涉案贷款发放之前的年度《审计报告》，未提供贷款期间的《审计报告》，所以杨德元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在贷款期内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其次，《审计报告》中所附的损益表中所载的应缴所得税额巨大，但提供的同期完税证明均显示未交过企业所得税。因《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均是由艺海公司提供，所以，艺海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存疑，也就是说艺海公司所提供的用于审计的材料是不真实的。综上，杨德元所提供的《审计报告》及纳税凭证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其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互相独立。即使是互相独立的，作为公司唯一股东的杨德元也涉嫌将公司利润违法转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杨德元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杨德元和王杰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农行滨河支行用于证明2013年5月向杨德元、王杰主张权利的证据是两份证人证言，两位证人均已出庭作证并接受了法庭及双方代理人的询问，且提供了车票作为证据。杨德元和王杰本人并未到庭，其代理人对证人所证明的事实并不了解。虽然两位证人均系农行滨河支行员工，但其所述内容真实且与车票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证明农行滨河支行已向王杰及杨德元主张过权利，杨德元和王杰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未判令佛罗伦萨公司应当对本案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应予改判。在合同编号为21902200700000713和21902200700000712的两份《抵押合同》中，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农行滨河支行亦在诉请中要求佛罗伦萨公司对本案的律师费连带承担，但一审判决在无事实与理由的情况下未支持农行滨河支行的此项诉请，是错误的，应改判佛罗伦萨公司对本案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四、意华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办理注销登记，没有按公司法及解释的规定通知农行滨河支行申报债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能查明，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农行滨河支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七项，改判杨德元以个人全部财产对艺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改判王杰对杨德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佛罗伦萨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即本案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依法查明意华公司注销的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艺海公司答辩称：一、艺海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财产全部用于偿还农行贷款，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杨德元的财产，杨德元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杨德元向法院提交了会计《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农行滨河支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能够证明艺海公司财务、财产的独立性。2008年之后，艺海公司没有《审计报告》是因农行滨河支行违约将艺海公司打入不良企业名单，打入不良之后，不需要艺海公司再提供《审计报告》，因此责任在农行滨河支行。对于农行滨河支行提出的损益表及完税证明的问题，需要澄清的是，艺海公司是定税，因此纳税凭证完全可以证明在企业被打入不良之后，便处于不经营的状态，全部资产已用于偿还农行滨河支行的贷款。在本案中，艺海公司及杨德元已提供相关证据充分证明艺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杨德元的财产，因此杨德元对艺海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如农行滨河支行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提供，而不能仅以口头抗辩来反驳艺海公司及杨德元所提供的充分证据。一人有限公司其本质特征同于有限公司，即作为股东的杨德元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首先，艺海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及增资均已到位。其次，艺海公司的全部财产均已用于偿还贷款。艺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自2007年至2013年间，艺海公司偿还2007年之前的贷款及2007年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200余万元（其中艺海公司用于偿还2007年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为900万元），偿还利息270余万元。还款中包括2012年底对艺海公司在铁西区景星街的房产进行变卖，全部房款用于偿还农行滨河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现艺海公司尚有库存330余万元。艺海公司的全部财产均已用于偿还农行滨河支行款项，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杨德元的个人财产，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问题，因此不应由杨德元对艺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杨德元、王杰已免除保证责任。农行滨河支行与艺海公司于2007年分别签订了六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当时，意华公司对四份《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佛罗伦萨公司对两份《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意华公司的保证期间两年，现已超出保证期间。杨德元、王杰于2007年及2012年1月12日提供的与案件所涉合同相关的《担保书》，对相关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农行滨河支行现在提起的诉讼案件，杨德元、王杰已免除保证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农行滨河支行在保证期间没有向杨德元、王杰提出过任何主张，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保证期间是法定的，农行滨河支行没有重新要求杨德元、王杰出具新的《担保书》，也没有在保证期间内对艺海公司、杨德元、王杰提起诉讼，因此保证人杨德元、王杰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农行滨河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佛罗伦萨公司、杨德元、王杰共同答辩称：同意艺海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8月31日两次开庭审理（意华公司缺席），2015年12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其中判令意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二审期间，根据农行滨河支行提供的意华公司部分工商档案及《公司登记情况查询卡》记载，2015年8月5日，意华公司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并出具《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该公司因决议解算已于2015年8月6日被注销。如意华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企业法人已经终止事实属实无误，则判令意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已经失去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述有关事实证据应重新进行审查核实。
根据一审卷宗证据记载，前述案涉六份《借款合同》、两份《抵押合同》及四份《保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中国农业银行沈阳金锋支行。2008年2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辽宁省分行营业部办公室印发《关于省行营业部部分机构行政级别和隶属关系调整的通知》，辽农银营办发【2008】97号文件，该通知中中国农业银行沈阳金锋支行由原正处级机构降格为正科级机构，隶属关系调整由原省行营业部管理变更为滨河支行管理。一审法院应对案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签订时的主体及其合同权利承接的事实作出准确叙述。
农行滨河支行是从一人有限公司与其股东财产混同和保证担保两个方面请求判令杨德元、王杰对益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就需要对这两个方面的证据进行细致审查，以准确认定相关事实。农行滨河支行一审请求佛罗伦萨公司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农行滨河支行该请求，但未予论述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在查清本案上述事实基础上，据实依法重新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滨河支行预交的75,916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黄可心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