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社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女开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奎美，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胜
委托代理人：梁永锋、袁国俊，分别是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上诉人夏社、谭女开因与被上诉人张柏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2年11月13日，张柏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夏社向张柏胜清偿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夏社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柏胜借款260000元，张柏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6月15日向夏社支付借款260000元。上述款项张柏胜经多次追讨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夏社、谭女开答辩称：（一）夏社与张柏胜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春节张柏胜与夏社相识，当张柏胜确认珠海汇诚征信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汇诚公司）有能力在珠海横琴争取码头开发机会后，即向夏社请求投资2000万元，后减少到200万元。张柏胜汇款7万元到珠海汇诚公司以夏社个人名义开立的归属于公司的银行账户，且该7万元属于张柏胜的合作投资款，并非其主张的借款。张柏胜在珠海汇诚公司工作8个月没有领取工资，离开公司后至今未要求支付报酬不符合常理，证实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夏社主体不适格，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首先，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市南湾支行账号是珠海汇诚公司以夏社个人名义开立的归属于公司的银行账户，该账户资金由公司使用，其所有权归属于公司而不是夏社。故本案被告应为珠海汇诚公司。其次，虽然夏社的户籍地是江门市新会区，但自2011年以来夏社一直在珠海市香洲区工作和生活，其经常居住地为珠海市香洲区。再次，若张柏胜本案诉请属实，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应为珠海汇诚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综上，本案应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三）张柏胜主张19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19万元汇款人是梁某，没有证据证明该19万元汇出时其所有权归属于张柏胜。即使梁某事后追认，也不能改变该款项归属主体的性质，该19万元不属于张柏胜。（四）谭女开与本案无关，其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夏社户籍地是江门市新会区，其经常居住地是珠海市香洲区，谭女开则长期住在江门市蓬江区，双方多年来无共同生活，更没有资金上的往来。夏社与谭女开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已长期分居，互不理睬，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张柏胜对此是清楚的。张柏胜汇入账号的资金全部由珠海汇诚公司使用，谭女开不知情，也没有因此受益，故本案与谭女开无关，其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五）张柏胜诉请的借款没有合同，也没有借据等法律规定的形式，是张柏胜自愿投资的款项。（六）张柏胜诉请的借款与事实不符，19万元不属于张柏胜，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柏胜、夏社经人介绍相识。2012年6月15日，张柏胜分别通过其于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户名：张柏胜，卡号：）及梁某于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户名：梁某，账号：）向夏社的账户（户名：夏社，账号：）汇入7万元和19万元。张柏胜认为上述款项是夏社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但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张柏胜也没有要求夏社出具借据。夏社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述款项是张柏胜及梁某向珠海汇诚公司投资用于争取珠海横琴码头开发权的投资款。
2012年11月13日，张柏胜以夏社拖欠借款26万元为由提起诉讼。2013年1月25日，张柏胜以谭女开与夏社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是夏社、谭女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夏社、谭女开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为由申请追加谭女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珠海汇诚公司是夏社与案外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夏社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夏社、谭女开是夫妻关系。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
夏社的户籍所在地是江门市新会区，其自称经常居住地为珠海市香州区，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张柏胜对夏社的经常居住地为珠海市香州区不予确认，夏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夏社、谭女开在2013年4月11日收到本案的应诉通知后，在15日的答辩期内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于2013年5月13日到庭参加诉讼及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按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处理。综上，夏社、谭女开在答辩中提出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异议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
第二，夏社、谭女开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夏社、谭女开认为张柏胜将涉案款项汇入夏社的账户（户名：夏社，账号：），该账户为珠海汇诚公司以夏社个人名义开立的归属于公司的银行账户，故本案的被告应为珠海汇诚公司，张柏胜对此不予确认，夏社、谭女开就此主张仅提供了珠海汇诚公司的《证明》作为证据，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因夏社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单一的证据，证明力显然不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夏社、谭女开的上述辩解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夏社、谭女开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
第三，张柏胜与夏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
张柏胜主张夏社向其借款，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资料予以佐证，但夏社不予确认，认为该款项是投资款。对于张柏胜提供的录音资料，夏社、谭女开虽然不能确定声音来源是否夏社本人，但经原审法院充分释明后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也未依法申请司法鉴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夏社、谭女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张柏胜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录音资料中张柏胜提到的借款、计划等情况，夏社在录音中均未予以反驳，综合张柏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资料及生活常识，原审法院对张柏胜主张夏社向其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
对于夏社、谭女开辩称张柏胜向珠海汇诚公司投资的情况，张柏胜对此不予确认，夏社仅提供了珠海汇诚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资料证实珠海横琴码头开发权项目的存在。而夏社、谭女开虽然主张张柏胜曾在珠海汇诚公司担任副总职务长达8个月时间，但夏社、谭女开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张柏胜有履行公司职务及收取劳动报酬的事实，显然有悖常理，故对夏社、谭女开主张张柏胜向珠海汇诚公司投资共同开发珠海横琴码头项目的辩解不予采信。
第四，张柏胜向夏社出借的具体数额问题。
张柏胜主张其于2012年6月15日分别通过自有账户及梁某的账户向夏社支付借款7万元和19万元，并提供了梁某出具的上述款项属于张柏胜的权属证明，夏社也确认收到该两笔款项，但认为均是投资款，且认为张柏胜对通过梁某账户汇入的19万元没有主张的权利。经庭审调查，梁某与张柏胜是舅甥关系，夏社与梁某均表示不认识对方，夏社对于其主张张柏胜与梁某向珠海汇诚公司投资一事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及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夏社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经原审法院向梁某本人进行询问并充分释明，梁某确认上述19万元款项为张柏胜所有，并由张柏胜出借给夏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合计26万元款项均为张柏胜向夏社出借的借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张柏胜与夏社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关于“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现张柏胜诉请夏社偿还借款及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
第五，谭女开是否需要对夏社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
张柏胜主张夏社、谭女开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是在其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故夏社、谭女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夏社、谭女开则认为夫妻双方已分居多年，双方没有资金上的来往，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夏社、谭女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分居的事实，亦未能证明上述债务是张柏胜与夏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夏社的上述债务，应由夏社、谭女开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夏社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清偿日止）给张柏胜。谭女开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5720元，由夏社和谭女开共同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夏社、谭女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柏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张柏胜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1、夏社自2011年年初担任在珠海市香洲区成立的珠海汇诚公司法人代表，其在珠海市经营公司，经常居住地是珠海市香洲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夏社的诉讼，管辖法院是珠海市香洲区法院。2、张柏胜的资金经银行转账到珠海汇诚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夏社的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该个人账户是公司使用的账户。珠海汇诚公司是夏社与案外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个人独资公司，涉案账户如果是夏社个人所有，则资金不可能由珠海汇诚公司使用。实际上公司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大量存在，并非所有的以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都是个人账户。因此，上述以夏社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应归属于珠海汇诚公司，珠海汇诚公司应该作为本案一审被告。3、夏社、谭女开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了延期举证的申请，其于延期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管辖权异议应为有效，但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作出书面裁定，而认定其管辖权异议因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成立，有失公正。（二）本案的一审被告不适格。涉案款项是珠海汇诚公司以夏社的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夏社、谭女开不应成为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以夏社、谭女开仅提供珠海汇诚公司的单一《证明》作为证据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为由认定被告主体适格错误。（三）夏社、谭女开与张柏胜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既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款的事实。夏社、谭女开一审中并未确认录音的当事人是夏社，更未确认张柏胜所称的借款事实。张柏胜在珠海汇诚公司工作期间，其印制工作名片、在公司开会并一起合影照相、居住在珠海汇诚公司、其投资款流向、驾驶其投资于珠海汇诚公司款项购买的机动车辆出交通事故却由珠海汇诚公司承担、其无收取劳动报酬等事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其汇出的款项难道不能说明其投资款？至于珠海横琴码头开发权项目，因属于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该项目的投资是发生在码头工程的酝酿阶段。（四）梁某的资金不属于张柏胜所有。1、银行资金的归属以银行登记为准，涉案金额中的19万元是由梁某的账户汇出给以夏社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该款项在汇出前归属于梁某。2、梁某并非张柏胜的监护人，不存在张柏胜的资金由梁某保管监护的可能性。3、张柏胜与梁某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民事法律关系，梁某的事后追认不发生民事行为效力。4、张柏胜与梁某之间不存在资金转让的问题。（五）原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依职权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张柏胜庭审中提供的证人梁某没有出庭作证，夏社、谭女开不予认可，梁某的证明不能生效。法院在庭审中也没有出示对梁某的询问笔录，夏社、谭女开更没有对此质证，张柏胜并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此作为裁判的依据，明显违反诉讼证据规则，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六）谭女开不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谭女开对张柏胜的投资完全不知情，夏社、谭女开之间长期分居，张柏胜对此知情，原审判决谭女开承担连带责任完全错误。
张柏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夏社、谭女开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夏社与张柏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4、谭女开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依法向夏社、谭女开发出《应诉通知书》，告知其应在收到该《应诉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提交答辩状。而夏社、谭女开直至2013年5月13日庭审前才提交答辩状，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并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由于夏社、谭女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超过了答辩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
关于夏社、谭女开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夏社、谭女开以张柏胜将涉案款项汇入珠海汇诚公司以夏社个人名义开立的归属于公司的银行账户为由，主张本案的被告应为珠海汇诚公司，但张柏胜对此不予认可。由于珠海汇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夏社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其个人账户不能等同于公司法人的账户。虽然珠海汇诚公司开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夏社的个人账户实际由珠海汇诚公司使用，但是将该公司的资金存入夏社的个人账户的行为，明显违反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薄。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不具合法性，故本案不能认定夏社的个人账户归属于珠海汇诚公司。对夏社、谭女开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夏社、谭女开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至于夏社认为其向张柏胜借款后全部用于珠海汇诚公司的经营活动，其可另案向该公司及其他股东主张权利，但并不影响夏社为本案借款人的事实，亦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在本案中的还款责任。
关于张柏胜与夏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张柏胜主张夏社向其借款26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资料》予以佐证；夏社虽然确认收到该26万元款项，但认为张柏胜在珠海汇诚公司工作，该款项属于投资款且其中的19万元不属于张柏胜而属于梁某。首先，夏社、谭女开对其主张涉案26万元款项属张柏胜及梁某向珠海汇诚公司的投资款，既未能提供有关投资的利润分成、风险承担等书面协议予以佐证，也无法证明投资对象“珠海横琴码头开发权项目”确实存在，其提供的《出资证明》也仅为珠海汇诚公司单方制作，而未有张柏胜的确认，不足采信。即便张柏胜曾在珠海汇诚公司工作，也不能据此认定其汇入夏社账户的7万元即属其向珠海汇诚公司的投资款。而夏社与梁某均表示互不认识对方，夏社主张上述19万元属于梁某向珠海汇诚公司的投资款不符合常理。其次，涉案19万元款项从梁某的账户汇出，按常理，该款项应归属于梁某，但梁某与张柏胜是舅甥关系，梁某出具《证明》证实该19万元属于张柏胜；且原审法院向梁某制作《询问笔录》时，梁某也确认该19万元款项为张柏胜所有，并由张柏胜出借给夏社。原审在没有质证的情况下采信该《询问笔录》，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经本院二审质证，该《询问笔录》与上述《证明》的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梁某确认其账户内的资金归属于张柏胜，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无损害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故该19万元应属于张柏胜。再次，夏社在二审中确认《录音资料》中声音来源于其本人与张柏胜。在该《录音资料》中，夏社虽未明确承认向张柏胜借款，但当张柏胜向其催收26万元借款时，夏社只是回答现在没有钱而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综上理由，本院确认张柏胜与夏社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张柏胜诉请夏社偿还涉案借款26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夏社、谭女开主张涉案26万元款项属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谭女开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夏社向张柏胜的借款，是其与谭女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夏社、谭女开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夏社个人债务或属于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为夏社、谭女开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令谭女开共同偿还涉案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夏社、谭女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