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女，汉族，住址广东省吴川市。
法定代理人：邓秀珍，女，1982年3月29日，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系肖某甲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国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小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梁世颂，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嘉欣，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以下简称三鑫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肖某甲原为在三鑫学校就读的寄宿学生，2014年5月8日20时30分左右，肖某甲在该校宿舍滑倒，摔伤头部。生活老师知悉后，到宿舍查看，认为没有大碍，未送医处理。2014年5月9日早7点左右，生活部老师带肖某甲到校医处检查，校医亦认为无大碍，以留校再观察处理。2014年5月9日12点左右，肖某甲出现呕吐现象，三鑫学校在咨询校医意见后，电话通知肖某甲的家长将肖某甲接回，并建议送医检查。2014年5月9日17时左右，肖某甲家长将肖某甲送至中山市博爱医院进行检查，诊断发现肖某甲头部右侧枕骨骨折，遂住院治疗，2014年5月24日肖某甲出院，出院医嘱包括“加强营养”。嗣后，肖某甲与三鑫学校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三鑫学校负责承担肖某甲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共计21930.86元；另外三鑫学校向肖某甲支付补偿费用共计20000元，该款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其中6000元，另外14000元，抵扣肖某甲与其姐姐肖某乙的学费。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前到伤残专业机构鉴定所对肖某甲进行鉴定，肖某甲先垫付费用，如果鉴定肖某甲构成伤残的，则三鑫学校按相应法律法规承担法律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1日，肖某甲到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和后期治疗费评估，2014年12月2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某甲隐外伤致颅脑缺损面积达6平方厘米以上，构成X级（十级）伤残；单侧颅骨修补医疗费用为2-3万元。肖某甲认为，三鑫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导致肖某甲受伤，且未及时通知家长如实告知肖某甲受伤的事实，导致损害扩大，侵害了肖某甲的权益，遂于2015年2月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鑫学校赔偿肖某甲住院期间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9611元；2.三鑫学校赔偿肖某甲残疾赔偿金65197.4元；3.三鑫学校赔偿肖某甲后续治疗费30000元；4.三鑫学校赔偿肖某甲鉴定费损失5700元；5.三鑫学校赔偿肖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五项共计115508.4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鑫学校负担。
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显示，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中山市（广东省一般地区）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元。
原审法院认为：肖某甲年未满10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期间，学校应当给予相当谨慎之教育管理义务，以充分保障未成年人之合法权益；另外一方面，学生并非时刻处于老师的监管之下，意外事故有时在所难免，如因意外事故而苛求学校之责任，亦非法律之本意。因三鑫学校已经与肖某甲就医疗费问题达成了和解协议，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双方对医疗费部分不争，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不再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肖某甲滑倒以及送医治疗的过程中，三鑫学校有无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2.如三鑫学校存在过错，其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肖某甲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哪些部分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三鑫学校有无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及如何承担责任，肖某甲在宿舍滑倒，导致头部受伤，事故发生时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亦未有证据显示事故发生的宿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可以导致肖某甲滑倒受伤，故此，原审法院认定，肖某甲系意外受伤，与三鑫学校的教育、管理行为无关。肖某甲主张三鑫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而导致其受伤，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事故发生后，三鑫学校应当尽到谨慎管理的义务，及时对肖某甲进行送医检查，以避免损害进一步扩大。但综观三鑫学校自述的处理过程，原审法院发现三鑫学校存在忽视事故危险、怠于送医、隐瞒事故的行为：1.案涉的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8日晚，三鑫学校老师仅仅进行触摸查看等方式进行检查，未及时的交给专业医生进行诊治，忽视了肖某甲摔倒所带来的危险，延缓了发现伤情的时间，对伤情之扩大负有责任。2.2014年5月9日早，肖某甲已经出现头晕症状，而校医在了解到肖某甲曾摔伤头部之后，并未对于头晕症状进行足够的重视，没有进一步的进行检查或送医院检查；人摔倒头部后，如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极有可能存在颅脑损伤，这是普通人可以知悉的医学常识，而校医竟然未能对此予以足够重视，对于学生之生命财产安全构成极大的危险，存在相当大的过错。三鑫学校今后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漏洞，以更加周全的保护学生的安全。3.2014年5月9日中午，肖某甲出现了呕吐症状，校医应当已经能将颅脑损伤与呕吐症状联系在一起，判断出肖某甲颅脑受损之事实，然三鑫学校在通知家长接肖某甲回家并建议送医院治疗时，竟然未告知肖某甲摔到头部的关键事实，三鑫学校提交的答辩状称其仅仅告知了以下内容：“被告已经将原告起床后不适等情况告知了原告父母”。三鑫学校的隐瞒肖某甲摔伤头部这一事实的行为，直接导致肖某甲迟至下午5点才送至医院诊治，延误了诊治时间。综上所述，三鑫学校对于肖某甲受伤后的管理，未能尽到谨慎、积极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导致了肖某甲受伤后损害的扩大，并存在生命危险，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三鑫学校的上述行为，存在危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生命安全的危险，应当及时予以整改。原审法院结合肖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事实以及三鑫学校的过错程度、三鑫学校行为的危害程度，将三鑫学校应当承担的损害责任酌定为70%。
关于肖某甲所主张的赔偿项目，肖某甲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相关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肖某甲住院共计15天，参照上述标准计算，肖某甲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共计为1500元（15天×100元／天）。护理费的数额参照本地护工工资计算为100元／天，共计1500元（15天×100元／天）。关于营养费。鉴于肖某甲受伤致残的事实，结合医嘱中“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审法院将肖某甲的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肖某甲主张残疾赔偿金65197.4元，根据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肖某甲构成伤残十级，原审法院将将其获得赔偿的系数酌定为0.9，中山市2013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元，残疾赔偿金总计为65497.4元（32598.7元×20年×0.1）。肖某甲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根据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显示，肖某甲的后续治疗费为2至3万元，原审法院将上述费用酌定为25000元。肖某甲主张鉴定费5700元，但经原审法院核实，上述费用中只有2100元是用于临床医学鉴定费用，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的3600元系用于精神病鉴定，对于该部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肖某甲还主张交通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肖某甲因受伤导致的上述损失合共为98297.4元（1500元＋1500元＋3000元＋65197.4元＋25000元＋2100元），上述损失中的70%即68808.18元，应当由三鑫学校负担。因为三鑫学校已经向肖某甲支付补偿金6000元，该6000元应当从上述费用中予以扣除，扣除上述6000元后，三鑫学校应当向肖某甲赔偿的损失为62808.18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肖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结合肖某甲受伤给予其带来的精神损害以及三鑫学校的过错程度，将三鑫学校应当支付给肖某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某甲赔偿下列损失共计62808.18元，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二、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某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肖某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元，减半收取为1305元，由肖某甲负担504元，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负担801元
宣判后，上诉人肖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肖某甲因受伤导致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错误。1.关于上诉人住院期间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营养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监护人已经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了前述赔偿项目金额共计20000元，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针对肖某甲的赔偿项目及相应金额有约定的应当遵从约定，即上述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营养费应当按照约定进行赔付。本案中被上诉人三鑫学校确认赔付肖某甲上述费用共计2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现金支付的6000元，尚有14000元未支付。该14000元双方原约定抵作肖某甲及肖某甲姐姐肖某2014年-2015年的学费，但肖某甲及肖某在下半学期已经转学，三鑫学校理应退还下半年的学费，但三鑫学校尚有9611元的差额没有退还，因此肖某甲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住院期间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9611元合情合理。2.因肖某甲年幼，颅骨修复手术须等头骨成型后才能操作，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三鑫学校应支付后续治疗费30000元。3.因肖某甲受伤部位在脑部，有其特殊性，无论鉴定结论如何，三鑫学校应支付包括临床鉴定和精神病鉴定的全部鉴定费用。4.肖某甲主张的5000元精神抚慰金应全部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认定三鑫学校对肖某甲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比例错误，三鑫学校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鑫学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肖某甲在宿舍滑到受伤是意外事件，与三鑫学校的管理教育行为无关，三鑫学校对此予以确认。（二）原审法院按照侵权之诉的原则确定肖某甲在本案中受到的损失，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山市博爱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中第6项出院意见为“出院后要求陪护壹人（叁什天）”。肖某甲支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共5700元，该费用含两项：1.法医临床鉴定费2100元；2.法医精神病鉴定费3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三鑫学校对肖某甲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责任；二、上诉人肖某甲因伤导致损失的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教育机构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人身受到损害时应当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只要其不能对自己监督管理职责范围内的未成年人人身损害事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进行有效证明，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所承担的民事责任也不应有比例的限制。本案上诉人肖某甲在被上诉人三鑫学校寄宿、学习时尚不满7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寄宿的三鑫学校宿舍滑到，摔伤头部后，三鑫学校作为对其负有管理义务的教育机构，理应及时检查肖某甲的健康状况、妥善送医并及时通知其监护人。本案中，在肖某甲摔伤后当晚，三鑫学校并未及时将其送医检查，在第二日清晨才将其送至该校校医处检查；对于肖某甲头部右侧枕骨骨折的严重伤情，该校校医亦未及时发现；在肖某甲摔伤十余小时后，该校才电话通知肖某甲监护人将其接回，导致肖某甲延误就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鑫学校在本案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肖某甲人身受到损害具有过错。在没有证据证明肖某甲的监护人对肖某甲受伤存在过错，也没有案外人对肖某甲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三鑫学校应当对肖某甲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肖某甲因伤导致的损失有以下几项：1.肖某甲住院期间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营养费。关于上述费用，根据肖某甲与三鑫学校之间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在肖某甲被鉴定为伤残等级十级后，三鑫学校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按照肖某甲的实际损害数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肖某甲上诉主张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计算上述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某甲住院期间的交通费，肖某甲虽然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往来住院医院博爱医院的交通费用确系必要支出，本院酌情确定为900元；关于肖某甲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原审法院根据肖某甲住院时间确定为1500元（15天×100元／天），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肖某甲共住院15天，其出院医嘱要求陪护1人，共30天，合计需要陪护45天，参照本地护工工资计算为100元／天，本院据此确定其护理费为4500元（100元／天×45天）；关于营养费，鉴于肖某甲受伤致残的事实，结合医嘱中“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审法院将肖某甲的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肖某甲住院期间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营养费共9900元，扣除三鑫学校已经支付的6000元，该校还需向肖某甲支付3900元。关于肖某甲主张返还学费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肖某甲可另案诉讼。2.肖某甲残疾赔偿金。肖某甲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广东省2013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元／年，肖某甲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2598.7元／年×20年×0.1=65197.4元，原审法院计算标准及结果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3.肖某甲后续治疗费。根据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肖某甲单侧颅骨修补医疗费用为20000元至30000元，原审法院据此酌定肖某甲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肖某甲鉴定费支出。肖某甲支付的鉴定费用当中，2100元是用于临床医学鉴定费用，系必要支出：用于精神病鉴定的3600元系非必要支出，本院对精神病鉴定费用不予支持。前述1-4项费用合计96197.4元。5.关于肖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肖某甲的精神损害程度及三鑫学校的过错，对此酌情认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鑫学校应当支付肖某甲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9619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肖某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肖某甲与三鑫学校在上诉请求中未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审查。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某甲赔偿下列损失共计96197.4元，包含住院期间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
四、驳回肖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减半收取为1305元（肖某甲已预交），由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负担1098元（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其负担部分的受理费），肖某甲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肖某甲已预交），由肖某甲负担1018元，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负担1592元（中山市纪中三鑫凯茵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负担部分的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
郑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