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系死者王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系死者王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系死者王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系死者王某之女。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征，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国，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广亮因与被上诉人杨林、杨静、杨敏、杨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广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原被告双方的代理人，程序严重违法。《司法部关于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不宜担任同一案件原被告代理人的批复》(2001年8月9日司复(2001)12号)：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分别担任同一案件原、被告双方代理人的行为，属于双重代理，应依据《律师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的规定，对律师事务所予以处罚；代理律师有过错的，可视情节，依据《律师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十六款的规定予以处罚。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第二十八条第2款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不得代理诉讼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偏远地区只有一律师事务所的除外。”司法部2010年6月1日起施行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律师法》第四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律师‘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代理与本人及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的’违法行为：（一）在同一民事诉讼、行政诉讼或者非诉讼法律事务中同时为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提供相关法律服务的：……”第三十二条规定：“律师有《律师法》第四十七条以及本办法第五条至第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的，由司法行改机关给予警告，可以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下的处罚。”上诉人委托的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进行应诉，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为掩盖既接受原告又接受被告委托的违法行为，又为我聘请了宁阳振宁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特别是在被告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责令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的一方律师退出诉讼，一审法院允许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同时代理原被告双方严重违法。由于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同时代理原被告双方，上诉人聘请的律师仅出庭走形式，根本不行使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以上规定，交通事故与王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多大的因果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司法鉴定书或者尸检报告书，或者按照证据规则第二十五条第2款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责令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明显地违背证据规则第二条和第四条的规定，实际上是将交通事故与王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多大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分配严重违法。3、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简易程序只能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其中，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案件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判明事实、分清是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性分歧。本案根本不具备以上三个方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司法鉴定和尸检报告，王某的死亡原因并不清楚，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没有因果关系、有多大的因果关系更不清楚；由于本案最基本的事实都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根本不明确，其争议数额相当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死亡是交通事故所致没有事实根据。王某受伤后在宁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于2014年8月25日自动出院，于8月27日又住入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死亡。因王某不是交通事故后当场死亡，王某不排除医疗事故死亡、不排除因间断治疗而死亡以及其他疾病突发而死亡等等，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仅能证明王某的受伤情况，并不能证明交通事故与王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存在多大的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存在多大的因果关系应由司法鉴定和尸检报告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司法鉴定和尸检报告，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交通事故所致事实不清，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林、杨静、杨敏、杨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一、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的事实清楚。2014年8月15日，答辩人的母亲王某骑行自行车沿皮防站路口由东向南缓慢的绕行，被由南向北极速行驶的被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倒，头部着地，重重的摔在地上，后被120接到宁阳县中医院抢救治疗，检查发现，因事故伤害致其脑干损伤、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颞骨骨折等伤害症状，治疗一段时间后未见根本好转，后转入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终因大脑伤势过重，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宁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认定，被答辩人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过错行为是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的事实清楚。其二、被答辩人依法应当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答辩人的过错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万余元，均有证据予以认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理应赔偿答辩人各项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原、被告双方的代理人，程序严重违法”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5条之规定，被答辩人主张利益冲突的规定，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出现利益冲突的情形，仅是违反了律师或律师事务所执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同时根据被答辩人一审代理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被答辩人在明知一审原告方已经就同一案件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委托同一律师所其他律师代理该案，为防止原告方提出利益冲突的异议，被答辩人要求再委托一位法律工作者为代理人，共同代理被答辩人参加诉讼；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对对方的出庭人员表示没有异议。所以，被答辩人以此为理由主张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同时，一审庭审严格按照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庭前通知了当事人相关事项，庭审中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38条之规定进行了法庭调查，并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41条之规定进行了辩论，并当庭征取了双方的调解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也不存在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林、杨静、杨敏、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25996元（29222元/年18年）、丧葬费25119元、医疗费40037元、护理费840元（6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02512元。因事故双方均负同等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301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被告高广亮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宁阳县财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皮防站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由东向南转弯的原告亲属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系1951年10月7日出生）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定高广亮、王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受伤后在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8月25日自动出院。后又于8月27日入住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3天后死亡。王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继发性脑干损伤；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颞骨骨折。原告共支付医疗费40039元。四原告提交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证据。以上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但主张王某的死亡与其家人放弃治疗未经治愈就自动出院、间断治疗有关系。诉讼中，被告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于王某死亡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及交通费100元，被告无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认可1000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四原告主张王某死亡后，其家人多次到被告方家协调赔偿事宜，均未找到被告，被告故意躲避原告，并且故意不交接垫付的医疗费预交款收据，致使原告无法结算住院费用、无法办理出院手续、无法及时起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两份证人证言并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宁阳县蒋集镇前彭村人）、宁某（系宁阳县蒋集镇前彭村人，系原告亲戚）均证实，于2014年10月21日、2015年2月10日，由周某开车带原告家人去过被告家，均未找到被告高广亮。于2015年9月20日，又去被告家找到了被告，并因发生争吵报警。对两证人证言被告有异议，主张周某的证言没说明具体时间，宁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原告还提供了宁阳县公安局文庙派出所出具的接出警证明，该证明证实，2015年9月20日，周某报警称原告方家人因去被告家找高广亮处理交通事故发生争吵。经质证被告有异议，主张这个时间已超诉讼时效。另查明，被告高广亮为王某垫付医疗费13000元。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依法作为处理本案的重要依据。被告虽对原告亲属王某的死亡原因存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因此应认定王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直接所致。原告主张亲属王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后，多次去找被告处理赔偿事宜，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虽然证人宁某与原告方系亲戚关系，但其证言及出庭作证的陈述与另一证人周某的证言及出庭作证的陈述一致。因此原告方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四原告因该事故所造成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高广亮按责赔偿。根据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确定由被告高广亮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40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护理费840元﹤60元/天14天﹥、死亡赔偿金525996元﹤29222元/年18年﹥、丧葬费25119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02512元。被告高广亮已垫付的医疗费应由其赔偿数额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广亮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02512元的50%计301256元。扣减已支付的13000元，被告高广亮再赔偿四原告2882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一次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8元减半收取2874元，诉讼保全费2003元，共计4877元，由被告高广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某在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4年8月25日自动出院，出院记录记载要求自动出院。宁阳县中医医院后入院和出院均诊断为：左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右侧枕顶部皮下血肿、左耳廓内皮肤裂伤、双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2014年8月27日王某因“颅脑外伤后12天，意识不清1天”入住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3天后死亡。王某的伤情经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死亡诊断为：1、继发性脑干损伤；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颞骨骨折。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王某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王某在宁阳县中医院和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两次入院诊断均为头部外伤，病情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的死亡诊断为继发性脑干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经证明王某死亡的原因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头部外伤有关，上诉人对该因果关系有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即因果关系的举证义务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对其异议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依法有据。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对于王某死亡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王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原被告双方的代理人，程序是否严重违法，本案是否应发回重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三）无诉讼行为能力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允许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的三名律师分别担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相应权益因此而受到损害。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并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依法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高广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梅审判员  徐献武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