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民初字第1942号
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事业法人。
法定代表人：孙惠敏。
委托代理人：杨怀宇。
被告：王立志。
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为与被告王立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甬劳仲案字[2015]第489号仲裁裁决书，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杨怀宇、被告王立志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双方在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限内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起诉称：1.原、被告之间为人事聘用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告原为军人身份，工作单位为部队院校。2010年3月被告离开部队后自主择业来到原告单位时，考虑到被告每月仍享有退役金和社会保险待遇等特殊情况，原告提出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被告表示如果签订劳动合同，则无法享受上述待遇。因此，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签订聘用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属于全职外聘。2013年7月，该聘用协议续签两年至2015年7月31日。该聘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补缴社会保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告在空军航空大学保留了军人身份，在原告工作时既不属于事业编制，也不属于劳动关系，是一种特殊关系。原告曾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但原告提出如缴纳社会保险会对其领取退役金造成影响，故没有缴纳。2015年6月底，聘用协议到期前，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协议到期不再续约。后被告自己要求不续订协议，且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因此原告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要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3月至2015年7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补缴2010年3月份至2015年7月份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缴纳基数11340元）、医疗保险费（缴纳基数4479元）及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370元。
被告王立志答辩称：1.原告所述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既称“被告原为军人身份”，又称“被告在空军航空大学保留了军人身份”。事实上，原告违法扣押的证件中就有被告的文职干部转业证书；2.原告所述其曾提出过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而被告表示如签订劳动合同则无法享受上述相关待遇，完全不是事实。事实是原告人事管理人员告知被告在档案及户口无法转入的情况下无法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基于对原告的信任和对政策的不了解，才签订了聘用合同；3.原告所谓聘用合同中使用“全职外聘”一词，没有法律定义，事实上原告此前已经有多位军队自主择业干部；4.原告已经在内部为军队自主择业干部缴纳社会保险等，说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在纠正，但同时又对本案进行起诉，属明知故犯；5.原告所谓被告主动申请离职不是事实，事实是原告告知被告合同到期不再续签；6.本案的缘由是原告部分领导管理不利，是对被告的故意打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聘用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信息是在空军航空大学教学，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双方应按协议履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签字时没有看协议内容，签完字后即被原告拿走；其填写的工作单位是指原工作单位；当时原告告知被告其情况特殊，事业单位无法缴纳社会保险，且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是无效的；
2.事业编制人员的聘用合同及非事业编制人员的劳动合同样式各一份，拟证明事业编制人员和非事业编制人员合同的样式，被告签订的是全职外聘的聘用协议书，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该证据，被告认为原告并未向他们提供上述合同样式，而只是提供了聘用协议书。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原告人事处扣押被告相关证件的收条照片一份，拟证明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及知晓被告是转业军人的事实。对该证据，原告对被告转业军人的身份无异议；
2.上海市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一份（网页打印件），拟证明被告可以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系打印件，也无相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凭证，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3.录音资料一组，拟证明被告并非主动离职。对该证据，原告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录音内容很多都是诱导性的语言，因此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聘用协议具体涉及的与本案相关联的内容，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原告证据2，仅为合同文本样式，无法证明相关事实，不予认定。被告证据1，原告对被告转业军人的身份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证据2，系打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作认定。被告证据3，从录音内容上看，关于离职的相关陈述，主要是被告的单方陈述，原告相关人员未对此作明确答复或进行确认，故不具有证明力，在本案中本院不作认定。
综上，根据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王立志原系军人，于2001年自部队转业时选择自主择业，每月享受退役金。2010年3月11日，被告与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签订聘用协议一份，协议期限自2010年3月11日至2013年7月31日。后经续订，期限至2015年7月31日。该聘用协议约定：聘用类型为全职外聘，安排被告在教研岗位工作；被告根据自身的特殊性，无需原告为被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解聘或终止协议，原告无须承担经济补偿……。2015年7月31日聘用协议到期前，原告告知被告协议到期将不再续聘。2015年7月31日，双方聘用协议期满终止，被告离开原告单位。被告离职时办理了《宁波大红鹰学院教职工个人离职审批表》，离职原因一栏内容为“合同到期，不再续聘”。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1340元。另查明，被告在职期间，不具有事业编制身份，原告没有为被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后因双方发生争议，被告就本案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甬劳仲案字[2015]第4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2010年3月1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被告补缴2010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缴费基数11340元）、医疗保险费（缴费基数4479元），原告向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370元。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自2001年选择以自主择业方式从部队转业后，不再具有军人身份。被告于2010进入原告单位后，从事全日制教研岗位工作，接受原告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从原告处领取劳动报酬，且未进入事业编制，因此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虽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聘用协议，并约定聘用类型为全职外聘，但该聘用协议仅是劳动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之间实质形成的劳动关系。另，被告领取的退役金并非属于劳动者退休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性质，被告是否领取退役金并不影响被告作为劳动者身份进行就业。由此，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3月1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约定原告无需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依法应当为被告补缴社会保险。现被告要求原告补缴2010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在双方聘用协议到期前已告知被告协议到期后不再续聘，双方协议期满后也未续订，虽原告主张系被告原因不要求续订劳动合同，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由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370元的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与被告王立志2010年3月1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支付被告王立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370元；
三、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为被告王立志向宁波市养老保险管理中心补缴2010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缴费基数为11340元；
四、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为被告王立志向宁波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补缴2010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医疗保险费，缴费基数为4479元；
上述二至四项，限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其中第三、四项社会保险费个人应负担部分，由被告王立志自行承担。被告王立志个人应负担部分，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在办理补缴手续时可在第二项其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如抵扣后仍有不足部分，限被告王立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原告宁波大红鹰学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孙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