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以下称附民原告），系被害人周某波的父亲。
被告人杨松，因本案，于2015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王占荣（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后被撤销缓刑，执行原刑罚。又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12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12年6月21日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2日被逮捕。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二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松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占荣犯故意伤害罪、包庇罪，于2015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以被告人王占荣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王晓磊、马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被告人杨松及其辩护人李金辉、被告人王占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7日15时许，被告人杨松与王占荣合谋购买毒品（冰毒）吸食，由王占荣联系卖家并付款。当日17时许周某波送毒品到欧亚购物中心门前，王占荣因周某波送毒品时间晚了而与其发生口角并厮打，杨松下车也与周某波厮打，厮打中杨松持尖刀扎周某波一刀，后杨松、王占荣逃离现场。王占荣回到通榆县后将杨松所持尖刀藏匿。被害人周某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松于2015年5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王占荣于2015年5月1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杨松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自首；被告人王占荣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包庇罪，系累犯，为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松、王占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162900.18元。
被告人杨松辩称，没有杀人的故意，应认定故意伤害。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松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杀人动机，不是有意选择要害部位，应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其家人积极为被害人家属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占荣辩称，在与周某波厮打过程中没有要求杨松帮助，也没有使用工具，认定伤害致死过重；同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但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15时许，被告人杨松、王占荣商量购买毒品（冰毒）吸食，王占荣联系卖家并付款后，二人在停放在白城市欧亚购物中心门前杨松驾驶的车内等候送毒品的被害人周某波。17时许，周某波送毒品到欧亚购物中心门前，王占荣因周某波送毒品时间晚了而与其发生口角并厮打，杨松见状也下车与周某波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杨松持尖刀扎周某波腹部一刀，致其倒地，王占荣上前又踢周某波腿部一脚后与杨松逃离现场。周某波自行打车到医院求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占荣回到通榆县后将杨松所持尖刀藏匿。被告人杨松于2015年5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王占荣于2015年5月1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尖刀；
（二）书证：1.户籍证明；2.公安机关说明；3.通榆县法院刑事判决书；4.情况说明：王占荣于2012年6月21日释放；5.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提取周某波受伤时所穿衣服和手机、杨松唾液样本、提取杨松上衣一件、提取吉G459**英菲尼迪越野车方向盘、左侧门板上、左侧内饰上的可疑斑迹、提取王占荣唾液样本、在王占荣的指认下，在通榆县东北新城小区最北侧未完工楼内2楼，提取尖刀一把，黑色刀把；6.扣押清单：扣押尖刀一把；7.杨松、王占荣投案情况说明；8.白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杨松、王占荣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阳性，证实该人近期内有吸毒行为。
（三）证人证言
1、蔡某某证言：2015年5月7日晚，“老肥的”打电话说把周某波扎了，后来公安局打电话说周某波在医院抢救，我帮着联系的周某波对象。
2、贾某某证言：2015年5月7日19时50分左右，在欧亚站点，从肯德基方向走来一个人，猫着腰用手捂着肚子走到我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说“快点送我去医院，我叫人攮了”。我给他送到三二一医院，喊来医生把他抬到担架车上推到住院部我就走了。
3、陈某证言：2015年5月7日下午5点10分左右，在通榆县火车站前拉一男一女去白城，女的在金沙国际KTV门口下车，男的给别人打个电话后告诉我上开发区。大约19点多，我停在肯德基门口东南角彩砖上面，男子下车后走向一辆吉普车副驾驶车窗附近，这个车停在肯德基北侧绿化带南侧人行道上，我打电话过程中一回头看见对方车下来两个人，副驾驶的人先下来，右手抡之前坐我车的人一拳，坐我车的人向后退，越野车驾驶位的男的也下来，我看到形势不对就跑了，开出10公里之后发现我车后座上有个包，当天晚上22点多到了总台把包放在总台。
4、周某某证言：周某波喜欢赌博，2015年3月17日因为吸毒被通榆县公安局处理一次。
5、崔某某证言：2015年5月7日下午15时左右，赵二让周某波帮在白城的朋友买冰毒，在来白城的出租车上周某波睡着了，买货方给周某波打好几个电话都没听见，后周某波给买货（冰毒）方回电话解释，对方的态度很强硬。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杨松供述：扎死周某波的刀是我自己带去的，放在我开的车驾驶员车座下了，带个黑色皮库。都是王占荣和周某波联系的，周某波到我车副驾驶的位置把冰毒给王占荣，王占荣情绪稍有点激动就下车了，俩人就厮巴起来。我下去劝架，周某波跟我撕扯起来，我打不过他就跑回车里把刀拿出来比划周某波，周某波怎么被扎的我都不知道，周某波蹲在地上，王占荣上前踹他一脚，我拉着王占荣就往车上跑。扎完周某波我把刀和刀库都给王占荣了。王占荣和周某波谁先动手的没看清。
2、王占荣供述：我来投案自首，2015年5月7日19时许，在白城市欧亚商场肯德基门前，杨松用刀将周某波扎死。当天上午10点多我跟杨松到白城，下午两点多杨松问我能不能买到冰毒，我联系对方并往他农行卡里存钱。大概5点多钟，我和杨松在欧亚商场肯德基吃东西时又给赵二打电话，赵二说是周某波给我送冰毒。周某波坐通榆出租车离我车6、7米的距离停下，周某波从手包里拿出一包冰毒从我坐的车副驾驶位递给我，我下车和周某波吵起来并发生厮打，周某波往我们车南边跑，我在后边追，周某波回头用拳头把我打倒，我倒地时看到杨松从车后边跑过来追周某波，周某波往西边跑，我起来时看到周某波倒在地上（头南脚北），杨松在地上拣起一个刀库，抓我衣服说快走，我给周某波扎坏了，我挺生气的就到周某波身边踢周某波一脚。我把杨松扎人用的刀藏起来放在东北新城里，杨松给我的刀有刀库，黑色的。
（五）鉴定意见
1、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白）公鉴（尸检）字[2015]10号：周某波因被锐器作用躯干部，致胃破裂、肝破裂、下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白）公鉴（法物）字[2015]72号：1、送检的周某波肋软骨的STR分型与尖刀（即9－1号检材）上所检部位的STR分型、周某波黑色半袖前襟破口处可疑斑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2、送检的杨松唾液样本的STR分型与杨松西服右侧兜处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一致。
（六）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白城市经济开发区胜利西路，欧亚超市肯德基快餐店门前的慢车道上
（七）视听资料：光盘五张。
综上，被告人杨松、王占荣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供述其在购买毒品过程中与被害人周某波发生口角，在厮打过程中杨松持刀致周某波死亡，物证尖刀经二被告人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工具，鉴定结论证实尖刀上有周某波血迹，证人陈某证实案发过程，证人贾某某证实送周某波去医院就医，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松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占荣犯故意伤害罪、包庇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杨松及其辩护人关于杨松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
被告人王占荣先与被害人周某波发生厮打，杨松见状持刀下车与周某波厮打并刺周腹部一刀，周某波系成年人，应当意识到持极具杀伤力的尖刀刺中被害人要害部位，有可能造成其死亡的结果，杨松刺伤被害人后没有积极救助反而逃离现场，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综上，被告人杨松主观上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松因琐事持刀与他人发生厮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占荣虽然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周某波死亡的后果，但其与周某波发生口角并厮打在一起是此案的起因，且在周某波被扎倒后仍踢其腿部一脚，伤害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占荣明知杨松持刀杀人，仍为其藏匿作案工具，到案后又谎称作案工具找不到了，其行为构成包庇罪。王占荣对被害人周某波死亡的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但附民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王占荣应承担部分丧葬费，附民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保护。
被告人杨松、王占荣系实施买卖毒品过程中犯罪，社会影响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杨松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自首，具有酌定和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占荣在致周某波死亡的过程中作用较小，又系自首，具有酌定和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但其系累犯，又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占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26年1月30日止）
三、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王占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丧葬费12629元（23258元*50%），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谦梅
代理审判员 张 娟
代理审判员 刘 睿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