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再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包头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春利，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斌，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军，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包头市昆都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海举，男，1960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代理人：李东生，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包头市昆都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包头市第四化工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运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包头市蔬菜公司东墙外。
法定代表人：王运军，经理。
上诉人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运军、樊海举、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杉建筑公司）、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杉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区法院）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昆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信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包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运军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7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包民再字第5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昆区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昆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信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信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春利、被上诉人王运军、被上诉人樊海举的委托代理人李东生、被上诉人云杉建筑公司、云杉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区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7月26日被告信德公司与第三人云杉房地产公司、云杉建筑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商品住宅楼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沼潭南路5号街坊商品住宅楼，全部工程费用由被告信德公司承担。同日云杉建筑公司与被告樊海举签订了沼潭南路5号街坊商品住宅楼施工协议，被告信德公司承诺对该协议负完全责任。被告信德公司在向樊海举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过程中，因付款困难，经被告信德公司与被告樊海举、原告王运军及第三人云杉房地产公司协商，约定由被告樊海举向原告王运军借款600000元，在银行按揭贷款办理后，从房款中扣除归还原告王运军。后被告樊海举于2004年4月26日、6月20日、7月5日、2005年2月2日分四次向原告王运军借款共计555000元，双方约定利率按月息3分计算。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包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双方协议，樊海举对信德公司的555000元工程款债权已经实现，樊海举对王运军借款及利息的债务也转由信德公司与云杉房地产公司承担……”。后原、被告因借款的利息如何支付产生纠纷，故原告于2011年4月25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555000在本案的案款中扣减归还王运军。
昆区法院认为，被告樊海举向原告借款555000元的事实，有被告樊海举出具的借条足以证实，被告樊海举、被告信德公司及第三人云杉房地产公司、云杉建筑公司对此事实亦未否认。被告信德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表示该借款由被告信德公司从房款中扣除此款归还王运军。据此，该借款的清偿义务已转由信德公司在房款范围内负担。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日作出的（2009）包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被告信德公司与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沼潭南路5号街坊商品住宅楼协议中约定全部工程费用由信德公司承担；被告信德公司在向樊海举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过程中，因付款困难，经信德公司与樊海举、原告及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约定由樊海举向原告借款，由信德公司在银行按揭贷款办理后，从房款中扣除归还原告；该笔借款已发生债务转移，应由信德公司与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综上，应由被告信德公司向原告支付被告樊海举向原告借款产生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止时间，双方于2012年4月7日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由被告樊海举向原告王运军借款555000元，由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原约定在本案的案款中扣减555000元归还王运军。故利息的给付截止日期应为2012年4月7日。原告与樊海举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应按法律规定计算。被告樊海举虽系实际借款人，但被告信德公司在其出具的说明中，已实际免除了樊海举的清偿义务，故被告樊海举对该款不应负担清偿责任。本案借款系因双方合作开发商品房产生，第三人云杉房地产公司、云杉建筑公司系该项目的合作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信德公司辩称原告王运军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日作出的（2009）包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债务转移，故原告王运军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被告信德公司根据执行和解协议提出的主张，因该协议仅是双方当事人对（2009）昆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书如何履行所达成的合意，其内容与（2009）包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的观点并不矛盾，更没有变更判决内容的明确意思表示，故被告信德公司的观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偿还原告王运军借款本金555000元的利息，至2012年4月7日止（其中本金94000元从2004年4月26日起计算，本金94000元从2004年6月20日起计算，本金94000元从2004年7月5日起计算，本金273000元从2005年2月2日起计算）；二、第三人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王运军预交），由被告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信德公司上诉称：1、信德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判决信德公司偿还王运军四倍利息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借贷合同，合计55.5万元四张借条不是信德公司出具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樊海举是直接借款人，是与王运军发生借贷关系的合同主体，信德公司只属于代付工程款的中间人。在信德公司与樊海举签订的《沼潭林南5号街坊商品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樊海举垫资进行施工，双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对方不承担任何法律经济连带责任。王运军是云杉房地产公司和云杉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违法放高利贷给施工方樊海举垫资施工，又不及时结算合作开发款，导致信德公司不能及时支付施工方工程款，过错在王运军及其掌控的云杉房地产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信德公司免除了樊海举的清偿义务错误。信德公司2005年2月2日的《证明》：“樊海举借王运军人民币六十万元整，等林南小区19#、20#住宅楼按揭贷款办下来，我公司同意从房款中扣除此款归还王运军。若按揭贷款分批取得则分期扣除。”根据此证明，信德公司免除樊海举的清偿义务仅是60万元（实际为555000元）。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2012年4月7日错误，且脱离客观事实。本案实际是高利贷性质的借贷案件。从樊海举所写的借条可以看出，几笔借款都有明显的还款期限。出借时间是2004年4月26日、6月20日、7月5日、2005年2月2日，期限为2-6个月，最长期限6个月。并且，如到期归还不了，则从二冶工贸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冶工贸公司与信德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房地产开发的工程款实际控制在王运军的云杉房地产公司，从二冶工贸公司扣款还高利贷也是具备条件的。55.5万元高利贷王运军可以随时抵扣，最迟在2005年5月2日前即能归还王运军。王运军及其控制的云杉公司不支付拖欠信德公司合作开发建房款，并怠于行使扣除樊海举借款555000元及利息权利，拖延时间，违法主张高额利息，一审判决于法无据。4、一审判决云杉建筑公司与云杉房地产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包头中院（2009）包民四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认定“樊海举对王运军借款及利息的债务也转由信德公司与云杉公司承担。”因此，云杉房地产公司也是55.5万元利息的承担人，此债务应是共同承担，而不是连带清偿。即使信德公司应承担此债务利息，由于云杉房地产公司存在怠于付款的过错，其应承担大部分责任。5、王运军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运军应在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但王运军直至2011年4月13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如果债务转移事实成立，信德公司在2007年2月2日出具《证明》时，该债务转移的事实已经发生，王运军应当在不迟于2007年2月2日前向信德公司及樊海举主张权利，不至于一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2012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保护了高利贷者的非法利益，违反了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德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王运军、樊海举、云杉房地产公司、云杉建筑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樊海举向王运军借款，分别于2004年4月26日、6月20日、7月5日、2005年2月2日向王运军出具四张借条，且每张借条均载明有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其中2005年2月2日最后一笔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运军现金叁拾万元（利息已扣除），三个月归还，如按揭贷款不能到位可续三个月，利息按典当行规定支付。”
还查明，信德公司于2005年2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樊海举借王运军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等林南小区19#、20#住宅楼按揭贷款办下来以后，我公司同意从房款中扣除此款归还王运军。若按揭贷款分批取得则分期扣除。”王运军及云杉房地产公司、云杉建筑公司对信德公司出具《证明》中关于“办理按揭贷款”和“从房款中扣除此款”均由云杉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信德公司于2005年2月2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信德公司对樊海举向王运军借款的事实认可，并对由此产生利息应是明知的。信德公司、云杉房地产公司以及王运军，对信德公司出具《证明》中关于“办理按揭贷款”和“从房款中扣除此款”应由云杉房地产公司负责均不持异议。但信德公司及云杉房地产公司互不履行各自义务，身为云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运军向樊海举出借借款后，没有积极主张权利，在信德公司出具《证明》后，云杉房地产公司及王运军没有从办理按揭贷款的房款中扣除55.5万元借款及利息。因此，王运军对因没有积极主张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根据樊海举向王运军2005年2月2日最后一笔借款的借条载明“三个月归还，如按揭贷款不能到位可续三个月”，按此计算，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王运军请求55.5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应截止至2005年8月2日。樊海举与王运军利率约定超过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正确，但判决将王运军请求55.5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2年4月7日错误，本院二审应予纠正。综上，信德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第三人包头市云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云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偿还原告王运军借款本金555000元的利息，至2012年4月7日止（其中本金94000元从2004年4月26日起计算，本金94000元从2004年6月20日起计算，本金94000元从2004年7月5日起计算，本金273000元从2005年2月2日起计算）；
三、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偿还王运军借款本金555000元的利息，至2005年8月2日止（其中本金94000元从2004年4月26日起计算，本金94000元从2004年6月20日起计算，本金94000元从2004年7月5日起计算，本金273000元从2005年2月2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600元，由王运军承担16000元；由包头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冰
审判员 李庆平
审判员 孙彩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冰
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