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丙。
法定代理人瞿乙。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瞿丁。
上诉人李某某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某与瞿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4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一子即瞿丙，双方于2014年3月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认瞿丙随瞿乙共同生活。瞿甲（曾用名瞿德刚）与沈某某夫妇共生育一子一女即瞿乙及瞿丁（曾用名瞿雷萍）。
原审另查明：1992年，瞿甲作为上海市青浦县赵巷乡南崧村8队村民以户主名义申请并经批准建造了三上三下楼房（其中住房占地面积82.5平方米、建筑面积165平方米）及小屋二间（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均为32平方米）。申请批复单登记的家庭成员包括：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丁、瞿银桂（瞿甲之父）五人。该房屋即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南崧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259号房屋”）。
2003年9月15日，瞿甲以拆迁户名义（乙方）与动迁单位上海赵巷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动迁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主要载明：因开发特色居住区新建项目的需要，乙方所建房屋需拆迁，双方经协商达成补偿条款；乙方所建259号房屋为私房，根据上海市房屋补偿规定，乙方估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8，960.60元；甲方补偿乙方附属物费33，226.02元、价格补贴19，800元（198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旧房收购款4，287.38元、过渡费9，504元（198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8元×6个月）、搬场费1，980元（198平方米×每平方米10元）、配合拆迁每户奖励费7，500元；甲方总计补偿乙方175，258元；乙方应于2003年10月1日交付甲方原房钥匙。之后，双方又签订建房协议，由甲方负责完成建房工作，并由赵巷建筑总公司承建新房。动迁时，259号房屋由李某某及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共同居住使用。
2004年12月20日，甲方交付瞿甲户新建房屋一套，即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金葫芦新村十一区1151号房屋（以下简称“1151号房屋”）。该房屋房型为O型、建筑面积222.13平方米、建筑单价每平方米655元、造价145，495.15元。该房屋系二层建筑，结构为：底层南侧西起第一间卧室（建筑面积16.8平方米、现作为麻将室使用，以下括号内面积均为建筑面积）、第二间为客厅及餐厅（45.78平方米）、北侧西起第一间卧室（14.4平方米、现作为麻将室使用）、第二间卫生间（5.76平方米）、第三间厨房（10.2平方米）、西侧两卧室之间为上下楼梯、储藏间一间及部分走道（共计占地面积9.6平方米）；第二层南侧西起第一间卧室（16.8平方米）、第二间主卧室（约22.62平方米）、北侧西起第一间卧室（14.4平方米）、第二间卫生间（5.76平方米）、第三间卧室（10.2平方米），西侧两卧室之间为楼梯部位（占地面积9.6平方米），东侧两卧室之间为卫生间（8.64平方米、从南侧主卧内出入），其他部位均为走道，南侧另建有外阳台（从南侧二间卧室之间的走道出入）。现房屋第二层东南侧主卧室及相连的卫生间由李某某居住、使用，其他部位均由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居住、使用。2014年3月，李某某诉诸法院要求依法分割1151号房屋。
原审再查明：2003年9月28日，瞿甲又作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南崧村8队村民以户主名义申请拆除老宅基地房屋建造新房。批复单内容反映：现有住房占地面积83平方米、小屋二间占地面积32平方米；申请建造占地面积90平方米、建筑面积180平方米的住房；规划房位为1151；建房申请理由为动迁。2005年12月30日，经镇、区政府审批同意在规划区内拆老屋并新建二层共计建筑面积180平方米的宅基地房屋。申请批复单登记的家庭成员包括：李某某及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共五人。
原审又查明：瞿银桂于1993年12月9日死亡。瞿丁于1999年出嫁，出嫁后户籍迁入夫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婚后在夫家未申请过建房，夫家宅基地房屋未动迁。李某某的户籍于2010年9月3日迁入259号户，李某某与瞿乙离婚时对系争房屋未作处理。现1151号房屋由李某某及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共同居住使用。
原审审理中，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表示五人的份额合并处理。
原审审理中，当事人存在争议如下：
一、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李某某主张，该房屋是在动迁后经规划统一由集体建造，在交付房屋后补办审批手续，2005年的批复即系争房屋的批复，批复中核定的家庭成员均是房屋权利人。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主张，系争房屋是259号房屋动迁取得，应归其五人所有。系争房屋无相应批复，李某某提供的批复单的批复时间在后，系争房屋交付在前，故2005年的批复单不是系争房屋的批复，也不存在对应的房屋。
二、系争房屋的出资贡献。李某某主张，李某某与瞿乙共同出资1万元，并由瞿乙经手。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主张，房款均在应取得的动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方式交付，李某某与瞿乙均未另行出资。为此，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提供了上海赵巷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二张。其中一张内容反映于2004年3月5日收到瞿甲交付的建房款146，000元，收据备注写明“动”，另一张内容反映于2004年12月20日收到瞿甲交付的电费、押金各1，000元。李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证明力。对此，李某某未提供相应证据。
三、系争房屋的分割方式。李某某主张：如折价方式，要求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按五分之一份额支付李某某房屋折价款50万元；如实物分割，要求取得二楼东南侧卧室一间、相连的卫生间一间、东北侧卧室一间。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仍坚持李某某不享有房屋份额的意见，也不同意折价，但认为考虑到李某某的居住，同意提供底楼西北侧卧室一间供李某某使用。另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表示，如李某某坚持要求分割房屋，要求李某某承担瞿甲、沈某某为瞿乙代为偿还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此，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提供了借条复印件六张。李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房屋是为配合开发特色居住区规划对原259号宅基地房屋实施动迁后异地安置自建取得，对该房屋的权属应结合被动迁房的权属、动迁补偿安置协议、建房审批材料、家庭成员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农村宅基地房屋以户为单位申请建造，建房用地审批文件中核定的家庭成员均应确认宅基地房屋的共同所有人。259号房屋是由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丁、瞿银桂五人共同申请建造，该五人均为259号房屋的权利人。李某某提供的2005年建房用地申请批复单反映批准日期确实晚于系争房屋交付时间，但从批复中共同申请的家庭成员、申请日期、申请理由、原有房屋状况等内容分析可以确认该批复批准建造的房屋即异地安置房屋，另从批复中确定的规划房位、批复的来源、交房协议内容、李某某提供的房屋结构图均与系争1151号房屋状况相符，故法院确认李某某提供的2005年的批复所指向的房屋即系争1151号房屋。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认为系争房屋无相应批复，法院不予采信。动迁前，李某某的户籍已迁入259号户，李某某及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又均是批复中核定的家庭成员，故该五人均是1151号房屋的共同所有人。虽瞿丁在动迁前已出嫁并将户籍迁入夫家，但户籍变动不引起物权的变动或消灭，其是被动迁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婚后未在夫家申请过建房，也未取得过安置利益，且1151房屋的实际安置面积已超过被动迁房屋的面积，故法院确认瞿丁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应安置利益。瞿银桂虽是259号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但其在动迁前已死亡，仅享有相应补偿利益，不再属于安置对象，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权利。综上，法院确认系争房屋属李某某、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共有。
对于房屋的出资贡献。根据动迁协议、交房协议、建房款收据内容可反映动迁单位、动迁补偿款的付款人、新房交付人及收款人均为同一单位，收据中又注明了收款原因，且应得动迁补偿款的金额高于1151号房屋的造价，故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主张建房款均来源于动迁补偿款，法院予以采信。李某某主张夫妻曾出资1万元且由瞿乙经手，瞿乙予以否认，李某某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补偿款中的房屋价值补偿、价格补贴、旧房收购款应归259号房屋的所有人共有。259号房屋建造时瞿乙及瞿丁均未成年，故两人的贡献小于其他共有人，享有的房屋份额小于其他共有人。附属物补偿款应归房屋所有权人和动迁时的其他成年家庭成员即李某某、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丁共有。过渡费应由所指向的取得期房的人即李某某、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均等享有，搬家补助费应归实际搬迁人即由李某某及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均等享有。配合动迁奖励费应归动迁时的家庭成员即李某某及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均等享有。结合上述补偿费归属及份额的认定，系争房屋权利人应取得的补偿款均可视为各人在系争房屋中按取得比例出资。故李某某、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对1151号房屋的出资贡献从大至小分别为：瞿甲和沈某某（两人贡献相同）、瞿乙、瞿丁、李某某、瞿丙，其中瞿甲、沈某某的贡献远大于其他人，瞿乙、瞿丁的贡献相当，李某某、瞿丙的贡献远小于其他人。
对系争房屋的分割，应考虑家庭共有关系的维持、出资贡献、房屋的结构、居住的稳定、出入生活的便利等方面综合确定。李某某与瞿乙原系夫妻，在离婚时未对系争房屋内夫妻共有部分进行处理，符合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条件，现李某某有权要求分割，但应先在家庭财产中分出夫妻财产的份额，对于李某某与瞿乙的各自份额按离婚时的财产处理原则进行分割。为避免李某某、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共用楼梯及二楼走道产生矛盾，尽可能减少双方之间的影响，法院考虑对李某某的现有居住进行调整，由李某某取得底楼相应部位。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均表示应得的份额合并处理，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对李某某主张的折价方案，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不予同意，当事人对房屋现价又不能确认一致，另考虑解决李某某的居住问题，故法院不予采纳。对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及瞿丁主张的债务，李某某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1151号房屋底层中西南侧卧室、储藏室、卫生间各一间归李某某所有；二、1151号房屋底层中客厅、餐厅、厨房、西北侧卧室、第二层全部、楼梯，均归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瞿丁所有；三、李某某对1151号房屋底层中的客厅、餐厅享有通行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争1151房屋是拆迁安置房，是在动迁后经规划统一由集体建造，建造的面积是根据家庭成员的人数来核定的，申请批复单登记的家庭成员包括上诉人与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共五人，与瞿丁无关，且瞿丁在259号房屋动迁时已经将户口迁出，不属于拆迁安置的对象。故上诉人与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是1151号房屋的所有人，共同共有该房屋。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分割1151号房屋，上诉人取得其中五分之一的份额。
被上诉人瞿甲、沈某某、瞿乙、瞿丙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房屋折价款。原审对实物进行分割并无不当，且原审进行的分割已经对上诉人予以照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瞿丁答辩称：同意其他四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瞿丁在房屋中享有相应的份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1151号房屋系宅基地房屋动迁后安置取得，被上诉人瞿丁作为当时宅基地房屋建房用地审批文件上核定的人员，对于1151号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来源、相关动迁资料、建房用地申请批复的相关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实际状况，依法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其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就判决理由，原审已充分阐明其理由，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9.9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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