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林小芳。
委托代理人：嘉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余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卡茜。
法定代理人：虞余茶，系林卡茜之母，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组团*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322197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嘉豪。
法定代理人：虞余茶，系林嘉豪之母，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组团*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3221970********。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严恒系。
原审被告：唐金志。
原审被告：张俊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嘉萃，被上诉人虞余茶及被上诉人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恒系，原审被告张俊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金志因在浙江十里丰监狱服刑未能到庭，本院已依法对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16日早上，被告唐金志驾驶闽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从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高翔路驶往鹿城区六虹钢材市场，8时许自东向西行经六虹桥路83号前路段向右变更车道过程中，闽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与右前方由受害人林永东驾驶的浙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致使受害人林永东倒地后被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右后轮碾压而当场死亡，并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温公物鉴（2012）32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受害人林永东符合遭机动车辆碾压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12）第A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金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林永东无责任。被告张俊臣系唐金志的雇主，已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闽J×××××号重型半挂车、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其中，两份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6月2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日24时止，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两份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3年6月20日24时止，闽J×××××号重型半挂车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均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受害人林永东出生于1967年6月24日，为农业家庭户。受害人林永东与其合伙人于2007年12月30日租赁房屋开办了温州市瓯海瞿溪康森木制品厂，该厂于2012年2月13日因歇业注销。受害人林永东与其家人于2008年起租住在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并在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新桥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临时居住证。原告林惠进系受害人林永东的父亲，原告虞余茶系受害人林永东的配偶，原告林卡茜、林嘉豪系受害人林永东的子女。原告林惠进共生育四子（包括受害人林永东）。
原告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于2012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张俊臣赔偿四原告损失1147253.50元，扣除被告张俊臣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1142253.5元。二、被告唐金志对被告张俊臣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
唐金志在原审答辩称：一、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二、本案事故发生时，唐金志系从事雇佣活动，应由作为雇主的被告张俊臣承担责任。三、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合理。
张俊臣在原审答辩称：一、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二、唐金志系张俊臣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由被告张俊臣承担。三、肇事车辆闽J×××××号重型半挂车和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四、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合理，且张俊臣已现金支付原告5000元。
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二、肇事车辆闽J×××××号重型半挂车和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均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其中，两份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6月2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日24时止；两份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3年6月20日24时止，闽J×××××号重型半挂车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均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三、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合理，且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者险的赔付事宜。
原判认为，原告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作为受害人林永东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被告唐金志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故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张俊臣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J×××××号重型半挂车、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张俊臣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闽J×××××号重型半挂车、闽J×××××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三者险的保险人，因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并无争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四原告支付保险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者险的赔付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与赔偿金额如下：1、丧葬费，参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731元标准计算6个月，原告请求的17865.5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2、殡仪费、火化费、抬尸费、相框费，该些费用已包含在前述确认的丧葬费中，故不予支持。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根据本案情况，分别酌定为1000元、2100元、2100元。4、原告请求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伙食费5826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林永东在温州市区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可参照2011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71元标准计算20年，计61942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林惠进已年满72周岁，参照2011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437元标准计算8年，由四个儿子分担，原告林卡茜已年满15周岁，参照2011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437元标准计算3年，由其父母分担，原告林嘉豪已年满6周岁，参照2011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437元标准计算12年由其父母分担，因被扶养人为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8823.75元，原告虞余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没其他生活来源，其请求被扶养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林永东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对四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鉴于唐金志因本案事故已接受刑事处罚，酌情调整为20000元。8、车辆损失2000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车辆的具体损失数额，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9、鉴定费1440元，不是实际必要支出，不予支持。综上，四原告合理损失为841309.25元。其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837109.25元，已超出两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总额220000元。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先行赔付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621309.25元，由被告张俊臣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应在三责内赔付保险金621309.25元。被告张俊臣应赔偿四原告损失841309.25元，扣除被告张俊臣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支付836309.25元。鉴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能够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完全赔付四原告的损失，被告唐金志没有金钱给付义务，故四原告主张被告唐金志对被告张俊臣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臣赔偿原告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损失841309.25元，扣除被告张俊臣已支付的5000元，余款836309.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二、驳回原告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受理费15080元，减半收取7540元，由原告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负担1458.50元，由被告张俊臣负担6081.50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提供与交通事故有关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未说明误工人数及天数。因此，原审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100元、误工费2100元，没有依据。二、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虽提供了暂住证、临时居住证、居民委员会证明、租房合同、温州市瓯海区环境保护局关于限期补办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通知，但是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永东长住于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的事实。三、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178823.75元错误。首先，受害人林永东为农村居民，其抚养对象应按照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644元／年计算。其次，被抚养人林惠进没有提供没有经济来源且没有劳动能力的证明，其要求抚养没有依据。四、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错误。肇事司机唐金志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撤回有关林惠进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不属被抚养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合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虞余茶、林惠进、林卡茜、林嘉豪辩称：一、一审已经提供了交通费、住宿和餐饮费票据。一审酌情确定的金额与实际损失不符，远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已提供了暂住证、新桥街道三浃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以证明受害人林永东从2007年开始到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新桥。事故发生地也就在居住地即新桥附近。林永东为经营康森木业，租赁了房屋，为此原审已提供了租房合同，同时还提供了工商注销登记材料、环境保护局要求限期补办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的通知书。三、被抚养人林惠进已经72周岁，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虞余茶也已丧失劳动能力，该事实有律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确定。一审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不足以填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四、本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单独的民事诉讼。林永东是家庭支柱，其死亡导致家庭陷入困境。原审仅判决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以弥补受害人家属的精神创伤。被上诉人对部分损失也是有异议的，但为尽快取得赔偿，才未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唐金志辩称：其对法律不懂，但听狱友讲，本案判决赔偿的钱较多。至于具体那些赔偿项目赔偿金额多了，也讲不清楚。
原审被告张俊臣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受害人林永东的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系客观事实，原审分别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100元、误工费2100元，金额尚属合理范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酌定的因办理林永东丧葬事而赔偿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100元、误工费2100元没有依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林永东的暂住证、温州市瓯海区环境保护局关于限期补办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的通知、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三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受害人林永东在事故发生的一年之前已经居住且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抚养人林永东居住且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撤回有关林惠进不属于被抚养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唐金志被判处刑罚为由，主张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被上诉人称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过低，因其未依法提出上诉，故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张美权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管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