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性林。
委托代理人高学才。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签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李文杰，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桂汉。
委托代理人王富海，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张性林为与被上诉人龚桂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县民二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昆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郭雯、刘占省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性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学才、李文杰，被上诉人龚桂汉的委托代理人王富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桂汉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性林返还合作费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2日，龚桂汉（甲方）与张性林（乙方）签订《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在乙方所在的郧县杨溪铺镇盛源石料厂内投资安装石料生产线，总投资人民币180万元，增加、减少或移动设备乙方不得干涉；甲方自主生产经营，乙方需保证自身采矿等相关权证合法有效，并配合甲方生产保证甲方生产期间道路畅通，不得干预甲方生产经营；二、甲方的开采范围以乙方现有设备架设点为界，甲方可自行向东西北三方向自行按乙方承租石料场范围开采，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取料，甲方在合作期间不得越界开采；……；五、甲方在乙方矿区内生产经营期间的费用，包含但不限定工商、税务、公安、水、电、环保、林业、国土资源费、林地使用费、临时用地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另行支付。因正常生产而涉及到与各相关职能部门、村组和相邻采石场协调的，均由乙方出面协调并承担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八、投资期限与方式：1.甲方投资期为8年，自2012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止。2.甲乙双方确定每年合作费用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此费用标准在本协议内维持不变。合作费用计费时间自甲方新建设备正式投产之日起往后顺延八年。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作为定金，在甲方新建设备正式投产之日起两个月内，甲方再支付乙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万元），合计支付乙方合作费用捌拾万元整（80万元）。甲方合计支付乙方的捌拾万元，其中含有前三年的合作费用柒拾伍万元整（75万元），其余伍万元（5万元）作为甲方补偿乙方前期场地平整和临建设施费用。4.……。5.投资期内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中途中止的，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按甲方总投资的两倍赔偿甲方。6.……；九、其他条款，1.甲方在投资期内购置或架设的所有设备或车辆，在投资期结束后，甲方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2012年4月19日，龚桂汉与张性林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张性林无偿提供一套蒗筛由龚桂汉使用。2012年7月17日，龚桂汉与张性林又签订《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对合作费用800000元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和变更。张性林于2012年4月16日、2012年7月17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2月19日分6次收到合作费800000元。2013年因政府相关部门对矿山进行整治，张性林于2013年7月22日向供电部门报停了石料厂供电，龚桂汉停止了石料开采生产。2013年11月21日，张性林又与陈建材签订《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一分厂经营权转让及生产设备工具出售协议书》，将其石料厂转让给陈建材，后龚桂汉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向张性林索赔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于2006年5月30日经审批获得《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张性林，采矿地点为郧县杨溪铺镇财神庙村，采矿证号为4203210610009，有效期自2006年5月至2009年5月，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采矿权到期后没有续办采矿许可，张性林于2010年1月8日申请注销，郧县国土资源局注销了该采矿权。后郧县对矿产资源整合，将张性林等四家石料厂整合为一家，组建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张性林为股东之一，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龚桂汉与张性林之间签订的《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龚桂汉在生产过程中自行投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张性林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仅是每年收取费用250000元，在投资期内购置或架设的所有设备或车辆，在投资期结束后龚桂汉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而且协议还约定张性林不得干预龚桂汉生产经营，因此该协议并不具有合伙协议的特征，双方名为共同投资开发石料厂的合伙关系，其实质为张性林转让采矿权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的采矿权有效期自2006年5月至2009年5月，到期后没有续办，已被注销，2010年4月1日以后，在该矿区取得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是郧县鑫顺矿业有限公司。张性林在采矿许可证已经注销的情况下，自身没有采矿权，其与龚桂汉签订的《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也没有经依法批准，擅自对采矿权进行转让牟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龚桂汉、张性林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但龚桂汉开采的石料因大部分已经售出，仅少部分在石料场堆放，根据现实情况已无法返还，依《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期内购置或架设的所有设备或车辆，在投资期结束后，龚桂汉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故龚桂汉投入的设备、车辆及石料场堆放的已开采的石料归龚桂汉，张性林收到的龚桂汉实际开采期间的费用亦不必返还，其余部分张性林应当返还。审理中，双方对龚桂汉正式投产时间存在争议，龚桂汉主张是2012年7月正式投产，张性林主张自签订协议后20天就开始投产，因龚桂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正式投产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性林自认于2012年5月8日（投资期限的起始日2012年4月18日延后20天）开始投产，故以此作为正式投产时间，龚桂汉于2013年7月22日停产，实际在郧县杨溪盛源石料场开采石料14个半月，参照双方约定每年合作费250000元的标准，龚桂汉已支付张性林3年合作费750000元，扣除302083元，张性林还应返还龚桂汉447917元；龚桂汉支付张性林前期场地平整和临时建设施费用50000元，因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双方过错程度，该损失应由双方各分担25000元，综上，张性林应返还龚桂汉合作费447917元，前期场地平整和临时建设施费用25000元，共计472917元。张性林要求十堰市郧发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欠其石料款及其他费用，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龚桂汉也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张性林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性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龚桂汉472917元。二、驳回龚桂汉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龚桂汉负担5406元，张性林负担8394元。
张性林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性林与龚桂汉签订的是《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并非采矿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郧县政府要求对全县范围内的矿山开采资源进行整合，使双方合作协议暂时中止，但并不影响合作协议继续履行，是龚桂汉不想继续合作，于2013年7月请求张性林向电力部门申请停电。龚桂汉单方停产后，没有将矿山设备撤出矿区，导致张性林的合法矿山资源得不到有效利用，应当按照合作协议标准计算损失至龚桂汉起诉之日止，即2014年5月26日。龚桂汉应当支付张性林的合作费是510416.67元，一审仅判令龚桂汉支付合作费302083元，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张性林返还龚桂汉合作费239583.33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张性林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徐某证明一份，拟证明矿场停电是龚桂汉申请的。
龚桂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性林和龚桂汉合作的时候，就没有采矿权，所谓的矿场在工商部门没有登记。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无效，张性林应当返还龚桂汉合作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桂汉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龚桂汉对张性林提供的证据证人徐某证明，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到庭作证，且龚桂汉没有聘用一个叫徐某的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对以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张性林提供的证人徐某的证明，因证人徐某未出庭作证，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明的真伪无法查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装订卷宗，移送本院审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性林与龚桂汉签订的《石料厂共同开发投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上是采矿权转让，张性林在未取得采矿许可的情形下，转让采矿权，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龚桂汉在石料场开采的14个半月，其开采的石料无法返还，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价款折价返还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扣除石料折价，张性林还应当返回龚桂汉合作款447917元。龚桂汉投资的平整场地及临时设施费50000元，双方各承担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张性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张性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昆
审判员 郭 雯
审判员 刘占省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攀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