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定中刑一初字第09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和平，男，汉族，1970年6月24日生，文盲，甘肃省岷县人，农民，2011年11月3日因涉嫌盗窃罪被兰州铁路公安处逮捕，同月7日被移交至岷县公安局，现押于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建红，甘肃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和平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我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定中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和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元；二、由被告人李和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医疗费3632元、丧葬费16453元，共计20085元。宣判后，我院将该案报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李和平在死缓复核期间又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省院将该案刑事部分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和平及定西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甘肃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建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和平因同村村民朱某某将与其同居的何某某介绍给他人，导致二人同居关系解除，李对朱便怀恨在心。2004年3月29日晚7时许，朱某某与丈夫杨某某及女儿杨某某干完农活后，回家路过李和平家门前时，李和平持刀将杨某某的胸部刺穿，致其当场死亡，并将朱某某、杨某某刺伤。作案后李和平潜逃，于2011年11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抓获，抓获后李和平主动交代了杀人的犯罪事实；2003年1月15日零时许，被告人李和平伙同他人窜至河口南火车站，盗窃成都市新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洋洋”牌复合肥50袋，价值人民币2250元；2013年4月26日7时许，被告人李和平在岷县看守所和同监室的在押人员严某某因琐事发生矛盾，李在严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致严某某左耳受伤。
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刑事照片、兰州铁路运输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和平持刀杀人，造成一死二伤，且参与盗窃铁路运输物资，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在死缓复核期间，李和平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还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李和平所犯故意杀人罪中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所犯故意杀人罪因邻里纠纷引发，量刑时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暴力犯罪有所区别；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和平与何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在离婚之前，何某某让被害人朱某某帮其介绍了男友。李和平认为朱某某将何某某贩卖给他人，导致其离婚，遂怀恨在心，产生杀人之念。2004年3月29日晚7时许，朱某某与丈夫杨某某及女儿杨某某干完农活后，回家路过李和平家门前时，李和平持刀向杨某某的胸部刺戳，致其当场死亡，并将朱某某、杨某某刺伤。经鉴定：杨某某右胸部被锐器刺伤，致胸部贯通创形成，右肺破裂，心脏破裂，胸腔积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某的损伤为轻伤；朱某某的损伤为轻微伤。作案后李和平潜逃，于2011年11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抓获，抓获后李和平主动交代了杀人的犯罪事实。
2003年1月15日零时许，被告人李和平伙同路小青、汪想平（二人已判刑）窜至兰州铁路局河口南火车站，盗窃成都市新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洋洋”牌复合肥50袋，价值人民币2250元，破案后赃物全部被追回。
2013年4月26日7时许，被告人李和平在岷县看守所和同监室在押人员严某某因琐事发生矛盾，李在严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致严某某左耳受伤。经鉴定，严某某的损伤为轻伤。案发后李和平主动向管教民警报告了犯罪事实。
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如下：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该案系杨某某于2004年3月29日17时30分向岷县公安局西江派出所报案。
2、被告人李和平的供述，证明因为杨某某的妻子朱某某将其妻何某某卖给中寨镇扎那村的后某某当婆娘了。他找朱某某要人，朱答应把其妻领回来，后朱某某跑了，朱还领其妻去法院起诉与其离婚，最后妻子和他离了婚，他对朱某某非常生气。那天下午五、六点钟左右，他在家里看见杨某某、朱某某及他们的女儿干完农活回家，他就拿了家里的一把杀猪刀，在门前的路上等着，朱某某过来后，他就在朱的大腿上戳了两刀，并在她女儿的身上戳了一刀，杨某某拿铁锨砍他，把他的头部砍伤了。他就拿刀子跑了，跑到半路上就把杀猪刀扔了。
3、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明2004年3月29日下午7点左右，他和妻子朱某某、女儿杨某某干完农活，回家路过李和平家门前时，发现李和平蹲在门前的土台上，他经过李和平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李和平拿杀猪刀在戳朱某某和杨某某，他到李和平跟前时，杨某某已被戳倒在地，李和平又在朱某某的大腿上戳了一刀，朱某某也倒在地上了。他拿铁锨剁李和平时，李和平用胳膊一挡，把铁锨挡开，杀猪刀也掉在地上了，李和平从地上拾起刀子，在他的脸部砍了两下就跑了，他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了警。
4、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证明她是1998年腊月将何某某介绍给中寨镇扎那村的后某某。当时何某某说已给梅川法庭交了离婚诉状，她想他俩肯定要离婚，就给后某某介绍了何某某。案发当时，李和平在她的右大腿戳了一刀，她就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到西江卫生院才知道女儿杨某某被戳死了，丈夫杨某某被戳伤了。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李和平在其孙女杨某某的胸部刺了一刀，在其儿媳朱某某的大腿上刺了一刀，在其子杨某某的头面部、胸部各刺了一刀，后李和平拿着刀子走了。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3月29日晚上7点多钟，他看见李和平拿着一把杀猪刀在麻尼庙附近的路上乱抡乱骂，杨某某的女儿杨某某躺在路上，他过去在她鼻子上摸了一下，发现杨某某已经死了。朱某某在杨某某家门前躺着，他一摸还有气，就喊人抢救。李和平拿的刀子是一把约两指宽、一尺长的杀猪刀，后李和平拿着刀子朝维新乡扎哈村方向走了。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3月29日晚上7点左右，他听见朱某某在门外喊，出门看见朱某某在他家大门上躺着，朱某某的女儿杨某某已被人刺伤在地，王某某摸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李和平拿着一把杀猪刀，在麻尼庙下边的路上抡着说，‘来一个我杀一个。’他就到朱某某家取了一床被子，和邻居将朱某某抬到她家去了，杨某某打电话报案去了。
8、证人李某某（李和平的父亲）的证言，证明他听见外面有人打架，就跑到门外去看，杨某某的妈说，李和平把她家的人打了。他看见李和平朝扎哈方向走了，后他发现家里案板上放的一把杀猪刀不见了。
9、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和李和平是‘换亲’婚姻，她不想和李和平生活，经梅川法庭判决他们离了婚。后某某是朱某某给她介绍的，朱某某给她介绍时，她正在离婚，还没有办手续。朱某某没有将她卖给后某某，她和后某某是情愿结婚的。
10、证人后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何某某是朱某某介绍的。介绍时，他们说何某某离婚了，后来他见到何某某的离婚判决。他和何某某同居后，朱某某来到他家说，李和平说她将何某某卖了，给她在找麻烦。何某某说已经离婚了，再不回去。何某某不是朱某某卖给他的，只是介绍了一下。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岷县西江镇王仑村十一社十字路口自南向北的人行巷道上，该路面宽2.5米，距路口10米处的路面上有一女性尸体，尸体旁有大面积血迹。
12、现场指认照片，证实李和平归案后对杀人现场进行了指认。
13、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杨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14、伤情鉴定意见，证实杨某某的损伤为轻伤，朱某某的损伤为轻微伤。
15、岷县人民法院（2000）岷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解除何某某与李和平的婚姻关系。
16、兰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的说明，证实李和平涉嫌盗窃罪逮捕后，主动交待了故意伤害致死杨某某女儿、致伤杨某某妻子的犯罪事实。
17、户籍证明，证实李和平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盗窃罪的证据如下：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破案报告表，证实2003年1月15日16时许，兰州铁路公安处河口南车站派出所接到匿名电话称，新城乡头铺路村一出租屋内的外地人盗窃铁路运输物资。接报后，该所即派员前往该出租屋，抓获犯罪嫌疑人两名（路小青、汪想平），追缴赃物“洋洋”牌复合肥50袋。
2、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03）兰铁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3年1月15日零时许，被告人路小青、汪想平与李和平（另案处理）在河口南火车站盗窃火车上的“洋洋”牌复合肥50袋，每袋价值45元，共计人民币2250元。路小青、汪想平均以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3、被告人李和平的供述与同案犯路小青、汪想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李和平伙同路小青、汪想平在河口南火车站盗窃了火车上的50袋复合肥。
4、扣押物品清单及刑事照片，证实2003年1月15日，公安民警对盗窃的50袋“洋洋”牌复合肥进行了扣押。
5、河口南火车站的证明、铁路货运记录、价格证明，证实被盗物品的名称、数量、价格。
6、兰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的说明，证实2011年11月2日，李和平在民勤县昌宁乡昌盛村七社区被刑警抓获。
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如下：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故意伤害案件的来源。
2、被告人李和平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26日上午7点多，因同监室人员严某某不值班及不洗衣服，他就在严的左脸上打了一巴掌。
3、被害人严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26日上午7点多，李和平在其左脸上打了一巴掌。当天下午，民警将其送到岷县医院作了检查，结果是耳膜穿孔。
4、证人张某、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6日上午7点多，因严某某不值班也不洗衣服，李和平就在严的左脸上打了一巴掌，李和平向管教民警报告了，民警把李和平和严某某都叫了出去，后给严某某调了监室。
5、医院检查报告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严某某的左侧鼓膜穿孔，损伤程度为轻伤。
6、岷县看守所证明，证实李和平将严某某打后，能够主动报告管教，认识错误。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和平为报复他人，持刀故意杀人，并参与盗窃铁路运输货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且在死缓复核期间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和平所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处死刑，但考虑案件因邻里矛盾引发，李和平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可不立即执行；所犯盗窃罪属共同犯罪；所犯故意伤害罪，系李和平主动向管教民警报告的，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李和平所犯故意杀人罪因邻里纠纷引发，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和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张昱东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