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焱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志慧，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培训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吉海。
上诉人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美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吉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吉海在一审中诉称，梁吉海于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在宝丽美庄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宝丽美庄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与梁吉海签订劳动合同。宝丽美庄公司口头通知梁吉海工作期间工资为每月5000元，每月休息4天，其他为每月正常出勤，出差车票报销，电话补助为每月100元，业务按提成8%。2014年3月10日宝丽美庄公司开公司会议宣布“4月2日美庄美业新品模式发布会”，只要邀约店家到会场，谁邀约来的每一家奖励100元，超额到会场再奖励500元，每少一家罚款100元，到会客户签约的提成8%，宝丽美庄公司宣布梁吉海这次会议要邀约10家客户到场。梁吉海实际邀约到场13家（奖励应为1300元＋500元=1800元），两家客户签订合作（签约提成12万×8%=9600元）。2014年4月7日宝丽美庄公司法人的夫人许某对梁吉海说：“做业务以后给你工资为2000多点”，梁吉海不同意这一无理要求；许某说：“离开单位不用上班了”。梁吉海遂找到宝丽美庄公司协商解决上述事宜，宝丽美庄公司态度恶劣。宝丽美庄公司单方终止事实劳动合同，要补偿梁吉海经济损失2500元。后梁吉海申请劳动仲裁，现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宝丽美庄公司支付梁吉海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7002元；2、宝丽美庄公司支付梁吉海业务邀约奖励1800元、业务提成9600元、电话补助139元、差旅费30元；3、宝丽美庄公司支付梁吉海经济补偿2500元；5、宝丽美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宝丽美庄公司辩称，梁吉海并不是宝丽美庄公司员工，因为2014年4月公司有一个招商会，梁吉海给宝丽美庄公司介绍客户，去了客户之后，如果签单了，就给梁吉海一定奖励，是每1万元给100元奖励。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所以梁吉海的主张均不应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庭审中，梁吉海提交以下证据欲以证明梁吉海与宝丽美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1，参会客户名单，欲证明梁吉海在宝丽美庄公司作为客户经理的时候，邀约了13家公司参加会议。证据2，项目邀约宣传单一张、空白名片一张、空白收据一宗、仪器启动卡1张，欲证明宝丽美庄公司是化妆品代理公司，推销化妆产品和仪器，宝丽美庄公司给梁吉海的这些材料用于梁吉海去找美容院的店家谈生意。证据3，邀请函一张，欲证明2014年4月2日宝丽美庄公司在海角七号酒店召开新品模式发布会，宝丽美庄公司将邀请函给梁吉海，让梁吉海去邀请客户参加。证据4，宣传卡片5张，欲证明宝丽美庄公司给梁吉海宣传卡片，让梁吉海用于给客户发放宣传材料。证据5，记录本一宗，梁吉海称“其中带星号的是宝丽美庄公司法人李焱强写下来，让梁吉海去烟台市场开拓的客户名称；其他的是梁吉海自己记录的去烟台市场走访的客户。这些客户是梁吉海去烟台联系的，但不一定都是宝丽美庄公司的客户；其中有一个莱州的花漾优美的客户联系成功了”。证据6，品味女人资料、客户名单一份，梁吉海称“该名单是从宝丽美庄公司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下面编的页码是宝丽美庄公司代理人许志慧编写的”。证据7，仪器检测报告一份，欲证明只有宝丽美庄公司才有这个仪器检测。证据8，企业背景名单及培训资料一宗，欲证明梁吉海在宝丽美庄公司进行了培训学习。证据9，梁吉海和宝丽美庄公司法人李焱强的通话记录一份、与市场客户的通话记录一份、与宝丽美庄公司法人的大舅哥的通话记录一份，欲证明梁吉海是如何到宝丽美庄公司的。证据10，测试题一份，梁吉海称“这是宝丽美庄公司出的测试题，梁吉海也曾经答过一份，这份资料是属于保密的，梁吉海能拿到，说明梁吉海就是宝丽美庄公司职工”。证据11，培训打印资料及就业登记表一份，梁吉海称“这是在宝丽美庄公司打印的，只有宝丽美庄公司处有这样的纸张、这样的墨”。证据12，手机短信一份，欲证明梁吉海在宝丽美庄公司工作时，宝丽美庄公司法人李焱强给梁吉海发信息，安排梁吉海工作。证据13，手机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宝丽美庄公司之前曾经找华艺彩广告设计制作室制作了邀请函和宣传单，是梁吉海当时协助宝丽美庄公司法人李焱强制作的，梁吉海又找到了华艺彩广告设计制作室的刘希春，把当时的设计电子版拷贝下来了，说明上次梁吉海提交的邀请函和宣传页是宝丽美庄公司制作的。证据14，李焱强书写的字条一张，欲证明宝丽美庄公司给梁吉海安排工作时所记录的。
宝丽美庄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这是干什么的，但其中第7个君容资颜确实在2014年4月2日我们的招商会上签了2万元单，其他的都没有。对证据2，收据是公司给梁吉海的，是因为梁吉海给我们公司介绍客户，所以我们才把收据给梁吉海，是梁吉海跟我们说他有资源，干了很长时间，可以给我们介绍客户。对其他的证据都不是我们给梁吉海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我们提供给梁吉海的，目的是为了让梁吉海给我们介绍客户，只有拿着邀请函才能进入会场。对证据4，这些都不是我们给梁吉海的。对证据5，是否是李焱强书写的部分，我不确定，对其他的内容不予认可，我公司在烟台几乎都没有客户。对证据6，不是我公司做的，不清楚这些事情。编码也不是宝丽美庄公司代理人书写的。对证据7，不是我公司的。对证据8，都不是我公司的。对证据9，有通话记录是正常的，因为梁吉海是给我们介绍客户的，所以需要联系。对证据10，这不是我公司出的。对证据11，这不是我公司的，也不是从我公司打印出来的。对证据12，真实性不能确定，宝丽美庄公司没有安排梁吉海这项工作，梁吉海只是在宝丽美庄公司开会议的时候给宝丽美庄公司介绍客户。对证据13，我们不知道这段视频是哪里制作的，邀请函是宝丽美庄公司给梁吉海的，让梁吉海用于介绍客户。对证据14，这不是李焱强写的。
2、庭审中，宝丽美庄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3、庭审中，梁吉海对在宝丽美庄公司的工作过程陈述为：“2014年2月19日我到了青岛，找到了2013年11月的丽荣在线杂志，上面有宝丽美庄公司的招聘电话。我通过电话联系，到宝丽美庄公司应聘。2月22日我去了宝丽美庄公司面试，并填写了应聘表，达成协商。在2月24日我正式到宝丽美庄公司上班，并且由宝丽美庄公司代理人亲自培训我项目，与宝丽美庄公司沟通后，得知宝丽美庄公司在4月有一个会议，并达成底薪5000元的协议，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培训完毕后由宝丽美庄公司出题考核。我基本是培训了1周。3月6日在市区联系客户，其他时间都在公司联系。在3月14日我和宝丽美庄公司法人的大舅哥许志超、另一名同事严江一起租车去了烟台跑市场，跑到3月23日。后来由宝丽美庄公司法人开车，让我带江涛在胶州跑市场，跑了一天。后来就在公司电话进行邀约，做会议前的准备。4月1日我给好多家有意向的客户发信息，有短信证明，其中有我给客户的温馨提示。4月1日下午我和公司员工布置海角七号会场。4月2日会议开始，会议当天结束。4月3日有两个客户到公司再进一步沟通项目，其中一家君容资颜由梁吉海亲自服务，感觉可以后并签订5万元负离子项目。另一家莱州花漾优美到了中午才回去。4月4日到4月6日在公司联系客户善后事宜。4月7日宝丽美庄公司代理人许志慧找到我说做业务以后给我工资2000多点，并且是最高的，我不同意，许志慧就通知我离开单位，不用上班了。我找宝丽美庄公司协商解决，宝丽美庄公司态度恶劣，说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所以我此后再未到宝丽美庄公司上班，并申请了仲裁”。宝丽美庄公司对梁吉海的上述陈述有异议，认为：“2014年3月中上旬我见到的梁吉海，之前都是梁吉海和李焱强沟通，梁吉海不是天天去，至于谈什么我不知道。因为4月2日公司要开会，所以梁吉海就拿了一些资料自己去联系客户，并邀请他们来会场，按照行业惯例，介绍成功一个客户，签约了，就每一万元提成100元。会议结束后，有一个店家刷了2万元，本来是5万元的单，但店家只给了2万元，还有3万没给，所以我们就给了梁吉海200元，但梁吉海不同意，说应该给500元，所以我们就没给梁吉海钱”。
4、2014年梁吉海以宝丽美庄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7002元；2、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4月会议业务提成9600元；4、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4月会议邀约奖励1800元；5、电话补助139元；6、出差路费30元；7、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5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4）第30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申请人梁吉海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梁吉海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吉海与宝丽美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梁吉海与宝丽美庄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宝丽美庄公司安排梁吉海对宝丽美庄公司的业务进行推广，并提供给梁吉海邀请函和收据，说明梁吉海受宝丽美庄公司的管理，且实际从事了宝丽美庄公司的业务工作，宝丽美庄公司亦同意给付梁吉海相应的报酬，故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梁吉海要求确认其与宝丽美庄公司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仲裁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宝丽美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管理义务，并应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现宝丽美庄公司未向梁吉海发放工资，应予补发。补发的具体数额，因宝丽美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梁吉海每月的实际工资数额，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梁吉海的主张，宝丽美庄公司应向梁吉海补发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7002元。
3、梁吉海要求宝丽美庄公司支付其业务邀约奖励1800元、业务提成9600元、电话补助139元及差旅费3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法律法规对此没有强制性的规定，故梁吉海应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此明确约定了支付条件和比例，并应进一步证明梁吉海按照约定完成工作，符合条件。现梁吉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梁吉海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4、用人单位未能及时发放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标准为按照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不满6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为2500元（5000元／月×1／2月=2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梁吉海与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吉海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7002元；三、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吉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四、驳回梁吉海要求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给付业务邀约奖励18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梁吉海要求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给付业务提成96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梁吉海要求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给付电话补助139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梁吉海要求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差旅费3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宝丽庄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宝丽庄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吉海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根据一审质证的证据，可以看出梁吉海仅是为了赚取佣金，给宝丽庄美公司介绍、引揽客户，公司从未对梁吉海进行过管理支配，梁吉海不受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纪律的约束，也不接受公司的工作指派、工作考核。一审仅以双方存在推广关系，梁吉海持有宝丽庄美公司开出的邀请函和收据，就认定双方存在管理支配关系，进而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梁吉海辩称，宝丽庄美公司歪曲事实，请求支持梁吉海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梁吉海与宝丽美庄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宝丽美庄公司安排梁吉海对宝丽美庄公司的业务进行推广，并提供给梁吉海邀请函和收据，说明梁吉海受宝丽美庄公司的管理，且实际从事了宝丽美庄公司的业务工作，宝丽美庄公司亦同意给付梁吉海相应的报酬，故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梁吉海要求确认其与宝丽美庄公司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于梁吉海补发工资数额及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计算，均是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予以确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尽分析，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宝丽美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龙 骞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丹丹
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