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丽群。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
诉讼代表人：胡建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海波，富阳市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丽群、曹立成为与被上诉人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新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5日，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将其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多户承包户的案涉承包田100亩承包给曹立成。双方就承包事项签订农田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承包田范围、位置为花草塘、横山背后、众丁畈的共100亩承包田；承包期限为12年，即自2001年10月底至2013年10月底止；承包费为每年每亩70元、农业税按上级财税部门所定由曹立成承担；如曹立成违约，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将没收其全部押金，并由曹立成向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赔偿相当于承包期内的承包款总额及农业税总额的违约金等事项。
同日，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与曹立成签订农田承包补充协议一份，对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与曹立成之间关于案涉承包田的经营范围进行补充约定，即曹立成对所承包的农田的经营范围（花草塘及众丁畈东面约70亩），以开发经营水产养殖为主；并约定曹立成在经营施工过程中，所挖掘的农田，深度不能超过60公分，坎高不能超过1米以及如曹立成经营多年性花木，必须在承包期满前全部处理完毕等事项。
2007年11月1日，曹立成将案涉承包田转包给江丽群，并与其签订书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曹立成）将其向胥口镇灰塘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的100亩农田承包给乙方（江丽群）。自2007年11月1日到2013年10月底止由乙方（江丽群）负责一次性付给曹立成承包费（每年每亩70元），由曹立成付给灰塘村经济合作社。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村民委员会对江丽群、曹立成的转包行为予以同意，并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
2012年10月6日，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村民委员会书面向曹立成、江丽群告知案涉承包田不再发包，要求收回等事项。
另查明，2007年12月19日，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撤、扩、并为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
另查明，曹立成在其承包期间搭建鸡舍两间、管理房一间；江丽群在其承包期间搭建鸡舍两间、管理房两间；曹立成、江丽群共同开挖鱼塘十四个。
金慈村经济合作社请求判令：1.江丽群、曹立成返还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农田承包协议约定的100亩承包田；2.江丽群、曹立成拆除承包田内的鸡舍四间、管理房三间；3.江丽群、曹立成将十四块池塘填平、复耕至原状；4.江丽群、曹立成赔偿逾期返还导致金慈村经济合作社的损失26000元（自2013年11月起至完全返还之日止的损失，按目前承包费800元每亩计算）；5.本案受理费由江丽群、曹立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5月14日、2001年11月5日，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与曹立成分别签订农田承包协议、农田承包补充协议，以及2007年11月1日曹立成与江丽群签订的转包协议，均系协议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均至2013年10月底为止。在庭审中，江丽群、曹立成对此也无异议。故对案涉承包田的承包期限已届满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承包田在承包期满后是否仍必须继续承包给江丽群、曹立成。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已合并至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义务应由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村民委员会及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享有和承担。故江丽群、曹立成提出与曹立成签订农田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案涉承包田的所有权人为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不是案涉承包田的所有权人，不能作为原告对案涉承包田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金慈村经济合作社的主体适格。
针对焦点二，金慈村经济合作社认为江丽群、曹立成对于案涉农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均已届满，且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对案涉承包田不再发包，故江丽群、曹立成应返还案涉承包田。江丽群、曹立成抗辩曹立成与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田承包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曹立成）如需继续承包，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乙方（曹立成）有优先承包权…”，根据上述协议中的约定，虽双方签订的承包期限届满，但江丽群、曹立成对案涉承包田享有优先承包权，故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仍必须将案涉承包田继续承包给江丽群、曹立成。该院认为，江丽群、曹立成行使优先承包权的前提是，金慈村经济合作社需要继续发包。而本案中，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决定对案涉承包田不再发包，即江丽群、曹立成行使优先承包权的前提条件不成就。故江丽群、曹立成提出其对案涉承包田享有优先承包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同时，江丽群、曹立成抗辩的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必须将案涉承包田继续承包给江丽群、曹立成也不等同于优先承包权。故对江丽群、曹立成抗辩的在承包期满后，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仍必须将案涉承包田继续承包给江丽群、曹立成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金慈村经济合作社诉请要求江丽群、曹立成返还案涉承包田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案涉农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决定不再发包的情况下，江丽群、曹立成应恢复案涉农田原状并返还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案涉承包田，故金慈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江丽群、曹立成拆除在各自承包期间搭建的鸡舍、管理房及填平江丽群、曹立成共同开挖的池塘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在案涉农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金慈村经济合作社通知江丽群、曹立成要求收回案涉的承包田的情况下，江丽群、曹立成拒不返还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案涉承包田，致使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无法对案涉的承包田合理利用，造成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损失，江丽群、曹立成应予以赔偿。金慈村经济合作社虽主张应参照胥口镇该区块农户之间每亩每年承包费800元的标准计算。但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未提交该计算标准的相应证据，鉴于江丽群、曹立成在庭审中主张应按照每年每亩130元的标准计算。故该院对金慈村经济合作社诉请江丽群、曹立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时间内占用、使用案涉承包田期间导致金慈村经济合作社的损失计算标准，采纳江丽群、曹立成自愿承担的标准计算，即为0.5年×130元／每亩每年×100亩=6500元。对该诉请中超出6500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丽群、曹立成返还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位于花草塘、横山背后、众丁畈处的承包田100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江丽群自行拆除第一项承包田范围内由其搭建的鸡舍两间、管理房一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曹立成自行拆除第一项承包田范围内由其搭建的鸡舍两间、管理房两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四、曹立成、江丽群自行将第一项承包田范围内由江丽群、曹立成共同开挖的十四块池塘填平，恢复至原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五、曹立成、江丽群赔偿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占用、使用第一项承包田导致江丽群、曹立成的损失6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六、驳回金慈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曹立成、江丽群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江丽群、曹立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行使优先承包权的前提是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决定继续发包，而本案中，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决定对案涉承包田不再发包，即江丽群、曹立成行使优先承包权的前提条件不成就的认定，与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关于金慈村（原灰塘村）农田大户承包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如今承包期限已满，原灰塘村全体村民强力要求收回自行耕种”存在矛盾，也就是说涉案土地收回后的处理方式为原灰塘村全体村民自行耕种的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收回后再由全体村民自行耕种的方式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原审法院认定金慈村经济合作社决定对案涉承包田不再发包的内容与其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明显不符，应予纠正，从中可以证明江丽群、曹立成行使优先承包权的前提条件已成就。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涉案争议土地的发包方为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经济合作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的规定，涉案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应属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农民集体所有。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的村经济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双层经营体制下，集体所有、合作经营、民主管理、服务社员的社区性农村经济组织”的规定，虽然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已合并至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但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的土地所有权的权属并未发生转移，仍属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农民集体所有，其他组织或个人无权处分土地所有权所赋予的各项权利，包括是否继续发包。据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根据曹立成与原胥口镇灰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田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如需继续承包，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承包，必须将所承包的农田全部复耕，复耕后甲方归还乙方所交押金，否则，甲方将不归还其押金”的内容可见，如果出现江丽群、曹立成不再承包，也没有将承包的农田全部复耕，所承担的最不利后果为不归还签订协议时已上交1.5万元的承包押金。但原判认为“案涉农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原告决定不再发包的情况下，两被告应恢复案涉农田原状并返还原告案涉承包田，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拆除在各自承包期间搭建的鸡舍、管理房及填平两被告共同开挖的池塘的诉请于法有据”，改变了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实属错误，应予纠正。四、原判将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写为浙江省富阳市新登镇金慈村，有损司法判决的权威。本案一审案由为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二审案由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没有变化。按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权利义务完全不同。
被上诉人金慈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与曹立成于2001年5月14目签订的农田承包协议第4条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曹立成）如需继续承包，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乙方（曹立成）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承包，必须将所承包的农田全部复耕，复耕后甲方（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归还乙方（曹立成）所交押金。否则，甲方（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将不归还其押金。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存在农田承包合同关系及转包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各方争议的是在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江丽群、曹立成是否有权继续承包案涉农田以及金慈村经济合作社是否有权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系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与曹立成签订，但在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合并至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后，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村民委员会及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经济合作社继受了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富阳市胥口镇灰塘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义务，故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承受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江丽群、曹立成关于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曹立成与原灰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田承包协议的约定，曹立成在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继续承包案涉农田的前提是发包人决定继续发包农田。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在案涉协议承包期限届满后，富阳市胥口镇金慈村村民委员会已决定不再发包，且已书面告知江丽群、曹立成，故江丽群、曹立成关于其享有优先承包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江丽群、曹立成在金慈村经济合作社不再发包的情形下返还案涉农田及复耕，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江丽群、曹立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江丽群、曹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