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8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竹，女，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茂许，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房茂许与武汉乔纳斯冷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纳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2703号民事判决书。房茂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1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乔纳斯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被注销，该院追加刘竹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刘竹不服该院作出的（2016）鄂0106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竹、房茂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房茂许的诉讼请求，由房茂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乔纳斯公司违约不符合事实。工程施工完成后的验收义务在房茂许，即使存在有瑕疵履行合同的情形，该情形对产品质量和性能有无影响，举证责任在房茂许。房茂许对产品性能不提出鉴定申请，仅以主观感觉几乎没有采暖效果，耗电量大为由，认定乔纳斯公司违约，不符合事实。双方曾经实测房茂许家中产品，地板温度在25℃左右，只是房茂许认为耗电量太大，超出其心理预期，遂对产品质量和性能提出异议。其感受不能作为判定产品质量和性能的标准。2.刘竹根据自身经营需要，申请办理乔纳斯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是行使合法权利。在房茂许上诉和重审过程中，刘竹多次积极配合法院调查审理工作。乔纳斯公司注销并未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房茂许辩称，刘竹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房茂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无条件退货，依法判决乔纳斯公司自行拆走违约、违规安装的乔纳斯电地暖，拆除时不得损坏房茂许的装修，如有损坏照价赔偿；返还房茂许给付的货款1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乔纳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房茂许（甲方）与乔纳斯公司（乙方）签订《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乔纳斯电地暖电采暖工程的施工安装；工程地点在武汉市阅马场首义三巷；乙方工程技术人员依据甲方提供的建筑图纸及单元总有效电负荷参数和在本项目实施前所使用的采暖方式、并对是否继续使用原采暖方式进行辅助采暖手段做出说明后进行采暖系统的设计、保温材料、铁丝网、铝箔、地热电缆的铺设及温控器的安装；乙方提供德国原产地的进口双芯地热电缆及其在国内采购的辅助材料；本工程单位面积造价230元/平方米；地板采暖电缆铺设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电缆铺设完成后进行现场验收，电缆铺设完成、温控器安装完毕后，因非乙方原因未进行验收的，乙方将视为甲方认可验收合格；乙方应严格按甲方提供的建筑图纸和相关的资料及参数进行热负荷设计并严格按照确认的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进行施工；本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作为定金；甲方在房屋装修水电施工前，向乙方提供装修平面图并支付工程款70%作为预付款；电缆铺设完毕，甲方验收合格签字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0%。该合同对违约责任等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乔纳斯公司进场施工安装，于2013年9月24日完工，当日房茂许支付被告乔纳斯电地暖购买、安装款10800元。房茂许使用后感觉几乎没有采暖效果，耗电量大。在多次与乔纳斯公司沟通无果后，房茂许于2015年5月以采暖效果不明显为由向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积玉桥工商所投诉，乔纳斯公司在工商所提交一份《德国“JONAS”地热电缆技术资料》，该资料显示一、总则3、乔纳斯智能供暖系统工程的设计、施工及验收，除应遵守本规程外，还应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四、设计（一）供暖热负荷计算。（二）地热电缆的铺设设计。（三）电气设计。（四）温控器的选择。（五）温控器的安装位置。（六）土建设计。（七）绝热层的设计。五、施工。六、其他（一）工程交接验收时，应对下列项目进行检查：1、混凝土层表面是否有明显的裂缝；2、检查所有材料的品种、规格以及基层构造、固定方法等是否符合设计要求。3、…。6、…。（二）工程在竣工验收时，应提交下列技术资料和文件1、竣工图、施工图。3、安装检测记录。4、各种调试记录。5、各种材料、设备等的检验合格证和出厂合格证等。因该工商所调解无果，房茂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乔纳斯（武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名称变更为武汉乔纳斯冷暖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竹。审理期间，乔纳斯公司的股东刘竹于2015年10月21日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申请，以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为由，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该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房茂许与乔纳斯公司签订的《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享有各自权利。合同履行中，房茂许履行了支付电地暖设备货款的义务，而乔纳斯公司在安装电地暖设备时并未按合同约定严格按照确认的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施工，在施工完毕后也没有进行调试检测，按《德国“JONAS”地热电缆技术资料》中工程施工要求向房茂许交付产品的竣工图、施工图、安装检测记录、各种调试记录、各种材料及设备等的检验合格证和出厂合格证等。故该公司的行为违约，对此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乔纳斯公司及其股东刘竹明知本案合同纠纷在审理中，而将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该公司的违约责任应由刘竹承担。现房茂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无条件退货的主张，即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此项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房茂许要求刘竹拆走安装的电地暖设备，并要求刘竹返还给付的货款10800元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如拆除中造成房茂许损失，房茂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房茂许与乔纳斯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二、刘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拆走为房茂许安装的乔纳斯电地暖，并向房茂许返还货款10800元。三、驳回房茂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竹负担（此款房茂许已垫付，由刘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房茂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竹为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提交了委托方为乔纳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乔纳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以及《产品责任保险单》。房茂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由于刘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客观反映乔纳斯公司履行本案《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的设备质量和施工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房茂许是否有权解除《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房茂许向乔纳斯公司支付合同款后，乔纳斯公司应当依照《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的约定，向房茂许交付合格的电采暖工程。电采暖工程涉及能效问题，用电、制热的安全问题，应当严格遵守相应的技术规范。乔纳斯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德国“JONAS”地热电缆技术资料》即对于采暖系统的设计、施工、验收作了详尽规定，刘竹主张乔纳斯公司使用的是德国“JONAS”产品，故乔纳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遵循上述规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竹不能提交电采暖工程涉及的设备合格证、施工图纸、检测记录等资料，既不能证明电采暖设备合格，又表明乔纳斯公司没有按照技术规范施工、验收。因此本院推定该公司交付的电采暖工程为不合格。该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不能达到安全有效采暖的目的，因此房茂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电采暖工程施工安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乔纳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竹作为公司股东，既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也未举证证明该公司进行了清算，故其应当对乔纳斯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刘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二○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