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下民初字第1746号
原告：马苏。
委托代理人：饶进锋。
委托代理人：王丹。
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隋和平。
委托代理人：赵丽华。
委托代理人：叶青松。
原告马苏为与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欣整形医院）肖像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案情复杂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于2012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苏之委托代理人饶进锋，被告同欣整形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丽华、叶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苏起诉称：原告马苏目前系我国知名青年影视演员。2012年5月，原告马苏获知：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其下辖网站：http：／／www.51zr.com的网页中擅自将原告照片用作除脸上汗毛手术的商业宣传（2011年8月10日发布《脸上汗毛多怎么办》专题】；被告的侵权行为明显，已构成了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损害。被告的侵权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演艺领域正常的广告代言秩序。2012年5月，原告曾委托代理律师向被告致送律师函沟通，郭促其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一切损失，然而，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的任何回应。原告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曾出演的电视剧作品有：《小夫妻时代》（饰：戴可可）、《AA制生活》（饰：蔡娟）、《30岁，你好》（饰：罗花儿）、《北京青年》（饰：权筝）、《大男当婚》（饰：蔡微澜）、《欢乐元帅》（饰：嫦娥）、《中国骑兵》（饰：罗娟子）、《烈焰》（饰：宋雨）、《旗袍》（饰：关萍露）、《女人如花》（饰：白玉萍）、《我的美丽人生》（饰：王小早）、《夺子战争》（饰：陈秀）、《青春旋律》（饰：董芊芊）、《北风那个吹》（饰：刘青）、《道德底线》（饰：陈秀）、《夏日里的春天》（饰：春天）、《大唐歌飞》（饰：许合子），电影作品：《通往明日之爱》（饰：朱江）、《精武风云陈真》（饰：卓夫人）、《铁人》（饰：吴夏梦）、《缘来是爱》（饰：杨芳）、《但愿人长久》（饰：韩薇）等，曾多次获得演艺大奖。此外，马苏女士还曾为安踏运动鞋，五粮液仙林青梅酒，NEC手机，万利达DVD等产品代言。据此，原告肖像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商业价值。同时，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网站的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网页的内容，使得原告受到了很多误解，使其社会评价相应降低，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马苏女士的名誉权。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涉嫌同时侵犯原告的肖像、名誉权，是对原告的极其不尊重；被告的行为还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告故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断开涉嫌侵权页面链接。2.被告在杭州市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人民币捌仟元整叁仟元整（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叁仟元整（18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马苏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马苏个人档案（来源于原告的百度百科，复印件），证明原告马苏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价值。
2.被侵权的照片原图（来源于百度图片搜索，复印件），证明涉嫌侵犯照片系马苏本人，其系本案适格原告。
3.马苏被侵权网页公证材料复印件，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具体情况。
4.公证书及发票，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依法维权所支付的合理维权成本。
5.工信部ICP查询结果截图，证明被告系涉嫌侵权网站的ICP备案单位，系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同欣整形医院辩称：一、2012年5月，被告为方便广大病人了解医疗美容的相关项目及内容，在本单位网站http：／／www.51zr.com中对部分美容项目进行了科普宣传，为了使页面美观，被告转载了互联网上的公开图片和信息。其中科普文章有部分图片与马苏外貌类似。为增加文章的可读性，从http：／／zx.prccn.com等多家网站（具体见公证书）转载了部分娱乐新闻和配图。2012年5月，删除了与原告相似的配图。二、被告对原告的肖像使用是合理的。1.被告在科普宣传中为使页面美观使用了原告的图片。该图片所在的页面不是被告的广告宣传，只是相关医疗美容的专业技术介绍，内容与被告医院无关，更谈不上被告以盈利为目的，只是一份美容技术的科普宣传资料。2.相关内容没有对原告进行贬损。被告的网页内容分为两部分：科普内容部分和技术分解部分。被告只是在科普内容中使用了原告的图片作为配图，只是为了页面的美观。没有明示、暗示原告整形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对原告形象或人格进行贬损，对其正面的形象没有任何的负面影响，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在相同页面中技术部分配图并没有使用原告的图片，相关的技术配图也进行了技术处理，也充分说明被告是重视肖像权隐私权保护的。被告更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情形和行为。3.相关配图均转载于网络娱乐新闻。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出席各类社会活动，是大众传媒广泛关注、宣传、报道的对象，其图片已被广泛传播，各个网站中已经被转载传播千万次。被告转载娱乐新闻及其配图是一种合理的肖像使用，属于医疗美容的科普宣传和介绍，无商业目的。我国司法实践确认以下情况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1）在新闻报道中使用相关人物的肖像，使观众、读者了解、认识事实真相等符合社会公众利益的行为不构成侵害被曝光者的肖像权。即使新闻报道的内容失实或者不当，有可能构成侵害被暴光者名誉权或隐私权，也不会构成侵害肖像权。就原告主张的诉请被告认为不合理：1.被告为了减少误解，2012年5月就删除了相关内容和图片，不存在目前需要断开侵权页面的情形。2.原告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若以肖像广泛传播千万次为由，进行千万次的权利主张，那其获利将可能是数以亿元记的。且维权是原告的个人行为，费用支出应该其个人负担，更与本案无关。综上，被告没有侵权行为，转载了涉及原告的娱乐新闻和所配图片，也非以盈利为目的，且未对原告造成实质后果，事实上也未因此获利。被告对原告的肖像使用是合理的，也没有损害原告的名誉权。即使这种行为构成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其主观也无故意，情节也是十分轻微的。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同欣整形医院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公证书一组，证明被告使用的图片是从其他使用人的网页中链接的；在网络中，马苏的图片成千上万，无数商家或者其他组织都在频繁播散，我方使用的图片作的是科普宣传，而非经营宣传。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马苏提供的证据：1.被告同欣整形医院对证据1、2真实性均有异议，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从原告提供的图片不能确定该照片是马苏本人。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从互联网上公开查询并予以核对，且其照片也能确认为原告本人，故被告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证据1、2予以确认。2.被告对证据3公证书中记载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公证书中的内容与网上的内容一致，不能证明照片是马苏本人。本院认为该份公证书中的相应照片可以确认为原告本人，故对该公证书予以确认。3.被告对证据4的公证费13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是原告合理的维权成本。原告对其关注的内容进行公证是其自行发生的金额。因公证费系原告因本案维权所发生，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4.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网上信息有真有假，无法证明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该网站为工业和信息化部官方网站，可以公开查询并核对ICP备案信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同欣整形医院提供的证据，原告马苏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公证书说明一点：图片均来源于网络，马苏将照片上传到因特网也是原告认可的，但在被告网站上使用的照片均标明来源于被告，不能证明内容来源于其他网站，故说明被告网站上显示的内容更为真实。本院对该组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内容则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下述案件事实：
本案原告马苏系我国著名演员，曾饰演过《北京青年》、《大男当婚》等多部影视作品，还曾为安踏运动鞋，五粮液仙林青梅酒，NEC手机，万利达DVD等产品代言。被告为2003年成立的一家以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等服务为经营范围的公司，被告于2011年5月17日设立了地址为“www.51zr.com”、名称为“杭州同欣整形美容网”的网站，网站备案号为浙I**备09081336号-2。原告于2012年发现被告未经授权在上述网站上发布了自己的照片，故于2102年5月24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侵权网页进行了公证保全。该网站于2011年8月10日发布了一篇包含原告照片的文章：“脸上汗毛多怎么办？”，且文章来源注明为同欣整形：在“新长出来的汗毛看着比原来的还粗，这可让人郁闷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文字下插入了一张原告上半身的照片。该篇文章的文字、照片与宁波美莱整形美容（www.nbmylike.com）网上“脸上汗毛多怎么办？”一文一致。
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同欣整形医院作为一家美容整形医院，其所登记备案的医院网站即为了该院经营而设立，该网站上发布的相关文章系为医院本身做广告，故其在使用他人肖像为本医院做推广时应当征得肖像权人的同意。肖像为人格要素之一，是个人正常形象的客观反映，对肖像的侵害通常反映为两种后果：一为使人格缺失，例如使个人身体受损或者使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二为使人格商业化，即使人格等同于金钱，从而导致人格价值受贬损。本案被告以盈利为目的，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面部脱毛技术的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片，明示或暗示性影射原告个人形象与美容手术等内容存在联系，直接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受损；同时由于未经授权使用原告肖像，即无偿利用原告肖像的社会认可度来为被告医院提高知名度，变相侵害了原告就其肖像商业价值应得的经济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作为www.51zr.com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在自己网站上编辑、发布的侵权内容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停止侵权等相应的责任。至于被告抗辩称为了科普目的而合理使用原告照片，因其发布的上述文章并非“新闻报道”，故该抗辩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样，即使其他网站也存在内容相同或者近似的文章，也不能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2万元，本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酌情支持2万元。关于精神损失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维权成本开支，结合原告公证合理开支，本院酌情支持13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断开侵权页面链接；
二、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杭州市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马苏赔礼道歉，具体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马苏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维权开支共计人民币23300元。
四、驳回原告马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5元，由原告马苏负担1170元，被告杭州同欣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1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欣
审 判 员 叶东晓
代理审判员 翟寅生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虹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