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XX，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黑龙江省肇州县水力资源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职员，住肇州县永乐镇乐园二分场振洲养猪场。2014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肇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维强，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任信、鄂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XX，辩护人程维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9日下午，被害人唐XX（男，殁年34岁）与其朋友杨XX、纪XX在一起喝酒，因被告人黄XX欠杨XX卖房尾款，杨XX给黄XX打电话要钱，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当天下午4时许，杨XX、纪XX、唐XX三人开车前往黑龙江省肇州县永乐镇乐园二分场振洲养猪场找黄XX。到养猪场后，唐XX先下车走向黄XX的堂兄黄立X，并与其打招呼，站在黄立X身边的黄XX持尖刀将唐XX腹部扎伤，黄立X将黄XX拉开，杨XX和纪XX将受伤的唐XX抬上车送往肇州县人民医院抢救，唐XX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2014年11月9日，黄X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单刃尖刀一把、卫生纸一团，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人黄立X、杨XX、李洪X、纪XX的证言，被告人黄XX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XX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X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黄XX对指控无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黄XX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XX欠杨XX购房尾款。2014年11月9日下午，杨XX与纪XX、被害人唐XX一起喝酒时，给黄XX打电话要钱，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当天16时许，杨XX、纪XX、唐XX三人开车前往位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永乐镇乐园二分场的振洲养猪场找黄XX。到养猪场后，唐XX先下车与黄XX的堂兄黄立X打招呼，站在黄立X身边的黄XX持尖刀将唐XX腹部扎伤。后杨XX和纪XX将受伤的唐XX抬上车送往肇州县人民医院抢救，唐XX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2014年11月9日，黄X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尖刀一把，经被告人黄XX辨认，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案件来源、110接警记录单、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肇州县人民医院医生吕方X报案称，2014年11月9日下午5时许，其值班时有一被扎伤男子送到医院急诊抢救室，经检查该男子已经死亡。接到报案后，民警立即出警，确认死者身份为唐XX，系被他人用尖刀伤害致死。当日下午5时许，黄XX拨打110电话并到肇州县公安局投案。
3.手机通话记录详单，证实案发当天，杨XX与黄XX的手机通话情况。
4.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害人唐XX、被告人黄XX的自然情况，黄XX无违法犯罪行为。
5.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50000元，被害人亲属对黄XX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黄XX从轻判处。
6.证人黄立X的证言：2014年11月9日下午三点多钟，杨XX找到我说黄XX欠他钱，打电话要钱时，和黄XX发生口角，黄XX说要打他。杨XX说要去找黄XX。我给黄XX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黄XX情绪非常激动，说杨XX要来就打他。我怕出事就开车到了振洲养猪场。过了两三分钟，杨XX和唐XX、还有一个叫小纪的人开车到了猪场，唐XX先下的车，跟我说话时，黄XX就要往上冲，我往后推他，当时唐XX在我南面大约一米远，黄XX在我身后，黄XX用手把我推到一边，就奔唐XX去了，我看见黄XX一挥右手，唐XX就倒在地上了。这时我才看见他手中拿了一把尖刀，扎完唐XX后黄XX就奔小纪去了，举刀要扎小纪，我就把黄XX抱住，往猪场院内拽，他还用刀比划。我把刀抢下来，随手扔到猪场院内。我开车带黄XX回肇州县，车开到乐园大酒店时，杨XX给我打电话说唐XX的肠子都扎出来了。到肇州后我把黄XX送到他家。我开车往家走的路上，杨XX给我打电话，就听见他哭了。随后，我接到吕方X的电话，说人死了。我到医院后，看见唐XX的左肋边肠子出来了，衣服上有不少血。
7.证人纪XX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和杨XX、唐XX一起喝了点酒，杨XX给黄XX打电话催他还钱，我说了一句怎么欠钱不还还这么墨迹，黄XX在电话里听见就生气了，非要见见我。我们先找了黄立X，不知道杨XX跟黄立X说了什么。到养猪场时，看见黄立X和黄XX在一起站着，车停下以后，唐XX先下的车，还拍了拍黄立X的肩膀，黄XX就走过去用右手扎了唐XX肚子一下。我和杨XX从车上下来，看到黄立X用手拦黄XX，黄XX右手拿着一把尖刀，说你们来一个就灭一个，就拿刀奔我来了，后来黄立坤被黄立X拦住，拽到厂子里了。这时唐XX就倒地上了，我看到唐XX衣服上有血，肚子刀口上有脂肪流出来，就和杨XX把唐XX抬到车上，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唐XX已经死了。
8.证人杨XX的证言：今年春天的时候，黄XX以480000元的价格买我的房子，还差55000元钱没给我。2014年11月9日下午，我和纪XX、唐XX中午吃饭后，给黄XX打电话问他钱的事，期间纪XX说了句怎么欠钱还这么墨迹，被黄XX听见了非要见面谈，让我们去找他。快到乐园二分场黄XX的养猪场时，我看见黄立X和黄XX站门口。唐XX先下车用手拍拍黄立X肩膀，之后我从副驾驶下车，黄XX就挥着一把尖刀，边挥刀边骂。黄立X就把黄XX往养猪厂的院里推，唐XX就倒地上了。我和纪XX把唐XX往车上抬，他身上有血，肚子伤口上脂肪都出来了。我们开车把唐XX送到肇州县人民医院，经医生检查唐XX已经死了。
9.证人吕方X的证言：2014年11月9日晚上五点多，我在肇州县人民医院值班时，杨XX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被扎坏了，后来这个人被送到医院。我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散了，我用手在这个人的鼻子上试了一下，已经没有呼吸了。我让杨XX把他抬到急诊室，随后就报警了。这个人左下腹被扎了一刀。
10.证人李洪X的证言：2014年11月9号下午4点左右，我回到猪场看见黄XX在厨房做饭。黄立X开车来了之后，让我把猪场的大门打开，他和黄XX就出大门了。过一会儿来了一辆银灰色轿车，开车的人先下车和黄立X说了一句话，后来车上又下来两个人，这三个人和黄XX吵起来。三个人中开车那个人到黄XX身边，他俩撕扯在一起。之后黄立X把黄XX拉到猪场院里，他们开车就走了。我在猪场院里发现一把尖刀，黄立X说把刀先放在他车上。
11.证人黄利X、张伟X的证言，证实黄XX平时表现正常，但喝完酒后精神不正常，易怒，脾气暴躁。
12.证人张XX、于xx的证言，证实黄XX平时精神正常。
13.证人韩国X、韩国X、杨荣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三人与杨XX、纪XX、唐XX在一起吃饭，没注意唐XX是否喝酒和吃了多少东西。
14.被告人黄XX的供述：2014年11月9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振洲养猪场的时候，杨XX给我打电话要我买楼时欠他的50000元，我跟他说明天再给他，就听杨XX旁边有人骂。杨XX就问我在哪，说要来找我。过了4、5分钟左右，杨XX又打电话问养猪场的具体位置，我又就听到杨XX旁边有人骂我，然后电话就挂了。过了10多分钟，黄立X到我的养猪场。杨XX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意思是要来打我。我在厨房切肉的时候，杨XX打电话说到门口了，我就把切肉的尖刀带着了。到门口时，看到门口停的车上下来三个人，杨XX之外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冲我来了，我感觉他要打我，就用刀扎了他小肚子一下。杨XX说上车取家伙，之后黄立X就把我们拉开，把我手里的刀抢了下来，杨XX他们就开车走了。我和黄立X驾车往肇州走，在车上黄立X接到电话说刚才被我扎的人伤的挺重。我到了肇州我爸家，跟我爸妈说把别人扎坏了，要去公安局自首，之后我给110打了电话，打车来公安局了。
15.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庆州）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74号鉴定文书，证实唐XX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腹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6.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908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红塔山牌烟蒂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死者唐XX的STR分型不相同，为另一男性个体所留；送检的尖刀刀体刀柄连接处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卫生纸上附着物未检出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比对。
17.大庆市第三医院庆三医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XX作案当时及目前未见精神异常；对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肇州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肇州县永乐镇乐园良种厂二分厂黄XX猪场门口。猪厂大门南侧有一块空地，空地东西长为8.5m，南北宽3m；空地南侧为砖路，砖路上有一枚烟蒂，烟蒂所在位置距离空地南侧边缘1.67m，距离空地西侧边缘1.14m；空地东侧有一团卫生纸，卫生纸所在位置距离猪厂的南墙2.7m，距离空地东侧边缘0.5m。空地的东西两侧为排水渠。上述卫生纸及烟蒂均已依法提取。
19.辨认笔录，被告人黄XX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杨XX。
20.指认笔录，系被告人黄XX对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及对案发现场的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XX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黄X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黄XX的行为属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黄XX的供述及证人黄立X、杨XX、纪XX等人的证言，黄XX明知持刀扎刺被害人腹部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方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XX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2025年1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丹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