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跃奇，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庆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玉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鹏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以下简称人力资源中心）与被上诉人于丽娟、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力资源中心在一审中诉称，于丽娟原系我中心派遣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原中国联通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网通公司合并而成）工作的派遣职工。一、诉讼时效问题。我中心于2006年6月为于丽娟办理退休手续，其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其在2015年之前从未向我中心或有关部门提起过相关主张。根据民法有关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按《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为起点计算诉讼时效，而本案于丽娟退休时至提起劳动仲裁之时，该时段已远超法定民事诉讼时效。二、根据我中心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劳动人事派遣协议》第三章第十七条，派遣员工在合同期内的病假、节假日、婚丧假、计划生育等均由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的约定。即使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也应根据《劳动人事派遣协议》由联通公司承担。现人力资源中心对裁决书不服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由联通公司向于丽娟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5381元，人力资源中心免于支付；2、诉讼费由于丽娟、联通公司承担。
于丽娟在一审中辩称，我认为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金应该由联通公司支付，我一直在联通公司工作。
联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法律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应由企业职工退休时所在单位承担，于丽娟的退休单位是人力资源中心，联通公司不应支付该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于丽娟系独生子女父母，退休前系人力资源中心派遣至联通公司的职工，2006年6月办理退休手续，退休时所在单位为人力资源中心。现人力资源中心未支付于丽娟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人力资源中心辩称于丽娟2006年退休，至2014年提起劳动仲裁之时，已超诉讼时效。于丽娟陈述其退休后每年到两边单位要独生子女补助金，两家单位相互推诿，都不支付，2014年拨打行风在线电台节目，获知可以通过仲裁部门主张。2、人力资源中心名称于2014年9月2日由原企业名称青岛市劳动事务代理中心变更为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3、人力资源中心与联通公司签订了《劳动人事派遣协议》，该协议第十七条约定：派遣员工在合同期内的病假、节假日、婚丧假、计划生育等均由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人力资源中心据此主张于丽娟的独生子女费应由联通公司承担。联通公司辩称该协议第十七条系关于派遣员工在联通公司工作期间员工管理事项，非对费用承担的约定，双方对工资、社会保险、管理费等费用的承担在该协议第四章，第四章未约定员工退休后费用承担事项，且该协议第四章第四条约定，出现劳动关系社会保险等争议应由甲方（即人力资源中心）予以解决。即使双方在派遣协议中约定该费用承担，该约定不能对抗法律，人力资源中心应支付给于丽娟的费用与双方之间费用承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作另案处理。4、2014年于丽娟以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其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养老补助5381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5）第5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于丽娟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5381元。二、驳回申请人于丽娟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被申请人人力资源中心不服裁决诉至法院。申请人于丽娟、被申请人联通公司未起诉。5、青岛市2005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7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1、《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青岛市《关于落实企业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由所在单位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有关问题的通知》（青计生（2004）10号）第一条规定：“凡我市辖区内的各类企业，对2002年9月28日以后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都应按其退休时青岛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30%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现于丽娟为独生子女父母，其退休时所在单位为人力资源中心，人力资源中心应按其退休时青岛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30%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具体数额为5381元（17938元×30%=5381元）。人力资源中心虽以时效抗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支付该费用，且于丽娟陈述到两家单位主张费用及获知救济途径的过程清晰、合理；人力资源中心与联通公司的约定不明确，且该约定亦不能对抗山东省及青岛市的相关政策法规，所以，对人力资源中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丽娟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养老补助金5381元；二、驳回于丽娟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仲裁请求。如果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承担。
宣判后，人力资源中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力资源中心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审理并判决人力资源中心不应向于丽娟支付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养老补助金。该补助金应由联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为：本案时效的起算点应根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为“退休时”，于丽娟退休时间为2006年6月，其主张一次性养老补助的法律时效应从“退休时”即2006年6月起计算，而我国仲裁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为1年、民法规定的诉讼时效2年，显见于丽娟的主张已远超相关诉讼时效。于丽娟从未提交关于到我方主张费用及获知救济途径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只是根据当庭陈述即予以认定事实，处理不当。我方与联通公司在《劳动人事派遣协议》第17条中明确约定：派遣员工在合同期内的病假、节假日、婚丧假、计划生育等均由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生育调节、奖励与社会保障等政策都属于计划生育政策，而一次性养老补助，根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属于计划生育奖励政策，可见协议中所约定的计划生育包括一次性养老补助。并且该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计划生育由乙方联通公司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本案的一次性养老补助应由联通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于丽娟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联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计算的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养老补助金的数额没有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对于该补助金的支付义务主体，因人力资源中心在一审中亦自认于丽娟系由其派遣至联通公司工作的派遣职工，因此，在本案中，人力资源中心为用人单位，联通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人力资源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为于丽娟办理退休手续时一并向于丽娟发放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养老补助金。人力资源中心虽然主张其在与联通公司签订的《劳动人事派遣协议》中约定计划生育等由联通公司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但此处的计划生育应理解为执行计划生育国策，该约定并不必然涵盖于丽娟所主张的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养老补助金，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不明而未采纳人力资源中心的主张，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时效问题，于丽娟虽然未提供书面证据支持其关于时效的主张，但在一、二审中于丽娟均对于其到两家单位主张该补助金的过程进行细致的陈述，因此，一审合议庭依据其陈述形成内心确认，认定其主张未过时效，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事务代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丹丹
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