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志坚，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磊，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静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刚，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绍春，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波，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绍春，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昊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静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装饰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二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卞冬冬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逄明福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钰昊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益杰、纪磊，被上诉人静安装饰公司、青建装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绍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钰昊嘉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4月1日，其与静安装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钰昊嘉公司为静安装饰公司提供白色人造石2200平方米，约定每平米单价为730.8元。合同签订后，按静安装饰公司的指示，将合同约定的白色人造石提供给青建装饰公司用于红岛高新区创业中心建设使用，并与青建装饰公司进行实际结算。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仅接受了1762.87平米的人造石，剩余437.13平米人造石拒绝接收。由于钰昊嘉公司系按照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特定要求为红岛中心项目采购人造石，人造石的规格仅能用于红岛中心项目，因此钰昊嘉公司因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319454.6元。由于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条款，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同时要求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承担违约金95836.38元。钰昊嘉公司与静安装饰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均应受合同内容的约束；同时青建装饰公司系合同实际履行人，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赔偿钰昊嘉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19454.6元；2、判令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承担违约金95836.38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承担。
静安装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钰昊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青建装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其与钰昊嘉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给钰昊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请求驳回钰昊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1年4月1日，钰昊嘉公司与静安装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钰昊嘉公司向静安装饰公司施工的红岛高新区创业中心工地加工供应人造石等物，该合同约定材料费：白色人造石单价730.8元／平方，数量2200平方米，总价1607760元，灰色人造石单价543.7元，数量300平方米，总价163110元。加工费：倒角抛光10元／米，数量2150米，合计21500元。背倒角15元／米，数量300米，合计4500元。罗马边30元／米，数量670米，合计201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16970元。同时合同注明：1、以上数量为约计数量，最后按实结算。2、本合同未标明单价由双方另议，可签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严格按需方提供的加工图纸加工，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供方保证在加工运输中产品的完好性，如在此期间发生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该产品的质量责任。合同第三条、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两清时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第二条验收，如有异议即时提出。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之日需方付供方拾万元（￥100000）作为定金，供方每供至需方工地一批货。需方验收合格后即付清当批货款。定金最后一批结清。十、其他约定事项。2、为保证工期，供方需提前按需方的要求备料并提前加工，如因需方原因而造成该合同无法履行，需方除支付已收到的货款外，并应承担供方为其提前备料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庭审中钰昊嘉公司向法庭提交付发票一张、说明一份，证明钰昊嘉公司已经为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备货，从第三方处购得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钰昊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载明了所需人造石的数量，但合同中亦明确载明：“以上数量为约计数量，最后按实结算。”为此，钰昊嘉公司据此要求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赔偿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同时，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为证明已经实际备货，提交了发票及证明一份，但该两份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支持钰昊嘉公司的该项诉求。综上所述，钰昊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钰昊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9元，由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钰昊嘉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钰昊嘉公司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19454.6元并承担违约金95836.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上诉人提前备料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无论是否实际使用加工好的石材，都应该按照合同承担备料产生的费用。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需要提前备料，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擅自变更了施工方案，减少了对加工石材等的需求，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2、上诉人备料的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有确凿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采购石材的发票以及供货单位的说明，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相关内容，足以说明上诉人客观上形成了损失，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该损失。3、被上诉人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是加工石材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由上诉人备料，但合同同时约定上诉人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通知进行加工，双方最后据实结算，上诉人不存在损害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其购进原料备货的发货清单一套及购货单位名称变更材料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10月开始为被上诉人工程备货，备货单与一审提交的发票相对应，证明上诉人备货事实清楚，因备货产生的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静安装饰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共同质证称：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该进货发票时间为2010年11月之前，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但双方均认可在涉案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就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双方在静安装饰公司主张钰昊嘉公司返还预付款的（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798号案件中，钰昊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因没有本案被上诉人公司人员的签字，法院认定静安装饰公司无需对未签字的送货单承担付款责任，并判令钰昊嘉公司返还超付款项。
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上诉人钰昊嘉商贸公司石料加工场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现场尚余80厘米×80厘米×2.5厘米白色人造石300块，共计192平方米；2.4米×1.6米×2.5厘米白色人造石82.5块，合计316.8平方米；2.4米×1.6米×2.5厘米灰色大理石30块，合计115.2平方米，以上三种石材共624平方米。根据（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798号案件中的《产品加工发货单》，前述80厘米×80厘米×2.5厘米规格的白色人造石，符合本案的供货规格。庭审中被上诉人静安装饰公司确认其实际收到白色人造石1965.8平方米，灰色338.07平方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合同的名称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工地“加工供应”人造石，并约定“供方严格按需方提供的加工图纸加工”，结合其他条款的约定，本案合同应为承揽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标的物的备货数量，白色人造石为2200平方米、灰色人造石为300平方米，并约定：“为保证工期，供方需提前按需方的要求备料并提前加工，……”故上诉人提前备料并提前加工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现经现场勘查，上诉人钰昊嘉公司现存80厘米×80厘米×2.5厘米切割完毕的白色人造石计300块，合计192平方米。上述规格的人造石符合被上诉人要求的供货规格，且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白色人造石的备货数量为2200平方米，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供货1965.8平方米，尚差234.2平方米，故上述192平方米已加工的白色人造石，应认定为上诉人为履行本案合同而加工的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双方合同也约定：“为保证工期，供方需提前按需方的要求备料并提前加工，如因需方原因而造成该合同无法履行，需方除支付已收到的货款外，并应承担供方为其提前备料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述特定尺寸的加工物，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的特定物，无法按照原有价值在市场上处理，上诉人主张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静安装饰公司承担，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730.8元／平方米，上诉人钰昊嘉公司的备料损失为192平方米×730.8元／平方米=140313.6元，被上诉人静安装饰公司应予以赔偿。在偿付钰昊嘉公司损失140313.6元后，已切割的白色人造石应归静安装饰公司所有。
上诉人其余未切割的石材并非特定物，可以再行交易，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95836.38元，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承担了上诉人的备料损失后，上诉人已不存在其他损失，对于上诉人钰昊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青建装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青建装饰公司是加工石材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二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静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40313.6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9元，共计15058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静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88元，由上诉人青岛钰昊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春
审 判 员 逄明福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