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低塘街道历山。法定代表人邹国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建梅，女。委托代理人严少娣，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桉萁。委托代理人程林（被上诉人丈夫）。上诉人帅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康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帅康公司诉称，胡桉萁自2008年4月进入我公司工作，后在我公司常州办事处担任驻外财务。2013年8月，我公司常州办事处由管理制改为代理制，无法再为其在常州安排工作，所以决定将其调回本部上班，并通知其于2013年12月10日前到本部报到，但胡桉萁一直未到本部上班，所以我公司根据劳动合同与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合法解除与胡桉萁的劳动合同。胡桉萁认为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州市仲裁委）申请仲裁，常州市仲裁委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4］第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我公司支付胡桉萁2013年12月工资4879.7元、赔偿金68244元。我公司认为该裁决错误，理由如下：1、我公司因经营需要将胡桉萁调回本部上班，并未改变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胡桉萁在我公司通知上班后，一直拒绝上班，连续旷工十五日以上，我公司根据单位《员工手册》的规定合法解除与胡桉萁的劳动关系，所以我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2、胡桉萁拒绝我公司对其工作安排，自2013年12月10日起旷工，直至解除劳动合同，所以我公司无需支付胡桉萁2013年12月10日及其以后的工资。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公司无需支付胡桉萁2013年12月10日及之后的工资；2、我公司无需支付胡桉萁赔偿金68244元；3、诉讼费由胡桉萁承担。胡桉萁辩称，1、帅康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必须向本人支付赔偿金；2、12月1日至12月31日本人仍然在常州处理改制后财务上未完结的相关事宜，履行劳动合同，帅康公司必须支付2013年12月整月工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桉萁自2008年4月进入帅康公司工作。2008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08年4月23日起至2011年4月22日止，工作地点为公司所在地／派出地。2011年4月23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止，工作地点为甲方派遣地；根据工作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工作地点。胡桉萁在帅康公司从事外派财务工作，2009年至2010年3月期间胡桉萁担任锡常销售中心财务副经理的职务，主要负责常州地区财务工作。2010年3月27日，帅康公司作出帅字［2010］27号《任免通知》，载明：任命胡桉萁为常州办事处财务经理，免去胡桉萁锡常销售中心财务副经理的职务。2013年8月，帅康公司将常州办事处由管理制改为代理制。2013年12月5日，帅康公司向胡桉萁发出《关于要求胡桉萁同志到岗上班的函》，言明：“因公司经营需要，并根据公司2011年4月23日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之约定，现将你调至总公司营销管理部报到，后续进行工作安排。请你于12月10日前到浙江余姚帅康厂区报到上班，若你未在上述期日报到，本公司将依据《劳动合同法》、《帅康员工手册》及相关规定，对你作出旷工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你自行承担。”胡桉萁收到该通知后，于2013年12月9日向帅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胡桉萁同志到岗上班的函”的回复函》，表明对公司变更其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的决定不能接受，原因如下：1、从自身长期职业发展方面考虑，其只接受从事与自己所学专业紧密联系的工作；2、其已婚，长期的夫妻分居生活不利于家庭和谐。胡桉萁并称根据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之约定，帅康公司若要变更工作地点或内容，需经双方协商一致。2014年1月2日，帅康公司向胡桉萁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言明：“你于2013年12月10日起旷工至今，鉴于你目前仍未到岗上班，已连续旷工15天以上，根据公司《员工手册》及相关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于2014年1月2日解除与你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胡桉萁对帅康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不服，遂于2014年1月7日向常州市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如下：1、帅康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4887元；2、帅康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6日工资946元；3、帅康公司支付2013年度考核金5838元；4、帅康公司支付赔偿金68244元。常州市仲裁委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4］第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帅康公司向胡桉萁一次性支付2013年12月的工资4879.7元；2、帅康公司向胡桉萁一次性支付赔偿金68244元；3、对胡桉萁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帅康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另查明，2009年4月，帅康公司经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2009版《帅康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旷工或无正当理由逾假不归连续超过15天，或者1年内累计超过30天者，帅康公司可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帅康公司支付胡桉萁工资至2013年11月，2013年12月未支付工资。2013年1月至11月胡桉萁的实发工资平均金额为4879.7元。2013年4月26日，帅康公司向胡桉萁发放奖金5838元；2013年12月12日，帅康公司向胡桉萁发放2013年冷饮费130元。胡桉萁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为314元。胡桉萁未能提供有关考核金的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至2010年3月期间，胡桉萁担任帅康公司锡常销售中心财务副经理的职务，主要负责常州地区财务工作，2010年3月27日，胡桉萁被帅康公司任命为常州办事处财务经理，自此之后其工作地点一直为常州。帅康公司的住所地为浙江省余姚市，而2011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胡桉萁的工作地点为派遣地。从文义理解，派遣地应为外派工作地点，至少不同于帅康公司住所地。上述《劳动合同》同时约定，根据工作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工作地点。但帅康公司向胡桉萁发出的《关于要求胡桉萁同志到岗上班的函》系单方面作出，未与胡桉萁协商，且胡桉萁及时向帅康公司表示不能接受，故帅康公司要求胡桉萁变更工作地点的决定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相违背。据此可以认定，帅康公司以胡桉萁未前往浙江省余姚市厂区上班导致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根据胡桉萁2013年1月至11月的平均应发工资（5691元），法院将赔偿金确定为68292元。胡桉萁陈述其在2013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仍然在常州处理改制后财务上未完结的相关事宜，履行劳动合同，帅康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胡桉萁的该陈述，结合2014年1月2日帅康公司向胡桉萁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情况，法院认定胡桉萁在2013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仍在履行劳动合同，帅康公司应向胡桉萁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法院参照胡桉萁2013年1月至11月的平均实发工资对此确定为4879.7元。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帅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帅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桉萁一次性支付2013年12月工资4879.7元。三、帅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桉萁一次性支付赔偿金682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帅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派遣地”理解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无论从汉语词典还是从社会语言习惯来看，都不能得出“派遣地应为外派工作地点，至少不同于帅康公司住所地”的结论。上诉人认为要对劳动合同中“甲方派遣地”进行正确理解，应当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的背景去分析。因上诉人是一家大型企业，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办事处，但是因市场环境影响，办事处相对不太稳定，所以上诉人在招聘办事处员工时都要求办事处员工要服从公司所有经营地点的调动。2008年4月，上诉人因管理需要，招聘可接受上诉人所有经营地点调动的财务人员，面试时上诉人单位领导向被上诉人表明了其所面试岗位的这点要求，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且在面试通过后，上诉人单位领导再次向被上诉人表明该岗位的这点要求，被上诉人表示服从一切派遣和调动，于是双方达成一致签订劳动合同。现上诉人因经营管理需要将被上诉人调回本部上班，并未改变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通知上班后，一直拒绝上班，连续旷工十五日以上，上诉人根据单位《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合法，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上诉人按约定安排被上诉人到余姚上班后，被上诉人拒不到岗上班，自2013年12月10日起旷工，直至上诉人解除与其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12月10日及以后的工资。二、原审有关赔偿金数额的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在被上诉人未就本案纠纷起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赔偿金的判决金额不应高于仲裁裁决的赔偿金金额。仲裁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68244元，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68292元，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桉萁答辩称，坚持原审时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为“甲方派遣地”。首先，“甲方派遣地”并非意指上诉人可以基于工作需要单方、随意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其次，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甲方派遣地”为某一具体的工作地点时，可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时的实际工作地点来确定。从查明事实看，在上述劳动合同签订时及之后，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一直为江苏省常州市。那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派遣地”应理解为江苏省常州市。第三，在该合同期限内，如果上诉人需要调动被上诉人至常州之外的地点工作，应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因为此种调动已超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的合理范畴。现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情况下，即单方将被上诉人调动至浙江省余姚市工作，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调动其工作地点后，已明确提出不同意调动，且提出了合理理由。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旷工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原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因上诉人调动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可以拒绝至调动后的工作地点工作，在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应视为被上诉人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了劳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前的工资。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帅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洋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