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3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
委托代理人：张静，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宁，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西路宝文装饰广场，组织机构代码71177750-2。
法定代表人：杜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家道，男，1959年7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徐惠因与被上诉人钟世文、安徽宝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惠原审诉称：2014年9月7日上午11时20分，徐惠在瑶海区站西路宝文国际花园三楼楼面平台住宅区行走锻炼时，钟世文所牵大黄狗突然窜至徐惠身旁，徐惠被惊吓踏空台阶摔倒，眼部受伤。徐惠家人得知此情况后找到钟世文，其表示去医院看看再说。徐惠于事发当天下午去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次日下午转至安医一附院门诊，2014年9月9日至省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徐惠住院治疗11天，于2014年9月19日出院，花费门诊及住院医药费9164.99元。2014年9月7日下午徐惠家人报警，后经警察调解无果。徐惠认为钟世文违反2000年4月1日实行的《合肥市限制养犬条例》，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安徽宝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文物业公司）有义务维护小区正常管理秩序，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徐惠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钟世文支付医药费9164.99元；2、判令钟世文支付护理费、营养费和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3、判令钟世文支付精神伤害抚慰金5000元；4、判令钟世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5、判令宝文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钟世文原审答辩称：1、徐惠摔倒系由于其经过台阶时不小心绊倒，恰逢此处路过的钟世文牵引的犬只，未对徐惠实施任何侵害行为，徐惠的摔倒与钟世文饲养犬只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钟世文饲养的犬只为小型观赏犬，取得了审批手续，并办理了定期免疫手续，遛狗时拴了犬链，并由成人牵引，已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3、徐惠摔倒并未造成任何伤害，也未产生实际损失，其主张的损失均不是摔倒产生，与本案无关。请法院驳回徐惠诉请。
宝文物业公司原审答辩称：国家没有法律法规禁止小区养狗，我们是物业公司，没有禁止业主在小区养狗的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7日上午11时19分，徐惠在瑶海区站西路宝文国际花园三楼楼面平台住宅区行走锻炼，钟世文牵着黄色松狮犬在小区道路遛弯。11时20分25秒，徐惠从平台穿过灌木丛向小区道路另一边走去时，钟世文牵着黄色松狮犬恰巧经过此处。徐惠在横穿道路的过程中踏空台阶摔倒在地，此时，钟世文及其牵着的松狮犬距离徐惠不到十米。徐惠自行爬起走回家中。当天晚上8时50分，徐惠女儿张静报警称自己家中80岁老人被小区住户的狗给吓到摔伤了，现受伤在医院治疗，请民警帮助处理，后调解未果。
另查明，徐惠受伤当天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9月8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9月9日入住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支气管肺炎，全血细胞减少”，9月19日出院，住院11天，徐惠自行支付门诊以及住院医疗费2976.85元，医保支付6188.14元。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具体到本案，钟世文所饲养的犬虽然未直接接触徐惠，但由于徐惠系从灌木丛中走出突然发现该犬，结合证人证言，该犬平时较为凶猛，故徐惠陈述受到该犬惊吓较为可信，但徐惠摔倒系自行踏空台阶导致，其自身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徐惠应对自身摔倒承担主要责任，钟世文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定钟世文承担20%责任，徐惠自行承担80%责任。钟世文饲养的犬有准养证和犬类免疫证，且该犬体长未超过60厘米，体高不超过40厘米，不属于大型犬范畴，钟世文饲养该犬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徐惠陈述宝文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徐惠要求宝文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徐惠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根据徐惠提供的票据，徐惠自行支付的医药费为2976.85元，应予支持；2、护理费，徐惠住院11天，徐惠主张护理期11天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计算标准应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日101元计算，护理费应支持1111元；3、营养费，住院11天，每天30元，计3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1天，每天30元，计330元；5、交通费，根据住院以及门诊次数，支持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惠受伤较轻且自身承担主要责任，故徐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徐惠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5047.85元，由钟世民承担20%赔偿责任，计1009.57元，剩余费用由徐惠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钟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惠各项损失1009.57元；二、驳回徐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由徐惠负担110元，钟世文负担10元。
徐惠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失实。原判认定事发时钟世文及其牵着的松狮犬距离徐惠不到10米，但根据视频证据和现场实地测量可清晰判明，钟世文所牵松狮犬距离徐惠的距离仅为1-1.5米，徐惠在近距离突然看见往前窜行的松狮犬后受到惊吓，出于本能向一边躲闪时被脚下台阶绊倒摔伤。如果徐惠与钟世文所牵松狮犬的相对距离有10米之遥，徐惠应有心理准备，不会因受到惊吓而导致绊倒摔伤的后果。本案是钟世文牵着松狮犬由两栋楼之间的浓密灌木丛小径突然出现在行人过道上，并非徐惠从灌木丛中走出突然发现该犬。由于灌木丛的遮挡使钟世文处于暗处，徐惠在开阔的自家门前的人行过道上正常行走，处于明处，钟世文遛狗时没有尽到足够注意义务，钟世文应承担因饲养动物致徐惠受惊吓踏空摔伤的全部或主要责任，而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已采信证人证言认定该犬平时较为凶猛，徐惠陈述受到该犬惊吓较为可信，但却认定徐惠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应对自身摔倒承担主要责任。此认定不能让人信服。徐惠尽管年事已高，但常年坚持锻炼，身体十分硬朗，且在该小区已居住了14年之久，门前过道是每天进出家门的必经之地，从未在该台阶处摔倒过。原审法院认定徐惠摔倒系自行踏空台阶导致，其自身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忽视了徐惠因受到钟世文饲养的松狮犬的惊吓而踏空摔倒，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采信钟世文提供的证据是错误的。本案发生后，在瑶海分局火车站地区治安办公室进行调解时，钟世文曾当场承认其饲养的松狮犬没办过证。原审的两名证人亦当庭作证证明钟世文饲养的松狮犬为大型猛犬，体长、体高和重量均超过《合肥市限制养犬条例》规定的小型观赏犬的上限标准，且该犬已多次袭扰惊吓小区邻里。宝文物业公司代理人彭家道亦当庭承认钟世文所饲养的松狮犬为“大狗”。人民法院应传钟世文携物证到庭当庭称量该犬的尺寸和重量，以查明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钟世文二审答辩称：徐惠所述其摔倒是突然受到松狮犬惊吓，摔倒时其与松狮犬相距1.5米，完全违背事实。实际情况是老人在九月中午高温条件下，快走锻炼近半个小时，从视频证据可以清楚地看出，老人已锻炼地汗流浃背，身体疲惫。老人在摔倒地点的上一个路口，就和钟世文牵的狗相遇过，也知道小狗行走的方向，不存在突然发现小狗受到惊吓。老人摔倒的台阶宽度就有2.5米，台阶到狗的位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老人还没有走到台阶时，钟世文就已停下，小狗当时在正常觅食，并没有作出窜行等过激行为，更谈不上老人躲闭不及。老人在摔倒后钟世文也询问过需不需要帮忙，老人两次摆手说不需要，没有事。假如钟世文真的有责任，老人当时是不会让钟世文离开的。老人摔倒完全是因为高温条件下长时间快走锻炼，消耗体力、身体疲惫踏空台阶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文物业公司二审答辩称：物业公司只是给业主提供卫生、治安等服务，对其他事项没有权利进行管理。
徐惠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四张，证明事发时徐惠与狗的距离大概在1-2米，并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10米，照片拍摄时的现场状况与案发的状况比较吻合，是有说服力的。2、西安市公布的关于认定松狮犬为烈性大型犬的新闻资料，证明松狮犬在西安等城市均列为禁养犬。3、合肥市人大常委会颁布的《合肥市限制养犬条例》及合肥市公安局关于加强限制养犬管理的通告，证明原审法院采信的杏花派出所颁发的准许养狗的证件与本案无关，不能采信。钟世文对徐惠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是在事件发生后一年拍摄的，不能说明当时的现场情况。自己养的松狮犬有合法的准养证。宝文物业公司认为案发时物业人员并不在现场。在第一个路口时，徐惠应该是看到了钟世文牵的狗，之后徐惠是在第二个道口跌倒的。
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钟世文提供了其饲养的狗的准养证和犬类免疫证，徐惠认为钟世文提供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但并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从事发当天小区现场监控录像反映，事发时的前几分钟徐惠正沿着小区中一处景观周围的路面行走锻炼。11时20分07秒的监控画面显示，徐惠走到监控画面上右侧的一个较窄的路口，其正准备抬步上台阶，后停顿了一下，并往后退了两步。此时，钟世文牵着狗也出现在该路口，徐惠向左转身，继续向前行走，而钟世文牵着狗在与徐惠并行的小路上同向行走。11时20分26秒，钟世文停下了脚步。此时，徐惠走到了第二个较宽的路口并转身向台阶走去。20分28秒，画面显示徐惠上台阶时脚下踏空摔倒在地。由于钟世文行走的小路旁种植了部分矮灌木遮挡住了狗，从视频监控中无法清晰看出徐惠摔倒时狗的具体位置，但目测钟世文所在的位置及考虑到其手中所牵狗绳的长度，当时狗的位置距离徐惠摔倒的位置大概为5米左右。徐惠上诉称其摔倒时与狗的距离仅为1-1.5米，缺乏依据。从视频监控看，虽然徐惠摔倒时钟世文牵着狗正在附近，但钟世文在徐惠转身准备上台阶时即已停下了脚步，且其所牵的狗与徐惠尚有一定的距离。徐惠摔倒系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行走时踏空台阶所致。原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认定徐惠自述受到狗的惊吓具有可信性，酌情判令钟世文对徐惠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且钟世文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徐惠诉请宝文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上诉人徐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