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435号七楼，组织机构代码76858600-2。法定代表人：邱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刘星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菌柄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1156672-4。法定代表人：黄家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扬公司”）与被上诉人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宏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宏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腾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腾达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足以证实案涉双方之间存在现金结算方式，腾达公司业务员周志明签字确认“此合同款项已付清，周志明2013.9.29”以及“第二批陶瓷尾款56560元已付清，2013.12.16.周志明”，则腾达公司无权再向鑫宏扬公司主张货款。另一审庭审中，腾达公司否认周志明为其业务员，但从腾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货品名称和数量的书写字体与周志明书写的“已付清”字体比对，落笔和书写流畅度完全一致，上诉人接触的被上诉人业务员也只有周志明，并未见其他人送货。故上诉人一审时申请对腾达公司送货单上的书写字迹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注明的周志明书写的字迹鉴定，交纳了鉴定费。并按照鉴定要求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但腾达公司拒绝提供《送货单》原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完成，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腾达公司承担。故腾达公司业务员周志明的上述签字确认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腾达公司送货和收取货款均为周志明经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周志明享有代理权并领取货款，周志明领取货款后果应由腾达公司承担。而周志明是否将货款交予腾达公司，属周志明与腾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应由腾达公司自行向其业务员追偿，无权再次要求上诉人付款。故上诉人已全额支付了货款，无需再向腾达公司支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腾达公司辩称：1.案涉双方结算惯例为银行汇款，不存在现金结算。从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之前的货款232752元都是通过银行汇款结算的，且双方当事人都是法人，双方财务制度也不允许双方用现金结算。最后一笔备注“现金”款项5560元，也是因为鑫宏扬公司已拖欠货款56560元，为避免货款拖欠太多，且鑫宏扬公司一再要求补货的情况下，才不得已要求用现金结算。2.周志明无权收取货款，其收款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周志明既非签约代表，也未参与对账与结算，更未有答辩人给其以代收取货款的授权，因此，鑫宏扬公司应无理由相信周志明有权代表答辩人接收货款，故周志明接收货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鑫宏扬公司将货款交付周志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原告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宏扬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621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932元（从2014年7月2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2日，实际计算至鑫宏扬公司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宏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7日，腾达公司与鑫宏扬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鑫宏扬公司向腾达公司购买规格为23×48的两种陶瓷共计242160元，合同对质量要求、交货地点、结算方式、补货、包装等分别做了约定。鑫宏扬公司持有的《产品购销合同》下方添加有“此合同款项已付清周志明2013.9.29”以及“第二批陶瓷尾款56560元已付清2013.12.16周志明”字样。腾达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未见上述添加字样。合同签订后，腾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26日向鑫宏扬公司供应了土黄色瓷砖7200平米，枣红色瓷砖776平米，货款共计232752元，鑫宏扬公司通过银行向腾达公司转账支付了该款项。之后，腾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10月26日向鑫宏扬公司送货三次，货款共计56560元。2013年12月3日，腾达公司向鑫宏扬公司送货一次，货款为5560元，该批货物送货单中载明“备注：一箱二平方，现金”。腾达公司向鑫宏扬公司出具的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金额为289312.38元，其中，2013年11月9日出具的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56560元。一审中腾达公司陈述，2013年11月9日的发票腾达公司开具后并未收到鑫宏扬公司的付款，送货单中备注“现金”系约定现金结算，但是实际未没有收到现金。所以该次交易腾达公司未向鑫宏扬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货款56560元的支付问题，鑫宏扬公司主张周志明代腾达公司收取了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56560元。但由于周志明既非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腾达公司签约代表，亦非腾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员，此前也未曾出现过周志明收取鑫宏扬公司货款并得到腾达公司追认的情形，因此，腾达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周志明有权代表鑫宏扬公司接收货款，鑫宏扬公司自行将货款56560元交付周志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鑫宏扬公司仍应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56560元。2.关于货款5560元的支付问题。双方对送货单上备注的“现金”含义的理解存在争议即鑫宏扬公司是否现金支付了5560元货款的事实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鑫宏扬公司承担举证不利诉讼后果，故鑫宏扬公司应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5560元。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鑫宏扬公司未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赔偿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鑫宏扬公司主张货款56560元已于2013年12月16日付清，货款5560元已于2013年12月3日付清，而腾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7月2日，明显迟于鑫宏扬公司确认的还款时间，腾达公司放宽利息起算时间的行为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腾达公司请求鑫宏扬公司支付货款6212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7月2日起的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鑫宏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621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审期间，腾达公司将以下证明资料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2013年2月28日、10月9日、10月20日银行汇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双方之前的货款232752元都是经过银行汇款结算，不存在现金支付事实。经质证，鑫宏扬公司对腾达公司二审提交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当事双方除银行汇款外另存在现金交易，且合同未明确约定交易汇款入对公账户。经审查，腾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明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上诉人鑫宏扬公司主张其持有的《产品购销合同》下方添加的“此合同款项已付清。周志明，2013.9.29”以及“第二批陶瓷尾款56560元已付清2013.12.16周志明”中“已付清”的周志明字体与被上诉人腾达公司持有的《送货单》上货品名称和数量的书写字体，落笔和书写流畅度完全一致，并申请字迹鉴定，但被上诉人腾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所持有的并作为其已履行讼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而向一审法院提交复印件《送货单》之原件以供鉴定机构鉴定。根据上述规定，可推定前述《产品购销合同》上的添加字体与《送货单》上的字体为同一人所书，即根据前述《产品购销合同》，由一位自称为“周志明”的所书，根据前述《送货单》确认“周志明”即为腾达公司履行讼争《产品购销合同》向鑫宏扬公司送货的业务员。且根据“周志明”在《产品购销合同》上书写的内容，及《送货单》上记载的“现金”，结合在案腾达公司向鑫宏扬公司出具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应确认讼争货款已为“周志明”所收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如前所述，根据在案《送货单》已确认“周志明”为腾达公司履行讼争《产品购销合同》向鑫宏扬公司送货的业务员，在案虽无证据证明腾达公司授权“周志明”在送货后可代为收取货款，但业务员在送货之后收取部分货款为交易习惯。且由于“周志明”与腾达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在“周志明”向鑫宏扬公司送货的同时收取货款，并在讼争合同上作出货款已收取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形下，鑫宏扬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志明”具有代理权，故“周志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周志明”向鑫宏扬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对于腾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即鑫宏扬公司已履行支付讼争货款的义务，腾达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鑫宏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均由被上诉人腾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廖小航书 记 员 吴梦龙（2017）闽01民终368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