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天民园初字第565号
原告杨希栋，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禹城市。
委托代理人董新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光福，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凤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均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上官兰祥，女，1990年3月28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权兆平，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被告天津和治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蔡治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山，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平，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河北省涿州市。
原告杨希栋与被告济南凤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銮公司）、被告天津和治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治药业）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希栋的原委托代理人高波，被告凤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官兰祥、权兆平，被告和治药业的委托代理人刘亚山、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和治药业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中止诉讼。后本院技术室终止鉴定委托，本院依法恢复诉讼，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希栋的委托代理人董新涛，被告和治药业的委托代理人刘亚山、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凤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调解及庭外和解，但均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希栋诉称，2013年1月3日，杨希栋在凤銮公司购买由和治药业生产的“九五御樽”口服液15箱，支付货款48000元。后杨希栋因服用该口服液出现腹痛、恶心、腹泻等身体不适症状并就医。经检查发现，“九五御樽”口服液中含有不明悬浮物、沉淀物，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此，杨希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凤銮公司、和治药业返还购买口服液的价款共计48000元；2、凤銮公司、和治药业支付口服液价款10倍的赔偿金480000元；3、诉讼费用由凤銮公司、和治药业承担。
为证明其主张，杨希栋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凤銮公司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1份；
证据2、“九五御樽”口服液实物1瓶；
证据3、凤銮公司出具的退货收条1份；
证据4、2013年6月28日济南日报网络打印页1份；
证据5、2013年1月10日杨希栋的病历1份。
被告凤銮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作为销售商从和治药业进货，向和治药业索取了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等相应证件，尽到了作为销售商的合理谨慎义务；其次，杨希栋在我公司购买的产品，虽然存在产品质量上的未查明问题，但我公司已将上述产品问题反馈给和治药业，和治药业亦答应进行处理，但一直未履行承诺，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凤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月30日凤銮公司、和治药业及天津萃元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萃元公司）签订的《九五御樽悬浮物问题解决协议》1份；
证据2、金正货运托运协议书2份；
证据3、和治药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药品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GMP证书等证件复印件1宗。
被告和治药业辩称，第一、我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我公司是经过国家GMP认证的大型制药和保健食品生产企业，依法取得了生产许可证，有健全的安全管理制度。涉案产品是按经过质量监督部门备案的产品标准进行生产的，我公司所有产品从原料供应、生产等每个环节都有把关和记录，所有产品未经检验合格不得出厂。我公司尚有天津萃元公司在2013年4月因滞销退回我厂部分产品库存，因天津萃元公司举报我公司生产的该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因此天津市武清区技术质量监督局对产品予以查封并进行抽样检验，结果为合格。以上均证明我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杨希栋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杨希栋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支持，我公司认为有欺诈行为：1、杨希栋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害；2、杨希栋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3、杨希栋没有证据证明其腹泻症状与服用涉案产品有关联；4、杨希栋在未服用过涉案产品的情况下，一次性大量购买有悖常理。第三、涉案产品是天津萃元公司研发的保健食品，我公司仅负责产品的生产，没有销售的权利。我公司与凤銮公司没有购销关系，对凤銮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为我公司生产、凤銮公司是否有经营销售资格、进货时对产品是否进行了必要的检验、经营过程中储存和运输是否符合产品要求，是否依法进行了经营记录等事项，我公司存疑。即使杨希栋所诉属实，也应由凤銮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希栋对和治药业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和治药业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和治药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食品卫生许可证等证件1宗；
证据2、“九五御樽”口服液企业产品标准1份；
证据3、天津市武清区卫生局出具的证明1份；
证据4、产品原料供应商企业资质复印件1宗（共计17页）及入库单1宗（计6份）；
证据5、“九五御樽”口服液生产记录1份；
证据6、成品分类收发台帐1份及金正货运托运协议书1份；
证据7、《生产授权协议》复印件1份；
证据8、2013年5月16日李佳进发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
证据9、12365投诉举报转办单1份、天津市质量技术监督现场检查笔录1份、照片打印件1宗（3张）；
证据10、监督检查抽样单及检验报告书各1份。
经审理本院认定，涉案的“九五御尊”口服液系由和治药业生产，生产标准为和治药业为该口服液自行制定并经天津市武清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Q／12WQ4986-2009企业产品标准，该标准备案时间为2009年3月16日，有效期为三年，该产品的卫生许可证号为“津卫食证字（2007）第120114-S00435号”。
2013年1月3日，杨希栋自凤銮公司购买“九五御樽”口服液2400支计15箱（凤銮公司自认该批口服液系其从天津萃元公司购进），货款共计48000元，凤銮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1月10日，杨希栋到禹城市人民医院就医，自述其服用“九五御樽”口服液半小时后感到身体不适，初步诊断结果为急性肠胃炎。此后，杨希栋以剩余未开封的口服液内有不明悬浮物、沉淀物，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于2013年1月24日将其购买的涉案口服液退回凤銮公司13箱（杨希栋自认其所购其余两箱口服液已经消费），凤銮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条1张，载明：“因天津和治药业2012年1月5日生产的九五御樽口服液有质量问题，现收到杨希栋问题产品13箱，并承诺协助杨希栋向和治药业索赔。”但此后凤銮公司未向杨希栋退还货款。
2013年1月30日，凤銮公司、和治药业、天津萃元公司就2012年1月5日生产的批次“九五御尊”产品出现的悬浮物问题，共同签订《九五御樽悬浮物问题解决协议》，主要约定：1、对于悬浮物问题给凤銮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和治药业向凤銮公司支付10000元；天津萃元公司除向凤銮公司支付10000元外，凤銮公司可在以后向天津萃元公司支付货款时减免10000元货款；2、凤銮公司将问题产品发给和治药业（以到货实际数量为准），运费由和治药业承担，和治药业按照收货数量为凤銮公司换新货；3、就悬浮物问题，除本协议约定的赔偿外，三方均不承担其他任何赔偿责任。”就该协议，李佳进以天津萃元公司代表人身份签字。此后，凤銮公司将涉案口服液退回至和治药业。
现杨希栋诉至本院，主张涉诉的口服液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其损害，要求凤銮公司、和治药业返还货款、赔偿损失。
诉讼中，原被告就涉诉的“九五御尊”口服液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以及凤銮公司、和治药业是否应承担返还货款及10倍赔偿的责任形成争执。
就此，杨希栋提交了“九五御尊”口服液实物1瓶，主张该口服液内有不明悬浮物。经质证，凤銮公司认可该口服液系其销售，亦认可内有悬浮物，但不清楚悬浮物是何物质。和治药业则认为不能确定该口服液是否系其生产的，单从实物外观不能看出有质量问题，其公司生产的口服液虽不应当出现固态悬浮物，但变质或密封、储存不当可能会出现固态物质，所以不能确定悬浮物是在生产环节中出现的，并主张其生产的涉诉批次的口服液已经有权部门鉴定为合格产品。就此，和治药业提交了12365投诉举报转办单、天津市武清区产品质量技术监督现场检查笔录、照片、监督检查抽样单及检验报告书等证据。该宗证据反映，2013年1月7日，李佳进曾向当地12365投诉，称其于2012年3月购买的和治药业2012年1月5日生产的九五御樽口服液内有明显薄膜状悬浮物（未开封），申请质监部门调查核实。天津市武清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1月9日到和治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取样，并将样品送至天津市武清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2013年5月8日，检验所出具编号为No：JD-028-2013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载明：“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Q／12WQ4986-2009标准，检验合格。”
就杨希栋提交的口服液实物，和治药业申请对该口服液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该口服液中悬浮物形成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进行委托，鉴定机构以所提供的检验样品已过时效、和治药业提供的产品卫生许可证、生产销售执行标准未年检以及至今仍沿用2009年企业产品标准等原因表示不能检验，本院技术室出具《终止委托通知书》，终止本案的鉴定委托。
上述事实，有杨希栋、凤銮公司、和治药业分别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凭，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杨希栋与凤銮公司就本案涉诉的“九五御樽”口服液存在买卖关系。杨希栋以服用凤銮公司售其涉诉产品后导致身体不适就医及该产品存有质量问题为由退回13箱，凤銮公司予以接受退货。该事实表象，足以证实双方就退货退款达成了一致，凤銮公司在接受退货后，应返还杨希栋相应货款。按杨希栋所购产品的总价款及总数量折算，每箱应为160支，单支价格为20元，故退还的13箱产品货款共计41600元（13箱×160支／箱×20元／支），就该款项凤銮公司未履行退款义务，杨希栋要求凤銮公司予以返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杨希栋自认其余的2箱产品已消费，故其再要求返还该2箱产品的相应货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希栋主张和治药业对返还货款应与凤銮公司一并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和治药业虽系生产企业，但杨希栋与其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和治药业亦未与杨希栋就所购产品的退货达成合意，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希栋向和治药业主张返还退货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杨希栋主张所购产品货值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系产品责任所致纠纷。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在产品责任所致侵权纠纷中，首先应适用侵权责任纠纷的一般举证原则，即受害人应就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产品缺陷与人身或财产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应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就涉案口服液，杨希栋主张其内有不明悬浮物、沉淀物，故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治药业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产品变质或密封、储存不当可能会出现固态物质，所以不能确定悬浮物是在生产环节中出现的。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口服液并非由杨希栋在和治药业直接购买，中间历经多个环节，无法认定杨希栋所提交实物中的悬浮物系在生产环节中产生。第二，杨希栋主张其因服用涉案口服液后身体不适而导致就医，但在其提交的门诊病历中，仅是其自述身体不适是由服用涉案口服液引起，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服用口服液与其身体不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三，和治药业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食品卫生许可证，能够证明和治药业具有生产口服液的资质及相关许可，和治药业提交的经天津市武清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九五御尊”口服液企业产品标准，能够证明涉案口服液进行了生产标准备案。同时，依据凤銮公司向杨希栋出具的收到退货的收条记载，杨希栋所购买的口服液为2012年1月5日生产，而对该批生产的口服液，和治药业提交了天津市武清区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抽检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能够佐证其生产的该批次的口服液并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处。第四，杨希栋共计购买15箱（2400支）涉案口服液，但其庭审中仅提交了一瓶口服液实物，在和治药业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杨希栋仅凭其提交的一瓶口服液无法证明其购买的其他口服液中也存在同样问题，对此，亦应由杨希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四点并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与举证能力等因素分析，杨希栋未能证明其购买的涉案口服液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和治药业所举证据能够佐证其生产的涉案口服液为合格产品，故杨希栋以和治药业生产的涉案口服液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价款10倍的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就杨希栋要求凤銮公司承担价款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据该法律规定，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应以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要件。本案中，凤銮公司提交了其所售口服液的生产厂家的企业信息材料，诉讼中能够明确其供货者，所售口服液在保质期内，故凤銮公司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杨希栋亦无证据证明凤銮公司存有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故意，因此杨希栋对凤銮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七）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凤銮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杨希栋返还货款4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杨希栋对被告济南凤銮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杨希栋对被告天津和治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80元，原告杨希栋负担8240元，被告济南凤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怡
审 判 员 张清国
代理审判员 曹新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