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54号原告：胡锦兴，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王艳丽，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神湾大道中213号之一A栋厂房、B栋首层厂房，组织机构代码727042500。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职务总经理。被告：王志明，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首层厂房。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叶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锦兴诉被告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兴隆公司)、王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锦兴的委托代理人黄俊科，被告智兴隆公司、王志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叶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锦兴诉称：原告与被告王志明是朋友关系，王志明经营被告智兴隆公司，并担任智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两被告因企业营运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17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012年10月9日，原告以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合共向两被告支出借款170万元，两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以资金不到位为由，多次延期还款，至今尚余借款本金100万元未向原告归还。2014年7月7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确认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的事实。现两被告拒不向原告返还借款本息，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清偿拖欠原告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并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向原告计付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之日止。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原告胡锦兴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原被告主体资料；2.借条两份；3.收据一份。被告智兴隆公司辩称：一、本案借款人是我公司，而并非被告王志明，王志明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二、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5分（即5%），而非原告所称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额也只有1615000元，相差的85000元原告没有实际交付（该85000元是一个月的利息），而是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三、本案借款属于高利贷，虽然王志明于2014年5月27日所写的借据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原告也是以此金额起诉，而实际上智兴隆公司已还本息1765199元，超出法律允许标准的利息应用于折抵本金。四、原告主张的18万元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保护。被告王志明辩称：同意被告智兴隆公司的答辩意见，诉争借款不是我的个人借款，我只是以智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被告智兴隆公司在借条上签名，我向原告所还款项也是代智兴隆公司还款。就其辩解，被告智兴隆公司、王志明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王志明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09的对账单；2.王志明名下的浦发银行账号62×××58的对账单；3.王志明名下的浦发银行账号62×××58的网银汇出回单；4.李蕴蕙名下的广发银行账号62×××42补发入账证明书；5.李蕴蕙的身份证复印件；6.李蕴蕙的声明；7.王志明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3的网上电子银行回单；8.王志明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3的对账单。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智兴隆公司、王志明向胡锦兴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兹我司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法人：王志明.H0510499401.因营运资金需要.公司订单增加.向胡锦兴借款壹佰柒万元正。时间二个月，由二O一二年10月9日至2012年12月8日。到期未能还款，公司一切产权由胡锦兴负责接管。”上述借条的内容均由王志明书写。在该借条的右下方的借款人栏有王志明的签名及智兴隆公司的公章。当日，胡锦兴向王志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615000元，王志明另向胡锦兴出具一份收据，写明已收到胡锦兴现金85000元。在原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经协商同意将还款期限延期。王志明在借条左下方注明有“注：由于资金不到位然期到12月18号还款王志明8/12/2012”和“由于资金需求延期到1月08号(2013年)王志明”等内容，上述部分的王志明签名处均有王志明的手指捺印。此外，王志明还在该借条背面写有以下内容：1.“已还30万在8/1/2013.欠款140万壹佰肆拾万.18/1/2013还40万.到8/2/2013在壹百万(100万)以上款还齐。借款人：王志明9/1/2013”；2.“共借款壹佰肆拾万到4月8日。借款人：王志明”；3.“借款壹佰肆拾万到5月8日借款人：王志明9/4/2013”；4.“借款壹佰肆拾万元到7月8日止6/6/2013借款人：王志明”；5.“借款壹佰万元正9月8日止27/8/2013借款人：王志明”；6.“借款壹佰万元正27/5/2014借款人：王志明”。上述部分的王志明签名处均有王志明的手指捺印。2014年7月10日，王志明以借款人的名义向胡锦兴出具一张借条，确认截止2014年7月7日，借胡锦兴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合共118万元，并确认“此款是由2012年12月8日借款还后的余款，还未还的上欠壹佰壹拾捌万元正”。2014年7月16日，胡锦兴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时，胡锦兴和智兴隆公司、王志明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智兴隆公司、王志明主张，智兴隆公司已向胡锦兴偿还了诉争借款本息1765199元（不含已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85000元），有关款项均按照胡锦兴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胡锦兴的儿子胡海鸿的银行账户（其中2013年6月20日和6月21日支付的7万元是智兴隆公司委托李蕴蕙用其名下账户所支付，其余1695199元是智兴隆公司委托王志明用其名下账户所支付），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对账单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11月14日支付85000元：2.2012年12月11日支付28400元；3.2012年12月21日支付28400元；4.2013年1月8日支付328400元；5.2013年1月10日支付56666元；6.2013年1月22日支付13333元；7.2013年2月8日支付7万元；8.2013年3月23日支付7万元；9.2013年4月23日支付7万元；10.2013年5月17日支付7万元；11.2013年6月20日支付5万元；12.2013年6月21日支付2万元；13.2013年7月13日支付1万元；14.2013年7月18日支付2万元；15.2013年7月19日支付50万元；16.2013年10月15日支付35000元；17.2013年10月29日支付2万元；18.2013年11月8日支付15000元；19.2013年11月14日支付15000元；20.2013年12月6日支付2万元；21.2013年12月21日支付1万元；22.2013年12月26日支付2万元；23.2014年1月9日支付1万元；24.2014年2月21日支付5万元；25.2014年3月29日支付5万元；26.2014年4月17日支付5万元；27.2014年5月6日支付2万元；28.2014年7月19日支付3万元。两被告反映，在上述还款中，除2013年1月8日支付328400元中有30万元是本金，以及2013年7月19日支付的50万元中有40万元是本金外，其余均为支付利息，所支付的利息的金额特别是在前期所支付的利息的金额，清楚地反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息5分（例如，2012年11月14日支付的85000元是17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2012年12月11日、12月21日各支付的28400元，和2013年1月8日支付的328400元当中的28400元利息，均是170万元借款十天的利息，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6月21日期间每月支付的约7万元是14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而并非原告所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胡锦兴确认曾通过其儿子胡海鸿收取了两被告于2013年1月8日和7月19日所支付的本金70万元的事实，但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否认已收取任何利息。胡锦兴反映，其子胡海鸿与王志明是朋友关系，王志明称资金困难，让胡海鸿帮忙借款，由于胡海鸿没那么多钱，就介绍其认识王志明，并由其借款给王志明。正是基于儿子的情面，其在两被告未支付任何利息的情况下，仍多次同意将借款延期。截止2014年7月7日，两被告所欠胡锦兴的利息远不止18万元，但由于王志明表示只能支付这么多，胡锦兴碍于儿子的情面，同意只收18万元利息。智兴隆公司、王志明否认王志明与胡海鸿之间是朋友关系，称双方是因为借款经人介绍认识，且一直是胡海鸿在联系借款业务及追讨借款，借据也是在胡海鸿在三乡的公司处书写的。智兴隆公司、王志明反映，除本案借款外，其与胡锦兴、胡海鸿并无其他业务关系。胡锦兴确认其与两被告无其他业务关系，但表示不清楚胡海鸿与两被告有无其他业务关系。另查：2012年10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又查：智兴隆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27日，登记的性质为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投资者为香港龙达时装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被告智兴隆公司、王志明的住所地在本院辖区，本院作为具有涉港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另原被告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的借款人除包括被告智兴隆公司外，是否还包括被告王志明；二、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多少，原告胡锦兴有无预先将利息从本金中扣除；三、本案的本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智兴隆公司、王志明于2012年10月9日向胡锦兴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主体是“我司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法人：王志明.H0510499401.”，约定的如到期未能还款的后果是“公司一切产权由胡锦兴负责接管。”从文字理解上，对借款主体是否包括王志明存在歧义。但由于王志明是在该借条的借款人栏处签名，而并非以智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署，结合有关借款是王志明以个人名义收取，之后王志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偿还诉争借款，并以个人名义确认尚欠借款的数额及借款延期的期限，以及于2014年7月7日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情况分析，王志明也是该案的借款主体之一，其应与智兴隆公司共同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胡锦兴反映，其实际出借给两被告的借款为170万元，并不存在预先将利息从本金中扣除的情形，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两被告未支付任何利息。其碍于其子胡海鸿的情面，在两被告未支付任何利息的情况下仍多次同意延期。截止2014年7月7日，两被告所欠其的利息远不止18万元，但由于王志明表示只能支付这么多，其才同意只收18万元利息。对此上述主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两被告反映，胡锦兴实际出借的本金额只有1615000元，相差的85000元已被胡锦兴作为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其已先后向胡锦兴偿还了诉争借款本息1765199元（不含已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85000元），有关款项均支付至胡锦兴的儿子胡海鸿的银行账户，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对账单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针对原被告的上述观点，本院审查认为：一、由于胡锦兴向两被告支付借款1615000元是通过胡锦兴和王志明的个人账户去操作的，在两被告并无特别要求胡锦兴以现金的方式出借涉案款项，且双方有转账支付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胡锦兴会舍弃更为便捷的转账支付方式而以现金的形式出借借款中的85000元的可能性不大。二、两被告提供的相关的银行对账单及转账凭证显示，其转账至胡海鸿银行账户上的款项金额能与两被告的陈述基本吻合，特别是前期的转账记录。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除本案借款外两被告还与胡锦兴、胡海鸿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三、截至2014年7月7日，两被告向胡锦兴借款的时间已经接近两年，就算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只是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两被告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也远远超过了18万元。由于王志明于2014年7月10日只是向胡锦兴出具一张借条，而不是实际清付所有借款的本息，胡锦兴在未收取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愿意大幅减少应收取的利息，并多次同意两被告将还款期限延期的可能性不大。四、胡锦兴仅确认通过其儿子胡海鸿收取了两被告于2013年1月8日和7月19日支付的本金70万元的事实，但对于为何王志明2013年1月8日转账至胡海鸿账户上的款项金额是328400元，而不是胡锦兴承认的30万元，以及2013年7月19日王志明转账至胡海鸿账户上的款项金额是50万元，而不是胡锦兴承认的40万元，胡锦兴不能作出合理的介绍。五、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本院认为两被告对于利息问题的上述陈述远较胡锦兴的陈述可信，本院对两被告陈述的有关事实予以采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5%，胡锦兴在出借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了利息85000元，其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615000元，胡锦兴对两被告通过胡海鸿银行账户还款的情况是明知并且认可的，两被告所支付至胡海鸿银行账户的1765199元均是用于支付诉争借款的本息。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上述规定，胡锦兴出借的本金额应按照1615000元计算。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息5%的利息标准超过了法律允许的标准，该笔借款在借款期内的利息应按照出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下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息22.4%计付，对超出该标准的利息部分应不予保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关于“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关于“当事人仅约定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两被告付款币00/100也有相关，因此请求法庭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邓小莲邓小莲应按照年息22.4%的标准向胡锦兴计付该笔借款的逾期还款期间利息。因两被告在借款协议履行期间，已经支付了1065199元利息，经折算上述利息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允许的标准，多付部分利息应当用以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4年7月19日，两被告尚欠本金金额为183821元，计算方式如下：一、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1月8日期间计息的本金额为1615000元，应支付利息90440元【计算公式为1615000元×（3÷12）×0.056×4】，两被告实际已支付利息170200元，多付的79760元应用于折抵本金，加上2013年1月8日另行支付的本金30万元，两被告尚欠本金1235240元；二、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7月19日期间计息的本金额为1235240元，应支付利息146802元【计算公式为1235240元×（6＋11÷30）÷12×0.056×4】，两被告实际已支付利息549999元，多付的403197元应用于折抵本金，加上2013年7月19日另行支付的本金40万元，两被告尚欠本金432043元；三、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期间计息的本金额为432043元，应支付利息96778元【计算公式为432043元×0.056×4】，两被告实际已支付利息345000元，多付的248222元应用于折抵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183821元。由于此后两被告未向胡锦兴支付任何本息，两被告尚应向胡锦兴支付本金183821元及利息(按照尚欠本金额，以年利率2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王志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胡锦兴清偿本金183821元及利息(按照尚欠本金额，以年利率2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锦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原告胡锦兴已预交），由原告胡锦兴负担10913元，由被告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王志明负担450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胡锦兴、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王志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穗波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人民陪审员  庞小锋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