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
代表人：左建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全胜，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娥，女，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琪珍，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学，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培有，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祥，济南槐荫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祥，济南槐荫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万娥、李东学、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鲁0113民初391号判决第一项，改判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万娥残疾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10000元;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鲁0113民初391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万娥超出两份交强险医疗项限额外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70%共计74254.32元；3、上诉费由王万娥、李东学、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后，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内为王万娥垫付抢救费用一万元整，王万娥诉求医疗费全额赔偿，一审法院未在详细了解并确认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再次承担该费用明显不当，故应当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仅赔偿11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为三方事故，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虽未投保交强险，但按照法律规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免去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违背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损害了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利益。本案中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车辆虽未投保交强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本案王万娥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分别为误工费8293.02元、护理费10808.88元、伤残赔偿金13604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58149.9元，己超出一份交强险死亡伤残项限额，但未超出两份交强险限额，按照最高院解释，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认可交强险满额赔付11万元，向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使追偿权利再另行起诉。而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交强险11万元限额外的部分48149.9元也属于交强险项下的损失，应由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却判决在商业三者险内由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及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明显免除了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对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不利的判决，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为避免国家财产损失，提出上诉请求。
王万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培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东学未作答辩。
王万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东学、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医疗费95313.18元、护理费10808.88元、误工费16772.4元、残疾赔偿金13604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手机费300元、电动车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东学、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交通事故认定书。2、鲁JXXX**号重型货车投保情况。3、鲁银司鉴【2017】临鉴字第138号鉴定书。4、鉴定费发票。5、李东学垫付款情况。6、长清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7、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费发票、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3日15时30分，李东学驾驶鲁JXXX**号重型货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509.1KM（长清区）处时，与借道通行王万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刮擦，后电动自行车与停驶的周培有驾驶的鲁AXXX**号小型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万娥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查勘，作出济公交认字【2016】第122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东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培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万娥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万娥被送往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足挤压伤，住院26天，共计支付医疗费95277.68元。李东学垫付8000元。诉讼中，王万娥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器具等事项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银司鉴【2017】临鉴字第1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万娥右足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万娥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3、被鉴定人王万娥伤后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被鉴定人王万娥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营养费用建议按照当地标准核算。5、被鉴定人王万娥后续治疗费用约需20000-30000元。为此王万娥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鲁JXXX**号重型货车在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实际车主系李东学。鲁AXXX**号小型客车在事故发生期间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实际车主系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周培有系该公司员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东学、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周培有、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对2017年1月18日的两张医疗费发票、2017年3月22日的三张医疗费发票不予认可，无病历相印证。经一审法院审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016年12月23日出具的门诊病历中记载“足背外伤，右足趾粉碎性骨折，请手足外科会诊……”。王万娥提交的五份医疗费单据中，有三份单据均是检查费用，且记载系在手足外科、骨外科门诊所花费，对此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中两份单据中记载为其他费用共计35.5元，无门诊病历记载所花费项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王万娥受伤后由儿子王某、儿媳王某进行护理。王万娥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山东省农业厅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水电暖费交纳单据，以证实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今，二护理人员居住在济南市历下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王万娥及儿子王某居住在济南市历下区，由山东省农业厅出具居住证明可以证实，且根据王万娥的户籍信息，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属城区范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济公交认字【2016】第122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东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培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万娥无事故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东学驾驶的鲁JXXX**号重型货车在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合法有效。因此，对王万娥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由李东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培有系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实际车主为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庭审中，该公司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东学垫付的8000元，应在赔付款中扣除。王万娥的各项损失具体如下：1、王万娥主张医疗费95313.18元，扣除35.5元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可医疗费为95277.6元。2、王万娥主张护理费10808.88元，根据鉴定报告，王万娥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护理人员系王万娥儿子王某及儿媳王某。王万娥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山东省农业厅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水电暖费交纳单据，可以证实二护理人员在城区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王万娥主张误工费16772.4元，根据鉴定报告，王万娥虽鉴定了误工期限为180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为89天，根据王万娥提交的居住证明、租赁合同、户籍信息，王万娥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8293.02元。4、王万娥主张残疾赔偿金136048元，该交通事故致王万娥构成九级伤残，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王万娥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王万娥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0元-3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5000元。6、王万娥主张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报告，王万娥营养期限为90天，按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王万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王万娥构成九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8、王万娥主张交通费1000元，根据王万娥的住院天数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元。9、王万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根据住院病历，王万娥住院26天，王万娥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按50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10、王万娥主张手机费3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王万娥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1、王万娥主张鉴定费3000元，王万娥为确定其损失而支出必要的鉴定费用，且提供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维护王万娥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由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万娥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万娥医疗费59694.3元、护理费7566.2元、误工费5805.1元、残疾赔偿金19633.6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李东学赔偿王万娥鉴定费21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医疗费2558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护理费3242.6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误工费2487.9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残疾赔偿金8414.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八、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后续治疗费75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营养费13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交通费2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一、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二、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万娥鉴定费9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三、由王万娥返还李东学已支付的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四、驳回王万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王万娥负担107元，由李东学负担4030元，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保全费1370元，由李东学负担959元，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提交其财务系统打印的付款截图一份，证明已向王万娥垫付医疗费1万元，应予以扣减。经质证，王万娥认可上述事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经现场查勘，作出济公交认字【2016】第122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东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培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万娥无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赔偿责任承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李东学驾驶的鲁JXXX**号重型货车在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鲁AXXX**号小型客车在事故发生期间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判令对王万娥的合理损失，先由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由李东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实际车主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上述处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后，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主张应从其应付赔偿款中扣除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财产保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万娥残疾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公司负担4000元，由李东学负担600元，由山东锦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王立强
审判员 武绍山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