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民申7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建伟，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女，1991年12月26日生，系莫建伟所在单位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推荐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福齐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广州市福齐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大道5号首层自编之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杨文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家佳福超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大道*号首层自编之二。
投资人：杨晓霞。
再审申请人莫建伟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福齐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齐乐公司）、广州市天河家佳福超市（以下简称家佳福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O1民终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莫建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福齐乐公司、家佳福超市赔偿莫建伟11280元。一审判决后仅福齐乐公司上诉，家佳福超市没有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或放弃自己的权利，二审法院若更改该判项，也只应将一审判决第三项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家佳福超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莫建伟11280元”，而不是全部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十一）项关于“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的规定，依法应当再审。二、广州市天河区食药监局(2016)383号《复函》已经认定了涉案产品含有新资源食品“玛咖粉”而没有根据卫生部公告的要求标示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二审法院对申请人二审提交的行政机关的法律文书所记载的事实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违反证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广州市天河区食药监局《关于举报广州市福齐乐百货有限公司及广州市佳丰百货有限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查处情况的复函》(穗天食药监(2016)383号)记载了：您关于广州市福齐乐百货有限公司涉嫌销售的“将军井玛咖酒”……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的投诉举报已由我局办理。……函复如下：（四）您的举报基本属实。……对广州市福齐乐百货有限公司销售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的食品的行为，依照《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我局已对当事人立案查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立案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违法事实；”可见根据该复函，已足以认定福齐乐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违法行为的事实，二审不采信具有高度证明力的行政机关法律文书所记载的事实，反称莫建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的认定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没有天河区食药监局的《复函》，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根据国家标准及法律规定为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要求消费者维权须以行政机关的认定作为前置程序。涉案食品违反了《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规定了玛咖粉应标注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五条、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国家卫生计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标签标示以及低聚果糖有关问题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四、《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29条第3款并非是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以行政法规要求消费者举证证明产品不合格而不执行最高法的司法解释，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五、根据我国的“首负赔偿”制度，即使被申请人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在消费者仅起诉经营者而没有起诉生产者的情况下，经营者不得以自己“不明知”由对抗消费者，而必须先行赔付消费者再向生产者追偿，二审判决不支持消费者的惩罚性赔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六、二审认为福齐乐公司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证据不足，所采信的证据与涉案产品无关联。被申请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在送检产品的生产批号、检验标准、产品规格都不一致。七、本案与广州中院(2017)粤01民终11109、11110号民事判决，同案不同判，严重伤害了司法的公信力。广州中院该两个判决产品亦同为同一厂家生产的“将军井玛咖酒”，只是规格不同，对于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的情况广州中院却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
被申请人福齐乐公司答辩称，一、莫建伟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范畴。莫建伟曾多次购买并起诉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况。其交易习惯不符合一般消费者自用的情形，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标签有瑕疵的商品的行为。二、最高法院已明确，不支持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打假行为。莫建伟等人已形成职业打假集团，创立培熙知识产权公司，此公司相关人员提起的同类案件高达数千起。三、本案已执行完毕。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在法院提起过数十起购买商品后索赔的诉讼，莫建伟以法院为工具，浪费司法资源，存在恶意诉讼嫌疑。四、广州市天河区食药监局《复函》仅代表该局对涉案产品进行立案调查，但至今两年没有任何处理结果，证明此产品不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五、涉案产品均有提供生产厂家三证齐全，且具备相关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件，同时部分涉案产品经过第三方检验检测，结论为：受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同时福齐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虽存在规格标识错误瑕疵，但条码、品名均正确，原审庭审中莫建伟均当庭确认。再审又提出标识上的瑕疵，浪费司法资源。六、福齐乐公司销售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属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莫建伟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二审是否超上诉范围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福齐乐公司、家佳福超市赔偿莫建伟11280元。福齐乐公司上诉，二审经审理认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十倍赔偿”的要件，不予支持莫建伟的赔偿请求，因为本案不符合赔偿要件不存在赔偿内容，赔偿基础不存在，二审据此不予支持莫建伟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以“明知”作为本案“十倍赔偿”要件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此可见，法律对于食品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的要件是不同的，生产者不以“明知”为条件，销售者为主观“明知”为条件。莫建伟主张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的规定要求福齐乐公司、家佳福超市“首负赔偿”、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请求，因该条款是关于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规定，适用前提是消费者需有损害，莫建伟无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食品而产生损害，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销售者在“明知”的情况下方需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二审结合检验报告、进货渠道等相关证据认定无证据证明福齐乐公司明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进而不支持莫建伟十倍价款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福齐乐公司、家佳福超市是否应承担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举报广州市福齐乐百货有限公司及广州市佳丰百货有限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查处情况的复函》（穗天食药监〔2016〕383号）（以下简称《复函》）中记载涉案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情况属实。这与二审认定涉案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的认定并不矛盾。涉案产品属于违反标签方面的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方面的部门对此已进行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涉案食品属于标签瑕疵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莫建伟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莫建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谭 甄
审 判 员 何曲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慕丽静
书 记 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