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帮凤，男，1974年1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关世强，舒兰市连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凤霞，女，1970年8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张桂文，舒兰市吉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刘翠莲，女，1977年4月15日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公司舒兰分公司职员，住吉林省舒兰市。
上诉人戚帮凤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凤霞在原审时诉称：戚帮凤与刘翠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10日从我处借款人民币5万元，约定利息一分五，并出具欠据一枚。经我催要戚帮凤在2015年1月15日给付我2013年利息7500元。后经我多次催要，戚帮凤及刘翠莲明确表示拒不偿还该欠款，无奈我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戚帮凤、刘翠莲立即给付欠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
戚帮凤在原审时辩称：我欠曹凤霞5万元属实，我已经给付曹凤霞7500元本金。我当时身上就剩7500元，我打算三年之内还清。
刘翠莲在原审时书面答辩称：1.2012年的时候，我与戚帮凤已经处于分居状态，他在朝阳，我在舒兰。因为感情不和，我们已经在闹离婚。所以，对于借款一事，我不得而知。因为家里的经济大权在他的掌握之中。2.我一没有技术，二没有学问，三没有固定的工作，每个月的微薄工资还要赡养79岁的老父亲和11岁的儿子，戚帮凤每月的抚养费还不能及时给付。3.离婚时约定，我们债务平分，谁借的谁还，因此，我已经负担了5万元的债务，因能力有限，至今尚未还上。4.离婚后，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选择，互不相干，戚帮凤是否欠债，是否还清与我无关，我的责任与义务就是拼命打工，努力赚钱，上养老，下抚小。
原审判决认定：戚帮凤与刘翠莲原系夫妻，戚帮凤因生产经营的需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12月10日向曹凤霞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欠据一枚，欠据中载明年利息一厘五，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时，戚帮凤在欠款人处填写刘翠莲的名字。2013年6月戚帮凤与刘翠莲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债务10万元，双方约定各自承担5万元，其中本案所涉债务由戚帮凤承担。2015年1月15日，戚帮凤给付曹凤霞7500元，曹凤霞给戚帮凤出具收据一枚，载明2012年到2013年利息已付。
原审判决认为：戚帮凤为生产经营的需要向曹凤霞借款，双方之间便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欠据中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所以，曹凤霞可以随时向戚帮凤主张权利，故对曹凤霞要求戚帮凤还款付息的主张，予以支持。针对双方的利息约定问题，曹凤霞主张年息按一分五厘计算，戚帮凤主张以欠据记载为准，即年息按一厘五计算。对此，欠据中虽记载年息一厘五，但曹凤霞对此不予认可，且戚帮凤给付曹凤霞7500元时，曹凤霞给戚帮凤出具的收据中载明2012年到2013年利息已付，戚帮凤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戚帮凤按借款5万元，年息一分五厘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戚帮凤主张给付的7500元是本金，但曹凤霞予以否认，戚帮凤也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外，在双方已经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先偿还本金而不给付利息的情况有悖交易习惯。故对戚帮风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同时，欠据中载明的利息标准低于正常银行存款的利息，曹凤霞以低于银行存款的利息标准借款给戚帮凤有悖常理。因此，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年息为一分五厘，戚帮凤应按年息一分五厘支付利息。针对刘翠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问题，刘翠莲在答辩中称离婚时约定债务平分，自己已经负担5万元债务，应视为刘翠莲对戚帮凤向曹凤霞借款5万元行为的知晓和认可。该债务发生在戚帮凤与刘翠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在协议离婚期间约定由戚帮凤承担，但该约定只对戚帮凤与刘翠莲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曹凤霞没有约束力。故对曹凤霞要求刘翠莲承担给付义务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戚帮凤、刘翠莲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二、被告戚帮凤、刘翠莲按年息一分五厘给付原告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该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之日止的利息。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三、被告戚帮凤、刘翠莲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戚帮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和刘翠莲偿还曹凤霞借款本金4.25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以年利息1.5厘计算，由我和刘翠莲从2013年12月11日起按本金4.25万元支付利息。其主要理由为：2012年12月10日，我和刘翠莲向曹凤霞借款5万元，因刘翠莲与曹凤霞系亲属关系，故双方约定年息1.5厘，利息是象征性的。2013年末，我给了曹凤霞750元利息。2015年1月15日，我给了曹凤霞7500元，当时就说是给本金，2014年的利息另外给，但是现在还没有给。如果曹凤霞不起诉，我早就把2014年的利息忘了。在一审开庭时，我因为太紧张，忘记是怎么出的据了，我以为据丢失了。我回家找了多次，找到了。现在本金已经是4.25万元。因此，一审没有证据支持5万元本金，利息应当按照借贷双方约定给付。
被上诉人曹凤霞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戚帮凤称双方约定年利息1.5厘是错误的，借款借据是戚帮凤书写的，其写错了。我当时要求改为年利息1分5厘，戚帮凤说：“都是亲属，也差不了你利息钱。”我就相信了，没有再要求戚帮凤将借据上的利息改写成1分5厘。众所周知，银行的存款利率也没有年利率1.5厘，并且戚帮凤在2015年1月15日还款7500元，我给戚帮凤出据时写的是2012至2013年利息已付，一审时戚帮凤也承认还一年利息的事实。戚帮凤称2013年末其给了我750元利息一事是虚构事实，一审中戚帮凤并没有提出还750元利息这一事实，并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015年给付我7500元本金的说法更是子虚乌有。约定借款利息，利息没有给付，先还本金根本不符合常理，也违反交易习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戚帮凤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刘翠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戚帮凤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欠条一张，证明戚帮凤还曹凤霞7500元是还本金。
经质证，被上诉人曹凤霞认为：1.该证据是一张欠条，无法证实戚帮凤还7500本金的主张。2.该欠据的部分内容是后添加的，我对添加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刘翠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该证据形式上来看，因该证据系“欠条”，而戚帮凤作为借款人应当提供收条或收据证明其已经偿还曹凤霞7500元本金，且戚帮凤二审中自认双方无其他借贷关系，故该证据形式上显然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其次，戚帮凤自认该“欠条”的内容是其自己书写的，曹凤霞在落款处签名，曹凤霞对此亦并无异议，而该“欠条”的前两段内容为“今收到戚帮凤七千五百元整，另2012年至2013年利息已付”，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欠条”就是戚帮凤偿还曹凤霞7500元时的曹凤霞出具的收条，而一审中戚帮凤承认当时的收条上写的是“今收到戚帮凤七千伍佰元整，2012年至2013年利息已付”，未提及“欠条”第三段内容“2014年利息也另付七千五还本金”，故该“欠条”第三段内容与戚帮凤在一审中的自认存在矛盾之处。在戚帮凤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二审中的待证问题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曹凤霞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戚帮凤对曹凤霞曾出借给其5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戚帮凤主张其于2015年1月15日已经偿还曹凤霞7500元本金，曹凤霞主张该7500元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年息1分5厘）。因戚帮凤在一审中自认该7500元系2012年至2013年的利息并由曹凤霞为其出了一份“据”，内容为“今收到戚帮凤七千五百元整，2012到2013年利息已付”，且戚帮凤二审中亦自认该“据”的内容由戚帮凤自行书写，曹凤霞在落款处签名，故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利息为年息1分5厘，戚帮凤于2015年偿还曹凤霞7500元系5万元本金的利息。即使欠据中载明年息1厘5，亦已通过戚帮凤事后偿还借款利息时的偿还数额认定系系双方对利息的变更，故戚帮凤提出的应按照年息1.5厘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戚帮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