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19行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伦文，男，生于1968年1月16日，汉族，农民，中专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王家国，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华，女，生于1971年7月23日，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上诉人丁伦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定代表人罗鸿宾，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晓波，男，生于1962年10月1日，汉族，大学文化，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巴州区分局局长，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杨安，四川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执法局）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巴州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伦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家国，被上诉人市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波、杨安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王俊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丁伦文、王俊华夫妇由于从事废旧物品收购，先后与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第四居民小组签订场地租用协议。期间，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于2007年5月26日向丁伦文送达了“由于市政重点项目工程—自来水公司加压泵站用地，请你按照管委会函件通知的时间，搬迁该宗土地上的构（建）筑物”的通知，逾期原告未自行搬迁。2007年6月8日，巴中市规划和建设局向巴中市文华物资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伦文）送达了“立案通知书”，责令原告在2007年6月11日前将回风改锯厂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证明、该房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该厂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其他手续提交该局，原告夫妇未提供该构（建）筑物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资料，仍在此居住占用该租赁土地。2012年3月19日，被告单位接到群众举报，遂对原告涉嫌违法违规建设厂房等行为立案调查，并向原告送达了（2012）巴执法字第4-004号行政案件立案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12年4月23日前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划施工许可证。原告于2012年4月23日就该通知书进行了回复称：“经租赁方允许建修了永久性和临时性建筑，使用至今未收到巴州区建设局行政追查和行政处罚，被告通知要求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不符合农村集体用地的政策和法律规定，故农民为发展个体，自建房屋的行为不应当涉嫌违法”。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供该构（建）筑物系合法修建的证据，被告随后对该宗涉嫌违法建设用地进行勘验、调查，2012年4月24日，向原告送达巴执法[2012]4-00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涉嫌违法修建的建筑面积212.82平方米的构（建）筑物，同时告知原告在2012年4月27日前可以向被告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原告未提出书面的陈述和申辩意见。被告应原告要求举行了听证会，但原告仍未提供系合法建筑的证据。被告遂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巴执法罚字第4-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一、责令原告丁伦文、王俊华夫妇二人，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拆除212.82平方米的违法建筑；二、责令原告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同时告知原告如不服处罚决定，可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也可以向法院起诉，但在复议和诉讼期间，不停止处罚决定的执行。原告逾期未自行拆除，被告于2012年7月12日向原告送达巴市执法催告[2012]第4-004号催告通知书，限原告在2012年7月20日前履行拆除义务，逾期原告仍未自行拆除。被告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巴市执法强决[2012]4-004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决定于2012年8月31日上午8时对二原告修建的212.82平方米违法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同时告知了权利义务，并于同日发布“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公告”，责令二原告在2012年8月30日前将影响强制执行的物品撤离现场，如妨碍强制执行，将视情节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2年8月31日，被告邀请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岳韬、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居民委员会黄知伦到场（二原告未到场），对该违法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并将现场物品予以清点，并由回风居委会保管，该居委会于2012年9月11日通知二原告领取保管的物品。同时查明：原告于2012年9月27日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之相关规定，将该案委托市执法局协调处理，被告接受并同意协调处理此案。2013年2月5日，原告与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协商，双方达成废旧物品收购站搬迁补偿协议：“一、经甲方（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领导研究同意对乙方（丁伦文、王俊华）原租地整理成本给予20万元补偿；对强拆中造成的配电盘等设备损失，给予15万元补偿；以上二项共计补偿乙方35万元；二、对乙方强制拆除212.82平方米违法建筑不予任何补偿；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上访、信访……”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且原告已领取35万元补偿款。还查明：被告于2012年7月3日作出的[2012]巴执法罚字第4-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引用1991年5月28日四川省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23次会议通过的《四川省实施办法》，该实施办法已经于2012年1月1日废止。亦查明：根据川府函[2009]17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巴中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四川省人民政府同意在巴中市城区规划范围内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一、巴中市人民政府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的具体职责：（一）行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强制拆除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或者设施。（二）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二、巴中市人民政府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即市执法局，应当作为巴中市人民政府的一个工作部门……。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单位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批文，有权在巴中市范围内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中的强制拆除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或者设施、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等。该规定符合国发[2002]17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精神，原告诉称被告无执法主体资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被告市执法局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原告诉称即使是违法建设，但违法行为自发生之日起已经满两年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故被告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工办发[2012]20号《对关于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建设、设计违法行为追诉时效有关问题的意见》规定：“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进行建设、设计、施工，因其带来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隐患和违反城乡规划的事实始终存在，应当认定其行为有继续状态，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处罚追诉时效应当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对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临时使用土地期满拒不归还的，或者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的，直到交还土地时，其违法行为才会终止。因此被告对该宗土地上的违法构（建）筑物进行调查后作出的处罚决定、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未超过追诉时效，原告诉称已过追诉时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诉称由于被告违法强制执行，造成其财产损失120万元，经营损失150万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称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拒绝向其提供被告强拆搬运的物品清单的依据，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实施强拆后，原告已经与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就原告经营的巴中市文华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在此次执法过程中造成的配电盘等设备损失及平整土地的费用达成了补偿协议，原告已签字认可，并已领取了35万元补偿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对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赔偿财产损失及经营损失的诉请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强拆的212.82平方米房屋按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东路、北路的拆迁标准予以赔偿。经审理查明，该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并且原告已经与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就212.82平方米的违法构（建）筑物达成了不予赔偿的书面协议，故原告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执法过程中，由于执法人员的业务水平不高，引用已经废止的法律，在法律文书制作过程中把关不严，校对不细，存在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2012年7月3日作出的[2012]巴执法罚字第4-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丁伦文、王俊华要求赔偿财产、经营损失、按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东路、北路的拆迁标准予以赔偿及撤销巴市执法强决（2012）4-004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不服一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一、程序严重违法。1.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所谓送达公告系事后为了补救送达程序的错误而私下制作，根本就未在执行标的物处张贴。2.被上诉人无权对被拆除的标的物进行强制拆除。根据《行政处罚法》第51条之规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申请人的行政执法权超越了法律规范；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时适用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三、被上诉人的不作为、乱作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予以赔偿。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其违法行为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在该经营场地存放的废旧钢材及财物，未经当事人清点，事后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时也未将该场地内的财物进行妥善保管，导致财物灭失。被上诉人超越法律的乱作为，将上诉人建修的212.82平方米的建筑物拆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市执法局答辩称：1.上诉人称未将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不成立。送达时有当事人的签字，公告时间是2012年8月28日，张贴在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处；2.被上诉人具有强制拆除违法建设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合法。强制拆除前即告知了上诉人，也进行了公告，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是正确的；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乱作为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强制拆除时，对上诉人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且将上诉人的物品放置地点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也知道存放地点；4.上诉人要求对212.82平方米的房子进行补偿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租用的土地上擅自建房和建厂房，属违法建设，不予赔偿。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2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当天二原告未到场外，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当天早晨，二上诉人在拆除现场，之后才离开拆除现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所在地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可以并处临时建设工程造价一倍以下的罚款：（一）未经批准进行临时建设的；（二）未按照批准内容进行临时建设的；(三)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超过批准期限不拆除的。”以及川府函[2009]17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巴中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的规定，市执法局是巴中市人民政府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本案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在城市规划区内租用的土地上，未经审批取得相关建设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修建建筑物且未自行拆除，应依法受到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市执法局作出的（2012）巴执法罚字第4-004号行政处罚决定除错误适用已经废止的《四川省实施办法》的规定外，其余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被上诉人错误的适用废止的《四川省实施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确认其违法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在被上诉人市执法局对其违法建设作出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后，在规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被上诉人市执法局根据法律法规的授权可以采取行政强制拆除措施，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强制执行权，应申请法院执行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在采取强制拆除措施之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事先对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进行了催告，督促其履行义务。在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后，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上诉人。在采取行政强制拆除措施前发布了公告，在违法建筑物上进行张贴。在强制拆除时，对上诉人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对强制拆除的物品进行妥善安置，并将安置地点告知了上诉人，书面通知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市执法局采取的行政强制执行措施合法，上诉人提出的强制执行公告系事后补救制作且未张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提出的强制拆除房屋后物品丢失请求赔偿损失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强拆前8月20日左右，其拍摄的拆除建筑物室内物品照片，但照片中未反映出有上诉人所称的文物、黄金、烟酒等贵重物品。同时，上诉人在强制拆除当天最初也在现场，之后才离开。回风管委会工作人员对上诉人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登记的物品中也没有上诉人所称的文物、黄金、烟酒等贵重物品，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未提供强制拆除造成其财产损失270万元的证据，并且在2013年2月5日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与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协商达成的废旧物品收购站搬迁补偿协议中，明确了对上诉人强拆中造成的配电盘等设备损失给予15万元补偿，该协议是在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之后才达成的，原告诉请主张的损失应当包含在15万元的损失范围内，故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要求赔偿损失27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提出的拆除212.82平方米的建筑物请求赔偿的问题。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修建的212.82平方米的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应当予以赔偿。同时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与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管委会协商达成的废旧物品收购站搬迁补偿协议中，也明确了对上诉人原租地整理成本给予20万元的补偿，对强制拆除212.82平方米违法建筑不予任何补偿。故上诉人要求对违法建筑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伦文、王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瑛审 判 员  杜觐良代理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岳子喻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