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峰。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学民，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丛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莹，浙江中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昌硕路。
法定代表人：章伟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小红、王和峰因与被上诉人李丛连、陈玲、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安吉供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小红、王和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学民，被上诉人李丛连、陈玲的委托代理人陈莹，以及被上诉人安吉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敏、沈鸿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小红、王和峰系坐落于浙江省安吉县凤凰二区26号房屋的共有产权人。李丛连、陈玲及其家人（包括受害人李某）基于与房屋所有权人的租赁关系，使用该房屋。该房屋配电系统中总闸刀接铜线且未安装触电保护系统。2014年5月10日晚8时，李某被送往安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李某身前未婚，亦未生育子女，李丛连、陈玲系李某的父母。受害人李某死亡所生物质损失为782634.8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医疗费571.3元、丧葬费20043.5元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5000元（酌定）。李丛连、陈玲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蒋小红、王和峰、安吉供电公司连带赔偿李丛连、陈玲因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862525.5元（各项赔偿项目金额为：死亡赔偿金757020元、医疗费57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0043.5元、误工费3340.6元、交通费1000元、餐饮费1550元、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2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蒋小红、王和峰、安吉供电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认为，关于死亡原因，李丛连、陈玲主张，李某系在淋浴过程中遭受电击致死，并举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殡葬证及诊断记录予以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系医疗机构基于临床诊断所作出的专业判断，并非系对受害人家属自述内容的机械记录，虽无证据显示临床诊断过程中作出的死因判断具体理由，但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显示李某额头上确实有伤痕，以及鉴定意见记载“②电热水器插头接地插销和零线插销间绝缘烧焦并短路属事故前安装的插座质量、安装质量问题留下的安全缺陷。③事故出租房配电系统没有安装接地线、2P总闸闸刀焦黑和绝缘皮压在接线端子下，不能排除瞬间断开零线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等情节，能够与死亡医学证明书所记载死亡原因相印证，且公安机关在对受害人李某死因调查程序中未得出相反结论（病理学鉴定中并无得出受害人自身疾病系致死原因的结论或存在其他可能致死的原因），亦无证据显示蒋小红、王和峰作为被调查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程序中对死因问题提出过异议，故李丛连、陈玲针对受害人死亡原因所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对李某在淋浴过程中遭受电击致死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事故原因，李丛连、陈玲主张，涉案房屋中的电热水器存在明显的缺陷，房屋配电系统中总闸刀中用铜丝替换了保险丝，且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安吉供电公司的供电存在电压不稳定的情节，上述原因系导致受害人李某遭受电击致死的共同原因。为此，李丛连、陈玲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现场进行证据保全并委托对房屋内的电热水器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人员于2014年7月22日进行现场勘察，该鉴定所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该意见记载：“技术分析：1.根据现场电热水器测试结果表明：（1）电热水器插头至金属外壳间接地线连续性良好；（2）电热水器插头接地插销和零线插销间存在短路故障；（3）热水器自身外壳管没有带电和漏电；（4）热水器电源线自带漏电保失效。2.事故现场配电存在如下安全缺陷：（1）底楼2P总闸闸刀焦黑和绝缘皮压在接线端子下，存在接触不可靠的安全缺陷；（2）底楼配电和2楼卫生间电热水器插座没有接地保护线。3.26号出租房2P总闸瞬间出现400V左右相电压原因分析：（1）变压器零线正常时三相四线供电或三相五线供电线路，即使三相负载非常不平衡，由于有变电中线接地零线的存在，各相电压始终能保持在220V±10%范围内；（2）变压器零线开路故障时各相电压根据负载不同重新分压，负载电阻大的，分的电压高，最高可达380V，甚至400V（空载时），将烧毁在运行中的家电；负载电阻小的（大功率负载），分的电压低，电灯昏暗，电机不能正常启动。鉴于以上热水器插头内部接地极与零线短路、出租房配电没有接地线、总闸接触不可靠及村庄变压器零线可能存在瞬间接触不良等安全缺陷的情况，万一某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或村庄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就会造成电热水器外壳带电，手拿花洒淋浴人就会被电击事故。4.电热水器插头E-
L插销间绝缘烧焦短路分析（1）实验室10A负载电流测试，组件温升15K左右，这点温升不可能造成插销间绝缘烧焦短路。（2）可以推断，这之前曾用过劣质插座，或者当时插座安装时L和N端子螺钉都没有拧紧，接触不良产生高温，同时烧焦和插头绝缘，然后更换了烧坏的插座，但没有更换热水器电源线。（3）《询问笔录》证实了我们以上的推断：被询问人潘惠华（事故前一房客）说：“我住进去的时候就有热水器的，只不过当时那个热水器的插头有点漏电，过了没有多久我叫房东帮我换掉的，换掉之后就好了。”可见，该房客说的换掉就好的是鉴定现场的插座，不是带漏电保的热水器电源线。5.从死者额头伤痕照片和插在墙上淋浴花洒高度分析死亡原因。死者李某手掌没有发现有电击痕迹，双脚底也没有发现电击痕迹，额头上约有2.5cm左右的伤痕，这伤痕是昏迷摔倒在地受伤还是受花洒电击电灼伤痕，要看插在墙上的淋浴花洒高度是否与死者额头伤痕高度基本一致，死者身高172cm，如果李某额头上伤痕高度与花洒墙上固定高度基本一致，那么李某额头上的伤痕是电击灼伤造成的。人体遭电流电击，应该有流进，就有流出，站立淋浴，流出点应是双脚底板，但脚底板并没有伤痕，是怎么回事。分析如下，皮肤上有无电灼伤痕与通过电流大小有关外，还与通电接触面大小及接触电阻有关，同样大小电流、接触面越小，接点电阻越大，电流在接触处消耗的电能就越集中，电转换的热能温度就越高，由于双脚底接触地面面积比额头接触花洒面积大的多，且淋浴时地面有积水，电流经过的脚底板就更不会高，因此电流通过双脚底板，没有留下电伤痕迹。综上所述，鉴定专家组得出如下意见：①现场检测电热水器通电运行期间，未发现其外壳带电和漏电。②电热水器插头接地插销和零线插销间绝缘烧焦并短路属事故前安装的插座质量、安装质量问题留下的安全缺陷。③事故出租房配电系统没有安装接地线、2P总闸闸刀焦黑和绝缘皮压在接线端子下，不能排除瞬间断开零线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④鉴定专家组到达的事故现场，2P总闸间的相电压曾瞬间出现过400V瞬间高压，此现象的产生与该村电力变压器瞬间会出现零线开路有关，其结果造成事故电热水器外壳带电电压更高，电击危险性更大。⑤如果李某额头上伤痕高度与固定墙上花洒高度基本一致，那么李某是在图示电路中额头碰触带电花洒电击死亡的。”该鉴定所得出鉴定意见为：“1.专家组现场检测热水器通电运行期间，未发现其外壳带电和漏电，即未发现标的物存在漏电等质量缺陷。2.事故出租房的插座质量、安装质量以及配电系统存在安全缺陷和隐患，且不排除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或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原审法院审核认为，（一）法院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可就专门性问题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的内容是“涉案电热水器是否存在漏电等质量缺陷”，其内容不仅要查明用电器本身的质量问题，还应查明导致用电安全所涉及的其他质量问题。纵观鉴定意见分析内容，均是围绕配电系统的质量和用电器本身质量进行分析，并没有超出产品质量的范畴。（二）鉴定意见技术分析，电热水器插头接地插销和零线插销间存在短路故障和电源线自带漏电保失效两项安全隐患，配电系统中发现底楼2P总闸闸刀焦黑和绝缘皮压在接线端子下，存在接触不可靠和底楼配电和2楼卫生间电热水器插座没有接地保护线两项安全隐患，其中热水器插头短路、总闸刀接触不可靠和插座没有接地保护线三项隐患可凭物理表面特征即可判断，电源线自带漏电保失效的安全隐患通过两次通电测试结果一致作出判断，因此，对上述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测试中插座运行良好与关于插座质量差的结论存在矛盾，以及测试中发现热水器漏电保失效与未发现标的物存在漏电等质量缺陷的意见不符的质证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鉴定意见中所谓的劣质插座的问题是为了查找热水器插头短路的原因所作的推断，指的是曾经使用的插座劣质并非是指现场的插座，且该推断与公安机关对潘惠华所作的调查笔录相印证；（2）蒋小红、王和峰提交的潘惠华所作调查笔录以及电话录音本质上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言的形式要件，与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也不相符不予采信，且热水器插头短路是否由曾经使用的插座导致属于本案的枝节事实，该节事实与本案中所追究的责任并无关联；（3）热水器漏电保失效虽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但不是热水器本身存在漏电质量问题，通过鉴定意见的分析可知，事故原因是配电系统质量问题导致热水器外壳带电和热水器防漏电功能失效共同作用。（四）关于供电质量的问题，综合案件情况尚无法得出供电质量存在缺陷的结论，对鉴定意见中关于供电质量的相关结论不予采纳，理由为：（1）鉴定人员用万能表对2P闸刀间电压共进行两次测试，第一次显示是400伏，第二次显示是206伏，以一次测试的数据作为依据不符合数据采集的常规，不能排除系仪器调试的缘故；（2）出现400伏电压不是一般用电器所能承受，必然会出具击毁运行中的家电，但并无证据显示涉案出租房存在其他用电器击毁的情况，且供电单位一个配电房的供电系统是针对一个片区的用户，在案证据中亦无关于周边用户投诉供电质量的情况；（3）退一步讲，假设供电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分析，400伏高压会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压更高、电击危险性更大，说明供电质量只是会加大本案事故发生的可能性，而不是引起事故必要条件，因此，供电质量问题与事故发生之间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4）陈建安不在事发现场，也不是配电安全操作人员，不是本案的适格证人，其到庭陈某乙的内容属于专家辅助性质，因其为蒋小红、王和峰申请，证明力相对较低，且其所作判断并未陈某乙理论依据，亦无相关基础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蒋小红、王和峰是涉案出租房屋的共有权人也是从事房屋出租业务的经营者，具有确保出租房屋及家用电器具有安全性、可居住性或可使用性，以确保承租人或受邀客人的人身安全的义务。然，蒋小红、王和峰在经营房屋出租业务期间，未合理预见出租房配电系统中总闸刀存在接触不可靠和未安装接地保护线等显性安全隐患，更未按其职业要求查找其他隐性的安全隐患，事前发现热水器插头漏电亦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应认定违反了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李丛连、陈玲之子李某去世，使身为父母的李丛连、陈玲，精神上必定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蒋小红、王和峰因其侵权事实的存在，亦应承担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的收入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据此综合衡量本案事实，确定由蒋小红，王和峰共同赔偿李丛连、陈玲各项损失832634.8元，安吉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小红、王和峰赔偿李丛连、陈玲各项损失共计83263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李丛连、陈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司法鉴定费25000元，合计诉讼费29590元，由蒋小红、王和峰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宣判后，蒋小红、王和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系遭电击死亡错误。1.死亡原因的确定属于法医学范畴，不是一个法官依据生活常识所能推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李丛连、陈玲要想其诉请获得支持，应当提交死者死于电击的充分证据，但李丛连、陈玲并未提交这方面关键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即使法官可以推断死亡原因，但原审法官进行推断所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电击死亡基于五方面原因，但都不能得出死者遭电击的结论：（1）关于死亡医学证明书，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曾向主治医生作过询问笔录，医生在回答死者是如何身亡的询问时，明确说明“死者身上明显的电击痕迹没有发现”，只是根据死者哥哥的陈某乙，才“可以考虑电击可能性比较大”。可见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并非基于医生的专业判断，而是基于死者家属的判断。（2）关于死者额头上有伤的问题，主治医生并未发现电击痕迹，故该伤不是电击伤，鉴定意见上载明“如果额头上伤痕与花洒高度基本一致，那么就是电击死亡”，可见鉴定人认定电击死亡的前提是额头上伤痕与花洒（插座）高度基本一致。花洒插座最下端的高度是175cm，而死者身高是172cm，其额头无法触碰到花洒插座。（3）关于闸刀断开零线可能造成外壳带电的问题，这仅是一种可能性，不能得出闸刀零线必定断开过的结论。现场闸刀零线处虽有绝缘外皮存在，但接触良好，故不存在闸刀零线因接触不良而断开的问题。（4）关于病理学鉴定，虽然病理学鉴定没有鉴定出致命的自身疾病存在，但也没有得出曾受电击的结论。（5）关于蒋小红、王和峰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没有对死亡原因提出异议一节，系原审法官主观臆断，且即使蒋小红、王和峰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也不能推断为默认。3.涉案鉴定意见不严谨，原审法院将其中正确的部分予以否定，对错误的部分予以采信，造成错判。鉴定意见有以下错误：（1）鉴定人不具有法医学资质证书，故其无权作出死者额头上的伤痕为电击伤的鉴定结论。即使鉴定人具有法医学资质证书，在本次鉴定中也无权就伤痕形成原因作出判断，因不属于鉴定范围。（2）额头上的伤不可能是电击伤，鉴定人仅凭一张照片的判断不具有说服力。（3）鉴定意见认为，只要伤痕高度与花洒插座高度基本一致，就能推断额头上的伤痕是电击伤，但花洒插座高于死者身高，且花洒插座的形状不会形成横向条形伤痕，鉴定意见解释脚底没有伤痕是因为触地面积大，如何解释额头碰到花洒插座的接触面积很小，却没有灼伤痕迹。二、即使有证据证明死者系电击死亡，承担责任也不应是蒋小红、王和峰，而应是安吉供电公司。鉴定意见认为曾出现瞬间400V高压，该高压是变压器零线瞬间开路所造成，符合电的基本常识，原审法院对该结论予以否定，显属不当。闸刀零线不可能故障开路，因鉴定人判断闸刀故障开路的原因，是基于闸刀内安装的一根铜丝没有剥除绝缘外皮，且绝缘外皮一端压在接线端子下，但如果电线接触不良，会产生高热，从而烧焦绝缘外皮，但鉴定人并没有发现该处绝缘外皮被烧焦，足以说明闸刀铜丝连接处没有产生高热，接触良好，没有故障开路。而电力变压器故障开路是肯定的，400V高压的出现是一个客观事实，热水器外壳带电的根本原因是变压器零线曾出现开路，作为电力变压器的所有人，安吉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原审法院没有判决死者一方承担相应责任错误。蒋小红、王和峰将房屋出租给死者一家长达六个月左右时间，承租人作为成年人，对电线、开关，特别是闸刀没有使用保险丝而是铜丝这种凭肉眼就能看到的安全隐患，较没有居住在该房屋的蒋小红、王和峰，更能及时发现和整改，其应当发现没有发现或发现后没有整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理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的总损失错误。1.死者系农村户籍，按规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2.原审在已经判决200043.5元丧葬费的情况下，又判决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丛连、陈玲对蒋小红、王和峰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丛连、陈玲、安吉供电公司承担。
李丛连、陈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系遭电击死亡与事实相符。李丛连、陈玲一审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系医疗机构基于临床诊断所作出的专业判断，且与公安调查及鉴定意见相印证，并非法官依据生活常识推断。2.涉案鉴定意见是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专业鉴定人员作出的司法鉴定，是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重要依据，具有权威性和专业性。蒋小红、王和峰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异议不能成立。蒋小红、王和峰认为死者额头无法碰触到花洒，系对鉴定意见“额头上伤痕与花洒高度基本一致，那么就是电击死亡”的曲解。蒋小红、王和峰以拍照证明花洒高度为175cm，其真实性存在疑问，且3cm符合基本一致的说法。二、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李某死亡系蒋小红、王和峰违反了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正确。死者与其家属承租蒋小红、王和峰所有的房屋，正常使用该房屋及其设备，无用电不当举措，无法预见其用电缺陷，不存在过错。蒋小红、王和峰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具有确保出租房屋及家用电器具有安全性、可居住性或可使用性，以确保承租人或受邀客人的人身安全的义务，但其未尽到该义务，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总损失于法有据。1.死者虽为农村户口，但承租蒋小红、王和峰的房屋，在安吉城工作生活多年，并依法办理了暂住证，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2.为办理丧葬而支出的合理支出是在办理丧葬事宜中因交通、餐饮、住宿等发生的财产损失，与丧葬费是不同法律概念。综上，蒋小红、王和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吉供电公司答辩称：一、蒋小红、王和峰提供的出租房屋的电器设备及电力设施存在安装缺陷，其未尽电力设施的维修管理义务，对李某的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1.根据涉案鉴定意见有关“标的物现场测试和试样实验室测试”结果，该电热水器存在自带漏保功能失效的产品质量缺陷。该热水器是蒋小红、王和峰提供承租人使用的，且蒋小红、王和峰始终未提供该热水器的购买发票、合格证、保修卡以及使用说明书，故应由蒋小红、王和峰承担责任。2.鉴定意见指出热水器插座、闸刀开关存在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中配电情况勘察以及李丛连、陈玲提供的照片，可见蒋小红、王和峰出租房屋的电力设施存在安装缺陷，其未尽到电力设施的维护管理，故蒋小红、王和峰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过失行为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二、安吉供电公司对李某死亡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1.安吉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根据与用电方签订的《居民生活供用电合同》约定供电。该合同第8条明确约定“计费电能表的出线端处为双方产权分界点，依此点指向供电电源侧的线路、电能表等配电设施均属供电方所有，计费电能表的出线端处指向用电侧的线路及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俗称漏电保护器）等用电设施均属用电方所有。双方按其产权归属，各自承担运行维护等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规范，按产权归属确定”；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2.安吉供电公司不存在供电安全问题。蒋小红、王和峰没有证据证明安吉供电公司存在供电安全问题。鉴定意见只是理论分析“村变压器可能存在瞬间接触不良”（该区域实为城镇），但鉴定人没有现场勘查过变压器。鉴定人测量电压次数只有2次，不排除第一次测量出400V高压时操作方法错误或测量仪器使用异常，鉴定人没有说明测量位置，且安吉供电公司没有派员参与见证。第二次测量结果是206V，反映配变供电正常，两次测量结果相异时，鉴定人没有进行多次测量以验证结果。2014年7月22日的测量只能说明测量当时的电压情况，不能用以倒推事故发生时的电压情况。事故发生时为用电高峰，该期间没有电力用户反映用电异常，且到目前为止该变压器仍正常供电。公安机关对李丛连、陈玲家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无供电异常的表述。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不存在配电电压器零线故障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蒋小红、王和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中，蒋小红、王和峰向本院提出三项申请：一、申请就花洒的实际高度进行现场勘查；二、申请专家辅助人陈建安出庭作证；三、申请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申请，鉴定意见上载明“如果李某额头上伤痕高度与花洒墙上固定高度基本一致……”，“基本一致”并非“完全一致”，且鉴定人亦陈某乙除花洒外，其他金属零件击中也会造成事故，故花洒实际高度对本案实体处理并不产生实质影响，对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二项申请，陈建安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并充分发表了意见，二审申请中也未说明有新的意见要发表，故对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三项申请，本院已依职权对鉴定人作了调查，故鉴定人出庭作证已无必要，对该项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李丛连、陈玲、安吉供电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陈某甲、张某了调查。鉴定人陈某乙，鉴定意见中签字的五人中，三人为专家，另二人为鉴定组织人，参照相关规定，鉴定需要三名以上（奇数）专家。由于400V高压是随机出现的，鉴定在场时间有限，再次出现400V高压的几率较小，且现场很多人都看到400V高压的出现，故不再进行多次测量。测量设备不可能出现问题。是否电击伤是法医学范畴，鉴定人不熟悉，只是根据经验进行了分析，鉴定时对相关物品的高度没有测量，除花洒外，其他金属零件击中也有可能造成事故。400V高压的形成原因是电力公司的变压器接地线不牢靠，存在缺陷，偶发接触不良或断开，这种高压现象是偶发的。如果电压异常持续时间长，则电压过高的会烧坏电器，电压过低的会造成电机开不起来，如果电压异常持续时间短，则无任何影响。瞬间闸刀接触故障开路的原因在于：闸刀本身有缺陷，闸刀没有使用保险丝，而是用电线代替，其中一根代替的电线末端绝缘层未去除，易造成接触不良，闸刀两极上端明显氧化发黑，易导致闸刀的电极偶发接触不良等故障。瞬间闸刀接触故障开路时，对家电使用没有影响，但易造成偶发的触电事故。鉴定意见提到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或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这两种情况都是偶发的，其可能性都不能排除。电表安装确实存在不规范，但没有致命的缺陷。漏保功能失效是事实，但不是造成触电的原因。
蒋小红、王和峰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强调如下：一、该调查笔录否定了鉴定意见中关于李某额头上的伤痕是电击伤的结论；二、该调查笔录讲到了事故发生的两种可能性，即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或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结合本案实际，可以确定当时闸刀零线没有因接触故障开路，如果受害人是因电击死亡的话，只可能是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
李丛连、陈玲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调查笔录的内容，蒋小红、王和峰房屋确实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本案死者系在该房屋内触电身亡。
安吉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有异议。一、陈某甲的专业领域是工程技术，他对电力问题所作的解释存在问题；二、张杰不是鉴定人，而是鉴定组织人，却在鉴定意见中署名；三、对于“有没有可能是设备原因”的问题，被调查人员回答同一个设备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该判断没有科学依据。四、鉴定人关于触电的判断，与本案其他证据存在矛盾，鉴定意见中指出热水器的插头有安全缺陷，法医学病历诊断可以看出电击伤在左手，王和峰、陈建安等人的笔录可以证明触电隐患在热水器的插头。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查笔录系本院依职权向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所作，其内容主要是对于鉴定意见中存在的疑问作进一步解释。关于安吉供电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陈某甲具备合格的鉴定人员资质，其作出的判断和解释具有专业性、客观性；安吉供电公司提出的电击伤在左手、触电隐患在热水器插头的意见，系其所提供的王和峰、陈建安等人笔录中，被调查人听来的传闻，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该调查笔录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李某系电击死亡是否正确；二、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损失计算的标准问题；四、原审认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5000元是否正确；五、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何者承担以及承担的比例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李丛连、陈玲原审中提交了医学证明书、死亡殡葬证及诊断记录等证据，原审在审查认定上述证据效力的基础上，结合李某额头上有伤痕、鉴定意见上的相关记载、公安机关对李某死因调查程序上未得出相反结论，以及无证据显示蒋小红、王和峰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程序中对李某死因问题提出过异议等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李某系电击死亡于法有据。蒋小红、王和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对李某死因提出的相关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共为两项：1.专家组现场检测热水器通电运行期间，未发现其外壳带电和漏电，即未发现标的物存在漏电等质量缺陷。2.事故出租房的插座质量、安装质量以及配电系统存在安全缺陷和隐患，且不能排除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或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
蒋小红、王和峰认为，涉案鉴定意见中，“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可能”相关内容应予采信，而“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可能”相关内容错误，不应予以采信，其理由主要为：1.鉴定人不具有法医学资质证书，故其无权作出死者额头上的伤痕为电击伤的鉴定结论。即使鉴定人具有法医学资质证书，在本次鉴定中也无权就伤痕形成原因作出判断，因不属于鉴定范围。2.额头上的伤不可能是电击伤，鉴定人仅凭一张照片的判断不具有说服力。3.鉴定意见认为，只要伤痕高度与花洒插座高度基本一致，就能推断额头上的伤痕是电击伤，但花洒插座高于死者身高，且花洒插座的形状不会形成横向条形伤痕，鉴定意见解释脚底没有伤痕是因为触地面积大，如何解释额头碰到花插座的接触面积很小，却没有灼伤痕迹。
原审法院否定了鉴定意见中“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可能”的意见，对鉴定意见其他内容予以采信，理由主要为：1.鉴定人员对电压共测量两次，400V高压仅以一次测试的数据作为依据不符合数据采集常规，不排除系仪器调试的缘故；2.无证据证明涉案出租房存在其他用电器击毁情况，亦无周边用户投诉供电质量的情况；3.根据鉴定意见分析，400V高压只是加大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不是引起事故的必要条件。
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意见系由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依据法定程序，基于其专业对委托鉴定事项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予采信。关于蒋小红、王和峰的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鉴定的内容为“涉案电热水器是否存在漏电等质量缺陷”，不仅包括电器本身的质量问题，也包括导致用电安全所涉及的其他质量问题，鉴定人员通过分析用电情况对死亡原因作出的分析并未超出鉴定范围。关于花洒高度的问题，鉴定意见上载明“如果李某额头上伤痕高度与花洒墙上固定高度基本一致……”，“基本一致”并非“完全一致”，且鉴定人亦陈某乙除花洒外，其他金属零件击中也会造成事故，故对蒋小红、王和峰以“花洒插座最下端的高度是175cm，而死者身高是172cm”为由否定李某额头的伤系电击伤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否定“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可能”鉴定意见的理由，经本院向鉴定人员了解，400V高压属于偶发现象，鉴定在场时间有限，再次出现的几率较小，且现场很多人都看到400V高压的出现，故不再进行多次测量。400V高压持续时间短时，不会对用电造成任何影响。鉴定意见亦明确了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综上，原审对该鉴定意见的否定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涉案鉴定意见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蒋小红、王和峰主张李某系农村户籍，相关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某乙，可知李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安吉城镇居住、工作多年，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蒋小红、王和峰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认定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是指死者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而原审认定的丧葬费是指死者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具体包括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费用，故原审认定的丧葬费中并未包含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原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蒋小红、王和峰关于“原审在已判决丧葬费的情况下，又判决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开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为“不能排除瞬间闸刀零线因接触故障开路或电力变压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造成热水器外壳带电的可能”，即两种可能均存在，不能排除其一。蒋小红、王和峰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应保证租赁物不能危及承租人的安全和××保证房屋设施及家用电器的安全性，但蒋小红、王和峰未经过正规途径购买电热水器，未对出租房配电系统中总闸刀存在接触不可靠和未安装接地保护线等显性安全隐患及其他隐性安全隐患进行及时排查和消除，发现热水器插头漏电后亦未采取适当措施，违反了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安吉供电公司作为电力变压器等电力设施的安装者和维护者，未能妥善安装和及时维护其电力设备，造成电力变压器存在零线故障瞬间开路的可能，存在过错，亦应对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蒋小红、王和峰与安吉供电公司应对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院综合本案案情以及蒋小红、王和峰与安吉供电公司过错的大小，认定连带责任人蒋小红、王和峰的责任份额为60%，安吉供电公司的责任份额为40%。至于蒋小红、王和峰提出的应由李某一方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李某及其家人一直正常使用出租房屋以及屋内电器等设施，事故发生前未发现漏电等情况，且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李某存在不当操作行为，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对蒋小红、王和峰要求李某一方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原审认定，李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832634.8元，蒋小红、王和峰的赔偿责任数额为499580.9元，安吉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数额为333053.9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造成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丛连、陈玲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蒋小红、王和峰赔偿李丛连、陈玲各项损失共计83263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为“蒋小红、王和峰与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连带赔偿李丛连、陈玲832634.8元，其中蒋小红、王和峰的赔偿责任数额为499580.9元，安吉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数额为333053.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若蒋小红、王和峰、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司法鉴定费25000元，合计诉讼费29590元，由蒋小红、王和峰负担17754元，由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负担11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蒋小红、王和峰负担2754元，由国网浙江安吉县供电公司负担1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徐 晶
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