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勇。
委托代理人万红平，北京百瑞（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洪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林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勇与被上诉人付洪永、江武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4）福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后，张学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30日，沙井砖厂与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签订《采购合同》，被告张学勇作为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原告付洪永作为沙井砖厂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必须保证向原告采购配砖120万块以上，原告必须在2013年9月底以前按被告通知所需的数量将配砖运送到被告的工地，如延迟3天无法供货则原告按每天1000元对被告支付违约损失，每块配砖0.28元，双方每月30日对账，对账后10日内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沙井砖厂依约向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供应配砖，经双方分别于2013年6月8日对账被告应付原告货款92680元、2013年7月1日对账被告应付原告货款35700元、2013年8月1日对账被告应付原告货款44380元、2013年8月30日对账被告应付原告货款16800元。以上原告共计供给被告配砖67.7万块，每块单价0.28元，总计货款189560元，2013年6月8日被告张学勇向原告支付货款2万元后，尚欠原告货款169560元，经原告催收被告之间互相推诿拒不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本案经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调解未果。另查明：1、被告在原告提起诉讼后又向原告支付货款3万元，现尚欠原告货款139560元；2、沙井砖厂系原告付洪永与江武合伙经营，未向工商部门注册登记。
原审原告付洪永、江武一审共同诉称：2013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的贵福苑项目部张学勇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采购合同，但被告发展工程公司和贵福苑项目部并不知晓。原告已供完货，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尚欠原告货款154120元拒不支付。虽然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但被告已经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利息（按尚欠货款154120元计算利息到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及时支付货款154120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8日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张学勇一审辩称：被告张学勇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张学勇只是履行被告发展工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发展工程公司来承担责任，具体欠款数额由原告提出证据和被告发展工程公司认可的为准。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学勇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发展工程公司一审辩称：第一，被告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的经理是徐伟，是唯一的委托代理人。第二，原告与被告张学勇签订的《采购合同》，因被告发展工程公司未委托项目部或被告张学勇对外签订合同，此合同是被告张学勇的个人行为，被告发展工程公司不能承担民事责任。第三，《采购合同》加盖的是贵福苑项目部的专用章，该公章仅用于项目施工技术资料，不能对外使用，该采购合同属无效合同，应由责任人承担责任，被告发展工程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第四，从原告提供的材料对账清单和发货单来看，如果原告能证明这些配砖确实用于该项目部，原告就应提供砖的总数量和总价款以及已付款和未付款数据，只要项目部负责人徐伟认可，被告发展工程公司可协助原告进行结算。第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支付货款154120元没有充分证据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六、原告的主体资格是沙井砖厂，不应是付洪永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向该项目部供应配砖，经结算现仍尚欠原告货款139560元，应由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由该项目部承担的责任应由其上级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即被告发展工程公司来承担。同时，被告张学勇作为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的代表在采购合同上签字，因被告发展工程公司委托负责贵福苑项目部的人为徐伟，并不是被告张学勇，且被告发展工程公司也未认可被告张学勇系贵福苑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故被告张学勇的行为既不是代理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被告张学勇应与被告发展工程公司对所欠原告货款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及时支付货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支付金额应以双方结算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为准即139560元。另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账后10日内支付，故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应从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同时因被告所欠原告货款分别经4次对账，每次付款时间不一样，故逾期利息应按每次对账金额分别计算，且被告已付的5万元应优先冲抵第一次对账应付货款，即由被告以金额42680元从2013年6月1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金额35700元从2013年7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金额44380元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金额16800元从2013年9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按尚欠货款金额从2013年6月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因发展工程公司委托负责贵福苑项目部的人为徐伟，并不是被告张学勇，且发展工程公司也未认可张学勇为该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故被告张学勇主张其在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发展工程公司辩称该公司未委托项目部或被告张学勇对外签订合同，此合同是被告张学勇的个人行为，合同加盖的是贵福苑项目部的专用章，该公章不能对外使用，该采购合同属无效合同，应由责任人承担责任，被告发展工程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沙井砖厂系二原告合伙经营，未向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字号，故二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发展工程公司辩称原告主体应是沙井砖厂的理由不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发展工程公司、张学勇共同连带支付原告付洪永、江武货款一十三万九千五百六十元，并以金额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元从2013年6月1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金额三万五千七百元从2013年7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金额四万四千三百八十元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金额一万六千八百元从2013年9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元，已减半收取1791元，财产保全费1341元，合计3132元，由被告发展工程公司、张学勇共同连带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学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付洪永、江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涉案采购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1、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离职协议》显示，上诉人于2013年8月30日已经从贵福苑项目部离职，项目部尚欠上诉人25万元工资，该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系项目部工作人员，不能因为发展工程公司不认可而否认该事实；2、在合同的旅行过程中的对账单据均是由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也是以项目部的名义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仅以发展工程公司不认可上诉人为现场管理人员未由，认定上诉人连带支付货款明显错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所有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人均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3、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认可所购买的砖均是用于贵福苑项目，不管发展工程公司是否认可上诉人为现场管理人员，涉案采购合同所采购砖块用于项目部工程，责任理应由发展工程公司承担。二、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发展工程公司承担，应驳回付洪永、江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应由发展工程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付洪永、江武二审辩称：上诉人作为项目部代表与沙井砖厂签订《采购合同》，并以代表身份在合同上签字，事后上诉人向砖厂支付货款2万元。上述行为均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其应与发展工程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发展工程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张学勇是否为发展工程公司的员工，一审没有查清；二、一审付洪永、江武出具的证据仅有贵福苑项目部盖章，且被上诉人发展工程公司付款的数额不详，仅凭一审原告的口头自认就认定欠款数额没有依据，证据不足；三、发展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学勇不能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查清事实，要么就是张学勇个人承担责任，要么就是被上诉人发展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此外，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当将贵福苑项目部的开发商黔南天源集团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及其福泉分公司追加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订立《采购合同》的主体双方来看，购买方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在该合同上签章，上诉人张学勇仅作为购买方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由于有发展工程公司贵福苑项目部在该合同上签章的行为，合同的相对方付洪永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学勇具有代理权，张学勇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发展工程公司与付洪永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付洪永一方已按合同履行供货给项目部工程的义务，发展工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张学勇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系代理人的地位，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若其行为对发展工程公司造成损害，发展工程公司可对其主张损害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张学勇与发展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较充分，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泉市人民法院（2014）福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付洪永、江武货款一十三万九千五百六十元，并以金额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元从2013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的利息；以金额三万五千七百元从2013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的利息；以金额四万四千三百八十元从2013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的利息；以金额一万六千八百元从2013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的利息；
二、上诉人张学勇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减半收取1791元，由被上诉人发展工程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341元，由被上诉人付洪永、江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被上诉人发展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王 锦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左龙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