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瞿洪波，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鹏，该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为民灭鼠服务队，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沭城街道人民中路*****号（西园）。法定代表人：蒙建奎，该服务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里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为民灭鼠服务队（以下简称为民灭鼠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12月5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博里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卢大鹏，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里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该案一审博里镇政府所在地、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都不在沭阳县，且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在2011年已经在淮安区法院起诉，案号为（2011）楚商初字第262号，现此案因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和淮安区农委、淮安区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诉讼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故淮安区法院中止了该案的审理。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和一审法院都知道此情况，且上诉人博里镇政府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出于地方保护的目的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继续审理案件。上诉人博里镇政府认为同一原博里镇政府、同一案件事实不应该由两个法院同时进行受理。2.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该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和淮安区农委、淮安区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诉讼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的事实，且提交了被上诉人不服淮安区农委、淮安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一案的上诉状，证明此案的行政诉讼在进行中，依据先行政后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应中止该案的审理。3.被上诉人没有经营鼠药的资质，双方的买卖合同违反了行政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为民灭鼠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管辖权，被上诉人2011年在淮安区的诉讼案件已于2015年申请撤诉，且在淮安区法院档案室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淮安区法院已经结案。另，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所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2.关于案件是否因行政诉讼中止，被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成立，我国法律中没有先行政后民事的诉讼原则，且行政案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并无不当。3.关于被上诉人经营资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经营许可证证明被上诉人具有该资质。为民灭鼠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里镇政府给付为民灭鼠队货款28845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里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9日，博里镇政府向为民灭鼠队购买鼠药，总价款为28845元，款项至今未付。后为民灭鼠队多次索要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3月20日，淮安市楚州区（现为淮安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以下简称楚州区爱委会）办公室下发楚爱卫办【2011】6号文件，通知各乡镇开展以灭鼠为重点的春季除害活动。同年4月19日，为民灭鼠队持原楚州区爱委会介绍信，向博里镇政府提供鼠药，博里镇政府工作人员填写“楚州区春季灭鼠工作统计表”后，对鼠药予以接收。该统计表记载博里镇政府共向该镇9615户发放了鼠药，每户收费3元，货款共计28845元。后为民灭鼠队因向博里镇政府索款未果，于2011年向原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因为民灭鼠队原法定代表人徐士军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民事案件一直未有处理结果。2014年5月12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认为徐士军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徐士军非法经营案。后为民灭鼠队于2015年向原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另查明：为民灭鼠队于2007年11月1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剧毒品：溴敌隆（不得储存，经营品种涉及其他行政许可的，应按规定履行相关手续）（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为民灭鼠队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为民灭鼠队、博里镇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民灭鼠队于2016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为民灭鼠队自2011年向原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该案一直处于审理阶段，至2015年为民灭鼠队申请撤诉，该案才审理终结。自为民灭鼠队申请撤诉之日至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过两年诉讼时效，为民灭鼠队当然具有提起诉讼的权利。博里镇政府辩解原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于2012年上半年已经审理终结，为民灭鼠队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博里镇政府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民灭鼠队提供的由博里镇政府出具的楚州区春季灭鼠统计表可以证实为民灭鼠队向其交付了价值28845元的鼠药，且该统计表明确载明每户“收费叁元”，说明双方是有偿交易，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博里镇政府辩解其与为民灭鼠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原楚州区爱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可以证实为民灭鼠队、博里镇政府之间存在等价有偿民事交易行为的统计表现由为民灭鼠队持有，原楚州区爱委会至今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淮农（农药）罚【2014】7号行政处罚案件和（2015）淮法行初字第00054号行政诉讼案件，均已查明为民灭鼠队系向博里镇政府销售鼠药的买卖合同的销售方。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民灭鼠队、博里镇政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关于该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为民灭鼠队经营灭鼠药溴敌隆已经取得了当地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危险化学药品经营许可证》，溴敌隆虽然属于剧毒化学品，但不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危险化学品，故为民灭鼠队经营销售灭鼠药溴敌隆，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民灭鼠队、博里镇政府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综上，因为民灭鼠队、博里镇政府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博里镇政府至今未向为民灭鼠队给付货款，构成违约，为民灭鼠队要求博里镇政府给付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为民灭鼠队主张的逾期利息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为民灭鼠队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沭阳县为民灭鼠服务队款28845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元，由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人民政府负担。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博里镇政府对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在淮安区法院（原楚州区法院）的诉讼案件已经审结有异议，其认为被上诉人从档案室调取的材料不能证明案件已经结案；另对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有效有异议，认为溴敌隆是鼠药的主要成分，依江苏省农业委员会的解释，鼠药属于农药，应当依照《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而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没有登记，因而不具有经营鼠药的资质；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在淮安区法院诉讼案件已经审结，经本院审理查明，淮安区法院于2011年9月28日立案受理了为民灭鼠队诉博里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12月14日以移送方式结案。2.对为民灭鼠队经营资质及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博里镇政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楚州区法院移送函1份，拟证明案件已经移交淮安市楚州区农业委员会审理，案件并未终结。证据2.行政上诉状1份，拟证明与案件相关的行政诉讼还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证据3.淮农发〔2013〕144号、苏农便〔2014〕1号文件、行政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鼠药属于农药，应当依法取得登记，未经登记属于无证经营。对上诉人博里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移送函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从移送函上有淮安区法院档案室公章来看，该诉讼案件已经结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系在买卖合同发生后作出，且为民灭鼠队是在宿迁地区经营而不是在淮安地区，该案存在地方保护主义，作出的行政判决不合理。对上诉人博里镇政府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移送函仅能证明楚州区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淮安市楚州区农业委员会，并不能证明该诉讼案件审结。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为民灭鼠队不服（2015）淮法行初字第00054号行政判决提起的上诉，仅能证明行政诉讼在一审时仍在进行，该行政诉讼是否为本案审理依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一步阐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鼠药属于农药，应当依法登记，但能否影响合同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一步阐述。被上诉人为民灭鼠队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查询全省关联案件，淮安区法院于2011年9月28日立案受理了为民灭鼠队诉博里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12月14日以移送方式结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3.一审未中止本案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理由如下：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且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为民灭鼠队2011年在淮安区法院起诉的案件，已于同年12月份以移送淮安市楚州区农业委员会处理结案，案件未经过实体审理，没有生效的裁判文书，为民灭鼠队现提起诉讼的事项已不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不构成重复起诉，且为民灭鼠队在未接到案件处理结果情况下，已向淮安区法院提起撤诉。因此，为民灭鼠队有权选择向合同履行地法院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为民灭鼠队与博里镇政府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理由如下：合同无效必须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博里镇政府依据国务院《农药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包括原药生产、制剂加工和分装）农药和进口农药，必须进行登记”的规定，主张为民灭鼠队经营农药未经登记，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系约束主体“市场准入”资格，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民灭鼠队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登记，违反该规定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处理，未经登记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订立合同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为民灭鼠队与博里镇政府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理由如下：先行后民不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本案涉及的行政诉讼系为民灭鼠队不服淮安市淮安区农业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的诉讼及上诉，该行政诉讼所涉及的问题，如争议焦点二所述，并不是本案的审理依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是法定的中止诉讼事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博里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博里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一日书记员  殷 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10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