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负责人：曾庆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先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负责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广萌，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成，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代理人：查满山，安徽世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洲，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礼，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广成、徐家洲、陈贤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5）琅民一初字第00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3日晚9时许，朱广成在安徽省顺鑫盛源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内做地坪后靠在门口泡沫堆上休息时，徐家洲驾驶皖12-022**号变型拖拉机出厂房经过门口时碾伤朱广成双脚，朱广成至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2058元。2015年1月12日，朱广成至该院检查花费检查费151元。2015年11月5日，朱广成转院至南京张文象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24日），出院诊断为朱广成右内踝骨折、左外踝骨折、双踝部皮肤擦伤，花费医疗费18059.04元。2014年3月15日和12月2日，朱广成在该院花费检查费360元。朱广成的伤经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为60日。徐家洲的驾驶证为B2证。皖12-022**号变型拖拉机的车主是陈贤礼，徐家洲系陈贤礼雇员。皖12-022**号变型拖拉机在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保险条款载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皖12-022**号变型拖拉机在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条款载明本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或者履带式车辆，不含摩托车和拖拉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朱广成父亲朱金银，1931年1月22日出生，朱金银有子女四人。朱广成女儿朱晓颖，2001年3月5日出生。陈贤礼支付了朱广成500元医疗费。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朱广成与徐家洲的责任划分；二、徐家洲持B2证驾驶变型拖拉机，是否为无证驾驶，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朱广成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徐家洲驾驶皖12-022**号变型拖拉机在厂房内未尽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经过门口时碾伤靠在门口泡沫堆上休息的朱广成，徐家洲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B2证的驾驶员可以驾驶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变型拖拉机属于低速载货汽车，持有B2证驾驶员的驾驶技能是能够达到驾驶变型拖拉机要求的，故徐家洲不应为无证驾驶。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朱广成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广成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朱广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其为农业户口，并有承包田，对朱广成的误工费标准按照2014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48元每天计算。朱广成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128元（20628元－500元），护理费6060元（60天×101元）、营养费30天×30元／天＝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天×30元／天＝630元，误工费13406.40元（180天×74.48元／天），伤残赔偿金22396元（19832元（9916×20×10%）、被扶养人朱晓颖生活费1578元（7891×4×10%÷2），被扶养人朱金银生活费986元（7891×5×10%÷4））、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71720.40元。由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60062.40元，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658元。因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已赔偿朱广成的各项损失，对朱广成要求徐家洲、陈贤礼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广成各项损失60062.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广成各项损失11658元；三、驳回原告朱广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元，减半收取331元，由原告朱广成负担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231元、被告陈贤礼负担50元。
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上诉称：1、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厂房门口，为封闭空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范围，且本案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广成要求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上诉称：1、本案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几份询问笔录，无法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且朱广成在工厂院内受伤，不属于道路，因此，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仅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驾驶变型拖拉机应当持有G证，且持有B2证没有明确规定可以驾驶变型拖拉机，因此，徐家洲持B2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应当视为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除承担责任情形，故一审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朱广成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朱广成辩称：1、本案发生的地点是正在施工并未封闭的工地，允许各种车辆通行，属于道路交通范围，且本案实际情形符合交强险条例第44条规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应当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虽然保险合同有诉讼费与鉴定费不予赔偿的约定，但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3、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事实清楚，徐家洲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变型拖拉机属于低速载货汽车，徐家洲持B2证可以驾驶重型及中型载货汽车，因此，徐家洲持B2证驾驶变型拖拉机不属无证驾驶，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贤礼辩称：同意朱广成的辩称意见。
徐家洲未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徐家洲持B2证驾驶变型拖拉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16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231元。
关于争议焦点1，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道路，不是交通事故，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经查，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交强险赔偿范围限定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但该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又拓展了交强险赔偿范围，即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也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为被保险机动车通行时造成的他人人身伤亡，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因此，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不是道路，是不是交通事故并不影响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其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变型拖拉机虽使用了“拖拉机”的名称，但《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也未界定变型拖拉机属于三种拖拉机类型中的哪一种，因此认定变型拖拉机属于拖拉机范畴无法律依据。从速度、功率和载重等性能看，变型拖拉机实质上应当属于低速载货汽车。徐家洲持B2证准驾车型包括C3证的准驾车型，C3证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因此，徐家洲持B2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并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徐家洲驾驶皖12-022**号变型拖拉机出厂房经过门口时碾伤朱广成双脚的事实，根据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本案发生的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承保的风险事故，即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商业三者险条款并没有将意外事故限定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范围，本案属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不影响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提出无证驾驶属于免赔范围及本案因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所以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1600元是为鉴定朱广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确定其具体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根据该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故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故其理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31元正确。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合肥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6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金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