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意，男。
委托代理人商某，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郭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乙，女，汉族，××年××月××日生，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城区料××满族乡××组，身份证号码×××2729，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佟某，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十汽车队。
代表人王某乙，队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某，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乙，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户，身份号码×××103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月，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庆周，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惠，女。
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某，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排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路860号，组织机构代码675894030。
代表人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军，男。
上诉人李如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汽运公司）、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十汽车队（以下简称第十汽车队）为与被上诉人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王排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詹军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0日9时20分许，被告李如意驾驶粤B×××××号小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796Km路段时，车辆失控与中央隔离带相撞后反弹冲出公路右侧波形护栏驶入公路右侧的护坡；在该车后方由被告王排队驾驶的皖K×××××号大客车，在躲避中与公路右侧的波形护栏相撞后仰翻在公路右侧的护坡下，并将站在公路右侧的行人李某芳、黄某英撞倒；皖K×××××号大客车在仰翻过程中，车辆前部与粤B×××××号车右侧发生了碰擦；造成皖K×××××号大客车乘车人杜玉林当场死亡，粤B×××××号车驾驶人被告李如意、乘车人徐道英以及行人黄某英、李某芳，皖K×××××号大客车驾驶人被告王排队、牛某景等9名乘车人受伤，以及皖K×××××号大客车多名乘车人受轻微伤，两车及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耒宜大队（以下简称耒宜交警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和检验鉴定，认定被告李如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王排队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杜某林等乘车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阜阳汽运公司第十车队支付原告现金2万元。另查，原告陈兰月系死者杜某林的母亲，1931年4月7日出生，原告张桂荣系死者杜某林的妻子，原告杜庆周系死者杜某林的长子，原告杜晓光系死者杜某林的次子，原告杜惠系死者杜某林的长女，五原告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提交证明、营业执照主张杜某林自2007年4月至2010年5月在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阜临社区的临泉县刘晓磊货物托运有限公司从事货物搬运工资，月工资1000元。又查，粤B×××××号车登记在被告李如意名下，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皖K×××××号车登记在被告阜阳汽运公司第十车队名下，被告阜阳汽运公司第十车队提交与被告詹军签订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主张事故车辆皖K×××××号车系由被告詹军承包，每月交纳承包费用6892元，被告王排队系被告詹军聘请的司机。被告阜阳汽运公司第十车队提交的上述合同书显示，承包经营的车辆牌照号为皖K×××××号，庭审时，被告阜阳汽运公司第十车队对此称系为皖K×××××号的笔误。
原告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被告李如意、王排队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07489.6元；2、被告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第十汽车队对王排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阜阳汽运公司对被告第十汽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件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耒宜交警大队对这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王排队在事故发生时系以被告第十汽车队的名义从事客运经营行为，被告第十汽车队虽主张皖K×××××号车辆由被告詹军承包，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詹军承包的车辆为皖K×××××号车，故本院对被告第十汽车队的主张不予采信，而认定被告王排队系为被告第十汽车队服务，根据法律规定，其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其服务单位即被告第十汽车队承担赔偿责任。粤B×××××号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直接进行赔偿。耒宜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如意与被告王排队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被告李如意、被告第十汽车队分别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原告请求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死者的丧葬事宜人员发生的误工费691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损失，本院考虑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确存在误工事实，对该费用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证实其实际交通费支出情况，但死者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相应费用，对该费用予以确认；3、关于原告请求的住宿费1050元，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证实其实际住宿费支出情况，本院酌情确认1000元，对过高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2715.5元，因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431元，故丧葬费为32715.5元（65431元／年÷2）；5、关于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584890.4元，受害人杜某林，系农村家庭户口，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杜某林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相对稳定收入，有关赔偿数额的计算应按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有关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告请求按29244.52元／年的标准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死亡赔偿金为584890.4元（29244.52元／年×20年）；6、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1044元，因被告李如意和被告王排队的侵权行为致原告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7、关于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099元，原告主张杜某林的母亲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杜某林母亲的所有扶养人情况，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682340.9元（691＋2000＋1000＋32715.5＋584890.4＋61044）。粤B×××××号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被告李如意应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原告280170.45元［（682340.9-122000）×50%］。扣除已垫付的2万元，被告第十汽车队应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原告260170.45元［（682340.9-122000）×50%-20000）。被告第十汽车队系被告阜阳汽运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被告阜阳汽运公司应对被告第十汽车队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两辆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的商业险，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662340.9元；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人民币122000元；三、被告李如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人民币280170.45元；四、被告第十汽车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人民币260170.45元；五、被告阜阳汽运公司应对被告第十汽车队被本判决所确定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75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695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875元，由被告李如意负担4305元，被告第十汽车队负担4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如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按照农村户口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一审原告提交的一份证明不能证明其亲属杜某林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的事实，且又不符合证据要件。其理由：一是该证明书上的内容上分析，出具证明的是临泉县城关镇阜临社区居民委员会，“兹证明杜某林自2007年4月至2010年5月在我社区辖区刘晓磊货物托运有限公司从事货物搬运工作……期间工资壹仟元整（1000，00）”，作为社区只能证明杜某林是否在该社区居住，居住期限有多长。社区不能知道杜玉林的工资收入情况。二是东关派出所证明杜玉林无违法行为，应当是城关镇派出所出具有无违法证明。三是既然杜某林在临泉县刘某磊货物托运有限公司工作，其工作情况、工资收入状况应当由该公司出具杜某林的历年工资表或者工资发放记录。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仅凭单一孤证，认定杜某林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此认定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字第××号之规定不相符。本案中即无公安机关居住证明，又没有工作单位收入证明。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庭在向一审原告发问时，问一审原告的亲属杜某林在货物托运公司上班情况时，一审原告回答说“农忙时就回家种田，农闭时就做托运工”。从其回答的内容可知，杜某林并非在城镇居住工作具有持续性。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充分。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应得赔偿款为215590.10元，减少446750.8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上诉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明》、《营业执照》，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的工作或者稳定的收入。从证据形式上是份孤证，没有《劳动合同》、《工资表》或者数额稳定有存款记录的存折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明显较弱，不能作为法院作出裁定的有力证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
上诉人阜阳汽运公司、第十汽车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针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未确认皖K×××××大客车的实际车主，存在错误。詹军是皖K×××××大客车的实际车主。“第十汽车队”仅是皖K×××××大客车车辆登记车主。皖K×××××大客车挂靠在“第十汽车队”名下，由实际车主詹军承包经营阜阳至深圳的客运班线。即“车辆挂靠，线路承包”。2、原审判决判令第十汽车队”及“阜阳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王排队系为“第十汽车队”服务，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中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排队的行为属于履行“第十汽车队”的职务行为。3、原审判决按城镇计算死亡赔偿金，存在错误。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受害人杜玉林在城镇居住的任何证据。原审原告提供的临泉县刘某磊货物托运有限公司的证明材料，缺乏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缴纳证明、纳税证明等进行佐证。不能满足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的两个法定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大客车的实际车主问题并不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王排队、詹军均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上诉人阜阳汽运公司、第十汽车队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第十汽车队与詹军签订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詹军的书面说明、阜阳支队车管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以此证明皖K×××××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詹军。上述证据中，第十汽车队与詹军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系阜阳汽运公司内部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且牌照号KB2588有修改痕迹，不能证明詹军是皖K×××××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而阜阳支队车管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皖K×××××号车辆的所有人不是詹军，不能证明皖K×××××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就是詹军。詹军本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出具的书面说明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上诉人阜阳汽运公司、第十汽车队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詹军为皖K×××××号车辆的实际车主。
另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第十汽车队作为皖K×××××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杜某林在发生事故前是否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皖K×××××号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车主为第十汽车队，被上诉人王排队以第十汽车队的名义从事客运经营活动，其侵权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第十汽车队承担。原审判决第十汽车队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阜阳汽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阜阳汽运公司、第十汽车队上诉主张皖K×××××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詹军，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二、被上诉人张桂荣、陈兰月、杜庆周、杜晓光、杜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杜玉林自2007年4月至2010年5月在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阜临社区的临泉县刘某磊货物托运有限公司从事货物搬运工资、月工资1000元的证明，临泉县城关镇阜临社区居民委员会、临泉县刘某磊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临泉县阜临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均在证明上盖章确认。上述证据证明杜某林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相对稳定收入，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某林的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阜阳汽运公司、第十汽车队、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人李如意上诉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9.26元，由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十汽车队负担5203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8001.26元，上诉人李如意负担10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雅媛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三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