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一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富健，男，生于1977年9月12日，汉族，山东省高唐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代理人李胜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华，女，汉族，生于1955年2月10日，个体工商户，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系黑龙江省龙江县宝来运输车队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柱，男，生于1979年7月22日，汉族，辽宁省灯塔市人，驾驶员，住辽宁省灯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
负责人王海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
负责人刚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红霞，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富健与被上诉人李玉华、王丽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子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倪富健的委托代理人李胜勇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霍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玉华、王丽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18时5分许，被告王丽柱驾驶的黑BL4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黑牵引车）牵引黑BD2**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黑半挂车）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务，由甘肃省天水市驶往陕西省宝鸡市方向时，因其驾驶不当，与行至连霍高速宝天段1274km＋800m处等待过收费站的原告倪富健所驾驶的鲁PA2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鲁牵引车）冀HU1**号半挂车（以下简称冀半挂车）相撞，致原告的车辆和车上所载货物受损，形成交通事故。后经甘泉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被告王丽柱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又查明，原告所有的鲁牵引车实际发生的修理费用为39365元，冀半挂车实际发生的修理费用为3500元，两项合计42865元。
经法院审核，因侵权责任应当计算原告倪富健的各项财产损失的项目和数额，认定为：（一）车辆修理费42865元；（二）施救费17000元；（三）拖运费15000元；（四）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五）住宿费酌定为800元。以上5项，合计为77165元。其中，被告王丽柱垫付车辆修理费40000元。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黑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万2千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肇事车辆黑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太子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均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次序和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保险合同责任。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法定在先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在本案中，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原告遭受的损失77165元中，直接财产损失即车辆修理费42865元，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2000元。被告人保太子河公司对交强险责任赔偿之外的原告的损失7516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的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确定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的合法合理性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对于原告请求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和拖运费，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所有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正在从事货物运输，该车因本案事故受损，必然给原告带来相应损失，故原告另行租用车辆拖运挂车及车上货物的行为可以及时控制损失的扩大，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因其为事故发生后原告处理事故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予以酌定。但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货物损失及篷布损失46717元、违约金8700元及营运损失29000元，因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王丽柱垫付费用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丽柱已先行垫付车辆修理费40000元，原告垫付施救费17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在被告人保太子河公司的赔偿数额中分别支付，故被告人保太子河公司应赔偿原告倪富健35165元，赔偿被告王丽柱40000元。
四、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对于案件受理费，按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由原、被告分担；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负担。
综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责任，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倪富健车辆修理费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赔偿原告倪富健车辆修理费等共计35165元。三、驳回原告倪富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被告王丽柱负担1657元，由原告倪富健负担1100元。
倪富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事故发生后，甘肃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第四支队甘泉大队于同日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丽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该认定书载明车载货物受损的事实，对货物损失王丽柱同意照价赔偿但没有赔偿，后又表示他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货物损失相关的保险公司也定了损，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过秤知道药材羌活缺损397公斤，当归两处缺损共60公斤，在货主的催促下，我赔偿了货主中药材款共计43300元，货主为我出具了交赔偿款的证明。但负有赔偿责任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表示，货损部分不应由其承担，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我与甘肃省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签定了运输合同，这次交通事故造成我合同违约交了8700元违约金，营运损失29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上诉人实际产生了车损、货损、停运损失，及往返交通费等相关损失，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财产项目中没有货损和停运损失，但修车停运的客观事实是双方都清楚知道的。货损王丽柱是知道的，也知道保险公司作过定损。对以上的停运损失和货物损失被上诉人表示属间接损失是不符合实际的，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没有对事故后实际产生的货物损失和停运损失的事实予以处理，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玉华、王丽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均未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太子河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货物损失和停运损失我们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应的发票，我公司对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也没有进行定损。根据保险条款，我公司对掉落的货物损失和停运损失不承担责任，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上诉人应该遵守保险条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与高唐县佳通运输有限公司签定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倪富健为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运输农用三轮车，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每月运输三趟，运费为14500元／趟。如违约应承担未能承运批次的运费30%的违约责任。2013年12月8日倪富健向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支付了违约金8700元。以上事实，有倪富健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收据、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证明在卷证实。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致倪富健所有的车辆的停运，造成倪富健对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的违约，其依照与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向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支付了违约金8700元。倪富健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收据、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向清水瑞鑫农机销售中心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该违约金为车辆停运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王丽柱承担。倪富健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运费支付停运损失，该运费为可期待利益，处于不确定状态，计算停运损失时需扣除成本因素，且本院已支持其支付的违约金，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倪富健主张的货物损失43300元，倪富健称保险公司派工作人员现场过秤，进行了定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倪富健提交的安徽省亳州市大西北物流有限公司收据及证明，原审法院以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为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倪富健在取得其他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货物损失数额的证据后，可向人民法院另行主张。对于倪富健提出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其货物损失的意见，因事故发生后，未在各方当事人或交警部门参与下对货物进行清点，鉴定的基础已不存在，故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倪富健已支付的违约金判处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王丽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倪富健违约损失8700元；
四、驳回倪富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王丽柱负担1927元，由倪富健负担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王丽柱负担473元，由倪富健负担2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平均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