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玉枝，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无影山中路105号西门。
负责人吴宗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l3777号中润世纪广场15幢。
负责人潘国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业勍，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计民，农民，住河南省南乐县。
上诉人柴玉枝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交运集团）、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被上诉人苗计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7日9时30分，侯灵显驾驶鲁A×××××金龙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荣乌高速公路天津方向878公里＋960米时与在右侧行车道顺行停车的原告乘坐的詹学军驾驶的宁E×××××红旗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乘车人詹修毅、柴玉枝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容城大队出具冀公高交认字（2013）第1392052013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灵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徐水县人民医院急救，支付医疗费1200元（含1000元救护车费），当天转至容城县中医院急救，支付医疗费2962.50元，后当天又转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肘关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脊髓半切征、考虑脊髓损伤；3、双侧胸腔积液；4、右肾上腺血肿伴周围渗出；5、T10，11，12，L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6、右侧第10肋骨骨折；7、住院期间加强营养，需二人陪护。于2013年6月13日出院，住院106天，支付医疗费139915.01元，出院时医生建议：l、继续营养神经药物治疗；2、继续康复理疗功能锻炼；3、3个月后复查腰椎MRI，有情况随诊。
2013年7月2日，原告到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脊髓半切征、脊髓损伤；2、T10，11，12，L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3、左肘关节开放性骨折术后。于2013年8月2日出院，住院31天，支付医疗费20867.27元，出院时医生建议：1、建议门诊继续神经营养及高压氧治疗；2、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购买中药、西药及按摩、针灸共支付30421.10元。
2013年10月28日，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出具银一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医鉴字第964号，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属七级、二项十级；其休息期限为40周（其中医疗期限24周，功能恢复锻炼期16周），营养期限为16周，护理期限为24周；其后续治疗费用约1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收到被告山东交运集团垫付款6万元、收到苗计民垫付款4万元。
另查明，被告山东交运集团系鲁A×××××金龙大型普通客车
的所有权人，该车由被告山东交运集团租赁给孙久起，后孙久起
又将该车转租给被告苗计民，候灵显系苗计民的雇佣司机，事故
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鲁A×××××号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
交强险1份，第三者责任保险1份，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
5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原告提供下列证据：一、1、
事故认定书1份，证实事故经过及被告负全部责任；2、保险单2份，证实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被告山东交运集团和太平洋公司工商查询单2份，证实被告的主体资格；4、原告身份证、户口本，证实原告为城镇户口。被告山东交运集团、太平洋公司、苗计民质证无异议。二、医疗费票据65张、诊断证明2份、病历2份、费用清单2份；工资表、误工证明、资质证书2本、资格证书；交通费票据1部；鉴定费票据1张；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户口本、派出所证明1份、镇政府证明1份；住宿费收据7张；托运费票据3张；通讯费票据10张；租床及其他损失票据6张。以上证据用以证实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05364.38元（实际金额为205365.88元，含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53480元（5730元÷30天×280天）、护理费34495元（原告丈夫詹学军4330元÷30天×168天=24248元、原告妹妹柴玉花2900元÷30天×106天=10247元）、交通费8961元、鉴定费1200元、××赔偿金198704元（22580元×20年×44％）、被扶养人生活费67823元，其中原告之子詹修毅（2002年2月10日出生）生活费21007元（13641元×7年÷2人×44％）、原告之父柴春福（1953年3月16日出生）生活费22808元（13641元×19年÷5人×44％）、原告之母石桂珍（1954年3月12日出生）生活费24008元（13641元×20年÷5人×4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137天×50元）、营养费5600元（112天×50元）、住宿费4775元、其他损失2118元、托运费143.95元、通讯费2100元，共计616164.33元。当庭增加××辅助器具费2055元，提供发票10张、收据1张。被告太平洋公司质证称，原告住院时间过长，且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我公司于庭后七日内，如有异议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未提出视为认可；对原告在药房所购药品及康复按摩、针灸所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理由：所有药品没有标准具体名称，也无医疗机构的建议不能证实购买药品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及纳税证明等证据证实劳动关系及工资状况，原告的工资发放表并非原始的发放表，且未加盖单位的财务章，另原告的工资已超过纳税标准应提交完税证明及相关的银行打款明细，同意误工费按户籍性质标准计算；护理人员詹学军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及纳税证明等证据证实劳动关系及工资状况，也没有原始的工资发放表，因此其护理费不予认可应按其户籍性质计算；护理人员柴玉花提供的劳动合同并未在劳动部门备案不能证实其真实性，而且没有提交社保证明等证据，其工资发放表并非原始工资发放表没有加盖财务章，也应按户籍性质计算；交通费系不定额发票，没有起止地点，不能证实系原告真实支出，且要求数额过高，请法院酌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最高院人赔解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请法庭酌定；伙补认可每日30元计算；营养费没有提供具体购买营养品的证据，不能证实实际支出。被告山东交运集团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另补充关于误工费，如原告单位系出具工资表的单位应提供事发前及事发后工资真实收入情况、及扣发情况；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及无其他经济收入的证据，不排除被扶养人有退休金的可能，原告已经得到了伤残赔偿金，是对其今后收入减少的补充，参考原告职业性质及伤残承担不应得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被告苗计民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侯灵显驾驶机动车碰撞原告乘坐的车辆，造成原告受伤，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容城大队认定，侯灵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照事故责任承担。侯灵显受被告苗计民雇佣，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另被告苗计民系运营车辆的实际利益受益人，故事故责任应由被告苗计民承担。因鲁A×××××号车在被告太平洋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由被告苗计民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太平洋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赔付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及车辆受损，故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款应由各受害方分享。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的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可按主张的天数参照其户口性质每日61.86元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主张的医疗费中救护车费1000元亦应计入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支持9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可按每日20元计算112天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及租床费属重复主张，考虑到陪护人员的实际住宿需要，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主张的通讯费、托运费及其他损失，不能证实系因本次事故受伤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山东交运集团垫付款项，原告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柴玉枝的损失有医疗费204364.38元（含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17320.80元、护理费1694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2240元、鉴定费1200元、××赔偿金266527元（含被扶养人詹修毅生活费21007元、柴春福生活费22808元、石桂珍生活费24008元）、××辅助器具费22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532701.8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7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88000元，共计94700元。二、原告柴玉枝剩余损失438001.8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90000元；由被告苗计民赔偿原告148001.82元，扣除苗计民已给付的40000元，再赔偿原告108001.82元。三、原告柴玉枝在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时返还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60000元。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2元，减半收取4991元，由原告负担998元，被告苗计民负担3993元。
上诉人柴玉枝不服一审判决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损失责任主体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予以忽略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排除了被上诉人山东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会计专业本科学历具有中级职称在单位一直从事会计相关工作，实际平均收入的确为5700多元，上诉人出具了单位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对于护理费损失，上诉人同样提交了上诉人丈夫的相关证明及上诉人妹妹的误工证明、工资表、用工合同等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认定却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之处，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第三项及第四项裁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苗计民承担连带责任。2、支持上诉人误工费损失53480元、护理费损失34495元。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交运集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对于主体的认定正确对赔偿义务人的范围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正确的使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该规定完全适用于本案基本案情及主体关系，该次事故也经南乐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作出了相同的事实及主体责任认定，因此，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一审原告的相关证据作出了正确的判决，其上诉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同山东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一致。
被上诉人苗计民未到庭，亦未进行书面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苗计民从事道路客运交通运营，系以被上诉人山东交运集团名义进行运营车辆系挂靠于被上诉人山东交运集团名下，车辆登记车主为山东交运集团，实际应为挂靠而非租赁。现上诉人主张并要求被上诉人山东交运集团和被上诉人苗计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未按时限提供充分证据，亦未提交社保证明、纳税证明、原始工资发放表及单位财务公章。所以，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柴玉枝的损失有医疗费204364.38元（含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17320.80元、护理费1694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2240元、鉴定费1200元、××赔偿金266527元（含被扶养人詹修毅生活费21007元、柴春福生活费22808元、石桂珍生活费24008元）、××辅助器具费22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532701.8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7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88000元，共计94700元。二、原告柴玉枝剩余损失438001.8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90000元；由被告苗计民赔偿原告148001.82元，扣除苗计民已给付的40000元，再赔偿原告108001.82元”。
二、撤销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和诉讼费的承担即“三、原告柴玉枝在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时返还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60000元。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2元，减半收取4991元，由原告负担998元，被告苗计民负担3993元。”
三、被上诉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苗计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减半收取4991元，由上诉人柴玉枝负担998元，被上诉人苗计民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993元。
以上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被上诉人苗计民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审 判 员 于纪芳
代理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