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丽民终字第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
上诉人刘某某、项某某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08）莲民初字第2435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
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及委托代理人王
某、项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某
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两被告系母女关系，2002年12月17日，
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合同》，被告将房屋所有
权证号为01024274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丽市集建（94）字第
119198号，建筑面积为29.97平方米的房屋一间转让给原告，
转让金额为80000元整；原、被告双方暂不办理过户手续，等
征用拆迁落实地基后，再办理过户手续。后因被告就上述房屋
拆迁安置地基的面积为一间半，故原、被告于2003年10月29日
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将另增半间地基以六万元人民币出售给原告刘某某。后因上述房屋地基增值，经原
、被告双方协商，于2005年9月6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
份，约定房屋及地基价款变更为350000元。因第一被告不会写
字，上述合同、协议及收条上第一被告的签名是第二被告把着
第一被告的手所写，签名处盖有项某某的私章。协议签订后，
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350000元人民币，由两被告出具了收条
。被告收到钱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为此，原告诉来本院，
请求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集体所有土地房屋买卖
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本案
被告对房屋的转让，必然导致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一并处分。《
中华某某共和国宪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
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的使用权
可以依据法律的规定转让。”《中华某某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某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
。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
本案集体所有土地房屋买卖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违反
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合同
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
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
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
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某此所受到
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
，被告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房屋转让款。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350000元人民币，有事实和法律的根据，予以支
持。第一被告的指印虽经浙江金华某某司某某定所和浙江汉博
司某某定所鉴定认为指纹模糊无法鉴定，但第二被告系第一被
告的亲生女儿，第二被告当庭指证合同、协议及收条上的指印
系其母亲自所按，签字是其把着其母的手所签，故对第一被告
称其从未与原告签订合同及协议，更没有拿到原告房屋转让款
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二被告自始至终参与涉案房屋及土地使
用权转让的整个过程，且收条上有第二被告的签名和按印，故
本院认定该房屋转让款350000是由两被告共同收取，故应由两
被告共同返还。本案原、被告双方对房屋买卖行为都有过错，
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
请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宪法》第十条第四款、《中华某某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
十三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
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及补
充协议无效；二、被告项某某、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
内共同返还原告刘某某人民币3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
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0元，鉴定
费5000元，共计13340元，由被告项某某、吴某某负担。
宣判后，刘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从双方的过错
责任看，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某某要大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
房屋（及土地）买卖过程中，存在两大过错，一是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二是不及时返还购房款并长期占用。原审判决导致了
不同过错责任却要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2、从双方的实际情
况看，上诉人丧失了35万元的投资收益，而被上诉人不存在任
何损失，反而长期占用上诉人的35万元购房款并取得利益。3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赔偿利息损失。合同被
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作为有重大过错一方，理应赔偿上诉人
因此所受到的利息损失。请求依法改判。
对于刘某某的上诉，项某某答辩称，项某某从未将房屋
及地基予以转让，刘某某提供的所有权转让协议或收条，项某
某均未签字或捺指印，更未收到所谓的35万元转让款，项某某
是受害者，不能赔偿利息。
项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
据不足。项某某虽与吴某某系母女关系，但不能因此就以吴某
某的证言认定合同、协议书及收条上的指印就是项某某所按。
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的签名、指印均不是项某某所为，
收条上的签名也不是项某某所为。涉案地基是2007年7-
8月份才得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项某某的上诉请求。
对于项某某的上诉，刘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证据充分，证据都证明了项某某将其所取得的地基出卖
给刘某某，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均有项某某的签字和指
印、私章，这事实在一审有吴某某当庭陈某某以证实。涉案的
地基何时取得，都不影响项某某与刘某某存在买卖关系的客观
事实。请驳回项某某上诉请求。
吴某某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项某某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拆迁补
偿安置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
件、平面图、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用以证明项某某拆迁及安
置均发生在2007年后，其不可能在2002年卖地基。第二组：丽
水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产继承证明，用以证明房产登记时项
某某的签名、私章与本案协议、收条上的签名、私章完全不一
致。第三组：2002年11月6日、2003年12月10日还款凭证，用
以证明吴某某在一审庭审时所作的卖地基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贷
款的陈述完全虚假。刘某某质证认为，项某某在二审提供的第
三组证明，在一审庭审前已形成，不属二审新证据。对第一组
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项某某完全有可能将其所有的房屋所
有权证号为01024274号房某某行转让，2002年政府就开始征用
拆迁，房屋转让合同也就对这个事实进行了约定，该组证据不
能推翻2002年房屋买卖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对申请表真实
性无异议，项某某的名字谁签和盖章，不影响本案刘某某与项
某某买卖协议中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对第三组还款凭证真实
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与本案有关
的还款。合议庭评议认为，项某某提供的三组证据虽在一审庭
审前已形成，但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新证据采信，据此可以
认定，项某某在拆迁、房产登记及贷款时，所使用的印章与本
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收条上的印章有
差异。
经审理查明，项某某在拆迁、房产登记及贷款时所使用
的印章与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收条上的印章有差异。结合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刘
某某主张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项某
某与其签订，缺乏证据证明，刘某某主张350000元房款是项某
某出具收条收取，也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土地系集体所有，根据《中
华某某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某集体所有
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故本案所涉的《房屋转让合
同》无效；上诉人刘某某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协
议》、收条中项某某的签名和印章与上诉人项某某平时的签名
和使用印章不一致，上诉人刘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转
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条上项某某的签名与印章是项某
某所为或项某某委托他人所为，故刘某某主张其与项某某之间
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项某某提出未与刘某某签
订过房屋买卖协议，未收取过相关房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
采信；对刘某某提出由项某某承担义务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
持。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吴某某虽然不是
房屋所有权人，无权买卖该房屋，但鉴于其对房屋买卖和收取
款项的行为并无异议，又未能提供项某某收取款项的证据，故
其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鉴于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结果
，刘某某也存在过错责任，故对于刘某某因履行无效合同形成
的利息损失，其本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刘某某提出的对
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对合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08）莲民初字第243
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08）莲民初字第243
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上诉人刘某某与被上诉人吴某某之间签订的《房屋
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
四、被上诉人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
刘某某人民币350000元，并赔偿给上诉人刘某某利息损失的50
%。（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80000元
本金的利息从2002年12月17日起计息、25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
003年10月29日起计息、21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05年9月6日
起计息、2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06年2月20日起计息，15000
元本金的利息从2006年1月14日起计息，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
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3340元，
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吴某某负担8340元；二
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2280元，被上诉人
吴某某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建群
审 判 员 陈江云
审 判 员 周水法
二〇一〇年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