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民终字第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国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明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振强。
上诉人陶国梁因与被上诉人范明强、唐海英、蒋振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2）嘉平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
2003年10月29日，第三人蒋振强与嘉兴港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嘉兴港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蒋振强坐落于平湖市乍浦镇染店桥村蒋家墙圈的房屋实施拆迁，蒋振强可享受公寓房安置标准面积80平方米，蒋振强选取的安置房为平湖市乍浦镇染店苑10幢25梯402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21.68平方米，车库为21.34平方米，现编号为平湖市乍浦镇染店苑22幢2单元402室）。
2003年11月3日，范明强与蒋振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1份，合同约定蒋振强将上述拆迁安置房转让给范明强，转让价格为20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00000元，余款100000元待交房时支付。签约当日，范明强支付了蒋振强购房款100000元。
2003年11月22日，在嘉兴市乍浦镇成全房屋信息咨询事务所的中介下，范明强与陶国梁签订《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范明强将上述拆迁安置房转让给陶国梁，与嘉兴港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中的买方权利和义务也转让给陶国梁；转让价格为210000元；陶国梁在2003年11月27日前支付定金20000元，购房款90000元，共计110000元，其余100000元在接到交房通知之日起20日内付清；范明强无条件协助陶国梁办理《购房合同》买方改户手续，改户手续费由陶国梁承担；违约责任为，如范明强违约，须双倍返还定金，如陶国梁违约，不得要求返还定金，违约方承担全部中介费；中介费2000元，双方各自承担1000元，于协议签订当日付清。协议签订后，陶国梁于当月的28日支付了110000元，范明强的妻子即被告唐海英出具了收条。
2006年7月13日，蒋振强找到陶国梁，在双方自行协商后瞒着范明强签订了1份《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蒋振强将上述房屋直接转让给陶国梁，转让价为170000元，陶国梁在签约日支付30000元，包括陶国梁已通过中介支付给蒋振强的100000元，共计已支付130000元，陶国梁在交付房屋钥匙时支付10000元，余款30000元在做好房产证后付清，如蒋振强交付房屋钥匙超过2006年11月1日，陶国梁有权要求蒋振强归还房款130000元及承担违约金2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陶国梁向蒋振强支付了30000元，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钥匙期限届满后，蒋振强未向陶国梁履行交房义务。
2007年3月19日，蒋振强与孙娟（系蒋振强妻子，双方于2004年5月21日登记结婚，2008年1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与案外人陆贤超和鲁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蒋振强将上述房屋转让给陆贤超和鲁佳，转让价格为165000元，现该房屋已交付给陆贤超和鲁佳并进行了装修。
原审另查明，陶国梁曾于2008年3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范明强、唐海英承担违约责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应范明强、唐海英的申请，通知蒋振强、孙娟作为该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08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以蒋振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将该案移送平湖市公安局侦查，该案终结。此后，平湖市公安局未对蒋振强进行刑事立案，故陶国梁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涉及的交易房屋系蒋振强所有的拆迁安置房，蒋振强将该房屋转让给范明强，范明强又将房屋转让给陶国梁，为此，范明强与蒋振强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陶国梁与范明强签订了《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转让房屋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合法有效。
在上述二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范明强依约支付了蒋振强购房款100000元，陶国梁支付了范明强购房款110000元，故陶国梁尚欠范明强购房款100000元，范明强尚欠蒋振强购房款100000元，与之相对应，蒋振强对范明强，范明强对陶国梁均负有交付房屋的义务，从范明强承担和享有的权利义务可以看出，范明强在合同之后的履行中只需要做好配合工作，涉及的二份合同均能全面履行。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陶国梁与蒋振强瞒着范明强直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双方针对涉案房屋重新约定了交易的价格，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范明强已支付给蒋振强的100000元购房款充抵陶国梁需要支付蒋振强的款项，范明强在得知该情况后也未提出异议，认可了陶国梁告与蒋振强直接交易的行为，对陶国梁与蒋振强签订的协议效力进行了追认，故原审法院认定陶国梁与蒋振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未损害范明强的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同时，范明强与房屋转让的上家即蒋振强、下家即陶国梁所签订的二份合同也相应解除，范明强对涉案房屋享有和承担的权利义务随之全部转移给陶国梁。陶国梁认为其与蒋振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替代借条，并非双方重新约定交易内容的主张，有悖常理，难以采信。
根据陶国梁与蒋振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蒋振强应在2006年11月1日前向陶国梁交付房屋钥匙，但蒋振强未能按约履行，且蒋振强在未与陶国梁解除《房屋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又转让给了案外人，蒋振强的行为构成违约，故蒋振强应该返还陶国梁购房款130000元，陶国梁要求蒋振强返还购房款14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由于蒋振强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陶国梁未选择《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蒋振强承担违约金，而是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购房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陶国梁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陶国梁的付款时间相应进行调整。
由于范明强与涉案房屋的出卖人、买受人之间签订的二份合同已经自行解除，蒋振强理应返还范明强购房款100000元，范明强理应返还陶国梁购房款110000元，但陶国梁与蒋振强在《房屋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范明强已支付给蒋振强的100000元购房款充抵陶国梁需要支付蒋振强的款项，故相互折抵后，范明强仅需返还陶国梁购房款10000元，陶国梁要求范明强对蒋振强的返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范明强对合同的解除不具有过错，陶国梁要求范明强对蒋振强的利息损失赔偿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及要求范明强另行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鉴于范明强对陶国梁与蒋振强签订的协议效力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范明强提出陶国梁先行违约，故陶国梁缴纳的定金应予没收的主张，也不予认定；唐海英与范明强系夫妻关系，共同参与了涉案房屋的买卖，所以唐海英应对范明强转让涉案房屋形成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明强、唐海英返还原告陶国梁购房款10000元；二、第三人蒋振强返还原告陶国梁购房款13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00000元自2003年11月28日起计算，30000元自2006年7月13日起计算，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陶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由被告范明强、唐海英负担160元，第三人蒋振强负担1300元。
宣判后，陶国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2003年12月22日与被上诉人范明强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范明强有义务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振强于2006年7月13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后因蒋振强又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导致了上诉人无法取得该房屋，所以法院判决返还购房款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范明强、唐海英承担。至于被上诉人蒋振强与范明强、唐海英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范明强、唐海英答辩称，根据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与陶国梁之间原有的合同关系，因陶国梁与蒋振强私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以及答辩人的追认而解除，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随之全部转移给陶国梁。所以，上诉人陶国梁要求答辩人返还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振强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陶国梁要求被上诉人范明强、唐海英返还购房款140000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国梁在与被上诉人范明强签订了《购房合同》后，又避开范明强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蒋振强直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在与蒋振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陶国梁与蒋振强对交易房屋又重新约定了价格，而且明确陶国梁应支付给蒋振强的首期130000元购房款中，包括以前陶国梁支付给范明强、再由范明强支付给蒋振强的100000元购房款。范明强后来知道了陶国梁与蒋振强已经直接交易的情况后，也没有提出异议，这表明范明强已经追认了陶国梁与蒋振强之间直接的交易行为，所以，范明强与蒋振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以及范明强与陶国梁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也相应解除，涉案房屋的交易根据陶国梁与蒋振强签订的合同履行。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实际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陶国梁与蒋振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写明陶国梁支付给蒋振强的首期购房款130000元中包括了陶国梁已经支付给范明强、再由范明强支付给蒋振强的100000元，也就是说陶国梁支付给范明强110000元购房款中的100000元已经抵作了陶国梁支付蒋振强的购房款，且范明强也已经将该100000元支付给了蒋振强，所以，陶国梁与范明强的合同解除后，范明强实际应返还陶国梁购房款10000元。陶国梁上诉要求范明强返还购房款14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认定蒋振强与范明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以及范明强与陶国梁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事实清楚，判决范明强、唐海英返还陶国梁购房款10000元、判决蒋振强返还陶国梁购房款13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陶国梁上诉要求范明强、唐海英返还140000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陶国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元芬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毛 彦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