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10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哲，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河北省香河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香河县。2015年6月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艳龙，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河北省香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香河县原村主任，捕前住香河县。2015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志勇，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审理香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哲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原审被告人张艳龙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冀1024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哲、张艳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4年7月，被告人刘哲伙同香河县渠口镇唐家屯村村主任张艳龙使用伪造的唐屯村公章及伪造的与唐屯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骗取被害人王某2信任，用《土地承包协议》所指土地做抵押向王某2借款，骗取王某2人民币80万元。刘哲用骗来的借款归还了个人欠账。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4年6月份，他想用他父亲刘某1承包的土地抵押贷款，他父亲不同意，他找到他们村的村主任张艳龙商量瞒着他父亲用这块地抵押贷款，他做了一份假的土地承包合同，让张艳龙帮他在合同上盖村委会的公章，他拿着这份假合同做抵押向王某2先后借款80万元，他用骗来的借款用于归还个人欠账，借款到期他不能还款，王某2要求将抵押的土地承包权及厂房转让给王某2，他与王某2签订了《承租土地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张艳龙在土地转让合同上签了字并盖上假的村委会的公章。他与他父亲刘某1在2009年签过一份《土地租赁协议》，是为了办理贷款用，后来没有贷款，他没有将该份协议撕毁，他父亲承包的土地和厂房他没有使用，也没有给过他父亲租金，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是他父亲。
2、被告人张艳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他自2012年3月份开始任香河县渠口镇唐屯村村主任，村委会的公章的使用有严格的审批程序，用起来不方便，他在2014年4、5月份时私自刻了一枚假的公章，以便他随便使用，伪造的刘哲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和刘哲与王某2签订的《协议书》上盖的公章是假公章。
3、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自书经过、伪造的《土地承包协议》、借款合同、收条、借款收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回单）、承诺书、刘哲欠款明细表、《承租土地转让合同》、《协议书》、《厂房转让协议》、《厂房租赁合同》证实，自2014年7月开始，刘哲以各种理由向她借款，共计借款人民币80万元，开始刘哲用一份2012年5月8日刘哲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做抵押，该协议中有村委会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张艳龙的签名，借款到期后刘哲一直没有还款，刘哲又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她，并与刘哲签订了《承租土地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并经过该村村主任张艳龙的同意，张艳龙在《承租土地转让合同》及《协议书》上签了字，并盖了该村村委会的公章，后刘哲一直无法还款，他要求刘哲将厂房转让给她，与刘哲签订了《厂房转让合同》，后她又将该厂房租用给刘哲使用，与刘哲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刘哲向其缴纳租金，2015年4月刘哲一直没有缴纳租金，她欲将厂房收回，刘哲父亲刘某1称该土地是其与村委会承包的，并拿出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她找村主任张艳龙核实，张艳龙也提供不出刘哲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刘某1不承认将土地租赁给刘哲，她觉得被骗了就报案了。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香河县鑫东工商事务服务中心工作，自2014年6月份开始至2015年初，刘哲以其承包香河县渠口镇唐家屯村的土地做抵押先后向王某2借款80万元，刘哲一直未还款，刘哲与王某2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因是村里的土地该协议需要村委会盖公章，刘哲就联系了时任该村村主任张艳龙，并与张艳龙在渠口镇政府门口见面，张艳龙让他在门外等，张艳龙一会拿着协议出来，并在协议上签了字，后张艳龙将盖好章的协议书给了他。
5、证人杨某的证言、宅基地证明证实，他是香河县渠口镇唐家屯村村民，2009年他们村的村民刘某1想将其承包的厂房转让给刘哲，让他给做的见证人，他不知道刘哲是否给过刘某1钱，后来他发现张艳龙给他的宅基地证明上盖的章与刘某1的承包土地协议上的章不一样，他觉得张艳龙给他盖的章有问题。
6、证人刘某1的证言、《土地承包合同书》、刘某1与刘哲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证实，他是刘哲的父亲，他承包唐屯村的土地并与该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2009年他急需一笔贷款，他想以刘哲的名义去贷款，可是刘哲名下没有财产，他想将其承包的土地转给刘哲，用来向银行贷款时作为抵押物，见证人是杨某，他与刘哲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上要求每年给付承包费8000元，后来没有获得贷款，刘哲也没有向其支付过承包费。
7、香河县渠口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证明证实，截止2015年7月1日，该站未发现2012年5月8日渠口镇唐屯村与村民刘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8、香河县渠口镇人民政府证明、真印章样式证实，香河县渠口镇唐家屯村村民委员会所用公章印章印模为“香河县渠口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香河县渠口镇唐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系假章。
9、香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哲于2015年6月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同年8月20日被抓获。被告人张艳龙于2015年8月20日被抓获。
10、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哲、张艳龙的身份情况。
二、非法买卖枪支弹药事实
2015年，被告人刘哲以一张床和一张床垫为筹码，向郑某购得一把使用火药动力的手枪和子弹三十发，后刘哲通过邮寄的方式收到手枪和子弹。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4年秋季，他通过QQ在网上看枪与一名QQ昵称叫“西瓜”的人聊天，后来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到了2015年6、7月份他打电话问那个人有没有火药枪，那人说制式的没有，但可以改火，他问多少钱，那人说多少钱都不卖，他知道那人家里正在装修，他答应送给那人一张床和一个床垫，让那人将改火的枪给他，那人就同意了，说送他一把654K手枪和40发火药弹，过了一个多月他收到从江苏寄来的枪和30发子弹，拿到枪后他到大堤上试了一下，打了24发子弹，其中2发击发成功，其余是哑弹，他将哑弹扔在大堤上了。
2、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他通过一个QQ群认识了一个QQ昵称为“太祖黄”的人，那人让他帮忙将654K气枪改成火枪，改好后那人给他发过来一个地址和联系人，他按照那人发的地址将枪邮寄给了河北省香河县渠口镇的一个人。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他通过一个叫“胡三”的人认识了做家具的刘哲，刘哲让他弄一把火药枪，并答应在他房子装修好后送他一张床和一个床垫。后他联系了南京的一名男子，他让那名男子将一把654气枪改成火药枪，并答应送给那名男子一把猎枪，那名男子改好枪后他让那名男子将枪和30发子弹邮寄给刘哲了。
4、高邮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涉案物品照片证实，在刘哲的车牌号为京Ｇ×××××号白色面包车内搜查出黑色疑似枪支一支及疑似子弹6颗，疑似枪支及子弹均已被扣押。
5、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疑似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7.62mm手枪弹的手枪，对人体具有致伤力。送检的6发疑似弹药均为7.62mm手枪弹。
三、诈骗事实
2015年5月份，被告人刘哲冒用杨克松的名字，将位于渠口镇梨园村窑地北侧地里并非自己所有的一片杨树林出售给王某3，骗取王某3人民币23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刘哲己退赔被害人王某3全部损失，王某3对刘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5月份他急需钱，他谎称香河县渠口镇梨园窑地北侧一片树林是他自己的，他将那片树林卖给了王某3，共卖了23000元，并以“杨克松”的名字写了一张收款条，他拿到钱后就将手机关机了。
2、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5年5月23日11点多钟，一个自称“杨克松”的男子给他打电话称在香河县渠口镇梨园窑地北侧有树要卖，后二人商量好价格，他给对方男子23000元钱，第二天他想去放树就联系不上对方，后来他知道自己被骗了。经辨认，刘哲就是自称“杨克松”的那名男子。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的一天，王某3来到他家称有人将他家的香河县渠口镇东梨园村窑地北侧的树卖给了王某3，王某3已将树砍了。
4、被毁坏树林现场照片证实王某1被毁坏树林情况。
5、收款条、谅解书、电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刘哲己退赔被害人王某3全部损失，王某3对刘哲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哲、张艳龙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刘哲非法买卖枪支弹药、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诈骗罪，对刘哲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刘哲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且其诈骗行为已得到被害人王某3的谅解，故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艳龙此次犯罪系初犯，故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张艳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艳龙没有参与2012年5月8日《土地承包协议》的伪造行为，伪造的印章也不是张艳龙盖的，张艳龙是于2014年11月12日以后参与了土地转包协议和厂房转让协议的签订，在这之前刘哲向王某2的借款张艳龙均不知情，张艳龙的合同诈骗数额应为5万元的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刘哲的供述、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人刘某2的证言均可证实，张艳龙作为香河县渠口镇唐屯村村委会主任，在明知刘哲在该村未承包土地的情况下，在刘哲与王某2签订、履行合同过程帮助刘哲骗取王某2的信任，共同实施诈骗行为，应认定诈骗数额为80万元，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提出张艳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因张艳龙在诈骗过程积极参与，不应认定其为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哲、张艳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刘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张艳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张艳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刘哲、张艳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发还被害人王某2。
刘哲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属适用法律不当，数罪并罚对其量刑过重。
张艳龙上诉主要提出，其对刘哲诈骗王某2的事不知道，假合同、假公章都是刘哲所为，其不应被认定为刘哲合同诈骗的共犯。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经依法核实后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刘哲的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属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及上诉人张艳龙及其辩护人的对刘哲诈骗王某2的事不知道，假合同、假公章都是刘哲所为，其不应被认定为刘哲合同诈骗的共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哲、张艳龙的供述、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人刘某1、刘某2、杨某的证言、香河县渠口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证明、香河县渠口镇人民政府证明、真印章样式等证据证实，刘哲、张艳龙明知该土地承包协议所指土地属刘某1所有，刘哲伪造其与唐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张艳龙使用伪造的唐屯村公章在协议上盖章，共同骗取被害人王某2信任，向王某2担保借款，骗取王某2人民币8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两人均积极主动，依法均应认定为共同主犯。原审判决依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在犯罪中的作用，以合同诈骗罪对刘哲、张艳龙定罪处罚，定性准确。
对上诉人刘哲的一审判决认定其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属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经查，在卷的证据均证实，刘哲以一张床和一张床垫为筹码，向郑某购得一把使用火药动力的手枪和子弹三十发，后刘哲通过邮寄的方式收到手枪和子弹。其行为符合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依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哲、张艳龙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假的产权证明做担保，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刘哲非法买卖枪支弹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上诉人刘哲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刘哲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刘哲、张艳龙的上诉理由及张艳龙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克祥
审 判 员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刘国民
二Ο二Ο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