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阳，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宁波江北复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俊飞，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宁波江北复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亮，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清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志民，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峰，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国阳、詹俊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阳、詹俊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林国阳无需返还张永亮1122433.20元、卓志民144440.10元、高飞250065.9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存在程序瑕疵。宁波江北博爱肛泰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博爱医院）的内部帐及所谓林国阳、詹俊飞曾向案外人宁波市鄞州海联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联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显示詹俊飞为合伙人的EXCEL表格均未作为证据向当事人出示。林国阳、詹俊飞至今不清楚内部帐和EXCEL表格这两份资料的内容是什么，而案外人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员吴天云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应为证人证言，其本人应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上述材料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海联会计师事务所作的《关于宁波江北博爱肛泰医院截止2014年11月20日财务状况的专项报告》（以下简称《专项报告》）有错误、遗漏且统计不精确，无法真实反映出博爱医院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专项报告》形成于2015年7月10日，但在该《专项报告》中并未记载2015年2月博爱医院各股东转让70%股权后到账的15000000元款项资金流向，因此《专项报告》明显不完整。在各合伙人未提交相应出资凭证的前提下，《专项报告》即认定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说明该《专项报告》不客观。《专项报告》对詹俊飞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后偿还博爱医院的500000元与詹俊飞借款后用于支付博爱医院员工工资及运营费用的合计754500元款项分别认定为博爱医院欠詹俊飞的借款及詹俊飞向博爱医院的出资款，这种前后不一的认定标准说明该《专项报告》真实性有问题。且詹俊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博爱医院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詹俊飞系博爱医院的合伙人。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依据《专项报告》及吴天云的片面陈述，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詹俊飞为博爱医院合伙人并以《专项报告》中记载的投资比例确认各合伙人的实际投资比例显属不妥，詹俊飞仅为博爱医院的管理人员，并非隐名合伙人。三、博爱医院存在大量外债，为节约司法资源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外债问题。至少对于与博爱医院有关的已经过诉讼程序的三笔外债[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甬北商初字第950号（以下简称950号案件）、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甬海商初字第1275号（以下简称1275号案件）、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浙02民终884号（以下简称884号案件）]法院对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债权债务应予确认。四、根据《专项报告》，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同样存在侵占合伙体资产的行为，法院应当予以处理。
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辩称，一、詹俊飞是博爱医院的隐名合伙人，但一审判决并未判令詹俊飞承担任何责任，詹俊飞在二审也没有提出关于其自身的具体上诉请求，故詹俊飞并非是提起上诉的适格主体。二、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员吴天云在一审中已经接受法院调查，对作出《专项报告》的依据和经过作了陈述，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认为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瑕疵，在二审中也并无再次调查的必要。综上，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国阳返还张永亮款项2453443.86元，返还卓志民款项315720.95元，返还高飞款项546600.59元；詹俊飞在款项7245411.89元的范围内与林国阳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中，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林国阳返还张永亮1122433.20元，返还卓志民144440.10元，返还高飞250065.90元；二、詹俊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博爱医院登记成立，登记的合伙人为高飞和林国阳。登记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为林国阳，登记的财务负责人为詹俊飞。张永亮、高飞、卓志民和林国阳共同签署《公司章程》一份，该《公司章程》为各合伙人的内部合伙协议，就合伙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詹俊飞未在该《公司章程》中签字。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各合伙人总投资金额为4000000元，其中林国阳占45%、张永亮占25%、卓志民占20%、高飞占10%。后各合伙人为了转让博爱医院相关资产并取得较高的转让价格，于2013年12月20日设立宁波江北博爱肛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股东为林国阳、詹俊飞，出资额为4000000元，林国阳持股70%，詹俊飞持股30%。博爱公司成立后与博爱医院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约定博爱公司向博爱医院购买药品一批（价值120000元）及设备一批（价值1680000元），合计收购价格为1800000元。《资产收购协议书》签订后，博爱医院将上述药品及设备交付给博爱公司，并开具了发票，但博爱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约定的对价1800000元。后经过增资、减资及引入新的投资人等一系列操作，各合伙人在博爱医院的股权最终全部转让。各合伙人所得的股权转让款中有6363000元系用于偿还林国阳的个人债务。2014年9月23日，博爱医院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时博爱医院尚余财产2587800元。张永亮、卓志民、高飞与林国阳、詹俊飞均确认该《清算报告》的记载与博爱医院的实际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并不相符。后经委托，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对博爱医院截至2014年11月20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在该《专项报告》中显示，涉案各合伙人的总出资金额为22892504.30元。在博爱医院的日常经营中，经营款项系通过詹俊飞的个人银行卡进出，詹俊飞为博爱医院的隐名合伙人，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为：林国阳占60.01%、张永亮占17.64%、高飞占3.93%、卓志民占2.27%、詹俊飞占16.15%。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詹俊飞是否是合伙人及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认为，詹俊飞虽然未在合伙协议（即《公司章程》）中签字，但从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报告》来看，詹俊飞确系合伙人，并且在詹俊飞作为申请人、案外人宁波江北马应龙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甬北劳仲案字[2015]第381号（以下简称381号案件）劳动争议中，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在该案仲裁裁决书中认定詹俊飞系博爱医院的股东兼财务负责人。关于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在《公司章程》中虽然明确约定了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但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不仅增加了詹俊飞作为合伙人，且出资比例和出资额均发生了变化，现海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报告》系根据詹俊飞提供的相关数据确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形成，《专项报告》中载明的情况应认定为符合事实，故案件应以《专项报告》记载的出资比例为准。林国阳、詹俊飞认为，詹俊飞并非合伙人，《专项报告》所显示的詹俊飞汇入博爱医院的款项系其出借给博爱医院的款项，并非其向博爱医院出资的投资款，《专项报告》认定詹俊飞有出资并无依据，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总额22892504.30元无异议，但各自的出资比例应以合伙协议（即《公司章程》）记载的为准。该院认为，判断詹俊飞是否是合伙人的关键在于查清其是否有合伙出资。现综合案件的各种情况来看，虽然詹俊飞并未在合伙协议（即《公司章程》）中签字，但依然应当认定其为博爱医院的隐名合伙人，具体理由如下：一、詹俊飞确有款项汇入博爱医院账户，虽然其称前述款项系出借给博爱医院的款项，但并未提供博爱医院与其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任何证据，故在此情况下，将汇入博爱医院的款项认定为出资款并无不当；二、在博爱医院的内部账及《专项报告》中均可以反应詹俊飞有出资，而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詹俊飞从博爱医院成立伊始就担任财务负责人，詹俊飞自述系2013年开始担任博爱医院的财务总监，在此情况下，内部账记载其有合伙出资具有较强的说服力，这与博爱公司成立后，詹俊飞即登记为股东的事实也可相印证；三、根据该院向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员吴天云的调查，詹俊飞曾明确表示其系合伙人，并且在詹俊飞向该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一份载明各合伙人出资额的EXECL表格中明确列为合伙人。关于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虽然《公司章程》对此作了明确的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出资总额及合伙人人数均发生了变化，故显然不能再以该《公司章程》作为认定各合伙人出资比例的依据。相较而言，海联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有资质并且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专项报告》中记载的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现林国阳、詹俊飞对《专项报告》认定的出资比例虽然持有异议，但其既不同意重新审计，也未向该院提交其他相反证据，故该院对该《专项报告》记载的出资比例予以采信。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和林国阳、詹俊飞共同确认，在合伙财产中有6363000元系偿还林国阳的个人债务，该部分款项林国阳理应向博爱医院偿还，由于博爱医院现已注销，故各合伙人有权要求林国阳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偿还该笔款项，对于张永亮、卓志民、高飞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要求詹俊飞对林国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林国阳、詹俊飞认为博爱医院存在大量外债，目前已资不抵债，并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林国阳、詹俊飞虽然提交了欠条、协议书等大量债务凭证，但对债务的认定必然涉及债权人的利益，且博爱医院现已清算并注销，仅凭前述证据无法对遗漏债务进行一一认定，故该院对林国阳、詹俊飞所述债务在案件中不作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在合伙企业注销后，原合伙人仍应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对原属合伙企业的资产进行分配并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相反，如放任原合伙企业资产由个别合伙人占有，反而会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该院对林国阳、詹俊飞的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永亮、卓志民、高飞与林国阳、詹俊飞针对合伙企业债务相关的相应举证在案件中均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林国阳返还张永亮1122433.20元，返还卓志民144440.10元，返还高飞250065.90元；二、驳回张永亮、卓志民、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26元，由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负担14874元，林国阳负担18452元。
二审期间，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林国阳、詹俊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88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执1157号（以下简称1157号案件）执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博爱医院对外债务已由林国阳代为履行完毕的事实；2.950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该案传票（复印件）、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执363号（以下简称363号案件）执行通知书、显示詹俊飞于2016年4月24日汇付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15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一份、显示案外人翁元行于2016年5月10日因363号案件汇付85725元执行款的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一份，拟证明博爱医院对外债务235725元已由詹俊飞履行完毕的事实；3.1275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博爱医院的对外债务已经由1275号案件的原告案外人宁波广播电视广告有限公司与该案被告案外人宁波江北马应龙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林国阳、詹俊飞认为博爱医院的对外债务均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永亮、卓志民、高飞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与本案无关，且证据1缺乏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林国阳、詹俊飞已经代为履行了博爱医院这一合伙体的对外债务。对证据2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950号案件的原告是宁波东南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被告是宁波江北复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并非博爱公司，故与博爱公司无关。证据3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但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林国阳、詹俊飞已经代替博爱公司合伙体偿付了对外债务。即便确有偿付，也与本案无关。
林国阳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博爱医院对外负债情形。证人杨某陈述“其是负责博爱医院装修工程的负责人。2011上半年，博爱医院与其协商确定装修价格后，杨某负责为其进行装修。截至2012年，双方对账后博爱医院尚欠其装修款375000元。杨某一直为此向博爱医院进行催讨，博爱医院支付了75000元并向其出具了欠条（未向法院提供），截至目前，博爱医院还欠其300000元装修款至今未付。”林国阳、詹俊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证人未提供有效的债权凭证，对其单方陈述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便确有博爱公司对外债务也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88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因博爱医院与案外人宁波奥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曾在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741号（以下简称741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故博爱医院对案外人宁波奥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有负债的事实。但仅凭1157号案件执行通知书不能证明林国阳、詹俊飞已代博爱医院这一合伙体付清该笔债务的事实。故证据1不能证明林国阳、詹俊飞拟证明的事实。证据2所涉的950号案件及363号案件当事人为案外人宁波江北复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和案外人宁波东南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该债权债务与博爱公司缺乏显著关联，且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中载明的交款人为案外人翁元行，其与林国阳、詹俊飞并无显著关联，故证据2不能证明林国阳、詹俊飞拟证明的事实。证据3为复印件，且无证据证明1275号案件所涉的债权债务是博爱医院对外债务，也无法推定林国阳、詹俊飞已经代博爱医院这一合伙体付清这一债务，证据3无法证明林国阳、詹俊飞拟证明的事实。杨某的证言因缺乏相应债权凭证予以佐证，无法据此确认博爱医院存在该笔对外债务，故该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林国阳、詹俊飞拟证明的事实。林国阳、詹俊飞未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证言所涉的债权债务提出明确主张，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该批债权债务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厘直。
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为：博爱医院这一合伙体的合伙人数及各自出资比例如何认定。
关于博爱医院这一合伙体的合伙人数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张永亮、卓志民、高飞、林国阳系博爱医院合伙人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詹俊飞是否系博爱医院合伙人有异议。张永亮、卓志民、高飞认为詹俊飞对博爱医院实际出资，且一直参与博爱医院经营活动，故其系博爱医院的隐名合伙人。詹俊飞、林国阳认为现行法律法规对隐名合伙问题所作的规定并不明确，但詹俊飞并未对博爱医院进行出资，其汇入博爱医院的款项系其出借给博爱医院的借款而并非出资，且博爱医院内部协议、外部公示材料均未显示詹俊飞的合伙人身份，故詹俊飞并非博爱医院的隐名合伙人。就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其一，综合证据及各方陈述，应可认定詹俊飞向博爱公司投资情况属实。海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报告》中载明，詹俊飞向博爱医院投资3696405元。一审审理中，詹俊飞未否认该笔款项的存在，但认为这些款项是詹俊飞出借给博爱医院的借款而非投资款。詹俊飞、林国阳对一审法院向吴天云作的调查笔录已经发表质证意见，吴天云未到庭直接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并不影响调查笔录的可参考性。根据吴天云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专项报告》中记载上述投资款金额的依据是詹俊飞交给他的Excel表格及博爱医院的内部账（两者体现的金额都是收款收据和白条上记载的金额），且詹俊飞对于表格中其个人出资额无异议。海联会计师事务所是具有相关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在无明确相反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专项报告》中关于詹俊飞出资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且詹俊飞对其系将款项出借给博爱医院而非进行出资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本院对詹俊飞曾向博爱医院投资369640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二，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博爱医院的合伙协议即为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由林国阳、张永亮、卓志民、高飞签署的《公司章程》。同时，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份《公司章程》中记载的出资情况不能作为确认各合伙人出资情况的依据，故詹俊飞未在该份《公司章程》中显示其合伙人身份并签名不影响其隐名合伙人的身份。其三，詹俊飞的个人工作经历可佐证其为博爱医院隐名合伙人的事实。一方面。詹俊飞长期参与合伙经营事务。博爱医院成立时，詹俊飞即参与经营，并以博爱医院财务负责人身份登记在册。2013年12月，博爱公司成立之初，詹俊飞即成为博爱公司股东兼财务负责人（詹俊飞认可博爱公司的股权其并未实际出资）。另一方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博爱医院与博爱公司之间存在投资的一体性，即林国阳、詹俊飞、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对各方设立博爱公司的目的系为承接博爱医院相关权益均无异议。且詹俊飞在381号案件庭审中也陈述博爱医院与博爱公司实际是两套牌子一套人。詹俊飞系博爱公司的股东属实，詹俊飞对其未对博爱公司进行实际出资却享有博爱公司股权未作合理解释，而博爱医院的其他合伙人对詹俊飞持有博爱公司股权亦未反对，该情况可以佐证詹俊飞系博爱医院隐名合伙人的事实。其四，381号案件仲裁裁决书中载明，根据该案庭审笔录、宁波市社会保险中（终）止情况说明表、营业执照、工资明细表、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企业其他基本情况表、注销决定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情况表、证人证言等可以查明2013年12月20日之前，詹俊飞系博爱医院股东兼财务负责人。该材料亦可佐证詹俊飞系博爱医院隐名合伙人的事实。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较高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詹俊飞为隐名合伙人的事实存在较高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各合伙人出资比例问题。涉案证据材料中有显示博爱医院各合伙人具体出资比例的材料仅有2010年12月22日的《公司章程》（及相应工商登记材料）与《专项报告》。各方均认为《公司章程》与实际出资情况不符，故该材料不应作为确认投资情况的依据。基于前述已作的分析，《专项报告》的内容对各方实际投资情况明显具有较高证明力。林国阳、詹俊飞上诉称《专项报告》未将2015年2月博爱医院各股东转让70%股权后到位的15000000元款项资金流向进行记载，故《专项报告》不完整，本院认为，该《专项报告》记载的是博爱医院截至2014年11月20日的财务状况，未记载2015年2月的内容也属正常，且未记载上述款项流向不影响该《专项报告》对各合伙人出资情况的统计。吴天云已对《专项报告》形成所依据的数据进行了解释说明，海联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博爱医院委托，系在博爱医院提交的账目基础上得出相关结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林国阳、詹俊飞以各合伙人未提供出资凭证故该《专项报告》对出资金额和比例的认定不客观缺乏依据。至于詹俊飞称因有两批原始凭证相同的款项分别被认定为出资和借款故《专项报告》判断标准不一的主张，本院认为，《专项报告》中记载“该次审计是基于博爱医院截止2014年11月20日内账资料为基础，并结合原股东对相关事项的描述加以列示”，可见，《专项报告》中款项性质不止是看内账资料，还要结合各合伙人的陈述，故即便詹俊飞所称两批款项的原始凭证数据相似，但《专项报告》对款项性质作出不同的记载亦不能否认其判断标准的同一性。且《专项报告》中并未详细列明詹俊飞出资金额的组成情况，故对詹俊飞在上诉状中所称的754500元是否列入詹俊飞出资的3696405元中，本院也无法直接认定。故对詹俊飞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专项报告》中列明的各合伙人出资金额及比例作为其实际出资金额及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
另根据《专项报告》显示，博爱医院存在资不抵债情形。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林国阳、詹俊飞仍有权分得1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合伙财产中6363000元款项系偿还林国阳个人债务的事实均无异议。林国阳应按投资比例向各合伙人返还该款，投资比例以《专项报告》中的记载为准，故一审法院判令林国阳按上述比例返还款项并无不当。林国阳、詹俊飞主张的博爱医院其他对外债务及张永亮、卓志民、高飞可能存在的应返还款项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各方可另行厘直。
综上所述，林国阳、詹俊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6元，由上诉人林国阳、詹俊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