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明乐，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郑素雅，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元，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再明，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其，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明乐与被上诉人王福元、黄再明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舟事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明乐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素雅，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邵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乐于2015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要求王福元、黄再明共同支付孙明乐人身损害赔偿款268935.70元。一审诉讼中，孙明乐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金额增至727204.19元。事实和理由：孙明乐与王福元、黄再明合伙经营“浙普渔68063”船并在该船工作。该合伙体共3.5股，王福元占1.5股，孙明乐和黄再明各占1股。2013年1月20日上午8时，孙明乐在船上作业时，不慎被缆绳击中后颈部坠海，当场昏迷。当日，孙明乐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并住院，被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伤、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2013年3月20日，孙明乐出院，并持续门诊治疗。孙明乐于2015年4月9日被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确定为人体伤残等级三级。孙明乐因本次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160060.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营养费2700元；4.残疾赔偿金699424元（每年43714元×20年×0.8）；5.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79元（每年28661元×18年×0.8÷4人）；6.护理费41496元（住院期间2750元+出院后每年19373元×2年）；7.误工费89026元（每年44513元×2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鉴定费2400元；合计1130085.86元。扣除孙明乐按股份比例需自行承担部分，王福元、黄再明应当赔偿孙明乐807204.19元（1130085.86元×2.5÷3.5）。因孙明乐已收到船东互保理赔款80000元，抵扣之后，王福元、黄再明尚需支付孙明乐727204.19元。另，孙明乐在上海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款项共计169395.16元均由王福元、黄再明支付，但因2013年度合伙体未进行分红，故该款应当优先支付孙明乐该年度分红款，而不应在赔偿款中扣减。
王福元、黄再明于一审中答辩称：1.孙明乐系“浙普渔68063”船合伙人，故王福元、黄再明对于孙明乐本次受伤只须承担适当补偿的义务，同意在其股份比例范围内承担10%。2.王福元、黄再明已支付孙明乐补偿款28万元，包括前期20万元治疗费用以及8万元保险理赔款，应当予以抵扣。3.孙明乐在上海治疗期间的相关费用，系由合伙体收入支付，并非孙明乐个人可得分红款。且孙明乐在关联案件中陈述2013年合伙体账目已结清，故即便该款系孙明乐可得分红，亦应由孙明乐举证证明。4.王福元、黄再明于2013年10月将互保理赔款8万元给付孙明乐后，双方就本次纠纷已处理完毕。故孙明乐方于2015年起诉，已超过1年诉讼时效。5.对损失赔偿计算有异议：医疗费应当扣除社保统筹支付部分，对舟山门诊医疗费认可6322.9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孙明乐系合伙人，其收益方式为分红，无工资收入，故不存在误工费；护理费，出院后同意按每月1500元计算1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认可15000元；孙明乐单方鉴定结论严重失实，故鉴定费应当由孙明乐自行承担。综上，王福元、黄再明认可孙明乐损失金额为394001.66元，王福元、黄再明需补偿28143元（394001.66元×2.5÷3.5×10%）。现王福元、黄再明已超额负担了补偿义务，故要求驳回孙明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至2015年，孙明乐与王福元、黄再明合伙经营“浙普渔68063”船，孙明乐亦作为轮机长在该船工作。该合伙体共3.5股，孙明乐和黄再明各占1股，王福元占1.5股。2013年1月20日上午8时许，孙明乐在船上作业时被缆绳击中头部及颈部后受伤。事故发生当日，孙明乐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并住院，被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伤、脑挫裂伤等。医院为孙明乐行左侧脑室穿刺引流术、ICP植入术、器官切除术。2013年3月20日孙明乐出院，后持续门诊治疗。2015年4月1日，孙明乐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孙明乐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等进行评定。2015年4月9日，该所作出杭华硕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孙明乐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误工期限自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自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90天。鉴定费2040元。2015年1月26日，孙明乐委托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明乐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与船上作业受伤的因果联系、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5年2月9日，该所作出舟二院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009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孙明乐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
轻度精神智能损害，与船上作业时被缆绳击中头部系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人体损伤残疾七级伤残。
经王福元、黄再明申请，该院于2015年4月16日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明乐伤残等级（含精神和身体方面）以及与本次事故的因果联系；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2016年1月19日，该所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34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孙明乐2013年1月20日因被缆绳击中头部导致“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七级残疾，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2016年3月27日，该所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20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孙明乐左眼视神经萎缩，已构成八级残疾，结合精神障碍等级评定，综合确定为七级残疾。
另查明：1.孙明乐自认收到王福元、黄再明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共计123295.96元（因计算错误，后变更为169395.96元），渔业互保理赔款80000元，共计249395.96元。2.鉴定人出庭费用为1200元，由孙明乐垫付。
一审法院对于孙明乐各项损失的金额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依据该院已确认的收费票据，孙明乐因本次事故共发生门诊医疗费8400.16元，住院医疗费102768.23元，外购药费46100元，总计157268.39元。虽然孙明乐通过社保统筹支付已核销部分费用，但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不能据此减轻。
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明乐主张1800元，在合理限度内，且王福元、黄再明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根据医嘱，治疗期间确需适当营养支持，且王福元、黄再明无异议，该院确认2700元。
4.护理费。护理期限依照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90天，护理标准参照2015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私营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8542元（每年34644元，计算90天）。
5.误工费。虽然孙明乐在船期间的收益方式为股东分红，但其亦为该船船员，其受伤导致合伙体经营成本增加，其收入因此受损，故该项损失应当得到支持。误工时间参照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365天；误工费标准，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故该项费用计算为41272元（每年41272元，计算365天）。
6.残疾赔偿金。根据孙明乐提供的房产证以及社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且根据舟山渔区实际情况，渔业船员收入高于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故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等级参照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意见确定为七级。孙明乐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结合伤残程度，该项损失为349712元（每年43714元×20年×40%）
7.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明乐之女孙唯敏出生于1993年，已成年，故被扶养人为孙明乐之父孙康龙（1942年出生）和母亲吴琴娥（1946年出生），定残时均已过60周岁，故扶养年限分别为6年、10年。二人均居住于农村地区，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主要取决于当地消费水平，故按农村标准计算。孙康龙、吴琴娥共有子女四人，故孙明乐仅需负担四分之一份额。结合伤残程度，该损失为25773元[每年16108元×（6年+10年）×40%÷4人]。该项损失并入残疾赔偿金。
8.鉴定费。按票据金额确认5204.40元（临床鉴定2400元，精神病鉴定2804.4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孙明乐伤残等级，酌定20000元。
以上合计612271.79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对当事人关于法律责任的争议评析如下：
一、王福元、黄再明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是为全体合伙成员谋取利益，因此，合伙人共谋利益、共担风险不仅表现在合伙事务上，同样也应当包括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可能出现的如成员受伤等情况。合伙成员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受益人的其他合伙成员，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孙明乐作为“浙普渔68063”船合伙人在经营过程中不慎受伤，无证据表明王福元、黄再明对孙明乐受伤存在过错，亦无证据表明孙明乐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王福元、黄再明应当给予适当补偿。补偿标准按扣除受害人按份承担部分后的60%确定，结合前述认定的孙明乐损失数额，王福元、黄再明共需赔偿孙明乐各项损失共计262402元（612271.79元×2.5÷3.5×60%）。
二、王福元、黄再明支付的款项性质以及抵扣数额
上海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169395.96元由王福元、黄再明支付，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虽孙明乐以2013年度合伙体未分红为由，不同意扣减，但因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而孙明乐主张分红款属船舶共有纠纷，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范畴，且各方对于2013年度孙明乐可得分红款数额无一致意见，故该合伙体2013年度分红相关事实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认定。因王福元、黄再明自愿对该款在扣除孙明乐股权份额后予以抵扣，故该院认定抵扣数额为120997元（169395.96元×2.5÷3.5）。
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理赔款80000元。该款系因本次事故的发生而获得的保险金，应当予以扣减。因王福元、黄再明认可保险金为合伙体共同财产，孙明乐个人可得份额不应计算在王福元、黄再明赔偿范围之内，故该院认定抵扣金额计算为57143元（80000元×2.5÷3.5）。
综上，抵扣数额总计178140元（120997元+57143元）。
三、孙明乐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但应当自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根据孙明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其于出院后至2015年3月31日一直处于持续治疗中，且孙明乐单方委托鉴定的报告最早于2015年2月9日出具，而孙明乐于同年3月4日起诉，未超过1年，故孙明乐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
综上，孙明乐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王福元、黄再明尚需补偿孙明乐84262元（262402元-1781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判决：一、王福元、黄再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孙明乐人身损害补偿款84262元；二、驳回孙明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2元，鉴定费5040元，鉴定人出庭费1200元，共计17312元，由孙明乐负担15306元，王福元、黄再明负担2006元。
孙明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医疗费结算数额认定错误。由于孙明乐认为上海期间的医疗费以合伙收入及船东互保理赔款8万元进行了结算，因此在刚起诉时未就该部分提出请求，仅诉请赔偿舟山期间医疗费，但原判将上海期间的费用合并审理，对舟山期间的费用未予审理。已经结清的上海期间的治疗费用系赔付因案涉事故造成的身体骨折，与本案因精神障碍、视力残疾的伤残赔偿无关，并且原判将合伙体的收入及船东互保理赔款认定为王福元、黄再明的理赔款错误。二、原判认定的伤残等级错误。根据舟山医院的检查与诊断，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根据浙高法（2004）264号《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规定鉴定孙明乐眼睛损伤为三级残疾，并评定了相应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该鉴定客观真实，而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虽然也引用了医院的检查及诊断报告，但却以视野有很大主观性可以伪装应以其检查的诱发电位检查报告为准，认定孙明乐眼睛损伤为八级伤残。该报告漏洞百出，鉴定人出庭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不应被采信。原判依据该报告所认定的事实属错误。三、原判认定王福元、黄再明支付60%赔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明乐系在船上作业时受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合伙体承担，承担比例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原判在孙明乐已经将本人出资比例剔除的情况下再按60%比例认定王福元、黄再明所应承担的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孙明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福元、黄再明答辩称：一、关于抵扣金额。一审法院系根据款项支付的收据认定垫付的资金，但事实上有3万元是以现金交付，由于孙明乐不予承认，我方也没有证据，所以对一审认定可以抵扣的金额没有异议。二、关于补偿比例。一审判决酌定按照60%进行补偿过高，合伙人在合伙体工作中不是因为其他合伙人的过错导致的损伤，不应由王福元、黄再明承担如此重的赔偿。三、关于诉讼时效。2013年1月事故发生，同年10月舟山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2013年10月交付孙明乐8万元之后，双方都没有再提起该事故，而孙明乐在2015年起诉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孙明乐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其向我院口头申请就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经双方当事人共同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现并无证据表明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问题，孙明乐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故本院不予准许该申请。
王福元、黄再明提供了由东极镇东极村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孙明乐的经常居住地为舟山市普陀区东极镇，应按照浙江省农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
孙明乐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孙明乐的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应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由于王福元、黄再明并未提起上诉，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问题超出了孙明乐上诉范围，因此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王福元、黄再明对孙明乐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的性质以及具体金额。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具体评析如下:
孙明乐与王福元、黄再明系合伙关系，三人均在案涉船舶上工作，均不领取工资，对于合伙收益在结算后按三人出资比例分配。没有证据表明三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孙明乐作为合伙成员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受益人的其他合伙成员，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酌定补偿标准按全部损失扣除受害人按份承担部分后的60%并无明显不当。由于王福元、黄再明在本案中对于孙明乐承担的系补偿责任，因此对于渔业互保协会雇主责任互保理赔款80000元，原判将其作为合伙体的共同收益进行分配正确。孙明乐还提出上海治疗期间由合伙体支付的费用系其应当取得的2013年度合伙分红款，不应予以扣减，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将该费用作为合伙费用按比例分摊后进行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等级问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经双方当事人共同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现并无证据表明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而非孙明乐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认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孙明乐作为合伙成员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受益人的其他合伙成员，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2元，根据孙明乐的申请，本院予以全部免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