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开。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洪，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嫦英（系侯光全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茂，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伟（系侯光全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茂富（系侯光全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血清（系侯光全之母）。上诉人邓新开、侯丰文因与被上诉人梁嫦英、侯伟、侯茂富、肖血清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新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上诉人侯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洪，被上诉人梁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新开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审原告对邓新开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死者侯光全在接受被上诉人侯丰文雇佣期间，为雇主的利益实施维修屋顶行为而意外死亡，应由雇主侯丰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出租人，上诉人邓新开虽然负有维修房屋之义务，但应建立在承租人侯丰文提出维修要求（通知）的基础之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承租人侯光全向出租人邓新开提出过维修要求，就承租人所雇请的员工自行维修屋顶而造成的损失，要求出租人邓新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死者侯光全系农业户口，且无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与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原判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错误，应予纠正。侯丰文辩称，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义务人帮工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候丰文的工厂已经放假了受害人维修厂房的时间并非是在工作时间。关于厂房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不能说出租人租赁出去了就免除了其义务的，并非只有候丰文享受义务。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了厂房的漏雨维修是由出租人负担，维修是在房屋的顶部，且房屋的顶部一直存在问题，而且双方也明确约定了，邓新开也购买了相应的材料，候丰文也提出过要求维修的事实。候丰文并没有任何收益行为，故不能认定为雇员受害，而是义务帮工。侯丰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邓新开承担80%的责任。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本案系典型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因厂房维修的义务在被上诉人邓新开，侯光全无偿为被上诉人的厂房进行维修，作为最终受益者的被上诉人是明知并且没有明确拒绝的，二者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侯光全因义务帮工活动死亡，作为被帮工人的被上诉人邓新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虽雇请侯光全到其租赁的厂房从事毛毯生产工作，但上诉人从未授意侯光全维修厂房，而且出事当天上诉人在外地出差，对侯光全修葺厂房的行为根本不知情，侯光全完全是在为被上诉人邓新开提供义务帮忙，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邓新开辩称，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恰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邓新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梁嫦英的家属候光全有维修房屋的意思表示，并且对该意思表示做出了同意或者默认。这一事实通过三次开庭都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我方默认过死者候光全维修房屋。因此候光全不属于义务帮工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候丰文的上诉依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针对邓新开、侯丰文的上诉请求，梁嫦英辩称，侯光全因为义务帮工死亡，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侯广全在上诉人侯丰文处从事毛毯工作，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主应当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侯光全虽系农村户口，但是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及消费均在城镇，并且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应当参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损失。梁嫦英、侯伟、侯茂富、肖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侯光全义务帮工不幸死亡各项损失793,178.9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被告邓新开（甲方）与被告候丰文（乙方）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1、甲方将位于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诸葛庙百鹭胶合板厂右边卷皮车间的厂房租给乙方作加工生产使用，厂房面积约1,200平方米，住房5间；2、租期4年，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3、年租金58,000元，4年不变，每半年一付；4、厂房顶部维修甲方承担全部费用，因厂房顶部漏水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签订合同后，被告候丰文雇请死者候光全（系候丰文之兄）、唐忠维等人加工生产席梦思毛毯。厂里放假后，候光全、唐忠维二人留厂，2015年12月21日被告候丰文与候光全通电话后，候光全与唐忠维当天吃过午饭就开始对厂房顶部漏水的地方进行维修，当候光全登上厂顶部时，脚踩的石棉瓦断裂不幸从厂房顶部坠落至地。事发后，候光全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抢救7天后，候光全不幸死亡。共花费医疗费93,724.47元（含外购白蛋白9,100元），此款由被告候丰文垫付。死者候光全与原告梁嫦娥、侯伟，三人均系农业户口；2011年8月30日原告梁嫦英一家在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北路锦华·阳光百合小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自2012年9月4日入住至今。原告侯茂富、肖血清夫妇（农业户口），共生育候光翠、候光全、候丰文、候小翠4个子女。永州市零陵区百鹭胶合板厂系被告邓新开于2013年开办的个体工商企业，注册号：431102600145026.综上，原告因受害人候光全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核算为：1、医疗费93,724.47元；2、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年×20年）；3、丧葬费24,26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5、被抚养人生活费45,125元（侯茂富：9,025元/年×8年÷4、肖血清：9025元/年×12年÷4）；6、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45,362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候光全作为被告候丰文的同胞哥哥兼雇请的员工，事发当天，被告邓新开、候丰文均外出不在家，其在候丰文的授意下，进行厂房维修，被告邓新开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候光全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而不是义务帮工行为，故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候光全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不幸坠落致死而遭受的各项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进行划责，候光全在进行高空危险作业时，不注意自身安全，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以20%为宜）；雇主候丰文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厂房漏水负有维修义务的主体为被告邓新开，在其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候丰文授意候光全对厂房进行维修，被告邓新开为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其应在受益范围内对四原告因死者候光全死亡遭受的损失承担适当补偿责任，根据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履行的实际情况补偿的数额以一年的租金58,000元为限。四原告的其余损失538,290元【745,362元-（745,362元×20%+58,000元）】元，由被告候丰文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候丰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嫦英、候伟、候福茂、肖血清因候光全死亡遭受的损失538,290元（含垫付的医疗费93,724.47元）;二、被告邓新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梁嫦英、候伟、候福茂、肖血清损失58,000元；三、驳回原告梁嫦英、候伟、候福茂、肖血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原告梁嫦英、候伟、候福茂、肖血清负担400元，被告邓新开负担400元，被告候丰文负担3,46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判认定事发当时死者侯光全在侯丰文的授意下进行厂房维修。该事实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侯光全的行为对邓新开是否构成义务帮工，二、侯丰文对侯光全的损害后果是否承担雇主责任；三、侯光全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现评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明确拒绝帮工活动”是义务帮工的抗辩要件，而知道帮工活动的存在是明确拒绝的前提，故可以认定，被帮工人知道帮工人提供义务帮工活动是义务帮工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侯光全在维修厂房时，上诉人邓新开在维修现场，也无证据证实侯光全维修厂房事先征得邓新开的同意或认可，因此侯光全维修厂房的行为邓新开并不知情，可以认定侯光全维修厂房对邓新开不构成义务帮工，因此邓新开不应承担被帮工人的侵权民事责任。由于，邓新开是厂房维修的义务人，侯光全对厂房的维修在客观上使邓新开受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的规定，侯光全维修厂房的行为维护了邓新开的合法权益，邓新开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该法条体现了受益人的补偿责任，原判确定邓新开以厂房一年的租金58000元作为补偿金额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侯丰文雇佣侯光全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侯光全维修厂房的活动虽然不是侯丰文授权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该行为是为了维护侯丰文的利益而从事的与雇佣活动有内在联系的行为（维修厂房与侯丰文的生产经营行为有内在联系），故可以视为侯光全维修厂房的活动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虽然并无证据证实该行为经侯丰文授意，但雇佣关系是雇员在较为长期且固定的时期内为雇主提供劳务，雇员的每一次雇佣活动并非一定经雇主授权，因此，侯丰文不知道侯光全维修厂房的行为不能影响该雇佣活动的成立，侯丰文对侯光全的损害后果应承担雇主责任。三、死者侯光全虽系农村户口，但侯光全在城市购房、长时间内以该房的户主名义交纳水电费，其所在社区和小区物业公司也证实其居住在城镇，因此，应当以城镇居民的身份计算侯光全的死亡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之处，但没有影响对案件的正确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邓新开负担2,130元，由上诉人侯丰文2,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志军代理审判员  陈 楠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红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