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刑终27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某，女，生于1964年8月14日，1，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文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威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威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常开远，云南雄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审理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柳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云0629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柳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通市人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雷蕾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柳某某及其辩护人常开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13日，威信县公安局麟凤派出所民警王某1、张某某等四人前往威信县麟凤镇麟凤村湾邱村民小组李某1家中传唤涉嫌犯罪的李某1接受调查，到其家中后发现李某1已喝农药自杀，便及时联系救护车对李某1进行施救，后李某1的家人将其送往威信县人民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1月15日，李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柳某某在得知其儿子李某1死亡后，认为其儿子的死亡与麟凤派出所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有关，便与其家人商议待李某1的尸体运回麟凤后将尸体抬进麟凤派出所讨要说法，希望派出所出点安葬费用。得到家人的认同后，被告人柳某某便同家人李1、李2、白某某、江某某等人在麟凤派出所门前等候，麟凤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王兴洪等人看到柳某某等人的作为后，准备关闭大门予以防范，被告人柳某某为阻止派出所工作人员关大门，动手殴打了派出所工作人员王某2。1月15日15时许，柳某某的亲属将李某1的尸体运至麟凤派出所门口，柳某某遂指使其家人潘某、邱某某、李2、江某某、白某某等人强行将李某1的尸体抬进麟凤派出所值班室停放，并在值班室内烧纸钱，引来麟凤镇周围百余名群众围观，严重影响了麟凤派出所的正常工作。后经威信县公安局及麟凤镇政府、麟凤村委会干部给被告人柳某某及其亲属做思想工作后，当日18时许，被告人柳某某才让其亲属将李某1的尸体抬走。2016年1月20日，威信县公安局民警通知被告人柳某某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当日柳某某主动到威信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证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柳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被告人柳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1、不应以冲击国家机关罪对其进行判处。认为威信县公安局对本案的侦查违反程序，因麟凤派出所是威信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威信县公安局应当回避；威信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的不作为导致其子死亡是该案的诱因，办案机关有过错；案件后果不严重，时间短。2、被告人在公安机关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其违法过程，应认定为自首。请求撤销原判，对其公正判决。
二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柳某某及其家人将李某1尸体抬至威信县公安局麟凤派出所闹事一事没有异议，被告人柳某某认为在整个事件中自己一直是晕的，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其自行到派出所交代情况，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其辩护人认为对本案威信县公安局应该回避而没有回避，侦查程序违法，公安机关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被告人主动到案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案件造成的伤害及财产损害轻微，请求对被告人依法判处。出庭检察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认为根据卷宗材料，被告人确属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应认定自首，原判未认定自首不当，但原判认定了被告人主动坦白，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其法定最低刑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3日，威信县公安局麟凤派出所民警王某1、张某某等四人前往威信县麟凤镇麟凤村湾邱村民小组李某1家中传唤涉嫌犯罪的李某1接受调查，到其家中后发现李某1已喝农药自杀，便及时联系救护车对李某1进行施救，后李某1的家人将其送往威信县人民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1月15日，李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柳某某在得知其儿子李某1死亡后，认为其儿子的死亡与麟凤派出所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有关，便与其家人商议待李某1的尸体运回后将尸体抬到麟凤派出所讨要说法，要派出所出安葬费用。得到家人的认同后，被告人柳某某便同李1、李2、白某某、江某某等人在麟凤派出所门前等候，麟凤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王兴洪等人看到柳某某等人来后，准备关闭大门予以防范，被告人柳某某为阻止派出所工作人员关大门，动手殴打王兴洪。当日15时许，李某1的尸体被运至麟凤派出所门口，柳某某遂指使其家人潘某、邱某某、李2、江某某、白某某等人强行将李某1的尸体抬进麟凤派出所值班室停放，并在值班室内烧纸钱，引来麟凤镇周围百余名群众围观，严重影响了麟凤派出所的正常工作。后经威信县公安局及麟凤镇政府、麟凤村委会干部做思想工作后，当日18时许，被告人柳某某才让其亲属将李某1的尸体抬走。2016年1月20日，威信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柳某某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当日柳某某主动到威信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证人李1、潘某某、江某某、吴某某、邱某某、王某2、王某1、张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通话清单，到案情况说明、视频资料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柳某某对犯罪事实作了供述。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庭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某在其儿子自杀身亡后不能正确认识及处理，而以其儿子的死亡与麟凤派出所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有关为借口，纠集其家庭成员多人将其儿子李某1的尸体强行抬进麟凤派出所的值班室内停放闹事，致使麟凤派出所的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柳某某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其接受讯问的情况下，到案并交待了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本案被告人及其家属没有其他严重的暴力行为，经他人劝说后，能主动将尸体从派出所抬出，对其应适用减轻处罚。原判未认定被告人自首的量刑情节，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量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认为被告人柳某某之行为属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因其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所必须具备“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威信县公安局应回避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认为公安机关有过错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因原判未认定被告人自首的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审在认定其自首成立的情况下，应对其减轻处罚，故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信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9刑初59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柳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燕
审判员 陆 瑜
审判员 吴 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 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