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品海，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响水县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田辉，云南冶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磊，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芶祖琼、邱瑞，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在磊，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芶祖琼、邱瑞，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佰元，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赵翊成，小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韩品海、吴在磊、吴光磊因与被上诉人吴佰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1年5月至10月，被告吴光磊从原告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20次，数量共计1741片；被告吴在磊从原告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4次，数量共计325片。每片石膏板的规格为240㎝×60㎝×9㎝（长×宽×厚），面积为1.44平方米，单价以平方米计算。原告与三被告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价款和货款支付时间。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133401.60元；二、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和三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现原告主张其与三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18份出库单和6份收据，这些单据对交易时间和货物数量均有记载，其中4份出库单由被告吴在磊签名，其余单据均系被告吴光磊签名，三被告认可部分单据是吴光磊签名，故对三被告不予认可的单据委托笔迹鉴定后，三被告未按时预交鉴定费，导致司法鉴定程序无法顺利进行，应由三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对交易事实和交易习惯的陈述，对原告提供的上述单据予以确认，并认定原告与被告吴光磊、吴在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吴光磊和吴在磊是受被告吴佰元的指派提取货物，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另外，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吴光磊和吴在磊各自提货行为系出于共同买卖的意思表示，且二人进行上述交易行为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故确认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在各自提货范围内分别与原告形成相应买卖合同关系。
针对货物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告、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并未明确约定货物价格，现双方对价格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按照每平方米40元计算，被告吴光磊、吴在磊抗辩以成本价每平方米20-25元计算。结合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石膏板的交易行情以及交易习惯的陈述，双方交易时并非按照市场价计算，而是以成本价计算，关于涉案货物的成本价格问题，原告认为2011年涉案石膏板的生产成本价为25-30元/平方米，市场出厂价为35元/平方米，被告吴光磊、吴在磊认为2011年石膏板的成本价为20-25元/平方米，双方共同确认涉案石膏板的规格为240㎝×60㎝×9㎝，每片面积为1.44平方米，故确认涉案标的物的单价为25元/平方米，原告按照40元/平方米计算货物价款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针对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由谁支付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该主张由原告举证证明，原告提供的相应的证据可证明其与被告吴光磊、吴在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主张货款，被告吴光磊、吴在磊辩称本案是现款现货，已经结清了所有的货款，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对支付货款的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并未提供支付货款的证据，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被告吴光磊、吴在磊提取货物时原告本人并不在场，而是由员工办理交付货物和开单手续，此种交易模式数十次，长达数月，从一般常理来讲，被告吴光磊、吴在磊若支付货款理应由收款人开具收款单据，原告能够提供交付货物的凭证，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却不能提供支付货款的凭证，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货款，故对被告吴光磊、吴在磊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出库单和收据计算，被告吴光磊从原告处提取石膏板为1741片，每片面积1.44平方米，合计2507.04平方米，应付货款62676元（2507.04㎡×25元/㎡）；被告吴在磊从原告处提取的石膏板为325片，每片面积为1.44平方米，合计468平方米，应付货款11700元（468㎡×25元/㎡）。以上货款应当由被告吴光磊和被告吴在磊分别向原告支付。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其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被告吴光磊、吴在磊之间没有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吴光磊、吴在磊应当在2011年5月至10月收到每批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在（2012）官民一初字第676号原告吴佰元诉被告韩品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韩品海答辩要求吴佰元支付涉案货款，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其答辩主张的货款与该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未作处理。因韩品海就涉案货款提出过主张，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2012年4月16日起重新计算。韩品海于2014年4月2日向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吴佰元、吴光磊、吴在磊支付涉案货款，因管辖问题该案于2014年8月14日移送原审法院审理，故原告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三被告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光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品海货款62676元；二、由被告吴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品海货款11700元；三、驳回原告韩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韩品海、吴光磊、吴在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韩品海请求：1、撤销（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9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光磊支付韩品海货款100287元；3、改判吴在磊支付韩品海货款1872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光磊、吴在磊、吴佰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法院对买卖合同标的即石膏板的价格认定错误，以每平方米25元的成本价作为双方的交易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品海在审理时申请对石膏板的市场价进行鉴定，而原审法院的委托中载明对2011年石膏板的生产成本进行鉴定，导致无法作出鉴定，影响本案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石膏板的市场价格作出鉴定，公正判决。
针对韩品海的上诉，吴光磊、吴在磊答辩称：朝品海的上诉不能成立，其要求的商品数量、品名、价格、金额均没有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的相对性原则，韩品海在一案中起诉三个被告系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韩品海的起诉。被上诉人吴佰元同意吴光磊、吴在磊的意见。
上诉人吴光磊、吴在磊请求：1、撤销（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韩品海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韩品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韩品海与吴光磊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吴在磊、吴佰元无关，韩品海与吴在磊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吴光磊、吴佰元无关，应当作为两个案件分别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没有按照诉讼证据规则认定证据，韩品海提供的出库单18张和收据6张不能证明吴光磊、吴在磊收到韩品海的石膏板2316片后未支付货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吴光磊、吴在磊的上诉，韩品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吴佰元答辩称：同意吴光磊、吴在磊的意见。
对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吴光磊、吴在磊、吴佰元认为：1、吴在磊没有拉过石膏板，吴光磊仅拿过10多次石膏板，约1500余片；2、吴光磊与韩品海口头约定按成本出厂价20-25元/㎡，现款现货或十日内付清。韩品海对吴光磊、吴在磊、吴佰元的事实异议不予认可。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吴光磊、吴在磊提交：（2012）官民一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韩品海在另案中自认石膏板数量是1544片，按市场价35元/㎡计算。经质证，韩品海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676号案件中的答辩与事实存在出入，应当以其在本案中的举证及主张进行认定。吴佰元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2）官民一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针对吴光磊、吴在磊的事实异议，韩品海在原审审理时提交了由吴光磊、吴在磊签字确认的出库单、收据，可确认吴光磊从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1741片、吴在磊从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325片，因此吴光磊、吴在磊的事实异议1不能成立；吴光磊、吴在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韩品海存在口头约定，对商品的价款、支付进行过约定，故吴光磊、吴在磊的事实异议2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光磊、吴在磊是否应当向韩品海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1年5月至10月，被告吴光磊从原告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20次，数量共计1741片；被告吴在磊从原告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4次，数量共计325片。每片石膏板的规格为240㎝×60㎝×9㎝（长×宽×厚），面积为1.44平方米，单价以平方米计算。韩品海主张根据出库单和收据与吴光磊、吴在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吴光磊、吴在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从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并非买卖关系，系其他法律关系，故该二人作为买受人应当就提取的石膏板分别向韩品海支付货款。吴光磊、吴在磊主张从韩品海处提取石膏板时是现款现货或十日内支付，因吴光磊、吴在磊未就已实际支付石膏板货款予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第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韩品海主张按市场价40元/㎡计算，吴光磊、吴在磊主张按出厂价每平方米20-25元/㎡计算，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审理中经询问，韩品海认可按市场价35元/㎡协商过，吴光磊、吴在磊认可石膏板是用于所承建的工程，当时的市场价是35元/㎡，故应当按本案交易发生时的市场价35元/㎡计算货款，吴光磊应当向韩品海支付货款87746.4元（石膏板1741片×每片1.44㎡，合计2507.04㎡，再乘以35元/㎡），吴在磊应当向韩品海支付货款16380元（石膏板为325片×每片1.44㎡，合计468㎡，再乘以35元/㎡）。针对韩品海的鉴定申请，其在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后申请撤销鉴定，其在二审理中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吴光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品海货款87746.4元；
二、由上诉人吴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品海货款16380元；
三、驳回上诉人韩品海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吴光磊、吴在磊的上诉请求。
一审诉讼费2968元、二审诉讼费2968元，共计5936元，由上诉人韩品海承担1253元、上诉人吴光磊、吴在磊承担4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张 楚
审 判 员 金 馨
代理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