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二终字第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妮，女，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75年11月6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刚，男，1978年10月30日。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旭民，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李德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宁志建，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新峰，男，1964年1月7日生，汉族，系该医院职工，现住平顶山市新华区中兴北路**号院**号。
上诉人党妮、ＸＸ、王应刚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党妮、ＸＸ、王应刚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平顶山市中医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9797.75元，按过错比例70%主张赔偿258858.43元，诉讼费由平顶山市中医医院负担。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党妮、ＸＸ、王应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新华区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4月14日，王狗七因“双下肢静脉迂曲扩张10年，加重半月”入住平顶山市中医医院，4月17日行“左下肢戴械并双下肢静脉腔内激光闭合术”。术后患者症状不缓解，且肢体肌无力表现日趋加重。8月份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周围神经病：1、慢性炎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根神经炎？2、副肿瘤综合症待除外”。王狗七于2011年1月因四肢肌力0级、呼吸困难、肺部感染住院，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并于2011年3月3日病逝。王狗七去世后，其家属找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协商赔偿未果，故引起诉讼。
期间王狗七在各处医院就医或转院治疗，共花费交通费1305元、住宿费7900元。另据平顶山市良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ＸＸ自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为陪护父亲误工，期间单位扣发工资1400元。叶县遵化镇张寨制管厂出具证明，王联合陪护其哥去北京治疗误工42天，期间单位扣发工资4200元。平顶山市博泰宾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王应刚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为陪护其父亲误工，单位扣发期间工资2060元。湛河区云翔机械加工厂出具证明，刘占营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为陪护其岳父误工期间，单位扣发期间工资4000元。
原审另查明，结合党妮、ＸＸ、王应刚所提供的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助费用清单，王狗七住院时间、医疗费花费及自行承担费用情况为：自2010年4月14日至同年4月28日在平顶山市中医医院住院，住院时间为15天，花费医疗费10565.28元，个人负担总额为6264.32元；自2010年6月1日至同年8月3日在平顶山市中医医院住院，住院时间为63天，花费医疗费3448.09元，个人负担总额为2095.92元；2010年5月至8月，在平顶山各医院支出门诊费512.83元；2010年8月4日至2010年8月12日期间在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玉林医院门诊就诊，共花费诊疗费6760.88元；自2010年8月12日至同年9月11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住院时间为30天，花费医疗费16182.12元，个人负担总额为11627.48元；2010年9月1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花费诊疗费21.20元；自2010年9月13日至同年9月30日在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住院时间为18天，花费医疗费2572.78元，个人负担总额为1980.98元；自2011年1月17日至同年1月30日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时间为14天，花费医疗费11691.94元；上述共计在平顶山市住院109天，在北京市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51755.12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补助的部分，个人负担总额为40955.55元。
2011年11月29日，党妮、ＸＸ、王应刚申请对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对王狗七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如有过错，该过错与王狗七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14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2）医鉴字第5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在王狗七初次住院时对其查体不够仔细，二次住院时在交待病情、建议转诊方面有延误。王狗七此次患病后接受了一次静脉曲张手术，最终死于周围神经病。其损害后果主要与自身疾病有关，被告医院的过失行为在后果中的作用较轻。党妮、ＸＸ、王应刚因该次鉴定支付鉴定费8000元。
另查明，王狗七生于1952年10月29日，身份证号码41041119521029XXXX，住址为平顶山市湛河区北某镇双楼XX号，职业为务农，系农业家庭户口。平顶山市湛河区北某镇双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材料证明，王狗七之父母早年已过世。党妮系王狗七之妻，王狗七与党妮共有子女二人，ＸＸ系王狗七与党妮之女，王应刚系王狗七与党妮之子。
原审认为，患者王狗七因病在平顶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医患关系成立。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在王狗七初次住院时对其查体不够仔细，二次住院时在交待病情、建议转诊方面有延误。王狗七此次患病后接受了一次静脉曲张手术，最终死于周围神经病。其损害后果主要与自身疾病有关，被告医院的过失行为在后果中的作用较轻。故平顶山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和王狗七疾病变化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具有过错，故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综合考虑本地医疗水平、疾病的发展情况等因素，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被告医院的过失行为在后果中的作用较轻”的意见，参考《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操作指南》关于损伤参与度的判定“损伤与疾病系间接因果关系（辅因形式）或轻微作用，损伤参与度为5%—15%”的规定，对平顶山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和王狗七疾病变化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酌定为13%。党妮、ＸＸ、王应刚系王狗七的近亲属，作为王狗七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三原告要求平顶山市中医医院赔偿因医疗过失行为给其造成合理经济损失的请求，主体适格，合法有据。党妮、ＸＸ、王应刚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对王狗七花费的医疗费中个人负担总额40955.55元，系其因院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602.3元、死亡赔偿金169506.9元、丧葬费18979元、党妮的间接受害人抚养费37518.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护理费部分，对王狗七在平顶山住院期间自2010年6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支持一人护理，护理人员ＸＸ的护理费为1400元，对其8月1日至9月30日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按二人护理计算，护理人员王应刚和刘占营的护理费共计606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4820元［（省内住院30元／天×住院天数109天）＋（省外住院50元／天×住院天数31天）］、营养费1400元（10元／天×住院天数140天）、鉴定费8000元、交通费1305元、住宿费790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王狗七死亡给其家属精神带来了较大的伤害，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应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要求支付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48394.33元。结合医疗过错参与程度13%计算为45291.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顶山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党妮、ＸＸ、王应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291.26元。二、驳回党妮、ＸＸ、王应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2元，党妮、ＸＸ、王应刚承担4275元，平顶山市中医医院承担907元。
上诉人党妮、ＸＸ、王应刚上诉称：1、依照我国司法鉴定的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应当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完成委托事项的鉴定。本案鉴定从一审法院委托，到2014年5月14日作出，经过近3年时间，应属严重超过鉴定期限的违规行为；受害人王狗七病历资料上反映，受害人曾有双下肢静脉曲张的历史（10年），但受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周围神经病。该鉴定书一方面强调平顶山市中医医院查体不够细致，另一方面又说神经疾病在较早期的发展阶段，与静脉曲张难以鉴别。既然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对王狗七查体不够细致，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平顶山市中医医院能有效救治，就会防止王狗七死亡后果的发生。且该鉴定结果与受害人自身疾病有关。平顶山市中医医院过失行为在后果中的作用较轻。该鉴定意见不符合病理学的一般规律。2、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对王狗七诊断、治疗错误，没有履行风险告知义务，侵害了受害人的知情权；没有尽到医疗救治义务。为此，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中医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2010年4月17日王狗七在平顶山市中医医院接受静脉曲张手术后，最终死于周围神经病。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王狗七损害后果主要与自身疾病有关，平顶山市中医医院的过失行为在后果中的作用较轻。为此，对于王狗七的死亡与平顶山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责任的相对原则和损害后果的责任区分，原审判决将医疗过错的参与度确定为13%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但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本院对党妮、ＸＸ、王应刚的经济损害认定为其医疗费应为40955.55元、误工费为1602.3元、死亡赔偿金169489.8元、丧葬费18979元、抚养费36482.68元、护理费7460元、住院伙食费4820元、营养费1400元、鉴定费8000元、交通费1305元、住宿费7900元，以上共计298394.33元。结合医疗过错参与度为13%，为此，平顶山市中医医院应对党妮、ＸＸ、王应刚赔偿为38791.26元。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的亲属赔偿，不得让与，不能将该款项按过错责任分担。在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本院酌定为3万元为宜。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赔偿5万元过高，且将该款与其它损失费按过错责任分担不妥，本院亦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党妮、ＸＸ、王应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顶山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党妮、ＸＸ、王应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79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8791.2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党妮、ＸＸ、王应刚承担3000元，平顶山市中医医院承担2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党妮、ＸＸ、王应刚承担2503元，平顶山市中医医院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