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2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健成（曾用名奚峰），居民。
委托代理人蔡云桂，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旭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秀芳，农民。
委托代理人于友汉。
上诉人柯健成、奚旭升因与被上诉人奚秀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南民初字第0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奚旭升、奚秀芳分别是原告柯健成的父亲、姑姑。原、被告讼争土地位于大丰市大桥镇中合村四组。二轮承包时，该村集体作为发包方将上述3.68亩土地（其中承包地3.23亩，十边隙地0.45亩）发包给奚明德，该家庭承包户所涉人口2个，其中农业人口1个，享受承包地人口1个，享受自留地人口2个，劳力1个，另一人为奚峰（即原告柯健成，下同）。2001年9月，原告考入连云港市淮海工学院机电一体化专业学习（学制三年），其将户口从大丰市大桥镇中合村迁至连云港市新浦区。2004年12月10日，原告经全国成人高考考入东南大学脱产专升本经济学专业学习（学制两年），后休学一年，于2008年本科毕业。2009年11月4日，奚明德因病去世。2011年1月19日，原告柯健成将户口从连云港市新浦区迁至奚旭升（户主）和许霞夫妇所在的大丰市大中镇育红东路2号楼204室（空挂户），三人为一个家庭户。2013年6月28日，奚旭升和许霞两人将户口迁至大丰市大中镇今日小区12幢405室。2009年10月至今，奚旭升、许霞和柯健成一家三口一直共同居住在大丰市今日小区12号楼405室生活。
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被告奚旭升、许霞以奚峰的名义先后4次向大丰市大桥镇有关部门提交《申请书》、《情况说明》和《拟定方案》等材料，要求镇政府有关部门对土地纠纷进行调解。其中2012年3月31日和2012年4月16日的两份《申请书》中均载明，奚峰同意将0.75亩土地在承包期内无偿出租给被告奚秀芳，土地权属关系不变。
2012年4月2日，时任中共大丰市大桥镇党委书记王毅在2012年3月31日的《申请书》右上角批示：“请吴书记牵头，会同农经、信访、司法和中合村就信访人提出的事项认真核查，全力化解矛盾。”2012年4月17日，该镇社会矛盾调解中心成员和信访办主任张银春、镇综治办主任吕俊江、镇农经中心会计邹德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专职调解员、农经中心法律顾问、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志荣、中合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于俊早召集本案讼争土地双方在中合村村部进行调解。由于是奚旭升和许霞代奚峰提交的《申请书》，加之《申请书》上没有奚峰的联系方式，调解人员遂提前通知许霞和奚旭升调解的时间、地点。调解工作从当日上午九点左右开始，直到十二点多结束，调解时奚旭升和许霞均在场。经过长时间的反复磋商，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张志荣起草并宣读《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奚峰，男，32岁，汉族，民企职工，住大中镇居委会。代理人奚旭生（升），奚峰的父亲。奚秀芳，女，58岁，汉族，农民，住东台市头灶镇中渠村七组。奚继东，奚秀芳女婿。纠纷简要情况：奚峰与奚秀芳系侄姑关系，奚峰的祖父奚明德生前与奚峰在一个户口册上，土地二轮承包时按当时的政策取得了部分土地的使用权，2009年11月，奚明德因病去世，奚峰也因上大学于2001年将户口迁出。2011年国家土地复垦涉及到奚明德的老宅，奚秀芳在父亲奚明德晚年期间将其接回家赡养，平分摊了丧葬费，为奚明德名下的土地耕种及老宅拆迁费的分配，双方发生矛盾，奚峰申请大桥政府相关部门及中合村进行处理。2012年4月17日，大桥信访办、综治办、农经中心、法律服务所会同中合村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现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奚明德名下3.68亩土地奚峰耕种收益1.98亩，奚秀芳耕种收益1.7亩。2012年麦熟收获后，奚秀芳将奚峰应耕种的面积交奚峰耕种。由中合村及时实施到位。2、奚峰享受0.84亩的农资补贴，同时承担0.84亩的义务；奚秀芳享受1.25亩的农资补贴，同时承担1.25亩的义务。3、土地复垦奚明德老宅拆清（迁）费4166元，由奚峰的父亲奚旭升分得2083元，奚秀芳分得2083元。各自到中合村领取。4、双方无纠葛。5、本协议系双方自愿所为，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一方违约除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害外，另承担违约金1000元。6、协议双方签字或盖印后生效，中合村见证备查。”被告奚旭升以奚峰的名义在协议后签了“奚峰”和“奚旭升代”。由于奚秀芳不识字，其签名由其在场的女婿奚继东代签。上述各调解人员也都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见证。中合村村委会主任于俊早在该《调解协议书》上加盖了中合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协议签订后，奚旭升和奚秀芳各自到中合村领取了老宅拆清（迁）费2083元。
2012年4月18日（协议签订第二天），被告奚旭升以未得到原告的书面授权、签订协议时不清楚协议内容为由提出反悔，要求解除协议，并交纳1000元违约金。不久，奚旭升又将1000元违约金取走。2012年6月，奚秀芳将协议所涉奚峰耕种的土地让出，现该土地由奚旭升和许霞实际耕种，涉农补贴亦由奚旭升和许霞领取。
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事（协议签订）后，被告奚旭升受原告的委托，在24小时内向大桥镇党委书记王毅、镇纪委吴书记、镇信访办张银春主任、镇司法所张志荣公开表示不认可所签协议内容。”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我当时（协议签订时）在苏州租房学习，没有工作。”“2012年6月20日才知道这份《协议书》。”在办案法官的再次询问后，原告最后又一次改变陈述，称认可诉状中的内容，即2012年4月18日知道协议内容，并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其在获悉《调解协议书》内容后，口头委托母亲许霞到大丰市大桥镇有关部门提交《申请书》要求再次调解和找人代写诉状，但原告称本人对奚旭升或许霞以其名义提交的《申请书》和起诉状中的内容并不清楚，也没有审核。被告奚旭升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是2012年6月知道协议的事情”。“不知道方案是怎么形成的”，“我签字时没有看调解协议的内容，由于签协议前一晚我一夜未睡，筋疲力尽，眼睛睁不开看协议”，“没有人（把协议内容）读给我听”。
2012年6月28日、7月28日、11月28日，奚旭升、许霞又以奚峰名义先后向有关部门及领导提交4份《申请书》（其中一份《申请书》中落款“奚峰”的名字系被告奚旭升代签，其余三份奚峰名字为打印体。尾部留有奚旭升手机号码“189××××7996”。这几份《申请书》中均有土地分配方案的内容，其中2012年6月28日的《申请书》中建议1.32亩归奚秀芳耕种（无偿出租）；2012年7月28日的《申请书》中仍建议1.32亩归奚秀芳耕种（无偿出租）；2012年11月28日的《申请书》中建议0.72亩归奚秀芳（临时无偿代种）。奚旭升还以奚峰的名义向大丰市大桥镇政府有关部门出具一份《拟定意见》，该《拟定意见》载明：“一、经大桥镇、村、组父母官第三次联合调查，并召集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二、奚峰家庭土地承包经营2.36亩；奚峰与姑母（奚秀芳）签订1.32亩土地（其中奚秀芳应分0.32亩，奚峰凭自己的良心道德和镇、村、组父母官的面子，公开从自己继承的1.2亩代种田中送1亩）临时无偿出租协议书，土地权属关系不变。”
2012年9月22日，奚旭升以原告的名义向大丰市市委书记倪峰写信（信件为奚旭升亲笔书写，并留有其手机号码189××××7996），要求大桥镇有关部门处理土地纠纷。
一审庭审中，原告和被告奚旭升均否认共居一处生活的事实。但原告柯健成庭审中陈述：“生活来源来自父母……决定一般由父亲作出。”被告奚旭升庭审中陈述：“我在家说了算……家中存在家长制。”其在得知2012年4月17日调解土地纠纷后，“我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去和原告商量”，“我当天没有联系原告，脑子里也没有这个概念要联系他”。
一审另查明，1994年3月27日，在奚旭早家中，奚旭升向张俊香（奚秀芳丈夫）出具《关于对父亲奚明德病、老、后事的意见》，载明：“一、病时，由我与妹夫俊香商量解决。二、老时，从1994年1月奚旭升补贴奚明德生活费，第一年（1994年）120元，以后父亲每多活一岁，年生活费增加60元，以此类推。三、父亲的后事用费在三间房子上。三间房子已于1994年3月27日卖给林兵，并于同日当众把卖房子的一千二百圆给我。我理当负担父亲的全部后事”，奚旭升在《意见》右下方签名。奚明德、王东风、奚新龙等人在该《意见》下方签名见证。2005年3月5日下午，在奚明德侄子奚旭早家，由奚旭升口述、奚旭早整理形成《奚旭生抚养父亲决议》一份：“1、奚旭生（升）与姐夫张俊香协商，最后决定将父亲奚明德送借住妹夫张俊香家，平时由张俊香和姐奚压娣（秀芳）照理，病时奚旭生派专人护理。2、奚旭生每月贴父人民币壹佰元，全年壹仟贰佰元，分年初、年中两次付给，每次陆佰元，父生病和殡费用由奚旭生负责。3、父现有土地由张俊香继承并安排。”后奚明德病重，奚秀芳将其接到东台市头灶镇中渠村家中赡养，奚旭升每月贴补奚明德生活费100元。在此期间，讼争3.68亩土地由奚秀芳耕种收益，作为奚明德生活费的补充。2009年11月4日，奚明德病故，其丧事在奚秀芳家操办，丧葬费用由奚旭升与奚秀芳共同负担。2009年11月13日，奚旭升与奚秀芳为相关事宜协商并形成《家庭协议》，该协议载明：“时间：2009年11月13日，地点：张俊香家，参加人：夏步余、奚旭早、王东风、张彩勇、奚压娣、奚旭升、许霞、奚峰。经上述人员结账（丧事、家产、债等一切的账），将赡养老人、办丧事、（奚）旭升借父亲的壹千圆钱，原老房子变卖的壹仟圆钱，全部一账结清，无任何遗留问题。男儿奚旭升，女儿奚压娣（即奚秀芳）相互协商，共同赡养老人，养老送终，依赡养老人法规，奚旭升应和奚压娣共同继承父亲奚明德的口粮田，平均分（割），各自享受平分部分的使用权，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国家优惠待遇各自享受，管理费各自上缴”张俊香、夏步余、张彩云、奚秀芳、奚旭早、王东风、奚旭升、许霞在协议上签名。奚峰未在《家庭协议》上签名。
2009年11月19日，中合村村民委托会向奚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中合村原七组村民奚明德在二轮承包中共得土地2.83亩，分别是宅地0.3亩、自留地0.28亩、饲料地0.3亩、代种田2.05亩，其中奚明德孙子奚峰分自留地0.14亩、口粮田0.5亩、代种田0.5亩，计1.14亩。”
因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原告柯健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确认原告柯健成对原告与奚明德两人名下的3.6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奚秀芳返还其侵占的上述土地；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调解协议书》虽然写在页眉标题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格式纸张上，但未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因此该协议并不是大丰市大桥镇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而是根据原告的申请，由大丰市大桥镇政府有关部门及中合村村委会联合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原告户籍所在地大丰市大中镇属小城镇，而非设区的市，故原告在承包期内依法享有对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有权依法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奚旭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讼争《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奚旭升2012年4月17日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前得到原告的授权，但被告奚旭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具备清楚以原告名义签订《调解协议书》法律后果的认知能力。综合奚旭升以原告名义申请调处、参加调处、签署协议、提出反悔、反悔后又提出新的调处方案，原告母亲许霞自始至终参与其中，同时作为共居一处的原告未对奚旭升的做法提出异议，表明奚旭升的行为不仅是其个人行为，更是三人家庭的代表行为。基于奚峰和奚旭升之间特定的身份关系，奚旭升在奚明德去世后的善后处理过程中即对奚明德名下的口粮田进行处理，在此期间，作为与奚明德同为家庭承包户中的原告尽管在场，但未提出异议；此后，奚旭升又以原告名义要求相关部门予以协调并提出协调方案，大桥镇政府相关部门会同所在村组织争议双方协调时奚峰未到场，奚旭升夫妇到场，奚旭升仍以奚峰代理人的名义参与调解、磋商并最终以奚峰名义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事后又按照该《调解协议书》领取资金，接收土地，履行《调解协议书》，相对人奚秀芳有理由相信奚旭升有代理权，且原告柯健成和被告奚旭升均未能举证证明奚秀芳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可以认定奚秀芳作为合同相对人是善意无过失的。据此应当认定奚旭升以奚峰名义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调解协议书》对原告有约束力。
关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范区分为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本案中，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条款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故不得据此否认《调解协议书》效力。《调解协议书》约定“奚秀芳耕种收益1.7亩”，该行为是原告对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讼争土地所在的中合村村委会主任在协议书上签名见证，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明确表示同意该协议内容，且中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被告奚秀芳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故该《调解协议书》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更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奚旭升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构成表见代理；《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奚旭升领取了2083元的老宅拆迁费、原告耕种了相关土地，领取了涉农补贴。现原告以奚旭升事先未得到其书面授权，事后不予追认为由对《调解协议书》中土地经营权分割事宜提出异议，要求确认该《调解协议书》中涉及土地经营权的内容无效。原告关于该项主张依据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确认两被告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奚秀芳返还其侵占的上述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其对讼争的3.6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事宜，因其已在《调解协议书》中对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处分，故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柯健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柯健成负担。
上诉人柯健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柯健成的住址在大丰市大中镇育红东路2号楼204室；2、2012年3月31日和2012年4月16日的两份《申请书》不是上诉人柯健成提交，与本案无关；3、一审认定奚旭升签订《调解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奚秀芳没有审查奚旭升有无代理权，具有重大过失，事后也没有柯健成本人追认；4、《调解协议书》主体不适格，该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了中合村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权，所以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5、2012年6月28日的《申请书》，我方仅认可临时出租；6、对一审判决书中“上诉人柯健成在承包期内依法享有对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有权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表示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奚旭升针对上诉人柯健成的上诉理由称：没有异议。
上诉人奚旭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奚旭升与被上诉人奚秀芳均不是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签订的调解协议违法，且上诉人奚旭升没有得到上诉人柯健成的授权委托。2、上诉人柯健成并非与奚旭升、许霞共同生活在大丰市今日小区12号楼405室。3、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的4份申请、情况说明材料，并非上诉人送交大桥镇政府，一审法院主动调查程序不合法。4、诉争的承包田是上诉人柯健成的基本生活来源，原审判决与我国法律和人权保障相违背。5、原审审理严重超审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柯健成针对上诉人奚旭升的上诉理由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奚秀芳针对上诉人柯健成、奚旭升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二轮承包时发包给奚明德户，该户包括奚明德和柯健成两人。奚明德去世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柯健成享有。因案涉土地由被上诉人奚秀芳种植，奚旭升、许霞先后多次以柯健成的名义提出要求调解的申请。2012年4月17日由镇、村相关领导牵头，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意被上诉人奚秀芳耕种、收益案涉土地中的1.7亩。上诉人柯健成认为该调解协议侵犯了中合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优先权，因该协议已经土地所在的中合村村委会盖章确认，且之后并未有中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出优先权的主张，因此该调解协议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柯健成和奚旭升认为该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奚旭升代表柯健成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经查，柯健成与奚旭升共同生活在大丰市今日小区12号楼405室，该事实有柯健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送达地址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柯健成在大学毕业后至今没有稳定工作，未婚，生活来源基本依赖父母，决定一般由父亲作出。奚旭升、许霞以柯健成的名义申请调解、参加调解、签订协议、反悔后提出新的调解方案，该行为应认定为是代表柯健成以及代表三人家庭的行为。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后，奚旭升按照协议的约定领取了资金，接收土地并进行了种植，已经履行了协议的内容。柯健成提出未授权给奚旭升，但对于何时知道调解协议的内容前后陈述不一，且其承认委托奚旭升、许霞提起申请要求再次调解和写诉状，但是对申请和诉状的内容却不知情，也不加以审核，可见，柯健成在家庭事务方面多为依赖父母。而被上诉人奚秀芳作为签订调解协议的相对方，与柯健成、奚旭升具有亲戚关系，其对奚旭升的家长制作风是明知的，所以对奚旭升代柯健成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完全有理由相信奚旭升具有代理权限，奚秀芳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奚旭升以柯健成名义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本案经诉前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立案，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判决，虽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审理期限，但是已经依法办理了延长审限手续，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柯健成和奚旭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柯健成负担80元，上诉人奚旭升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