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守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尧男，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诉人（原审被告）韩勇，男，1961年11月1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上诉人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尧男，被上诉人韩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韩勇经人引荐，加入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开始参与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在泰安地区的市场运作事宜。2013年4月2日，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筹建的批复》，载明：“经山东分公司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当地市场考察，对团队负责�及骨干面谈沟通，符合筹建条件。同意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自2013年4月3日起进入筹建期。”2013年4月25日，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组建的批复》，载明：“经山东分公司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准备期过后综合考察和评估，符合组建条件，同意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自2013年4月26日起进入组建期。”2013年5月22日，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作出《关于省直一部韩勇、二部林某某进入职级确定期的通知》，载明：“山东分公司综合队你们团队人力及前期运作的考核，同意你们两支团队即日起进入职级确定期。”2013年5月13日，瑞金山东保险公司作出《关于参加总公司“520骨干研讨班”的会议通知》，通知要求河北、山东和辽宁分公司参加2013年5�20日在总公司召开的“520骨干研讨班”会议，在参会人员名单中的山东分公司的参会人员中列有韩勇的名字。另，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泰安营业部未能正式注册成立。
《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第一条“营业部筹建审批”中第（一）款载明“营业部筹备时间最长为4个月，分为三个阶段：1、准备期，最长不超过一个月。2、组建期，最长不超过一个月。3、职级确定期，最长不超过两个月。”第五条“营业部筹备负责人筹备期薪酬待遇”中载明“（1）发放时间：次月28日；（2）筹建期薪酬待遇时长：自组建期开始到职级确定期结束；（3）筹建期薪酬构成：基本工资（3000元／月）＋绩效奖金（2000元／月）。”第九条组建期及职级确定期主要工作中载明“（一）组建期主要�作为：1、临时职场的租赁；……（二）职级确定期主要工作为：……3、正式职场的租赁及装饰；……6、固定资产配备，配备标准按照《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管理办法》执行；……。”第十条“临时办公职场的租赁与管理”中载明“（1）营业部筹备负责人通过准备期的评估考核，入司手续办理完毕，省公司下达筹备批复后，方可租赁临时职场；（2）租赁临时职场的费用标准：组建期4500元，职级确定期4500元，该项费用包括临时职场租金及临时会议场租费，需事先向省公司申请，出具正规的房屋租赁发票。”
2013年6月7日，韩勇租赁了位于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66号华泰公寓802室的房屋一套，作为上禾保险公司泰安营业部的筹建办公地点，并交纳了房屋租赁费15000元，房东于海波向韩勇开具了发票，发票上载明的付款方名称�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013年6月1日，韩勇为筹建泰安营业部购买会议桌和高背椅支出4600元，购买板台、书柜等办公家具支付3800元；2013年6月7日，韩勇为泰安营业部的办公场所支付职场电费100元、办公室刮防瓷用款2397元。
另查明，2013年1月15日，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注册成立。2013年8月28日，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名称变更为现上诉人名称，即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
2013年11月14日，韩勇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瑞金山东保险公司支付韩勇工资20000元；2、瑞金山东保险公司支付韩勇筹建费用9000元；3、瑞金山东保险公司支付韩勇职场费用15000元；4、瑞金山东保险公司支付韩勇办公设施费用8400元，装修费2397元。该委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3）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向韩勇支付工资16149.43元，驳回了韩勇的其他仲裁请求。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对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金山东保险公司诉称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但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韩勇提交的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瑞金山东保险公司虽然部分不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瑞金山东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韩勇提交的证据虽然部分系复印件或打印件，但各组证据之�可以互相印证，且与其陈述的基本事实相符，故予以采信。
2013年4月26日，韩勇负责的泰安营业部进入组建期，2013年5月22日，进入职级确定期。虽然泰安营业部最终未能正式注册成立，但该段期间，韩勇一直在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带领团队进行泰安营业部的组建和职级确定的相关工作，按照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安排接受其管理并提供劳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韩勇与瑞金山东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的规定，营业部的筹备时间包括准备期、组建期和职级确定期三个阶段，职级确定期的时间为不超过两个月；筹建期薪酬待遇时长为自组建期开始到职级确定期结束，薪酬构成为3000元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奖金。由此可知，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自2013年4月26日起按照筹建期薪酬待遇的标准向韩勇支付工资，因泰安营业部最终未能注册成立，且韩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泰安营业部职级确定期的结束时间，故，原审法院根据《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中关于职级确定期时长的规定，认定泰安营业部职级确定期的结束时间为2013年7月21日。因此，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向韩勇支付筹建期薪酬待遇的期间为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7月21日，支付标准为每月3000元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奖金。因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13年8月变更名称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故其全部权利义务均应由瑞金山东保险公司承担。因此，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应当向韩勇支付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7月21日期间的工资14500元（5000元／月×2个月＋5000元／月×27天／30天）。
2013年6月7日，韩勇租赁了位于泰安市泰山区的一套房屋作为上禾保险公司泰安营业部的正式职场，并交纳了房屋租赁费15000元，当时泰安营业部正处于职级确定期，韩勇租赁职场的行为符合《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的规定，且出租方向韩勇开具了正式的房屋租赁发票，发票上载明的付款方名称为上禾保险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应当将韩勇垫付的职场租赁费用按照规定予以报销，因韩勇尚未报销，故发票原件仍保存在韩勇处，因此，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韩勇职场租赁费用15000元。韩勇按照《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的规定对职场进行了装饰装修，并购买了办公设施等，为此支出了10797元（2397元＋3800元＋4600元），该部分费用韩勇已填写了费用报销单，其中购买办公设施的8400元（3800元＋4600元）已经公司财务审核通过，有瑞金山东保险公司负责人孙守幸的签字；另外2497元装修款的费用报销单上虽然没有孙守幸的签字，但有出纳马俊雪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报销单足以认定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同意对韩勇已垫付的上述费用予以报销，但该部分款项尚未实际支付。故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韩勇购买办公设施费用8400元和职场装修费2397元。对韩勇主张的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其2013年4月至5月筹建期临时职场租赁费用9000元的请求，因韩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韩勇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7月21日期间的工资14500元；二、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韩勇职场租赁费用15000元；三、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韩勇购买办公设施费用8400元和职场装修费2397元；四、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予支付被告韩勇2013年4月至5月的筹建费用9000元。如果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的裁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撤销。被上诉人曾于2013年8月29日向劳动仲裁机关提出过劳动仲裁，但在9月24日开庭时却无故不到庭，后撤回仲裁申请，但被上诉人又于2013年11月提出同样内容的劳动仲裁申请。按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之三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已无权再次提起仲裁申请。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和裁决均不合法。一审中上诉人亦在起诉状中提出该问题，但一审法院对于仲裁过程中仲裁庭严重违法之处却置之不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多数为打印件及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中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被上诉人亦称“不是天天到原告住所地上班”，以及结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打款记录来看，双方之间尚未构成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合同，或者说仅仅是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接洽合作关系。因为按照双方的表述，被上诉人日后的工作地点及岗位应为泰安营业部，而泰安营业部尚未正式注册，仅仅为前期筹备阶段。故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且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数额固定的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支付依据错误。退一万步讲，假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也不应该是按照3000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5000元／月的标准发放。所谓绩效，就是与劳动者的工作成果直接挂钩的，假如被上诉人所称其是团队负责人，而在泰安营业部未能注册成立这一绩效考核标准下，上诉人是不能为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的，应该按照基本工资进行发放。四、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办公设施费用、职场装修费、场地租赁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支付上述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所述的劳动争议范畴，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应该另案处理。而且，从事实上看，也不能仅仅凭借报销单在谁手里，就认定韩勇已经垫付了部分费用，韩勇是否支付过这笔费用，该费用是否发生，应该有收条、转账记录等凭证予以佐证。不能单凭报销单进行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韩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原审时，上诉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5日分别作出的《关于同意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筹建的批复》和《关于同意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组建的批复》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1日及6月7日关于为成立泰安营业部而支出的办公设施费用、职场装修费、场地租赁费等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年6月1日的费用报销单中有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孙守幸的签名。同时，对被上诉人提�的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时上诉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5日分别作出的《关于同意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筹建的批复》和《关于同意对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组建的批复》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该两份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证据能够证实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013年4月组建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的事实。另，原审时上诉人瑞金山东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1日及6月7日关于为成立泰安营业部而支出的办公设施费用、职场装修费、场地租赁费等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1日费用报销单中具有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孙守幸的签名�故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曾被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聘用在泰安营业部筹建和组建过程中提供劳动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8月28日，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名称变更为现上诉人名称，即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故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有关劳动待遇。鉴于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存在筹备泰安、临沂、宁阳三支营业部的事实，根据公司规范管理的一般常识，关于筹备时期人员的待遇等，原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具有明确的文件规定，现被上诉人提供了《北京上禾�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证据的关联性原则，上诉人应当提供反驳的证据，但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同理，原审法院根据《北京上禾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公司营业部筹备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待遇，具有合法依据，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关于本案仲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鉴于本案非撤销仲裁裁决之诉，仲裁程序问题不属本案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瑞金恒邦保险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审 判 员 黄 力
助理审判员 吴松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