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苜蓿园支行，组织机构代码证69044657-8，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46号。
负责人：罗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苜蓿园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13488536－9，住所地南京市中山东路323号。
法定代表人：柏懋祥，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彦，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9044777－0，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
诉讼代表人：杨荣进，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雪，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苜�园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蔬菜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力王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周亮，被上诉人南京蔬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彦，原审被告南京力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南京蔬菜公司对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南京蔬菜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南京蔬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订立的借款合同，并且订立借款合同时尚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借款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由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担保。再根据戴华友认可的询问笔录及实际履行状况，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实际上是借款关系，实际履行的也是借款合同。此后，因资金安全受到威胁（被上诉人未能预料到抵押登记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被上诉人才又虚构债权转让，以达到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目的。2.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戴华友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因戴华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基于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戴华友承担责任。而再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前后矛盾，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南京蔬菜公司辩称，本案的关键焦点是双方当初是否有债权转让的合意，双方的款项是否根据债权转让的合意支付。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债权转让合意是确定的，而且已经实际履行。至于上诉人提出款项支付不合理性，戴华友的证言已经说得很清楚，之所以将款项打到南京力王公司是便于银行办理手续的方便性。
原审被告南京力王公司辩称，南京力王公司与南京蔬菜公司的关系是借款关系。一、双方是完全按照贷款协议履行的，款项也是依据贷款协议打入南京力王公司指定的账户还给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二、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
2012年5月23日，南京蔬菜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南京力王公司归还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借款18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2.如果被告南京力王公司不及时归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原告有权对被告抵押的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工业厂房[丘权号分别为：07043000－31、07043000－31－1、07043000－31－2、07043000－31－3、07043000－31－4、07043000－48－1、07043000－48－2。]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南京市六合区人�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9月25日和10月28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与被告南京力王公司分别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南京力王公司在授信有效期（2010年9月25日至2011年9月24日）向融资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申请使用融资余额不得超过900万元，融资期间南京力王公司用其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工业厂房和土地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提供抵押担保等。
2010年11月1日和11月4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与被告南京力王公司分别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南京力王公司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分别借款600万元、3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支付人员工资及经营周转等。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分别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2010年11月4日至2011年11月3日。2010年10月28日，兴业银行苜�园支行与南京力王公司签订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南京力王公司用其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工业厂房[丘权号为07043000-31、07043000-31-1、07043000-31-2、07043000-31-3、07043000-31-4、07043000-48-1、07043000-48-2]为被告南京力王公司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借款本金为900万元的抵押担保。双方于2010年9月25日在南京市六合区房产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按约向南京力王公司出借了借款。
2011年10月28日，南京蔬菜公司与南京力王公司和戴华友（系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副行长，具体负责涉案贷款的审核、发放、回收和处置等工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甲方）、南京力王公司（乙方）、南京蔬菜公司（丙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丙方转让甲方对乙方的贷款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本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甲方对乙方享有的本金90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担保方式为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第二条转让日为2011年10月31日，转让日且丙方支付转让价款之后……甲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及甲方对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抵押权等）均为丙方所有。第三条转让价格及价款支付：丙方自愿受让甲方对乙方的银行贷款债权，与转让债权相关的担保合同权益（即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随同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丙方，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的受让债权的价款为人民币900万元。丙方应于2011年10�31日由自身或指定的第三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上述全部价款，甲方应当于收到全部转让价款之日向丙方交付本笔转让债权的全部法律文件原件。第四条协议生效：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尾部南京力王公司（乙方）、南京蔬菜公司（丙方）均加盖了单位的公章，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甲方）签章处由戴华友签字，并未加盖其单位印章。
同日，南京蔬菜公司（甲方）、南京力王公司（乙方）、南京瑞比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利息为月息2%，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2年1月31日止。第二条乙方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南京市一块工�用地及该土地上的七处厂房作为抵押物，具体位置为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土地面积24137.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437.71平方米作为本协议的债权提供给甲方抵押担保。第三条违约责任：……第四条1、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补充，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由甲乙丙三份合法授权代表签署。2、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的，在乙方住所所在地诉讼等。在该借款协议的尾部，南京蔬菜公司（甲方）、南京力王公司（乙方）、南京瑞比科技有限公司（丙方）均加盖了单位的印章。
2011年10月31日和2011年11月3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分别在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设立的资金账户上各扣划600万元、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用于南京力王公司归还其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上述900万元抵押担保借款。
2011年11月，南京蔬菜公司与南京力王公司又签订协议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南京蔬菜公司、南京力王公司与南京瑞比科技有限公司就南京蔬菜公司借款1000万元给南京力王公司事宜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现对该借款协议作如下补充说明：1、协议约定：“力王公司向蔬菜公司借款1000万元”，该1000万元包含两部分。其中一部分为兴业银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蔬菜公司的债权900万元（蔬菜公司受让该债权后，即视为力王公司向蔬菜公司借款900万元）；一部分为100万元，由蔬菜公司单独支付给力王公司。2、各方确认：上述借款给力王公司中的900万元由蔬菜公司以本票的形式付至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名下，由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直接偿还给兴业银行，作为蔬菜公司代力王公�向兴业银行偿还的债务。上述借款给力王公司中的100万元，由蔬菜公司以本票的形式，付至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后，即视为蔬菜公司对力王公司的借款义务已完成。3、《借款协议》签订后蔬菜公司与力王公司及兴业银行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保持不变（包括主债权与担保权益转让的内容不变），但如《借款协议》对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作出变更，则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在该协议补充说明的尾部南京蔬菜公司、南京力王公司均加盖了单位的印章。
2011年12月19日，南京蔬菜公司（甲方）、南京力王公司（乙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言明：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对以下内容予以确认：1.1、根据甲乙丙三方的债权转让协议，甲方代乙方向丙方偿还900万元，并由此甲方享有对乙方900万元的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1.2、另在债权转让协议签署的同时，甲方还另行借给乙方100万元。1.3、以上两者合计1000万元，且甲方给乙方的该1000万元借款已全部支付到位。2、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日，乙方另再向甲方借款800万元整，利息为月利息2%，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6月18日止。3、甲乙双方同意：3.1、鉴于：“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已将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履行对甲方债务的抵押担保”，在本次甲方借给乙方800万元时，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提供额外担保。3.2、乙方仍以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履行对甲方对本次800万元债务的抵押担保。3.3、乙方同时同意：甲方于2011年10月31日另行借给乙方�100万元，乙方仍以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履行对甲方该100万元债务的抵押担保。3.4、根据以上，乙方以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履行对甲方合计1800万元的抵押担保。4、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受到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5、对于“甲乙双方将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担保值的债务额由900万元调整为1800万元的行为”，丙方予以同意并认可。6、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7、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持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在该补充协议书的尾部，南京蔬菜公司（甲方）、南京力王�司（乙方）均加盖了单位的印章，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丙方）签章处由戴华友签字，没有加盖单位印章。
2011年12月19日，原告依据上述补充协议书，向原被告双方指定的收款人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开出了80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并向原被告双方指定的收款人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开出了10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同日，南京力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范必林收到上述两张银行本票。
本案原审庭审中，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述称其并未授权戴华友在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上签字，对戴华友的签字行为不予追认。
2013年9月12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六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南京力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南京�菜公司债权转让款900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南京力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借款900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其中本金100万元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归还之日止计算；本金800万元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归还之日止计算。利息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如果被告南京力王公司不能及时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有权对被告抵押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五一路47号的工业厂房[丘权号分别为0704300-31、0704300-31-1、0704300-31-2、0704300-31-3、0704300-31-4、0704300-48-1、0704300-48-2]的折价或者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南京蔬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依职权对本案进行审查后，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宁商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再审一审中，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同时诉称，如果再审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将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返还900万元。
原审被告南京力王公司辩称，原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南京力王公司与南京蔬菜公司是借贷关系，南京蔬菜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没有办理相应抵押手续。
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辩称，南京力王公司向我行借款900万元，我行从南京力王公司账户中扣收900万元本金和利息，系依据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对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不认可，协议书上没有我行的盖章和负责人签字，戴华友曾经是原审第三人的副行长，但原审第三人从未授权其代表第三人与原被告签订该协议。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戴华友职责的认定不予认可。
再审一审中，南京蔬菜公司提供了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的一份说明、戴华友的情况说明以及《兴业银行南京分行不良资产责任清收管理实施细则》用于证明其以下主张：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将900万元打入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是根据戴华友的要求打入的，是履行债权转让的行为；戴华友的说明也证明了处理900万元款项的时候属于银行管理人员履行职责的行为，包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行为、签订补充协议书行为、协商谈判行为。戴华友作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分管领导有义务也有责任对该900万元款项进行处理，属于其本人�岗位职责。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定事实：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六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南京力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14）六商破字第1-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南京力王公司的管理人。
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一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一审主要争议焦点：2011年10月28日，原审原被告与戴华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戴华友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名义与南京蔬菜公司和南京力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时，虽然当时戴华友身份系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副行长，但其并无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授权，应属无权代理，且债权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约定了“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债权转让协议无加盖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公章，戴华友也不是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负责人，也没有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追认。故戴华友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名义与南京蔬菜公司和南京力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事后也未得到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追认，债权转让协议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不发生效力。
同理，2011年12月19日，南京蔬菜公司（甲方）、南京力王公司（乙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债权转让的内容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不发生效力。
经法院释明后，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返还900万元并承担利息，南京力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为，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补充说明，证明南京蔬菜公司、南京力王公司、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戴华友均认可该900万元是按债权转让方式支付的，虽然不是直接打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但该900万元是南京蔬菜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支付给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既然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就应当向南京蔬菜公司返还。
原审被告南京力王公司答辩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南京力王公司与南京蔬菜公司之间的1000万元借款合同，证明该900万元是南京力王公司向南京蔬菜公司的借款，该款打入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是依据南京力王公司与南京蔬菜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支付的。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从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扣收了900万元及利息，南京力王公司已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还清了借款。
原审第三人答辩认为，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讼借款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再审案件中审理，南京蔬菜公司应当另行起诉。另该900万元并不是南京蔬菜公司支付给原审第三人，而是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债务人南京力王公司。其提交了一份2013年4月1日兴业银行与戴华友的询问笔录，一份出借方为南京蔬菜公司，借款方为南京力王公司，担保方为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签约日期为2011年10月28日；一份出借方为南京蔬菜公司，借款方为南京力王公司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款金额为800万元，无签约日期；一份协议复印件，甲方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乙方为南京力王公司，丙方为南京蔬菜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所贷款项经三方同意后，贷款权利义务转让于丙方，乙方向甲方的全部还款义务均由丙方受偿和垫付，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该协议仅有范必林及其子范伟签字及签约日期2011年10月28日。900万元是发生在南京力王公司与南京蔬菜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用途是归还南京力王公司欠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贷款；证明债权转让是虚构的事实，是南京蔬菜公司意图通过债权转让保护其借款安全问题。
南京蔬菜公司对此辩称，以上协议，当时确实出现过，有债权转让内容的协议，可以证明三方洽谈过债权转让，但因是草拟的内容不规范，重新修改完，原协议已作废。因债权利息不能按银行利息计算，商定按月利率2%约定债权转让利息，将债权视同借款处理，协议是草拟的，最终洽谈南京瑞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重新签订协议的时间在10月28日至11月3日之间，不一定在10月28日当天。兴业银行南京分行与戴华友的询问笔录，询问人与被询问人均是兴业银行内部工作人员，是兴业银行内部记录，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形成，真实性有瑕疵。
南京力王公司辩称，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债权转让是虚构的事实。
法院向戴华友调查上述三份协议如何形成时，其称有债权转让内容的协议是其2011年10月28日起草的，原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完善该起草的协议在后几天�的；借款1000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担保人分别是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瑞比科技有限公司）均是10月28日签的，担保人是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协议先签的；借款80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其起草，时间是2011年12月29日，原审提交的补充协议书是为了完善该起草协议，签订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对兴业银行与戴华友的询问笔录，戴华友陈述是真实的，认为笔录中提到的南京蔬菜公司要求南京力王公司房产和土地抵押给南京蔬菜公司就是债权转让。只有先有债权转让协议才能有借款，债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协议都是同一天签的。戴华友出庭进行了陈述。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变更要求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返还900万元诉讼请求，主要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发生的法律关系，而原审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也是转让协议发生的法律关系，再审中南京蔬菜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出原审的审理范围，仍应属再审审理范围。
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提交的询问笔录及三份协议复印件，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虚构，结合原审中南京蔬菜公司提交的重新签订的相关协议以及当时作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副行长的戴华友的陈述，虽然正式的“债权转让协议”是10月28日几天后签的，但从有债权转让内容的“协议”可以看出，当时债权转让三方进行了商谈，因此，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南京蔬菜公司向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支付900万元前后，即商定了债权转让的事宜。债权转让与南�蔬菜公司支付该款有一定因果关系。
本案中，戴华友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名义与南京蔬菜公司和南京力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不发生效力，原审第三人转让其对南京力王公司900万元的债权及抵押权给南京蔬菜公司就没有约定的协议依据，同样原审第三人取得南京蔬菜公司给付债权转让对价900万元也没有协议依据。而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从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上扣收的900万元，虽然当时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形式上是依据其与南京力王公司的借款合同划扣了南京力王公司账户上的该900万元及利息，但该款的来源就是南京蔬菜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南京蔬菜公司取得受让900万元债权向第三人的支付的对价，通过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账户，由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将此�打入南京力王公司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账户，再由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划扣取得，并不是南京蔬菜公司依据其与南京力王公司的借款协议，将该款支付给南京力王公司，由南京力王公司作为还款归还给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南京蔬菜公司与南京力王公司签订的“协议补充说明”第一条明确了南京蔬菜公司与南京力王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南京力王公司向南京蔬菜公司借款1000万元，其中900万元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南京蔬菜公司的债权900万元。故本院认定该900万元非南京力王公司向南京蔬菜公司的借款，亦非南京力王公司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归还的借款，而是南京蔬菜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支付的，而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一直没有追认戴华友以其名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不发生效力，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取得该900万元亦就没有法律依据，故其应当向南京蔬菜公司返还9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原审认定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副行长戴华友与南京蔬菜公司和南京力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故再审应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另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与被告南京力王公司签订的1000万元借款协议中的100万元及原审原告另行出借的借款800万元，上述二笔借款合计900万元。虽然借款当事人双方均为企业法人，但并未违反国家金融监管法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故本案原审被告南京力王公司除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给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外，还应按照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按每月2%计算利息向原审原告南京蔬菜公司偿还利息损失。原审认定该借款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监管法规，双方的借款协议均为无效协议错误，应予改判。
综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六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六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苜蓿园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返还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600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确�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借款债权9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本金800万元利息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利息标准均按每月2%计算）；四、驳回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南京力王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64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900元；由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负担案件受理费64900元（此款原审原告已垫付，南京力王公司、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此款）。
本院再审二审中，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申请对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南京蔬菜公司印文、南京力王公司印文、戴华友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一、无法判断检材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二、无法判断检材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乙方处“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三、无法判断检材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丙文处“戴华友”签名的形成时间。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认为该鉴定报告未有鉴定结论，申请重新委托鉴定。南京力王公司同意重新委托鉴定。南京蔬菜公司不同意重新委托鉴定。
再审二审查明，再审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19日，南京蔬菜公司向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开出100万元银行本票一张的事实，时间认定有误，应更正为2011年10月31日，南京�菜公司向南京索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开出100万元银行本票一张。再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二审另查明，南京蔬菜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向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开出900万元银行本票，南京力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必林签收了该银行本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于南京力王公司的借款到期日从南京力王公司账上扣划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但南京力王公司与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间的借款合同、他项权证等仍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处。
关于上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申请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形成时间重新鉴定问题，因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上诉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案再审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10月2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当事人是否实际按照该《债权转让协议》履行。三、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是否要返还南京蔬菜公司9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二审认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戴华友虽是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副行长，且是涉案贷款的经办负责人，但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并未授权戴华友处理涉案贷款债权转让事项，亦未按协议约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或由授权代表签字，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事后也未对戴华友的行为予以追认，故戴华友以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代表身份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戴华友无权代表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不成就，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二审认为，根据2011年10月2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南京蔬菜公司应于2011年10月31日由自身或指定的第三方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一次性支付900万元，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应当于收到全部转让价款之日向南京蔬菜公司交付本笔转让债权的全部法律文件原件。实际履行中，南京蔬菜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开出900万元银行本票经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转至南京力王公司账上，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于借款到期日从南京力王公司账上扣划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南京蔬菜公司既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直接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支付900万元，也未按要求指定的第三方南京巨擎起重机械厂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支付900万元，而是汇至南京力王公司账上。南京力王公司系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的债务人，�非《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指定第三方，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未从南京蔬菜公司或指定第三方取得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900万元，也未将债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原件交付南京蔬菜公司，其直接从南京力王公司账上扣划900万元的行为，属于按照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正常行使债权人权利的行为，并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南京蔬菜公司亦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由自身或指定的第三方向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支付900万元的义务，同时也未行使取得债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原件的权利。南京蔬菜公司辩称之所以将900万元汇至南京力王公司账上，是按照戴华友的指示，目的是为了方便结算。南京蔬菜公司的辩称,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南京蔬菜公司亦未能提交三方之间存在协商变更《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二审据此认定，南京蔬菜公司、南京力王公司、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实际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再审二审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因戴华友无权代理且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事后不予追认而被认定为未生效，南京蔬菜公司虽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南京力王公司转款900万元，但因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从南京力王公司账上扣划900万元本金及利息，系双方之间正常的借贷、还贷行为，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并未因该未生效协议而取得南京蔬菜公司向其支付的900万元，无需承担向南京蔬菜公司返还900万元的责任。南京蔬菜公司主张该900万元系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给付，该主张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南京蔬菜公司将900万元汇至南京力王公司账上，南京力王公司认可双方间系借款法律关系，南京蔬菜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南京力王公司时，首先也是主张借款关系，要求南京力王公司归还借款1800万元（含上述9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故本院根据借款法律关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特征，结合当事人履行情况及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该900万元系南京力王公司向南京蔬菜公司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南京力王公司应归还南京蔬菜公司上述借款及利息。
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南京蔬菜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支付了对价，属事实认定错误，据此判决兴业银行苜蓿园支行返还900万元不当，本院再审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驳回南京蔬菜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即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苜蓿园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返还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600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的利息）。
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确认原审原告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借款债权18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0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本金800万元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按每月2%利率标准计算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文
审判员 陈红旗
审判员 于俊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