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志伟，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益阳市。2006年3月31日因敲诈勒索被收容劳动教养一年九个月。2013年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运辉，男，1991年7月l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大专文化，原系湖南体育职业学院学生，住绥宁县。2013年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银保，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彝族，无业，住楚雄彝族自治州。2013年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荣，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海军，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长沙市岳麓区。2013年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银保、周志伟、龙运辉、周海军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朱荣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作为（2013）长中刑一初字第000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志伟、龙运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吴某某因欠区某某大量欠款而被区某某委托追债的张某、靳某某看留。2013年1月3日14时许，吴某某电话联系生意合伙人夏某，告之此事。夏某联系左某某，要其找被告人周海军把吴某某接出来。左某某即联系周海军，周海军再联系张某某、“何总”（均另案处理），并叫周志伟喊人帮忙。周志伟遂纠集被告人杨银保、龙运辉、“金妹子”共7人前往长沙市芙蓉路的“咖啡之翼”咖啡厅欲接走吴某某。杨银保携带刀具。途中，周志伟将车上一把砍刀交给龙运辉。到达咖啡厅后，周志伟等人欲将吴某某带离时，与对方发生打斗。靳某某先打击周志伟一拳，杨银保见状持刀捅刺靳某某，致其轻伤。杨银保为索回被张某扣押的吴某某的包，又持刀捅刺张某，致张某死亡。龙运辉在见到张某捡起杨银保掉的刀具后，持未解刀鞘的砍刀追砍张某。后四被告人将吴某某带离现场，龙运辉将砍刀还给周志伟。周海军支付周志伟5000元，周志伟支付杨银保、“金妹子”各600元，龙运辉900元。2013年1月4日，周海军被抓获；同年1月5日，周志伟、杨银保、龙运辉被抓获。案发后，杨银保、周志伟、龙运辉、周海军共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二十二万元，被害人父母张某某、朱荣秀对杨银保、周志伟、龙运辉、周海军的行为均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杨银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志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三、被告人龙运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周海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朱荣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志伟上诉提出：“受他人蒙骗，没有主动纠集人员，系从犯；未向杨银保提供凶器；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龙运辉上诉提出：“没有伤害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如实供述，构成坦白；请求改判缓刑或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银保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对杨银保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广州籍男子吴某某欠广东省银裕餐饮公司企业法人区某某大量欠款。2012年12月31日，区某某委托张某、靳某某帮其向吴某某追债。2013年1月1日，张某、靳某某从广州跟随吴某某到长沙，并时刻紧跟吴某某催要欠款。吴某某将此事告知生意合伙人夏某。1月3日14时许，夏某电话通知左某某，谎称吴某某因搞女人的事情被他人扣作人质，要左某某找原审被告人周海军叫人把吴某某接出来。当日16时许，左某某联系周海军，要周海军带人将吴某某带离以摆脱控制，并与周海军约定要吴某某将张某、靳某某带到芙蓉路的“咖啡之翼”咖啡厅见面。周海军因希望接到吴某某名下的金城房地产公司的装修工程，就答应帮忙，随即联系张某某、“何总”（均另案处理），并联系上诉人周志伟叫其喊人帮忙。周志伟遂纠集原审被告人杨银保、上诉人龙运辉及“金妹子”（绰号，另案处理）等人与周海军会合。后7人分别搭乘周志伟、“金妹子”的车前往“咖啡之翼”咖啡厅。途中，周志伟将车上的一把砍刀交给龙运辉。到达咖啡厅后，周海军以吴某某欠他钱为由欲将吴某某带离时，张某、靳某某紧跟吴某某。周海军一方遂强行将吴某某带出咖啡厅，张某、靳某某追至路边，双方发生打斗。靳某某打击周志伟腹部一拳，杨银保见状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靳某某，致其轻伤。为帮吴某某取回被张某扣的包，杨银保又持刀上前捅刺张某背部，刀刺中张某后掉在地上，被张某捡起。龙运辉见状持未解刀鞘的砍刀追砍张某。后四人将吴某某带离现场，龙运辉将砍刀还给周志伟。周海军支付周志伟5000元。周志伟支付杨银保、“金妹子”各600元，龙运辉900元。张某因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3日死亡。2013年1月4日，周海军被抓获归案。同年1月5日，周志伟、杨银保被抓获归案，周志伟协助公安机关将龙运辉抓获归案。案发后，杨银保、周志伟、龙运辉、周海军共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二十二万元，被害人父母张某某、朱荣秀对杨银保、周志伟、龙运辉、周海军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长芙）公（刑）鉴（法病）字（2013）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张某右肩胛下区至右胸腋侧第六肋间有长24cm裂伤，已缝合，其下侧有2cm×0.5cm裂伤，未缝合，创缘整齐，右肩胛下区有长18cm、8cm裂伤呈”Y”型相交，已缝合，左前臂近腕关节背侧有3.5cm×0.6cm小片挫擦伤。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系他人持锐器刺击背部致右肺下叶裂伤、肝脏裂伤、右侧肛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靳某某经伤情鉴定，其左前臂上段背侧可见斜行8.5cm直线形创，已缝合8针，创缘整齐。左肩胛线第10肋处可见6.5cm已缝合5针裂伤，创缘整齐。靳某某损伤评定为轻伤。
3、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长公（刑）勘（2013）430102101999201301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照片：中心现场位于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603号西侧的匝道上，公安民警从现场用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8处血迹。周志伟、杨银保、龙运辉对作案现场分别进行了指认。
4、提取物证经过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扣押经过：公安民警从周志伟的车上扣押一把砍刀、从“咖啡之翼”咖啡厅前面的辅道中央提取一把带血的长约20公分的刀具。经杨银保、龙运辉、周志伟辨认，辅道上提取的刀为杨银保使用的作案凶器，砍刀为周志伟提供给龙运辉，龙运辉用来作案使用的刀具。
5、现场提取痕迹登记表、情况说明、照片：公安民警从湘A**黑色广本轿车中提取到血迹，从该车上的砍刀上提取到血迹。
6、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3）79号物证鉴定意见：经DNA鉴定，公安民警从“咖啡之翼”咖啡厅门前辅道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张某、靳某某所留；从“咖啡之翼”咖啡厅前面的辅道中央一把带血的长约20公分的刀具上所提取的血迹为张某所留；从黑色广本轿车上的副驾驶位置砍刀刀柄所提取的血迹为张某所留；从黑色广本车上提取的血迹为杨银保和张某所留；张某与张某某、朱荣秀符合亲缘关系。
7、视频提取经过、视频截图照片：证明案发当时的情况，靳某某、杨银保、龙运辉、周志伟对各自的站位及案发情形进行了指认。
8、被害人靳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12月31日，区某某委托他和张某到长沙找吴某某追要欠款。2013年1月1日，他与张某来到长沙紧跟吴某某催要钱款。1月3日16时左右，吴某某接到一名叫夏总的男子的电话，要吴某某到八一桥附近的“咖啡之翼”咖啡厅商量还钱的事情。三人就到达咖啡厅并坐在大厅。后周海军进来，手里拿了一张发票，说吴某某欠他的钱，把吴某某拉到旁边的桌子谈话。周志伟等人也进来了，欲把吴某某带走。他和张某就站起来问他们要把吴某某拉去哪里，这时又进来三名男子，这三名男子就把吴某某拉出去了。他和张某就追出去，外边马路上停了一台黑色广本轿车和一台黑色捷达轿车。一名年轻男子拿凶器对他叉过来，他转身，一边叉在他左手，一边叉在他的左边肋骨。他跑开并喊张某逃跑。另外一名男子拿一把砍刀，捅了张某的背。叉他的男子跑过去抢张某手上的包，张某把包丢到地上，叉他的男子就去捡包。吴某某就被对方拖到车上去了，张某倒在地上，他拨打120急救电话。
公安机关组织辨认，提供5组照片让靳某某辨认，靳某某分别辨认出杨银保、龙运辉、周海军、周志伟、被害人张某。
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他欠区某某大量钱款，区某某委托张某、靳某某向他追债。2013年1月1日，张某、靳某某和他从广州到长沙，到长沙后，张某、靳某某二人一直跟随他左右，以收取欠款。1月3日下午，他打电话给夏某与其说了该事情。之后，夏某叫了左某某通过电话联系他，左某某约他在“咖啡之翼”咖啡厅见面谈还款的事情，张某和靳某某也跟随来到咖啡厅。左某某没有来到咖啡厅，周海军来到咖啡厅要他跟其走，张某、靳某某不让他走，并和周海军吵了起来，后来又进来几个人要带他离开，双方因此打起来。周海军一方的人将他带上停在咖啡厅外面的轿车离开。
10、证人左某某的证言：2013年1月3日14时左右，他接到夏某的电话，说有几个女人找吴某某要810万的青春损失费，要他找周海军去把吴某某接出来。他照此办理，并告知吴某某，他安排双方到芙蓉中路的“咖啡之翼”咖啡厅见面。之后，周海军打电话给他说已经把吴某某接到了南湖路的宾馆，夏某说他们捅伤了人，他问了周海军，周海军说在拉扯的时候用刀划了对方的手。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1月3日下午，他接到周海军的电话，说吴某某被别人挟持了并被逼着要钱，要他跟着一起去接人，他同意了。他与周海军一起乘坐周志伟驾驶的轿车，来到芙蓉中路的“咖啡之翼”咖啡厅。周海军、周志伟先后下车进入咖啡厅，后他也进去了，看见周海军、周志伟、吴某某还有两个没有见过的男子。当时，周海军要带吴某某走，靳某某和张某拿着吴某某的包不同意。他当时就说要对方把包还给吴某某，对方还是不愿意，他看见事情不好处理，就走出了咖啡厅。
12、证人许某、陈某的证言：2013年1月3日下午四点多，她们在“咖啡之翼”咖啡厅上班，看见有五六名男子拉拉扯扯的出了咖啡厅，好像在谈什么时候还钱之类的事情。
13、证人曹某的证言：2013年1月3日下午4时许，她在“咖啡之翼”咖啡厅上班，看见几名男子分别坐在12、13号台，谈还钱的事情。后来进来一名男子，对13号台上的欠别人钱的男子说，再不还他钱就砍死欠钱男子。大约过了三四十分钟，那一伙人就出了店门。后那伙人在店外打起来了，她看见一名穿棉衣的男子手上有血，背上也有血。
14、证人区某某的证言及书面委托书、收款收据、借款利息欠单、借据、营业执照：吴某某欠他大量钱款，张某和靳某某都是他认识的朋友。2012年12月31日，他委托张某、靳某某帮他向吴某某追债，并出具了委托书，事成的话他会给张某、靳某某一些好处。2013年1月3日下午5、6点钟的时候，张某的一个朋友给他打电话，说张某出事了。
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1月3日21时左右，他在河南老家，接到张某的一个朋友的电话，说张某在长沙被人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4日晚上23时许，他来到长沙市第一医院看见了张某，他当时已经死了。
16、刑事谅解协议：上诉人杨银保、龙运辉、原审被告人周海军、周志伟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二十二万元，被害人张某的父亲接受赔偿款并达成书面谅解协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放弃对杨银保、周志伟、龙运辉、周海军的索赔及民事诉讼。
17、抓获经过：2013年1月5日，周志伟被抓获归案，协助公安机关到湖南体育学院抓获同案犯龙运辉。
18、原审被告人杨银保、周海军、上诉人周志伟、龙运辉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志伟、龙运辉和原审被告人杨银保、周海军为帮助吴某某摆脱跟随，持刀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杨银保是致一死一轻伤的直接凶手，周志伟纠集人员并提供凶器，杨银保、周志伟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共同犯罪进行处罚。龙运辉系受他人邀集参与犯罪，虽持刀追砍被害人，但未造成实害结果。周海军到场后，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实际加害行为，起次要与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周志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龙运辉，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坦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均可以从轻处罚。周志伟上诉提出受他人蒙骗，没有纠集人员，系从犯的理由，经查，认定周志伟纠集杨银保、龙运辉，并提供刀具给龙运辉的事实，周志伟和杨银保、龙运辉均有供述，供述能相互印证，并能与生物物证鉴定意见等其他证据相吻合，足以认定；周志伟是本案的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周志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志伟上诉提出未向杨银保提供凶器，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龙运辉上诉提出没有伤害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如实供述，构成坦白，请求改判缓刑或从轻处罚和杨银保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对杨银保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靳某某受人之托，跟随吴某某索要欠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过错；杨银保持刀行凶，直接致一死一轻伤，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周志伟纠集包括杨银保在内的直接凶手，并提供作案工具汽车和砍刀，是主犯，应当对全案后果承当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结合四被告人具有的坦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从轻情节，对四被告人的量刑均适当；周志伟具有的立功表现，虽然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但在原审法院已经予周志伟较大幅度从轻处罚的基础上，二审不宜再予从轻处罚。故上述上诉人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伟华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代理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