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连升，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健，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毓敏，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允法，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伟，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姜健、高毓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诉称：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向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提供毛坯布料57匹共993公斤，委托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对该批布料进行染色加工。在染色过程中，由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操作不当导致布料严重损坏，成为无法使用的废布（布面上遍布破洞）。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将此批次废布的20匹共350.7公斤布料交付给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将剩余的未染色的37匹毛坯布料退回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并承诺将染坏部分的布料损失赔偿给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后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多次向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不予理会。为维护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赔偿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80元，诉讼费用由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起诉与事实不符，2013年9月，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委托我公司对布料进行加工染色，2013年9月23日，我公司将加工好的布料交付给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并将剩余布料退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我公司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加工染色的布料并无质量问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应驳回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已加工布料的加工费计4346.68元，但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至今分文未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合计4468.15元，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针对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在原审中辩称，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布料印染单位，以印染布料收取加工费赚取利润，正常情况下，其不会将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委托其染色的布料原样退回，2013年9月23日，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37匹未染色的毛坯布料送至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处，即因其将已染色的20匹布料染坏；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染过的布料上遍布破洞，导致布料成为无法使用的废布，所以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未向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主张加工费。且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行为给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其加工费。至于加工费的利息，双方并无约定。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废布仍在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仓库中，20匹布料均贴有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单位的标签，且已染坏布料的名称、尺寸、颜色、匹数、重量等均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发货凭证相对应。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初双方当事人达成由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加工染色布料的口头协议，2013年9月3日，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发出报价单，报价单上记载了所染布料的价格，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又于2014年9月4日根据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染色要求向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提供5份染色卡，染色卡供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选择所染布料的颜色。随后，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将需染色的毛坯布料共57匹交付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
2013年9月23日，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青岛富丽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发货凭证）》第二联客户联交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该发货凭证的第一项为加工布种、工艺、数量、单价、金额，该项下表格内的手写内容显示，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已染色的20匹布料计350.7公斤交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并将未染色的37匹毛坯布料退回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已染色20匹布料的染色加工费为人民币4346.68元。该发货凭证的其他项内容为打印，主要内容是，“二、如有不尽满意，请于一周内退回。请按缸号裁剪，一经裁剪恕不负责。三、如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货主应于签收20日内向我方书面索赔，过期视为合格。双方书面商定后我方于7日内予以赔付。四、货主应于签收次月15日内付清以上欠款，欠款日期最长不能超过45天，如延期，按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付息。……”发货凭证的开票人栏写有“崔”字样，收货单位签收栏空白。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截至2014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未向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提出过布料染色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异议，亦未向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过加工染色费。
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采信的上述事实，有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的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向其发出的报价单传真件一份、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向其提供的小样配色卡五份、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交付待染色布料的坯布加工单四份、《青岛富丽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发货凭证）》一份。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提交证人颜某的书面证明一份，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称，证人颜某因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不愿出庭作证，只提供书面证人证言。该证明的内容为打印，最后由颜某在底部签名捺手印，该证明中称，我颜某介绍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到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染布，过一段时间后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于总给我打电话说这些莫代尔氨纶汗布染色出了问题，然后让我问问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朱总怎样解决，本人遂给晟富丽的朱总和唐世清打电话询问情况，他们表示一定会想办法妥善解决此问题，后我回复于总沟通结果。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用以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布匹染坏并表示一定会妥善解决此问题。
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称，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才能产生法律效力，而且该证人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对双方的业务纠纷作结论，并且从证明的形式上明显是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打印好后让颜某签字的，并不能表明是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提交布料照片十张，称照片拍摄自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仓库内，用以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染坏的布料交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染坏布匹中有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单位的标签，且重量、颜色等均与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的青岛富丽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发货凭证）中记载内容相符。
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称，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布匹是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加工的，而且青岛富丽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发货凭证）第三项明确记载，如果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货主应在签收后20日内向我方提出书面索赔，过期视为合格。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两张、损失计算方法一份，2013年9月16日发票系青岛纺联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向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1000千克赛络紧密纺价税合计36000元；2014年3月28日发票系青岛海枫之源工贸有限公司向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168公斤氨纶价税合计10584元。损失计算方法显示20匹布料计350.7公斤的成本损失为15080元。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用以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所染坏布料中棉纱成本为36元／公斤，氨纶成本为3.52元／公斤，20匹布料计350.7公斤的成本损失为15080元。
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称，2014年3月28日的发票不能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加工布料的价值，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布料价值应是其该批布料进货时的价值。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
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称，青岛富丽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发货凭证）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已经染好的20匹布交付给了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而不是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所称的废布，单据上明确记载了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给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染布的费用为4346.08元，且该协议书第三项明确记载，如果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货主应在签收后20日内向我方提出书面索赔，过期视为合格。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并未在20日内向我方提出书面索赔，可以反推我方的加工质量视为合格。另外第四项约定货主须于签收15日内付清货款，欠款日期最长不得超过45天，如延期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称，因双方一直在协商过程中，而且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公司一直承诺要赔偿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损失，妥善解决此问题，所以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没有以书面方式提出质量问题，而且由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将该批布料染坏，其此前从未主张过加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布料染色加工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作为承揽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所提供的20匹计350.7公斤布料进行染色产生染色加工费4346.68元并退回剩余未染布料、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未向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提出过书面质量异议亦未支付染色费的事实，因原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所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照片上的布料系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染色后交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布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购货发票及损失计算方法等布料损失证据因其证据不能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定作人应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收取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染色完成的布料后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书面异议，又不能证明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原审法院对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辩称应推定已染色布料质量合格的主张，予以采纳。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应予驳回。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加工费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支付染色加工费的反诉主张应予支持；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依青岛富丽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书（发货凭证）的约定主张利息损失自收货后45天起算，因该加工协议书系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并交付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的，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并未签收确认，不能证明该协议书所载的付款期限是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的约定，故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应自其向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主张染色加工费时起算，即自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此部分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对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染色加工费人民币4346.68元。三、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以4346.68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7元（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已预缴）、反诉费25元（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已预缴），共计人民币202元，由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承担。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晟富丽工贸有限公司（反诉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人民币25元。
宣判后，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993.7公斤毛坯布料进行染色。被上诉人因工艺问题将上诉人的350.7公斤染坏，并将未染色的部分退回。染坏的布料仍在上诉人的仓库内，匹数、重量均与发货凭证一致，并有被上诉人的标签，颜色、品质和被上诉人五份小样配色卡中的样品相吻合。被上诉人未按照定做要求履行加工义务，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报酬，相反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二、原审法院对发货凭证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发货凭证体现了退货数量，但染坏的部分上诉人没有签字认可，且发货凭证是被上诉人单方拟定，故该凭证上关于质量异议条款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严重瑕疵，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加工费4346.68元。发货凭证记载了质量异议期间，过期视为被上诉人加工的货物质量合格。现上诉人手中有我方的发货凭证，应当知道发货凭证上的约定。如果上诉人收到货后有问题，应当书面提出质量异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后，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到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查验。经查验，现场存放的几包布料，包扎简易，上有标签和有关颜色等记载，布料上通过亮光能够看出有破损现象。上诉人称该批布料就是被上诉人染过的布料，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查看，上诉人存放在仓库中的布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否认该批布料就是其染过的布料。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即使是被上诉人染坏的布料，但被上诉人在交回350.7公斤布料时已经在发货凭证上注明如有质量问题须在20日内向被上诉人书面提出。上诉人手中留有被上诉人的发货凭证，也已经知道被上诉人在凭证中告知上诉人有质量异议权，上诉人虽不认可该约定，但也没有积极行使质量异议权，视为对该权利的放弃。上诉人称一直与被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上诉人青岛林莺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