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30307号
原告傅文君，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余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可可，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号楼13层08室。
法定代表人夏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东，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伟成，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傅文君（以下简称姓名）诉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木珑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巫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文君之委托代理人余力，被告亿木珑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韩东、陆伟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文君诉称：我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自2004年开始在上海专业经营儿童和孕妇摄影。基于在人像摄影方面的精湛技艺，在儿童照和孕妇照的艺术创作和商业经营中获得了业界和消费者的高度认可，我创作的许多摄影作品在专业杂志发表并获得奖项。2013年5月至7月期间，我发现亿木珑景公司在其经营的“玲珑团”网站中（网址http://www.linglongtuan.com），为推广“千面人视觉摄影馆”的摄影团购服务项目而不当使用了我创作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包括16幅单张作品和9幅组合作品）。亿木珑景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我创作的作品对其网站中摄影团购项目的摄影品质和效果进行虚假宣传，吸引客户订单，侵犯了我对涉案的9幅组合作品以及16幅单张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亿木珑景公司：1、赔偿侵权损失20500元；2、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元及差旅费800元，共计3900元；3、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侵权影响，即在玲珑团网站主页的显著位置登载有关侵权情况的说明和道歉函；4、停止侵权，并承担被判决停止侵权之后仍使用涉案作品时每幅作品不少于1000元的赔偿金。
亿木珑景公司辩称：傅文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主体不适格。我公司是玲珑团网站的经营者，主要经营团购产品，不是综合性或垂直类网站。网站上出现的图片非我公司制作和提供，是由本案中的”千面人视觉摄影馆”商家提供的；我方收到傅文君的律师函后，当日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故我方不同意傅文君主张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另，赔礼道歉只有在人身依附性的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不适用本案。
经审理查明：傅文君系上海乖乖精致儿童摄影工作室（网址http://www.guaibaby.net）的经营者，其曾经创作过多幅孕妇及儿童摄影作品，并接受过《人像摄影》杂志采访。
亿木珑景公司是“玲珑团”网站（网址http://www.linglongtuan.com）的所有者和经营者，主要经营推广团购项目。2013年5月至7月间，玲珑团网站“深圳”城市项下推广的“【深圳福田区】仅198元可享受原价1988元千面人视觉摄影馆2013年隆重推出的孕妈咪照套系”团购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团购项目）中，展示有9组孕妇照片且未署名，每组均系由2至3张身穿纱裙、腹部隆起的孕妇照片组合而成,共包含了16张单张照片；该网页上显示商家“千面人视觉摄影馆”的经营地址在深圳市福田区，并显示该团购项目“已购买332件”。为此，傅文君提交了2013年5月28日（2013）沪东证字第21205号公证书，并支付包括本案在内10项公证内容的公证费1000元。
上述9组16张照片均有exif信息，且该信息中显示有拍摄器材均为FUJIFILMFinePixS2Pro，以及拍摄日期为2007、2008年。上述中的4组7张，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傅文君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余5组9张中的模特与前述模特一致。该9组16张照片傅文君自认展示在自己经营的摄影工作室内。
2012年7月30日，亿木珑景公司（乙方）与深圳市千面人大视觉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面人摄影公司，甲方）签订的《团购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玲珑团购项目”服务，包括网上页面展示、订单系统、用户系统、支付系统等功能并向甲方收取相关的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市场价格1988元、团购价格198元、结算价格158元的孕妈咪照套系；甲方以158元为结算价，为乙方提供价值1988元的产品，甲方允许乙方以不低于198元的价格展开团购销售，甲方承诺该产品价格在使用有效期内为市场最低价格，使用有效期是指从甲方的产品正式登录玲珑优惠平台团购项目之日算起之后的1年内;甲方提供的产品样片或图片和内容图片不涉及侵权和其他违法行为。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3年7月20日，傅文君向亿木珑景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亿木珑景公司删除玲珑团网站上推广的包括涉案“千面人视觉摄影馆”团购项目在内的多个团购项目中的摄影作品。亿木珑景公司接到上述《律师函》之后，已删除了涉案团购项目中的上述摄影作品。
另查一，玲珑团网站的后台分为商家后台和管理后台两种模式，两种均可以上传文字、图片等网页内容。亿木珑景公司未能提交千面人摄影公司通过商家后台向玲珑团网站直接上传涉案照片的证据，亦未提交该公司将涉案照片传输给玲珑团网站业务员，由业务员通过管理后台上传至网站的证据。
另查二，玲珑团网站在北京项下推广的“六久视觉摄影”商家及上海项下推广的“果果摄影”商家的不同摄影团购项目中均出现了与涉案“千面人视觉摄影馆”团购相同的照片。对此，亿木珑景公司表示是因为不同的商家之间相互有许可协议，但对此并未举证。就此问题，本院与多个团购项目的商家联系核实，不同商家均表示未曾向亿木珑景公司提供过涉案照片。
另，傅文君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为包括本案在内的10个案件共支出差旅费1663元。
上述事实，有照片电子文档打印件、《人像摄影》杂志、（2012）武侯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东证字第21205号公证书、（2011）沪东证字第16663号公证书、《团购服务协议》、勘验笔录、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以及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傅文君提供涉案照片的exif信息，以及该信息中显示的拍摄器材的统一编码、拍摄日期，结果照片显现出的相同模特的状态等，可以认定傅文君为其主张涉案的9组组合作品及其所使用的16张单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亿木珑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证，故对其提出傅文君不是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亿木珑景公司与商户签订《团购服务协议》的约定,团购信息应由商户提供,但亿木珑景公司所签约的不同城市、不同商户所使用的信息中却存在使用相同摄影作品内容的情况。对此，亿木珑景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尽管其提出是商户之间的相互许可，但未举证；且不同商户否认提供过涉案作品，而亿木珑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由商户上传涉案作品的事实。又，从亿木珑景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的后台模式看，存在亿木珑景公司通过管理后台上传和团购商家通过商家后台上传在内的两种方式，故无法排除亿木珑景公司自行上传涉案作品的可能性。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涉案摄影作品系由亿木珑景公司自行上传使用。
著作权人的权利依法应受到保护，任何人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现亿木珑景公司在未征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网购的形式，使用了傅文君享有权利的涉案9组摄影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傅文君对上述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傅文君要求亿木珑景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傅文君另主张亿木珑景公司侵犯其16幅单张作品的权利，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傅文君自认其将涉案作品展示在自己经营的摄影工作室内，而该摄影工作室系向公众开放，应认定傅文君对涉案作品已经行使过发表权，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亿木珑景公司侵犯其发表权，本院不予支持。因亿木珑景公司在接到傅文君的《律师函》之后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故对傅文君要求亿木珑景公司停止侵权之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就傅文君要求亿木珑景公司若在本判决之后再行使用涉案作品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考虑到涉案的团购模式与作品的关联性、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性质、情节，以及获利情况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一节，考虑到傅文君确为维权支付了一定的费用，本院根据相关费用与本案诉讼的关联度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傅文君侵权损失四千五百元；
二、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傅文君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千八百元；
三、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玲珑团网站（http://www.linglongtuan.com）首页上刊登声明的义务，向原告傅文君公开致歉（声明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原告傅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元，由被告北京亿木珑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巫霁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薄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