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华，男，1975年5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义州。
委托代理人朱岩，锦州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君，男，1973年5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吴国立（系上诉人吴国君哥哥），男，1969年11月18日生，满族，住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旗，男，1967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宋九洪，义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忠伟，男，1973年5月12日生，锡伯族，农民，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岳玉环，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中华、吴国君、孟祥旗因与被上诉人肖忠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3）义民九初字第0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中华及委托代理人朱岩、上诉人吴国君及委托代理人吴国立、上诉人孟祥旗的委托代理人宋九洪、被上诉人肖忠伟及委托代理人岳玉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孙中华、被告吴国君自有时风三轮车各一台，2013年8月20日始被告吴国君用自有的三轮车为被告肖忠伟运输青贮，由于运力不足，经吴国君介绍，原告孙中华也为被告肖忠伟运输青贮。经口头约定，年终结算，中间付油款，按吨及里程计算运费。2013年9月1日，原告孙中华与被告吴国君再次为被告肖忠伟运输青贮，地点由义县高台子镇药厂南门地里运至辉山乳业，每吨运费60元。被告吴国君的车装载青贮后，车行到地头道路处，因道路泥泞，车陷到泥中使车辆无法前行，后被告吴国君找朋友求助，被告孟祥旗用自有的铲车为其拉车，在原告帮助卸拉车钢丝绳时，由于道路泥泞铲车滑动造成原告的右手受伤，伤后被送往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右手食指离断，右手中指、环指脱去伤。花医疗费8164.08元，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原告伤情经义县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鉴定，评定为＊级伤残。原告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护理人为原告妻子，被抚养人孙仪恒2002年10月13日出生。护理人、被抚养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8164.08元、误工费9034.04元（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评残日142天×63.62元／天）、护理费334.23元（13天×25.71元／天）、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伤残赔偿金92892元（23223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3933.80元（23223元／年×3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3598.80元（5998元／年×6年×20%÷2）、交通费200元，合计128806.95元。另查明，原告驾驶的车辆未取得运输证，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肖忠伟为其垫付医疗费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身体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责任人赔偿被侵权的各项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侵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孙中华与被告孟祥旗为被告吴国君在拉车过程中无偿帮忙，被告吴国君应系受益人，故应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予以适当补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30%，即38642.09元。被告孟祥旗的司机因操作不当造成原告手指受伤，系直接侵权责任人，故应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的40%，即51522.78元。原告自身对启动中的车辆存在危险而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因此对自己的受伤也存在过错，故应自负各项经济损失的30%，即38642.09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肖忠伟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肖忠伟口头约定由原告将青贮运到被告指定地点，即完成相应的法律义务，原告自行提供运输工具自主选择运输路线，驾驶其所有的三轮车运输青贮，被告肖忠伟只需按吨数给付运费，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并没有形成隶属关系，原告与被告肖忠伟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在运输过程中的风险应由原告自己承担。故原告请求被告肖忠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按运输行业标准给付及护理费按服务行业标准给付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尚未取得运输证，护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事服务行业工作，故原告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应按各自的户籍以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给付为宜。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给付1000元的请求，因原告被伤后是由被告用其自有车辆送往医院，给付出院单程车费200元为宜。关于被告肖忠伟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4000元一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国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8806.95元的30%，即38642.09元；二、被告孟祥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8806.95元的40%，即51522.78元；三、原告孙中华自负各项经济损失128806.95元的30%，即38642.09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元，鉴定费940元，合计2145元，由被告吴国君负担643.50元，由被告孟祥旗负担858元，由原告孙中华负担643.50元。
判决宣判后，孙中华、吴国君、孟祥旗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孙中华诉称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孙中华和吴国君与被上诉人肖忠伟之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肖忠伟的运输工具有限，就借用上诉人和吴国君家的时风牌三轮车各一台，作为劳动工具，为其运输青贮。两人完全在被上诉人肖忠伟的指导监督下工作，以驾驶农用三轮车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动。在雇佣关系期间，拉青贮的时间、地点都是由被上诉人肖忠伟决定的，两人的工资报酬也是由被上诉人肖忠伟支付，双方确实存在事实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雇佣关系中的人身损害赔偿，上诉人在劳动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30%的比例，应由雇主和铲车的车主共同承担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我对吴国君的上诉表示同意。对于孟祥旗的上诉我同意吴国君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吴国君诉称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吴国君、孙中华与被上诉人肖忠伟之间是雇佣关系。干活时完全受被上诉人肖忠伟指挥和领导。肖忠伟需要运送青贮时，借用吴国君和孙中华家的时风牌三轮车各一台，作为劳动工具，为其拉青贮。两人的时风牌三轮车都是自家用的交通工具，两人从来也没有搞过运输行业，没有挣过一分钱的运费，更没有取得过运输手续，完全是在被上诉人肖忠伟的指导监督下工作，以驾驶农用三轮车的技能为雇主肖忠伟提供劳动。在雇佣关系期间，所有拉青贮的时间、地点都是由被上诉人肖忠伟决定的，上诉人与孙中华的工资报酬也是由被上诉人肖忠伟支付的，双方确实存在事实的雇佣关系。因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肖忠伟为伤者孙中华支付4000元钱的医疗费。被上诉人肖忠伟是受益人，他给两人的三轮车加油钱不等于运费，是对三轮车支付磨损的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运输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孙中华在雇主肖忠伟授权和指示范围内进行劳务活动，本案是雇佣关系中的人身损害赔偿，上诉人在雇佣劳动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强行要求出车具有过错，铲车司机的错误操作也是有过错的，孙中华伤情与以上情况是有因果关系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判决。另外，对于孙中华的上诉我没有意见。对于孟祥旗的上诉我认为事件的真正的受益人是肖忠伟，车是孟祥旗的，操作失误也是孟祥旗的责任，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我不是直接的受益人。请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孟祥旗诉称并辩称，吴国君求助我为其拉陷在泥泞道路中的三轮车，系无偿的帮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孟祥旗不应当承担责任，而应由被帮工人吴国君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帮工人孟祥旗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孙中华受伤是因为被拖车辆自动下滑造成，是难以预料意外事件。即使帮工人孟祥旗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也不应该承担赔偿数额的40%。综上，吴国君不仅是受益人，而是被帮工人。孟祥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或予以改判。另外，对于孙中华的上诉请求我认为肖忠伟与孙中华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孟祥旗不清楚。对于吴国君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事发时车不能往前拉，只能往后拉。各方均陈述孟祥旗操作不当，但是均没有孟祥旗操作不当的事实。该事件属于意外，孟祥旗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肖忠伟辩称，对于孙中华的上诉请求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孙中华的上诉无理，应该驳回上诉。对于孟祥旗的上诉请求我认为应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于吴国君的上诉请求，我认为双方是按照吨付运费。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风险应该由承运人承担。作为货主和托运人来讲，对于车辆在运输当中的风险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结果公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中华、吴国君主张其二人与被上诉人肖忠伟之间系雇佣关系，孙中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肖忠伟及实际侵权人孟祥旗共同承担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孙中华经吴国君介绍，用自有的农用三轮车为被上诉人肖忠伟运输青贮。双方口头约定，孙中华将青贮运输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被上诉人肖忠伟按照孙中华运输青贮的吨数支付孙中华运输费用。上述事实有孙中华及吴国君在一审庭审笔录可以佐证。从双方的口头约定及实际履行的方式看，孙中华与被上诉人肖忠伟之间已经构成法律规定的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孙中华在运输过程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肖忠伟作为托运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中华与吴国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肖忠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据此要求肖忠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孟祥旗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看，孟祥旗属于无偿帮工，孙中华及吴国君并无证据证明孟祥旗的司机在帮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孟祥旗亦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孟祥旗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孙中华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中华、孟祥旗的帮工行为针对的是吴国君的车辆，即吴国君系本案实际的受益人。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事发时，上诉人孙中华明知牵引的车辆仍在发动中，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知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孙中华疏忽大意，导致自身受到伤害。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孙中华理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但因其行为属于无偿帮工行为，故本院酌情认定孙中华自负损失的20%，即25761.39元。上诉人吴国君系被帮工人，应当承担帮工人孙中华各项经济损失的80%，即103045.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3）义民九初字第01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3）义民九初字第01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国君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孙中华各项经济损失128806.95元的80%，即103045.56元；
三、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3）义民九初字第01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孙中华自负各项经济损失128806.95元的20%，即25761.39元；
四、驳回上诉人孙中华、吴国君、孟祥旗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鉴定费940元，合计2145元，由上诉人吴国君负担1716元，由上诉人孙中华负担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上诉人吴国君负担2892元，由上诉人孙中华负担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武
审 判 员 刘志辉
代理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