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秋。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佳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珠。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宝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立。
法定代理人杜鹃。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音。
法定代理人杜鹃。
上列七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海燕，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七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亮，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元。
委托代理人张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竞。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伟。
委托代理人赵天元。
委托代理人胡衡鑫。
上诉人张伟秋、崔佳杰、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锡元系张伟秋、张伟珠与张伟明之父。张伟秋系崔佳杰之母，杜娟系张伟珠与杜宝岐婚生之女，余立、余音系杜娟之子女。张伟明系张竞之父。
上海市旬阳新村XXX号XXX室、204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使用权公房，承租人为张锡元，居住面积42平方米，核定建筑面积69.3平方米。该户在册户籍人口13人，三本户口簿。其中201室张伟秋为户主的户内，有崔佳杰的户籍；204室内，在张锡元为户主的户内，有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等人的户籍；在张伟明为户主的户内，有张竞的户籍。
2013年11月9日，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甲方），张锡元作为公有房屋承租人（乙方），张伟明作为张锡元代理人，就系争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43，474.88元（其中：1、评估价格1，710，601.20元×0.8；2、价格补贴508，273.92元；3、套型面积补贴366，72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41，58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2，243，474.88元，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计4套，房屋总建筑面积303.36平方米。地址分别为：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8幢东单元14号103室，预测面积74.85平方米，总价676，229.40元，购房人定为张锡元；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8幢东单元14号104室，预测面积78.81平方米，总价706，721.40元，购房人定张锡元；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8幢东单元14号602室，预测面积74.85平方米，总价696，721.20元，购房人定为张伟明；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8幢东单元14号603室，预测面积74.85平方米，总价696，721.20元，购房人定为张竞。以上房屋预计2015年2月28日交房，价格合计2，776，393.20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532，918.32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该户另获得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446，454.20元（其中：1、搬迁奖励费40，000元；2、建筑面积奖励费346，500元；3、签约奖励费554，400元；4、协议生效奖励费346，500元；5、购房补贴第3目91，008元；6、搬家补助费1，663.20元；7、家用设施移装费1，830元；8、临时安置费14，553元；9、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731，509.08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共计955，116元。另外，在签约期限内，本地块签约比例超过85%的，签约比例86%至100%的部分每满一个百分点，已在签约期限内签约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每户奖励2万元，现该户获签约奖励费22万元。扣除购房款后的征收货币补偿余款已发放张锡元。
2014年2月27日，张伟秋、崔佳杰、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七人均为系争房屋常住户籍人口，应当享有动迁安置补偿的款项及房屋，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8幢东单元14号602室房屋登记在张伟秋、崔佳杰名下；2、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5弄28幢东单元14号603室房屋登记在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名下；3、张锡元给付张伟秋、崔佳杰征收货币利益30万元；4、张锡元给付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征收货币利益3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锡元负担。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张伟秋等申请，依法追加张伟明、张竞为本案被告，另追加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为本案第三人。
原审审理中，张伟秋等称，张伟秋结婚生子均在系争201室房屋内，购买本市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华灵路房屋”）后，张伟秋在华灵路房屋和系争201室两边居住。2005年张伟秋与丈夫崔镇离婚，双方约定崔佳杰随张伟秋共同生活，华灵路房屋产权归崔镇所有，崔镇支付张伟秋10万元，自此，张伟秋回系争201室居住，崔佳杰则在张伟秋和崔镇处两边居住。张伟珠按政策从江西回沪后一直居住在204室内，直至2007、2008年左右其女儿结婚后，搬至女儿家居住。为此，张伟秋等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普陀区石泉路街道洵阳新村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洵阳新村居委会”）于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张锡元为旬阳新村XXX号XXX室、204室房屋承租人，现共同居住人为张伟珠、杜宝岐、杜娟、张伟秋、崔佳杰”；2、张伟秋、崔佳杰生活照及201室房间照片一组、证人张建芳（张伟秋同学）、赵国平（张伟秋及其前夫崔镇的邻居）到庭作证，均证明张伟秋结婚生子在系争201室房屋内，离婚后在该房内居住直至动迁。经质证，张锡元等表示，证据1系张伟秋等通过欺骗手段获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为该居委会曾于2014年4月10日也曾出具过《居住证明》，证明系争房屋内共同居住人为张伟明、张竞，别无其他共同居住人；证据2的照片只能反映张伟秋曾经在系争201室拍过照片，但不能证明张伟秋一直居住在内；两位证人均与张伟秋关系良好，与张锡元间有利害关系，且证词前后矛盾，故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对张伟秋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为证明张伟秋等提供的洵阳新村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张锡元提供该居委会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4月10日、2014年4月20日，我单位为旬阳新村XXX号XXX室、204室出具了两份居住证明。从信息反馈，这两份证明产生了误解。为此，我单位向旬阳新村XXX号楼组长张幼华及相邻居民戚元珍等人调查核实，事实情况如下：张锡元为旬阳新村XXX号XXX室、204室的承租人，且为实际居住人，张伟明、张竞亦为实际居住人，并无其他实际居住人。此情况说明如与前两份居住证明相冲突，以本情况说明为准”。经质证，张伟秋等表示，洵阳新村居委会在系争201室房屋楼下，对201室情况应当了解，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不予认可。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双方当事人关于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出具的两份《居住证明》和《情况说明》所产生的争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对居委会书记乐蓓芳、主任王梅兰就相关居住情况进行调查。乐蓓芳、王梅兰表示，经与旬阳新村XXX号楼组长及相邻居民核实情况，且与居委会党务工作者协商后，居委会才出具《情况说明》。洵阳新村居委会如实向法院反映情况，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对调查笔录质证，张伟秋等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张锡元在洵阳新村居委会开具的证明，系采取非法手段获得，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同时，不能否认张伟秋等提供的《居住证明》的法律效力。张锡元及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庭审结束后，张锡元表示，出于亲情考虑，及从有利于解决本案矛盾的实际出发，自愿给付女儿张伟秋、张伟珠各1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锡元作为公有房屋承租人，委托其子，即张伟明作为代理人与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双方当事人及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对此均不持异议，法院对协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上海市普陀区旬阳新村地块旧改房屋征收工作》的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租用公房凭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取得的征收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张伟秋等诉请要求张锡元将该户购置的四套产权调换房屋中的602室房屋登记在张伟秋、崔佳杰名下，603室房屋登记在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名下，并支付张伟秋、崔佳杰征收货币利益30万元，支付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30万元，理由是张伟珠、杜宝岐、杜娟、张伟秋、崔佳杰均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张锡元等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张伟秋等均非该房同住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洵阳新村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法院遂对当地居委会就相关居住情况进行调查。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情况说明》是在与系争房屋所在的楼组长及相邻居民核实情况后才出具的，因此说明内容客观真实地反映了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故法院对《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依法予以采信。因张伟秋等未能充分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于系争房屋内，结合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法院确认张伟秋、崔佳杰、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均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由于系争房屋为使用权公房，本次征收依据建筑面积进行分配的政策，且该户不是托底保障户，故七人的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相关费用的结算与“人头数”无关，七人对征收利益不享有共有权利。综合以上分析，张伟秋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张锡元出于亲情考虑，及从有利于解决本案矛盾的实际出发，自愿给付女儿张伟秋、张伟珠各10万元的意见，未有不妥，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对张伟秋、崔佳杰、张伟珠、杜宝岐、杜娟、余立、余音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二、准予张锡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伟秋、张伟珠各人民币10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杜娟、余立、余音、张伟珠、杜宝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杜鹃等七人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错误，洵阳新村居委会曾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杜鹃、张伟珠、杜宝岐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且杜鹃等五人他处无房，应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杜娟、余立、余音、张伟珠、杜宝岐原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伟秋、崔佳杰不服，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伟秋结婚、崔佳杰出生起即居住在系争房屋，相应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且张伟秋与张锡元因居住权问题曾有过诉讼，生效法律文书可予以确认。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伟秋、崔佳杰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锡元、张伟明、张竞辩称：征收协议合法有效，补偿未涉及人口因素，上诉人张伟珠、张伟秋等七人均为空挂户口，非安置对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期间，张伟秋提供（1992）普法民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及（93）沪中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表示生效判决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利。张伟秋述称其1982年结婚，2001年搬出系争房屋，2005年离婚后搬回系争房屋居住。张伟珠等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洵阳新村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肖振海、肖霞、徐秋霞的证人证言，表示张伟珠为返沪知青，相关证言等可以证明张伟珠等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张锡元、张伟明、张竞表示张伟秋、张伟珠等居住情况不实，应以原审中洵阳新村居委会意见为准。审理中，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表示该处征收政策托底保障标准为人均242，000元，系争房屋征收时未提出居住困难托底保障申请。二审中，经法院释明后，张伟秋、张伟珠等并未就系争房屋所涉《征收补偿协议》提起相关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查明的系争房屋所在地征收政策，系争房屋中如张伟秋、张伟珠等人均被认定为安置对象，则系争房屋征收时可享受托底保障政策，相应补偿金额应大于现已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补偿金额。在涉案的《征收补偿协议》效力确立的情况下，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张伟珠、张伟秋等七人被认定为系争房屋安置对象。在此情况下，对安置对象的认定应当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原审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居委会出具的居住情况证明，且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故原审法院至当地居委会进行调查核实，相关工作人员对具体情况作了陈述。鉴此，在张伟珠、张伟秋等七人未进一步充分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基于调查结果认定张伟秋、张伟珠等七人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并无不妥。此外，二审中张伟秋所提供的生效终审判决并未支持张伟秋及其前夫要求分户承租系争房屋201室的诉讼请求。此外，该生效判决作出的时间为1993年，根据张伟秋的自述，其在此之后曾搬离系争房屋，之后又与前夫离婚，故上述法律文书并不足以支持张伟秋其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所作认定及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10元，由上诉人杜娟、余立、余音、张伟珠、杜宝岐共同负担人民币11，355元，由上诉人张伟秋、崔佳杰共同负担人民币11，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