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刑再初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农民。2012年3月29日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屠建忠，农民。2012年4月5日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2]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有福、屠建忠犯合同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2）湖德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发现杨有福有隐瞒犯罪前科系累犯的事实，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湖德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案经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有福交叉结伙被告人屠建忠及朱争分、姚某、平永塘、褚建良（均另案处理）等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等名义，以模板买卖、钢材买卖为名，与被害单位签订买卖合同，待被害单位发货后，将模板、钢材等转卖变现，除将一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害单位外，其余款项用于被告人杨有福、屠建忠等人还债、挥霍等，以此骗取被害单位钱款。具体如下：
1、2009年11月14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姚某、平永塘、褚建良等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上海市宝山区山福建材经营部签订《加工定做合同》，山福建材经营部先后交付建筑模板4360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228.985万元。杨有福及姚某、平永塘、褚建良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山福建材经营部交付人民币81.2975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47.6875万元，并以各种手段向山福建材经营部拖延时间。后因得知被害单位向德清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在2011年6月，杨有福结伙姚某、平永塘、褚建良等人经事先商量，编造虚假模板去向、伪造虚假销售凭证、冒充购货单位人员等，以此欺骗公安机关，直至案发。
2、2011年9月24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湖州南浔华森装饰板厂签订《购销合同》，华森装饰板厂先后交付建筑模板2100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11.3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华森装饰板厂交付人民币59.21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52.09万元。
3、2011年5月21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名义，与湖州南浔练市久威模板厂签订《供货合同》，久威模板厂先后交付建筑模板749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54万余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久威模板厂交付人民币24万余元，以此骗得人民币30万元。
4、2011年5月10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湖州南浔振华模板厂签订《模板购销合同》，振华模板厂先后交付建筑模板2340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07.64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振华模板厂交付人民币47.61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60.03万元。
5、2009年5月15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名义，与嘉善县洪溪镇和恒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定作合同》，和恒木业公司先后交付建筑模板420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21.84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和恒木业公司交付人民币6.34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5.5万元。
6、2009年4月9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名义，与嘉善华钺木业厂签订《定做合同》，华钺木业厂先后交付建筑模板660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34.1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华钺木业厂交付人民币15.39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8.71万元。
7、2008年10月15日，沈某替被害人陈某乙出面，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名义，与其签订《购销合同》，陈某乙先后交付建筑模板884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44.8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陈某乙交付人民币23.2万元，后杨有福向陈某乙退回模板1000张，折抵人民币5.2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6.4万元。
8、2011年7月20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河南商丘赛格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赛格木业公司先后交付建筑模板855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47.88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赛格木业公司交付人民币9.9万余元，以此骗得人民币37.9万余元。
9、2009年12月23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名义，与被害人郑某签订《定作合同》，郑某先后交付建筑模板2198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16.932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模板转卖后，仅向郑某交付人民币78.2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38.4万余元。
10、2008年12月8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名义，与上海鸿柳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买合同》，鸿柳建材公司先后交付钢材397.704吨，共计价值人民币155.49万余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鸿柳建材公司交付人民币103.09万余元，以此骗得人民币52.4万元。
11、被告人杨有福结伙平永塘、姚某等人，于2009年11月18日、2010年4月1日，分别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园志木业有限公司两次签订《钢材销售合同》、《补偿协议》，园志木业公司先后交付钢材288.422吨、297.261吨，共计价值人民币240.02211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园志木业公司交付人民币151.67万余元，以此骗得人民币88.34万余元。
12、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被告人屠建忠及朱争分、平永塘等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浙江瑞光钢铁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瑞光钢铁公司先后交付钢材620.54吨，共计价值人民币319.57万元。杨有福、屠建忠及朱争分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瑞光钢铁公司交付人民币108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211.57万元。
13、2011年3月9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被告人屠建忠及平永塘等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杭州来硕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来硕物资公司先后交付钢材1254.522吨，共计价值人民币515.92706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来硕物资公司交付人民币264.22万余元，以此骗得人民币251.7万余元。
14、2009年6月2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杭州飞旋贸易有限公司德清分公司名义，与嘉善鑫国建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买合同》，嘉善鑫国建材经营部先后交付钢材1100吨，共计价值人民币475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嘉善鑫国建材经营部交付人民币285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90万元。
15、2010年5月18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常熟旺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旺坤物资贸易公司先后交付共计价值人民币235.465万元的钢材。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旺坤物资贸易公司交付人民币115万余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20万元。
16、2011年8月26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他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常州永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永力金属材料公司先后交付钢材1076.604吨，共计价值人民币544.7033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永力金属材料公司交付人民币335.5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209.2万余元。
17、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杨有福结伙被告人屠建忠等人，以无锡紫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杭州远光物资有限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远光物资公司先后交付782.323吨，共计价值人民币396.6753万元。杨有福等人将上述钢材转卖后，仅向远光物资公司交付人民币227万元，以此骗得人民币170万余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杨有福参与合同诈骗17起，价值共计人民币1700余万元，被告人屠建忠参与合同诈骗3起，价值共计人民币630余万元。案发后，平永塘、姚某向上海市宝山区山福建材经营部退出赃款人民币53万元。
以上事实，有工商资料，加工定作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定做合同、钢材销售合同、送货凭证、承兑汇票及保函、伪造的销货清单、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查询通知书、证人田某、黄某甲、胡应才、汪某、庞某、沈某、忻冬冬、徐某、寿金强的证言、被害人卢某、温某、施某、朱某、陈某甲、樊某、陈某乙、刘某、郑某、叶某、姜某、黄某乙、钟某、夏某、王某、赵某甲、赵某乙的陈述、同案犯平永塘、姚某、褚建良的供述，税收证明、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杨有福和屠建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有福、屠建忠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唯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对于被告人杨有福提出的第7起和第17起犯罪事实在之后又支付过货款的辩解，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屠建忠提出自己是2010年5月底到公司工作的，之前买卖模板和钢材的行为自己都没有参与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第1起和第15起犯罪事实发生在屠建忠进公司之前的辩护意见，因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屠建忠参与了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和第15起的犯罪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屠建忠提出其经手的钢材买卖没有高进低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屠建忠没有犯罪故意，第13起犯罪事实是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因屠建忠明知被告人杨有福等人需借款支付货款、中间费，公司所买入的模板、钢材转卖后需归还借款及利息情况，并参与第12起、第13起、第17起事实中洽谈合同、收货、支付部分货款，结伙他人非法占有剩余货款用于还债及个人挥霍等，致使大量货款无法追回，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屠建忠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有福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有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屠建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和屠建忠均没有上诉，原公诉机关也未提起抗诉，原审判决生效。
由于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在服刑期间被发现有隐瞒犯罪前科系累犯的事实，故本院以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为由决定再审。
原审被告人杨有福辩称，隐瞒犯罪前科身份属实，但原因是办案人员未问其是否具有犯罪前科之事，且其怕承认有犯罪前科而被重判所以才未予交代。
原审被告人屠建忠对本院再审理由及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原公诉机关对本案再审亦未提出异议。
根据原审公诉机关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屠建忠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经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杨有福于1995年5月3日因诈骗案被收容审查，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1996年6月25日因犯诈骗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1995年5月3日起至2007年5月2日止），服刑于浙江省第一监狱。在服刑期间，因杨有福确有悔改表现分别于1998年11月17日、2001年4月17日和2004年1月13日先后三次被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一年、一年和一年三个月，并于2004年2月2日刑满释放。
还查明，2012年3月29日，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的当天，公安机关制作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显示，杨有福简历中有关“曾受刑事或者行政处罚情况”记载“自述有，具体忘记了”。2012年12月26日本院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杨有福、屠建忠合同诈骗案刑事审判笔录显示，审判长问杨有福以前有无受到过法律的处分时，杨有福回答说“没有”。
上述事实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杭刑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衢中法刑劳字第3674号、（2001）衢中刑减字第1661号和（2004）衢中刑执字第412号刑事裁定书、浙江省第一监狱罪犯入监登记表和罪犯档案资料、公安机关讯问杨有福笔录、原审第一次刑事审判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对此也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有福、屠建忠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杨有福、屠建忠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杨有福、屠建忠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屠建忠的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杨有福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虽然杨有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当庭亦表示认罪，但因未能如实供述其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的前科事实，致使原公诉机关起诉书未指控其已构成累犯的情节，从而导致原审未认定其系累犯，并依法以累犯从重量刑处罚，原判以“杨有福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的认定不当，再审应予纠正。《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不仅包括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和司法机关尚未发觉的其他同种罪行，还包括如实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如实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有之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将如实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纳入到“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范畴，“真实身份”包括供述自己的姓名、年龄、职业、住址、前科等基本情况，而前科涉及到累犯，根据刑法的规定，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将直接影响到定罪量刑，杨有福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既前科犯罪事实，就不宜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故不能对其从轻处理。至于杨有福在再审时提出其隐瞒前科身份是因办案人员未问及所致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因为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杨有福笔录中有关“曾受刑事或者行政处罚情况”时，“自述有，具体忘记了”，虽然公安机关未予继续追问有过失，但杨有福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如此重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会忘记，明显是怕被重判而不愿交待，否则也不会在原审开庭审判过程中当审判长问其“以前有无受到过法律的处分”时回答说“没有”，故对杨有福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椐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湖德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屠建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5日起至2024年2月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撤销本院（2012）湖德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有福的量刑部分，维持并处罚金的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杨有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2027年3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建海
审 判 员 何秀荣
审 判 员 曹艳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方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