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中宝，男。
委托代理人：邓云龙，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宝红，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静，女。
委托代理人：王鹏，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燕凤，女。
委托代理人：邓云龙，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宝红，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姜中宝因与被上诉人童静、原审被告彭燕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静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2月15日，童静与姜中宝、彭燕凤共同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保健品零售业务转由姜中宝、彭燕凤独立经营。经双方结算及交接，姜中宝、彭燕凤须再支付童静60000元，同时约定该款项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应于2011年2月10日前支付，第二次应于2012年5月1日前支付，最后一次应于2012年10月前付清。姜中宝、彭燕凤当日向童静出具了60000元的欠条，但其仅支付了20000元，剩余40000元至今未付。童静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姜中宝、彭燕凤偿还童静股份结算款40000元及利息损失（暂计至2013年7月8日为4395元，从2011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由姜中宝、彭燕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姜中宝、彭燕凤共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童静将股份转让给彭燕凤，与姜中宝无关。彭燕凤没有拖欠童静转让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姜中宝向童静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因双方合伙经营不善，双方同意自2010年12月15日店面由姜中宝独立经营，现交接完毕后，姜中宝需再支付童静60000元。该费用由姜中宝分三次（一年内）付给童静，分别为2011年2月10日前、5月1日左右、10月份左右，尽量提前，不可推后。童静称姜中宝、彭燕凤仅支付了20000元，姜中宝、彭燕凤确认该欠条，并认为已支付完60000元给童静，姜中宝、彭燕凤且称姜中宝当时已经是公司股东，童静将其股份转让给了彭燕凤。童静认为其将股权转让给了姜中宝，但因姜中宝已为公司股东，故在工商变更登记上将该股权记载在彭燕凤名下。姜中宝称在2011年8月29日其将店铺转回给童静，与童静约定以物抵债40000元（包括押金和南京中脉的资质）抵消其未付款项，且已实际履行，以一张结清表为据。姜中宝、彭燕凤提交的结清表罗列了中脉押金10000元，一滴血、铜牌、原微循环及附件、电视、餐桌共计10000元，货物包括窗帘、沙发、茶几、电视柜等10000元、装修款承担10000元，终身享受五折拿货资格，转账20000元，该结清表有姜中宝签名并注明“原欠条及复印件都无效作废”，并有张某某签名。童静确认当时有商谈过欠款如何抵扣，但并非关于将店铺的转让事宜，童静同意用产品来抵消40000元但并非是用姜中宝所列的窗帘等物品抵消，故其最后不同意该抵消方案，未在结清表上签名。姜中宝、彭燕凤提供的张某某的证人笔录载明于2011年8月份姜中宝将店铺转让给童静，其参与了全过程，姜中宝原欠童静60000元，但因店铺家私及中脉公司产品约为20000元，装修费10000元由童静承担，中脉公司押金10000元，包括姜中宝支付的现金20000元，一共60000元，姜中宝将店铺转让给童静后，没有再拖欠童静任何款项。原审庭审结束后，姜中宝本人确认童静的股权实际是转让至其名下，因不想变成一人公司，故将该股份登记在其妻子彭燕凤名下。
姜中宝、彭燕凤提供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东莞市道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道鸿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童静和姜中宝，各持公司50%股份。2011年1月25日，童静与彭燕凤签订了一份《道鸿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童静将持有道鸿公司50%的股份以25000元转让给彭燕凤。现道鸿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姜中宝和彭燕凤，各持公司股份50%。
以上事实，有童静提交的欠条、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63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姜中宝、彭燕凤提交的道鸿公司工商查询档案资料、收据、账册、发票、结清表、证人笔录等证据及原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在童静、姜中宝、彭燕凤争议的事项中，谁是案涉股权的受让方是争议焦点之一。虽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姜中宝、彭燕凤，但从姜中宝、彭燕凤的陈述可知，童静的股权实际是转给姜中宝而非彭燕凤，为不想将公司变为一人独资公司，故将股权登记在彭燕凤名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的受让方是姜中宝。关于姜中宝是否仍欠童静股权转让款40000元的问题，童静据以主张未付款的依据为姜中宝出具的欠条，且于原审庭审中认为中脉押金10000元本是其个人财产而非公司财产，之前其将该中脉资质借给姜中宝使用，自己另外开店后就拿回该资质。姜中宝认为不欠该款则以一张无童静签名确认的结清表为据。原审法院认为，姜中宝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姜中宝提供的证据看，首先，虽该结清表有张某某签名，但张某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张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结清表无童静签名确认，姜中宝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结清表中的物品交付给了童静，故该结清表无法证明童静与姜中宝已达成了以物品抵扣欠款或姜中宝将公司全部转让给童静的合意。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姜中宝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原审法院对姜中宝的抗辩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姜中宝、彭燕凤已付200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姜中宝仍欠童静股权转让款40000元。姜中宝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构成违约，故童静诉请姜中宝从2011年10月31日起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彭燕凤是否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童静以彭燕凤为姜中宝的配偶，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彭燕凤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在工商登记上记载的案涉股权转让的股东为彭燕凤，但其仅为名义股东，姜中宝才是实际受让股权的股东，本案股权转让发生于姜中宝与童静之间，是案涉合同关系当事人，故童静要求彭燕凤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童静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姜中宝不能清偿案涉债务，童静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可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彭燕凤为被执行人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前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
一、姜中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童静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0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童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55元，财产保全费436元，合计诉讼费891元，由姜中宝负担。
上诉人姜中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童静与姜中宝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童静与彭燕凤在2011年1月25日签订《道鸿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转让方为童静、受让方为彭燕凤，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关系存在于童静与彭燕凤之间，与姜中宝没有关系。姜中宝作为彭燕凤的丈夫协助彭燕凤办理股权转让与相关结算事务，进而产生案涉的《欠条》，彭燕凤才是真正的股权受让方，有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为证。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姜中宝与童静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进而错误判令姜中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二、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结清，姜中宝、彭燕凤并未拖欠童静任何款项。1.姜中宝与童静在2010年4月14日合伙成立道鸿公司，后双方发生分歧，童静将其投资份额转让给彭燕凤，并将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彭燕凤、姜中宝，彭燕凤、姜中宝已经实际上与童静结清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项。2.姜中宝、彭燕凤与童静之间的店铺转让事实有张某某的证言证明。第一次转让时童静将其出资份额转让给彭燕凤，债务中道鸿公司店铺家私及中脉公司部分产品的2万元，外加装修费1万元由童静负责，另有属于店铺实际经营者的1万元存放在中脉公司的押金是属于姜中宝的。在2011年8月第二次转让，即姜中宝、彭燕凤将店铺转让给童静时，前述存放在中脉公司的押金转让给了童静。第二次转让时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以姜中宝、彭燕凤的名义转让给童静及其丈夫卢春然，故1万元押金转让给童静，且姜中宝、彭燕凤支付现金2万元。故在第二次转让时，姜中宝、彭燕凤已经全部清偿店铺转让款。3.姜中宝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与证人张某某证明的案件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童静在原审庭审中也做了基本一致的陈述，但童静故意躲避案件的真实事实。三、童静一直向姜中宝、彭燕凤多次提起诉讼，而后又以种种借口撤诉，存在重复诉讼、恶意诉讼的行为。1.2012年4月10日，童静基于与姜中宝、彭燕凤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而起诉至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南城法庭并申请财产保全，案号为（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002号，但童静却于2012年12月12日口头申请撤诉并获准许。2.2013年1月7日，童静以股权转让纠纷又起诉姜中宝、彭燕凤，也申请财产保全，案号为（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633号，因童静委托代理人冒充童静在起诉状和授权书上签名而被识出，故童静委托代理人在2013年7月3日再次撤诉并获准许。3.2013年7月8日，童静再次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姜中宝、彭燕凤，即本案诉讼。童静的起诉和撤诉行为存在恶意，属于重复和恶意诉讼，应当给以处罚。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童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童静承担。
上诉人姜中宝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童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童静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彭燕凤述称：原审判决彭燕凤不承担责任正确。
原审被告彭燕凤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原审中，姜中宝在2014年3月6日的谈话笔录中确认“我方不想成为一人公司，因此将股份登记在我妻子（彭燕凤）名下，实际当时股权是转让给我的”。二审法庭调查中，姜中宝委托代理人称《欠条》是第一次童静将股份转让到彭燕凤名下的时候写的，因为彭燕凤与姜中宝是夫妻关系，所以姜中宝出具了《欠条》。2.姜中宝称不清楚《结清表》是何人书写，因为童静对《结清表》有不同意见，故没有签名确认，后在张某某的调解下，童静实际接受了这个方案。童静主张店铺从未再次转给童静，并称未达成最终意见，童静也未在《结清表》上签名。3.姜中宝确认除了张某某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店铺已经转回给童静。4.二审法庭调查中，童静主张其第一次起诉时以民间借贷起诉，后因法庭认为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撤诉；第二次起诉是因为委托代理人在授权委托书上冒充签名而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姜中宝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童静与姜中宝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二、案涉股权转让款是否已全部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姜中宝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发生于童静与彭燕凤之间，并提交《道鸿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道鸿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记载的受让方为彭燕凤，但姜中宝在在2014年3月6日的谈话笔录中已经明确确认实际当时股权是转让给姜中宝，因为不想成为一人公司，才将股份登记在彭燕凤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实际发生于姜中宝与童静之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姜中宝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姜中宝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结清，主要依据为张某某的证人证言与《结清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张某某并未参加原审庭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第二，童静没有在《结清表》中签名确认，姜中宝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亦称童静对《结清表》有不同意见而没有签名确认，故案涉《结清表》对童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第三，姜中宝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在第二次店铺转让，即姜中宝、彭燕凤将店铺转回给童静时已经结清。但除了张某某的证人证言，姜中宝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已经将店铺转回给童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姜中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姜中宝并未清偿童静股权转让款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姜中宝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童静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准许撤诉后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姜中宝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中宝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姜中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
（一）依照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
（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
（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
（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
第一百四十五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
人民法院裁定不准许撤诉的，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