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1947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晓，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延超，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53年6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女，1938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鲁立，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张×1诉至原审法院称：张×1与张×2、张×3均系被继承人张×4的子女。张×4去世后遗有位于东花市北里西区×号楼屋一套。张×4生前立有遗嘱将上述房屋留给张×1。该遗嘱中含有财产处分内容，且有张×4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确为死者真实意思表示，且财产处分内容不涉及相反证据，符合继承法司法解释第40条自书遗嘱之规定。现起诉要求按遗嘱继承该房屋。张×4名下的存款及利息系其与耿芳的夫妻共同产，且张×3与张×4、耿×之间既无扶养关系，亦未尽赡养义务，故要求按法定继承原则，由张×1继承十八分之七，由张×2继承十八分之七，由张×3继承九分之二。诉讼费由张×2、张×3承担。
张×2辩称：张×1所述的继承人与被继承人基本情况及财产状况属实，同意张×1按遗嘱继承涉案房产，但要求张×1给予张×2450万元的经济补偿。由于张×3未尽赡养义务，同意张×1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张×4名下的银行存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但具体金额应由张×2继承23万，张×1继承20万，张×3继承10万，该存款以后产生的利息比照上述比例分配。
张×3辩称：张×1所述遗嘱系由张×1抄写，被继承人签名形成，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故不认可张×1所述遗嘱的效力。张×3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未见张×1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3存在法定不分、少分遗产的理由。故不同意张×1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房屋、银行存款及利息应按法定继承原则由张×3继承三分之一，涉案房产份额按评估价折现处理。本案评估费由三方当事人均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1、张×2系姐、弟关系。被继承人张×4与耿×系夫妻，双方婚后育有一子即张×1，一女即张×2。张×3系张×4与前妻顾×所生。张×1出生时张×3尚未成年。张×4于2013年4月5日去世，耿×于2001年8月18日去世。张×4生前遗有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东花市北里西区×号楼×门×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34.59平方米）。张×4名下的银行存款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长安分理处，账号为×××＊），截至2014年6月27日的账户余额为537715.89元（含截至2014年6月21日的利息）。
庭审中，张×1向法院提交了署名为张×4的字据一页，内容为：“张×5（友）、张×6、张×7、张×4、张×1、张×8、张×9，房子留给永平。张×42012年1月8日”。张×1自认该字据系其书写，张×4本人签名形成。桂×、付×作为张×1方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字据的形成过程。张×1、张×2未就张×3未对被继承人张×4、耿×尽赡养义务，存在法定不分或少分的事实及张×3与耿×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上述事实有署名为张×4的字据一页、证人证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病历摘要复印件、北京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张×1录音资料整理文件、录像光盘、照片复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法院确认。
另查，经法院准许，张×3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以评估机构出现场当日为准。经北京市高院摇号确定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经评估，该房屋公开市场总价为1040.84万元，公开市场单价为44368元／平方米。上述事实有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费用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法院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张×1提交的字据系由张×1书写，张×4本人签名形成，无论是作为继承法中的自书遗嘱，还是作为继承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中的遗书，实质与形式上均有所欠缺，故对张×1主张其提交的签有“张×4”名字的字据系张×4自书遗嘱并要求按该遗嘱继承房屋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对财产进行分割。张×3在张×4与耿×结婚时尚未成年，耿×作为张×4之妻，其与张×4婚后即与张×3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且张×1、张×2均未提供张×3与耿×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的证据。张×3与张×1、张×2应同属张×4与耿×夫妻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法院对张×1、张×2关于张×3对耿×的遗产没有继承权的诉请及辩称均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另一焦点系张×3是否存在对被继承人张×4未尽赡养义务，存在少分或不分法定情形。法院认为，张×3自幼至今与被继承人张×4聚少离多，但此种状态系由双方当事人家庭历史沿革和客观现实形成，非张×3的主观意愿。客观现实决定了继承人所处的赡养状态不同。对被继承人履行赡养义务多少的评判亦须遵循继承人自身各方面的客观条件及能力，而非教条的标准。本案张×1及张×2所述的状况均非法定的张×3可以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情形，且张×1、张×2未就张×3未对被继承人张×4、耿×尽赡养义务，存在法定不分或少分的事实提供证据。张×3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平等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涉案房屋产权给予张×1，张×1按各方应得的份额折价给张×2、张×3，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被继承人张×4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东花市北里西区×号楼×单元×号房屋由张×1继承；二、张×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2房屋折价款三百四十六万九千四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三、张×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3房屋折价款三百四十六万九千四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四、被继承人张×4名下的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长安分理处（账号为×××＊）的存款五十三万七千七百一十五元八角九分（含截止到二Ｏ一四年六月二十一日的利息），其中的一十七万九千二百三十八元六角三分归张×1所有，一十七万九千二百三十八元六角三分归张×2所有，一十七万九千二百三十八元六角三分归张×3所有，上述存款自二Ｏ一四年六月二十一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由张×1、张×2、张×3平均继承。
判决后，张×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要求：第一，诉争房屋应归张×1单独继承。第二，张×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的一半归张×1所有。张×2同意张×1的上诉，但表示对于本案纠纷的处理应以法院判决为准。张×3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张×1提交的字据不是张×4书写的，不能作为分割遗产的凭证，原判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分割遗产，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1多年来一直工作生活在北京，并长年照顾张×4，对于张×4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张×3自幼至今与张×4聚少离多，系客观条件所限，其对张×4所尽的赡养义务相对而言较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开具的证明信、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业务科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张×4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国中化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张×4干部履历表复印件、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新桥支行核算事项证明章的活期历史明细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对于诉争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的分配是否适当。依据查明的事实，张×3在张×4与耿×结婚时尚未成年，耿×作为张×4之妻，其与张×4婚后即与张×3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张×1、张×2虽称张×3与耿×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但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张×3与张×1、张×2应同属张×4与耿×夫妻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参与诉争遗产的分配。另据张×1的自述，其提交的字据系由张×1书写，张×4本人签名形成；张×1认为该字据构成自书遗嘱并据此要求独自继承诉争房屋。对此本院认为，就字据的形式而言，其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就字据的内容而言，其亦未明确诉争遗产的范围。据此，张×1上诉要求独自继承诉争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据查明：诉争房屋系张×4与耿×的夫妻共同财产，耿×生前并未留有遗嘱，故对于诉争房屋的分配尚需考虑三位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张×4和耿×所尽赡养义务的多少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在该问题上，张×1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张×2次之，张×3因客观条件所限所尽赡养义务较少。综上，本院认为对于诉争遗产（包括房产和银行存款）的分配应考虑到各继承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状况及所尽赡养义务的不同，有所区别。具体比例由本院酌定为张×1享有37%、张×2享有33%，张×3享有30%。原判在各继承人之间平等分配，有违公平，本院予以调整。此外，考虑到诉争房屋的使用现状，从便于分割的角度出发，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由张×1享有，并由张×1给付张×2、张×3相应数额的折价款较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0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0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张×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2房屋折价款三百四十三万四千七百七十二元。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0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张×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3房屋折价款三百一十二万二千五百二十元。
四、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07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被继承人张×4名下的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长安分理处（账号为×××＊）的存款及利息，由张×1、张×2、张×3分别依据百分之三十七、百分之三十三、百分之三十的比例予以继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评估费22490元，由张×1负担8321.3元，由张×2负担7421.7元，由张×3负担6747元（张×3已交纳，张×1、张×2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87476.6元，由张×1负担32366.34元，由张×2负担28867.28元，由张×3负担26242.98元（张×1已交纳49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张×2、张×3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477元，由张×1负担32366.49元，由张×2负担28867.41元，由张×3负担26243.1元（张×1已交纳，张×2、张×3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