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维强。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献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为法，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维强与上诉人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李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维强、上诉人洁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为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达公司在原审中诉称：洁达公司、高维强于2012年4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高维强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在合同履行期间，高维强提前领取了学员培训费用总计46500元，但未实际培训学员。2012年10月洁达公司、高维强协商解除合同，高维强已无法履行培训学员义务，该培训费用高维强应当返还洁达公司。合同履行期间，高维强参与学员作弊，被有关部门处以停考1个月的处罚，给洁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赔偿18万元。故洁达公司具状至法院，请求判令高维强返还培训费用46500，赔偿损失18万元，合计226500元，诉讼费用由高维强承担。庭审中，洁达公司以计算错误为由将诉讼请求由226500元变更为223300元。
高维强在原审中辩称：2012年9月27日双方终止了承包合同，高维强已将教练车完好无损的交给洁达公司，但洁达公司并没有将车辆押金20000元返还给高维强，另有培训费56900元加20000元车辆承包押金，共计76900元，扣除高维强应当返还给洁达公司的培训费36000元，实际洁达公司欠高维强40900元。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洁达公司、高维强长期存在承包合同关系。2012年3月30日，洁达公司与高维强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桑塔纳教练车一辆（车牌号为鲁B×××××学）作为教练车培训学员，乙方承包教练车时交纳车辆押金2万元。乙方应当保证每月至少招收5名学员，全年每辆教练车上的学员人数不少于60人，乙方连续两个月达不到约定人数，甲方有权收回车辆，终止合同，并不退还押金。合同第六条关于教练车承包费双方约定：乙方招收学员的学费由甲方管理，由甲方从乙方招收的本市学员的学费中扣除2090元（含考试费670元）作为教练车的使用费。乙方招收的外地学员的学费中扣除2190元（含考试费670元）作为教练车的使用费。甲方招收的学员分给乙方，甲方扣除2000元（含考试费710元）。学费中剩余的部分由甲方在学员科目三考试成绩合格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承包期满后双方交接完毕，乙方将其所承包的车辆交还甲方，甲方应在交接完毕后三十天之内交还乙方扣除相关费用后的押金。承包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还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被行政机关责令停考的，因为涉及到本单位50辆车的损失，乙方赔偿甲方损失每日6000元，甲方可以从乙方的押金中直接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洁达公司依约将鲁B×××××学号车辆交付高维强用于驾驶员培训。
另查明，高维强于2010年4月28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邱某某培训费人民币1700元；于2010年5月9日、2010年6月5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李某某、陈某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700元；于2010年10月8日、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0月27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宋某、丁某、吕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600元；于2010年12月24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刘某培训费人民币1600元；于2011年12月18日、2011年12月29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郭某、刘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600元；于2011年1月3日至2011年1月11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黄某、孙某、刘某、林某、于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600元；于2011年2月22日等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赵某、毛某、刘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600元；于2011年4月8日等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吴某、金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500元；于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8月4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朱某、王某、吴某、高某培训费人民币各1500元；于2011年5月28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李某培训费人民币1500元；于2011年7月14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朱某、郝某培训费人民币各600元；于2011年9月3日、2011年9月22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王某、魏某培训费人民币各600元；于2011年12月2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王某、梁某培训费人民币各600元；于2011年3月3日自洁达公司处领取洁达公司返还的学员杨某、崔某培训费人民币各85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43300元。上述学员，高维强未完成科目三的考试，应予退费。2012年9月27日，双方终止承包合同。庭审中，洁达公司对高维强已交纳押金人民币20000元予以否认，高维强未提交押金收据。庭审中，虽经本院释明，但高维强未提交洁达公司应根据合同结算给其培训费人民币56900元的反诉状，也未缴纳相应的反诉费用。庭审中，高维强抗辩称实际并未领取培训费领款表载明的培训费，因为按照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高维强不可能领取那么多费用，但对培训费领款表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高维强未提交领款表上签字是其在受胁迫情况下签字的证据。
原审庭审中，洁达公司提交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通报一份、半岛新闻网2012年6月12日网页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因高维强的违纪行为，导致洁达公司被行政管理部门取消一个月受理名额，即停考一个月，依据合同约定，高维强应赔偿洁达公司损失人民币18万元。洁达公司主张通报中的“高伟强”为笔误，确系高维强。高维强主张无法确认通报的真实性，停考是一种严厉的行政处罚手段，洁达公司未受到停考一个月的行政处罚，高维强的教练资格也未吊销。洁达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其停考一个月的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洁达公司、高维强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因洁达公司、高维强之间长期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高维强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培训费的领取有不同的约定，因此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书面合同适用于本案纠纷的解决。根据合同约定，高维强领取培训费后应当完成对涉案学员的驾驶技能培训义务。高维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无权收取上述学员的培训费，因此，洁达公司要求高维强返还培训费人民币433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第六条关于教练车承包费的约定，是学员培训合格后，洁达公司、高维强最终利润分成的约定，而不是合同履行期间费用领取的约定。高维强作为有专业技能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在培训费领款表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因其对本人的签字不持异议且未提交在受胁迫情况下签字的证据，对高维强关于实际并未领取培训费领款表载明的培训费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维强有关洁达公司应返还培训费人民币56900的主张属于反诉，因高维强未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有关押金人民币20000元的主张，高维强可另案起诉。洁达公司提交的车管所通报载明责任人为“高伟强”，不能确定其唯一关联本案高维强，新闻网页的内容也未明确指明责任人为本案高维强，另外，行政处罚应当依据行政处罚法的程序进行，高维强质证意见成立，对洁达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通报及半岛新闻网2012年6月12日网页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洁达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停考一个月事实，所以，洁达公司主张高维强赔偿其损失人民币18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维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培训费人民币43300元；二、驳回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维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8元（洁达公司已预交），由洁达公司负担3800元，由高维强负担898元。高维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洁达公司898元。
宣判后，高维强、洁达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高维强上诉称：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洁达公司负担。
洁达公司辩称：洁达公司认为高维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是错误的，高维强因为其行为而对洁达公司造成损失是事实存在的，依法应当判决高维强承担赔偿责任。
洁达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洁达公司提交的车管所通报中载明的“高伟强”不能确定其为本案唯一关联被告是错误的。“高伟强”是笔误，且高维强也承认被交通警察支队通报处罚过。洁达公司提供的信息资料中也只有高维强。2、洁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高维强给洁达公司造成了被“取消一个月受理名额”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高维强应当赔偿洁达公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高维强向洁达公司赔偿18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维强负担。
高维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高伟强”与高维强不是本案上诉人高维强是正确的。但高维强从来没有承认过被青岛市公安局交通支队通报处罚过，也没有接到任何处罚单，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高维强出现的错误，车管所对该问题出现的任何处罚与上诉人高维强无关，要求赔偿更无从谈起。根据合同规定并没有涉及受理名额的问题，只是称如果有处罚的话，应当赔偿损失。事实上，不仅高维强，洁达驾校也无证据证明接受过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高维强是否应当赔偿洁达公司停考一个月的损失18万元。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洁达公司与高维强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洁达公司称，高维强违反了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9款约定的合同义务，即“由于乙方（高维强）的原因，导致被行政机关责令停靠的，因为涉及到本单位50辆车的损失，乙方赔偿甲方（洁达公司）损失每日6000元，甲方可以从乙方的押金中直接扣除。”洁达公司的依据就是2012年5月25日的青岛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通报，在该通报中，虽然有“取消一个月的受理名额”的决定，但洁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被实际取消一个月的受理名额，特别是双方均认可高维强的教练资格也没有吊销。也就是说，洁达公司依据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9款约定的合同义务要求高维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因高维强没有完成对已收取学费的学员的培训任务，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其收取的培训费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判决高维强返还培训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预交3900元，由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高维强预交883元，由高维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