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三终字第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锋厚，男，汉族，1958年11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宁红玲，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大板桥园艺场内。
法定代表人施怀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仕俊、沈军，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任锋厚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锋厚及其诉讼代理人宁红玲及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顾仕俊、沈军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经报本院院长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妨害，立即腾空、搬离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大板桥园艺场六大队其投资修建的房屋，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3月10日，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与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约定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将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19.85亩土地交由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使用，投资项目名称为装饰材料加工厂房，租期与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和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所约定租期一致。2011年12月26日，被告任锋厚与案外人尤祥义签订《建房合同》，双方约定由尤祥义在本案涉案土地上施工建房。在建盖上述厂房过程中，被告任锋厚与案外人胡善康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胡善康在本案涉案土地上建盖厂房。2012年4月20日，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怀琴与案外人胡善康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胡善康在本案涉案土地上建盖厂房。2012年2月11日，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与云南联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供需合同。2012年2月11日至2012年6月13日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游兴友共计支付混凝土款230000元。2012年5月15日至2012年5月30日，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分别与租户陈勇、鄢友泉、赵占银、邓建军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2012年9月6日，建盖厂房工程结算清单载明：“1.车间刮白灰：1787㎡×6＝10722元；2.内外粉墙：949.39㎡×7＝6645元；3.打公路和地皮：9546.97㎡×6＝57282元；4.住房2层：527㎡×700＝368900元；5.办公室内墙乳胶漆：325.6㎡×7＝2279元；6.办公室外墙白灰：404.8㎡×8＝3238元；7.小沟：235.1米×50＝12655元；8.大沟：313.2米×90＝28188元；9.红砖：949㎡×120＝113880元；10.空心砖：433㎡×80＝34640元；11.大门墩：1571元。合计：640000元（大写：陆拾肆万元正），验收日期：2012年9月6日。”该清单另注明：“收工方：任锋厚，建房款由任锋厚出资。收工方：施怀琴，施工方：尤祥义。”2012年9月6日，任锋厚盖厂房结算清单载明：“厂房顶面积8664.51㎡-54㎡（滴水）：8610.51㎡×110元＝947156元；墙板瓦：2383.51㎡×38元＝90573元；三楼活动板房：182.89㎡×300元＝54867元；走道：59.66米×150元＝8949元；卷帘门：12道，3600元；四楼梯：3000元；雨缝：1500元；栏杆：32米×100元＝3200元；家具厂车间墙板瓦人工费：184.18㎡×8元＝1470元。合计：1146715元减去厂房内钢柱219和165差价每棵220元，总计：45棵×220元＝9900元。总合计：1136815元（壹佰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壹拾伍元），验收日期：2012年9月6日。”该清单另注明：“收工程方：任锋厚，以上建筑款由任锋厚出资。收工方：施怀琴，施工方：胡善康，朱家青。”2012年12月28日，被告任锋厚在上述厂房大门张贴的通知载明：“经任锋厚多次与施怀琴协商无果，所以任锋厚决定于2013年1月1日起对我出资建盖的厂房大门实施关闭，各位业主有权查看任锋厚出资建盖厂房的收据。希望各位业主与施怀琴联系，及时与任锋厚公平解决此事。”另查明，本案涉案土地上厂房已建好。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东郊大板桥街道办事处，地类（用途）：特殊（监教场所）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3089517.8平方米。在建盖上述房屋时被告任锋厚曾支付过部分工程款，被告任锋厚至今仍在占用涉案土地建盖的部分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形成合伙关系，被告任锋厚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被告任锋厚认为在建盖厂房过程中其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和建房合同，并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认为被告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和建房合同系受原告委托，其支付部分工程款系垫资。另被告任锋厚提供了案外人胡善康、朱家清、尤祥义出具的证明，证明原、被告系合伙关系，但胡善康、朱家清、尤祥义并未出庭作证。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亦否认原、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任锋厚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建房合同及支付部分工程款并不表明原、被告形成合伙关系，其也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且被告任锋厚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被告系合伙关系，故被告任锋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任锋厚是否应返还其占用的位于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内的房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土地系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租赁，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房过程中也支付过建房款，并在房屋建成后对外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庭审中，被告任锋厚确认其至今仍在占用涉案土地上建盖的部分房屋，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主张被告任锋厚占用其建盖的部分房屋系租赁行为，被告任锋厚予以否认，另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和租金亦未作约定。因原、被告并非合伙关系，被告任锋厚也否认原、被告系租赁关系，且被告任锋厚也未支付过租金，故被告任锋厚无权占用位于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内的房屋，被告任锋厚应将其占用的房屋返还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另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主张被告任锋厚因关闭厂房大门，导致租户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200000元，该损失被告任锋厚应予赔偿。经庭审查明，被告任锋厚曾于2012年12月28日通知租赁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厂房的租户其将于2013年1月1日起对厂房大门实施关闭，庭审中，被告任锋厚认可其是作出过上述通知，但并未关闭厂房大门，因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被告任锋厚关闭厂房大门的相应证据，且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亦不能证明案外人昆明维云工贸有限公司与其解除合同系因被告任锋厚关闭厂房大门所致，故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锋厚于本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内被告任锋厚占用的房屋；二、原告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宣判后，任锋厚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1、涉案厂房系双方共有。因在建设厂房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施怀琴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出资租地，上诉人出资建盖厂房，盖好后各人一半。于是上诉人就涉案厂房的主体工程对外签订工程发包合同出资建盖厂房，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造价200多万，目前还拖欠工程款。因建房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施怀琴系同居关系，二人在建房前期及建设施工签订合同、付款、聘用方面均混在一起分不清，在经济关系上二人收支混同，不分彼此，但厂房建好后，二人关系发生变化，于是上诉人无法才在大门口张贴通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施怀琴系同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同居关系应对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共有财产处理。若约定不明应视为按份共有。2、本案并非委托建房关系。不能仅以土地是被上诉人租赁的就认定为委托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1、上诉人任锋厚在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租赁的土地上所建房屋系以其个人各义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认为是委托上诉人任锋厚签订合同；2、2011年12月16日上诉人任锋厚与尤祥义签订施工合同，工程结算64万元，上诉人任锋厚认为其支付53万元，剩余15万元系以欠条方式结算。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承认上诉人任锋厚支付41万元；3、2011年12月26日上诉人任锋厚与胡善康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113万元，上诉人任锋厚认为其支付51.35万元，剩余的73万元出具欠条。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承认上诉人任锋厚支付43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任锋厚是否应返还本案诉争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任锋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其应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至于上诉人任锋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怀琴系同居关系而导致财产混同，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根据查证事实，本案诉争土地系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租赁，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施怀琴个人所租，故对上诉人任锋厚的此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因本案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租赁，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合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物权权利，上诉人任锋厚虽与其个人名义对外与他人签订《建房合同》和《工程承包合同》，并支付部分工程款项，但该两份合同结算单上的收工方除有上诉人任锋厚本人签名外，还有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怀琴的签名，且诉争房屋亦由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对外出租，在上诉人任锋厚不能证实其建房行为系双方合伙或同居而共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任锋厚的建房行为系受其委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基于房地一体及受托人所实施行为由委托人承受的基本法律原则，本案诉争房屋应属于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所有，故对被上诉人云南新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主张由上诉人任锋厚返还其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内占用的房屋的观点应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任锋厚在建房工程中所支付的费用，其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诉讼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任锋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王 政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石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