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6民初28934号
原告：北京华电南自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6号院1号楼412室。
法定代表人：林中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蕾，女，1979年6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39号。
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华电南自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南自公司）与被告张蕾、被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南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华电南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被告张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被告国电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荣、李世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电南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张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6661.2元；2.原告无需支付张蕾2014年至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791.37元；3.诉讼费由张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蕾与原告华电南自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被告国电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电南自公司于2010年7月7日由“北京华电南自天元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不可能于2008年6月30日使用现公司公章与个人签订劳动合同。张蕾在《申请书》明确称“2008年6月30日华电南自公司与张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仲裁开庭时见到华电南自公司提交的证据后当庭又改称合同是2010年补签的，自相矛盾，张蕾当庭的辩解不可信。另外，《劳动合同书》内容也有问题。原告华电南自公司长时间没有其他员工，只有股东国电南京公司派驻的张蕾一个人在北京掌握管理公章。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劳动合同书不能采信，不能做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仲裁认定有误。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不能做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该确认书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是协议书，需双方签字确认，因申请人未签字故该确认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仲裁认定有误。三、华电南自公司没有发出解除通知。国电南京公司与张蕾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视为于2015年12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在认定劳动关系的问题上，《劳动合同书》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都不能采信，只能依据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四、张蕾为国电南京公司工作。张蕾的《仲裁申请书》以及仲裁开庭时张蕾本人的陈述都主张或表明其为国电南京公司工作。国电南京公司为张蕾发放工资。即使张蕾的工资确由“华电南自公司南京代表处的账号”发放，可以认定账号由国电南京公司设立并掌握管理，是“国电南京公司通过华电南自公司南京代表处的账号”发放工资，本质上是国电南京公司发放工资。张蕾受国电南京公司管理。仲裁开庭中，张蕾陈述考勤记录每月发给国电南京公司财务，受国电南京公司管理，向国电南京公司汇报工作。以上“为国电南京公司工作”、“由国电南京公司发工资”、“受国电南京公司管理”已经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三要件，足以认定张蕾与国电南京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与华电南自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蕾的工资标准为应发工资4058，实发工资3056元，并非其申请主张的金额10277.55元。根据张蕾的银行记录可知，张蕾于2015年12月份以后已经在其他单位任职并领取工资。张蕾主张的未休年休假补偿金额没有计算的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张蕾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我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和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国电南京公司辩称，一、国电南京公司当时作为华电南自公司的大股东，向华电南自公司推荐工作人员，符合投资决策和公司治理的常规，并不构成推荐人与被推荐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建立，接受推荐的华电南自公司是否和被推荐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显然是华电南自公司的法律行为。因为华电南自公司与国电南京公司间的股东和子公司关系，张蕾以华电南自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向国电南京公司汇报工作也是公司管理事务中的常态，并不因为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股东汇报工作就成为股东的工作人员，尤其华电南自公司所做的“由国电南京公司发工资”这一陈述完全是虚假的，与实际事实不符。张蕾提起劳动仲裁时要求国电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和华电南自公司起诉时要求确认张蕾与国电南京公司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均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张蕾与华电南自公司的劳动争议，考虑到华电南自公司仍然是国电南京公司的非控股子公司，国电南京公司仍建议华电南自公司处理劳动纠纷，严格依法办事。这也是在2016年4月华电南自公司拒绝为张蕾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时，国电南京公司要求华电南自公司依法缴纳，甚至国电南京公司不惜代华电南自公司承担部分费用的原因，国电南京公司所做的就是希望能维护一个国有控股公司应有的社会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蕾曾用名是张磊。张蕾主张2004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其和华电南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负责财务、办公室行政工作，2010年之后华电南自公司所有事务均由其负责，其年薪是12万元，每月基本工资4500元，另外追回的业务尾款也算作工资，是实报实销形式，未休过年休假。张蕾提交了劳动合同、社会保险权益记录、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和华电南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显示：张蕾在华电南自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04年7月1日，本合同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08年7月1日生效，落款处显示甲方是：华电南自公司，并加盖有华电南自公司公章，乙方是张磊，签订日期是2008年6月30日。华电南自公司主张张蕾在仲裁申请书中称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该份劳动合同，但是北京华电南自天元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7日名称变更为华电南自公司，华电南自公司不可能当时签订该份劳动合同，虽然公章是真实的，但该劳动合同不真实。张蕾主张该份劳动合同是2010年倒签的。国电南京公司认可该劳动合同真实性。社会保险权益记录显示：2004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张蕾的社会保险由华电南自公司缴纳。华电南自公司认可真实性。国电南京公司认可真实性，认可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张蕾的社会保险缴纳费用由国电南京公司承担。张蕾提交的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银行流水显示：华电南自公司南京办事处向张蕾转账，摘要有“工资”、“货款”。“工资”数额3056元。华电南自公司和国电南京公司认可华电南自公司南京办事处账户是华电南自公司账户。华电南自公司主张张蕾和国电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蕾由国电南京公司委任，和华电南自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华电南自公司印章之前由张蕾保管，2015年12月15日张蕾完成工作交接，2015年12月15日之后张蕾不到华电南自公司上班，国电南京公司请华电南自公司给张蕾缴纳2016年3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国电南京公司最后承担了该费用。华电南自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关于宋志勇等职务任免的意见》，内容为：国电南京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华电南自公司发文，国电南京公司推荐张蕾担任华电南自公司财务负责人；提交了《交接清单》和《印章移交单》，内容为：张蕾与他人办理公司印章、证照及其他材料的交接手续；提交了《关于补缴张蕾社保的函》，内容为：国电南京公司请华电南自公司为张蕾补缴2016年3月至5月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张蕾主张其仅是代表股东国电南京公司与新股东进行公章等材料的交接工作，不是其个人的工作交接，2016年之后仍为华电南自公司提供劳动。国电南京公司认可其公司负担了张蕾2016年3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但主张张蕾一直都在华电南自公司工作，张蕾和华电南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蕾和国电南京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国电南京公司之前是华电南自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股权转让后其公司仅是推荐张蕾担任华电南自公司财务负责人，而不是委任，其公司出于照顾张蕾为其缴纳了几个月的社会保险。
华电南自公司主张张蕾工资标准应以工资表为证，银行流水中不是“工资”的部分不应算作工资，实报实销不应算作工资，并提交了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工资表。国电南京公司认可该工资表真实性，称张蕾的报销不能算作工资。张蕾认可工资表中扣缴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数额。
张蕾主张华电南自公司2016年3月31日要求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当时其不同意，华电南自公司当时没说过要解除劳动关系，说协调国电南京公司给其调岗，后来没有消息。自2016年4月起华电南自公司停发工资，后来停缴社会保险，2016年10月其收到了华电南自公司邮寄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主张华电南自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能够证明华电南自公司认可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内容为：甲方华电南自公司，乙方张蕾，鉴于乙方于2016年4月1日主动提出离职，经甲方同意，并就以下条款达成一致：1、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自该日起，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2、甲方将向乙方结清应支付给乙方的工资、加班费、福利待遇等……。落款处有甲方华电南自公司印章，乙方处空白。华电南自公司主张从2015年12月份开始双方多次商谈解除事宜，因为张蕾一直未上班，华电南自公司提出让张蕾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商谈工资标准，但张蕾不同意，张蕾一直不来华电南自公司，故华电南自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与张蕾协商，于2016年10月向张蕾邮寄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但该确认书并非是解除的意思，而是协商的意思，且张蕾一直不来上班，应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另外，张蕾银行流水显示其他单位给张蕾缴纳社会保险，其他单位给张蕾支付工资，应视为张蕾和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张蕾称为了解决孩子上学等问题，委托其他单位给其缴纳了社会保险，银行流水虽显示其他单位给其发“工资”，但实际不是“工资”，钱都是自己出的。张蕾同意根据法院认定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2016年12月6日，张蕾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电南自公司及国电南京公司：1.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工资61665.3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938.75元；3.支付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医疗费7745.57元；4.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6461.7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7]第421号裁决书，裁决：1.华电南自公司支付张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6661.2元；2.华电南自公司支付张蕾2014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91.37元；3.驳回张蕾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张蕾主张其和华电南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蕾就此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有华电南自公司公章，华电南自公司认可公章真实性，其虽不认可劳动合同真实性，但未举证反驳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结合华电南自公司为张蕾缴纳了2004年8月至2016年2月的社会保险，以及华电南自公司有规律地向张蕾支付工资的事实，本院认定张蕾和华电南自公司自2004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张蕾主张2016年3月31日华电南自公司并未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而根据张蕾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确认书》内容，无法证明华电南自公司存在单方与张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张蕾关于华电南自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难以采信。因2016年4月1日之后张蕾未再实际提供劳动，华电南自公司亦不再支付张蕾工资，不负担张蕾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费用，可见双方在行为上均未表示出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意愿，故本院视为由华电南自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张蕾虽主张银行流水中的货款也应算作工资，但是张蕾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张蕾该主张难以采信。因华电南自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得到了国电南京公司认可，而张蕾认可该工资表中扣缴数额，且实发数额与张蕾银行流水工资数额一致，故本院采信该工资表中的基本工资数额4058元。因此，华电南自公司应当支付张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725元。华电南自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张蕾休带薪年假，故华电南自公司应当支付张蕾2014年至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089.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华电南自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725元；
二、北京华电南自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蕾2014年至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089.84元；
三、驳回北京华电南自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北京华电南自控制系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晓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霍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