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民二初字第133号
原告：缪峻。
委托代理人：杜文权，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恒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二环西路228号新城国际3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一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吉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如钊。
委托代理人：冯明华，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德新。
委托代理人：何庆先，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锋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41号广西国际贸易中心A座719号房。
法定代表人：刘志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范海丽，该公司职员。
原告缪峻与被告广西恒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刘如钊、刘德新、南宁市锋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锋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峻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文权，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吉英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追加刘如钊、刘德新、锋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及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峻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文权，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吉英，第三人刘如钊的委托代理人冯明华，第三人刘德新的委托代理人何庆先，第三人锋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婷、范海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10月10日，武鸣县富鸣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武鸣县标营新区路网工程施工合同》，将武鸣县标营新区路网“三标段4#路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2009年10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及机械进场施工。2011年12月30日，工程竣工合格并交付使用。2012年9月14日，武鸣县公共投资审计中心做出《审核结论书》，审定该工程竣工结算总额为21337886.37元。工程项目的质保金为1066894.32元，按约定应在2年工程质保期（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届满后支付给原告，在扣除管理费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050798元。同时，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75470元。因原告多次请求被告支付，但均遭拒绝。为此，原告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5470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质保金1050798元及利息。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中标通知书》，证实涉诉工程真实存在；2、《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涉诉工程由被告承包；3、《工程质量保修书》，证实工程质保期已满；4、《合作协议书》，证实被告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5、《竣工验收证书》，证实工程验收合格；6、《审核结论书》，证实工程结算造价为21337886.37元；7、仲裁裁决书，证实原告没有拖欠工程款；8、证据目录、结算清单，证实武鸣县标营新区第三标段第4号路“沥青路面”工程由刘德新实际施工，该工程款由刘如钊支付；9、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欠条等，证实武鸣县标营新区第三标段第4号路“二阶反应型防水粘结层”工程由锋燃公司实际施工，该工程款由刘如钊支付。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工程价款无法确定，需双方结算，同时还要扣减被告代刘如钊向刘德新、锋燃公司支付的款项。因双方没有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同城票据交换提入补充凭证，证实被告从业主领取工程款；2、用款申请书，证实工程款支出依据；3、电汇凭证、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证实工程款的支付；4、施工合同，证实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对象；5、《收支表》，证实被告尚未支付款项的金额；6、《劳务施工协议书》，证实刘如钊为工程实际施工人；7、施工合同、结算单，证实工程欠款情况。
第三人刘如钊述称：一、刘如钊不是原被告合同的当事人，刘如钊不承受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对该合同的效力，刘如钊无法置评；二、刘如钊与原告之间签订《劳务施工协议书》，因约定有仲裁条款，双方纠纷已由仲裁机构仲裁，人民法院在程序及实体上均无权再次审理；三、虽然仲裁机构已做出仲裁，但刘如钊与原告之间仍存在纠纷，仲裁裁决错误，不能界定刘如钊与原告的纠纷结果；四、应明确的问题：1、原被告之间尚未结算；2、被告代为支付的行为合法；3、锋燃公司诉刘如钊、原告、被告一案，刘德新与刘如钊仲裁一案，均分别经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南宁市仲裁委员会审理，人民法院不能再次审理；4、刘德新、锋燃公司领取工程款后不存在返还的问题；5、原告尚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刘如钊。
第三人刘如钊提交的证据有：1、《劳务施工协议书》，证实刘如钊与原告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2、中期支付汇总表，证实中期汇总产值为19639345.43元；3、工程结算款申请报告，证实刘如钊与原告对中期产值进行中期结算；4、收据，证实原告已向刘如钊支付工程款11780000元。
第三人刘德新述称：一、原被告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原告起诉没有依据；二、因欠款数额无法确定，原告主张利息既无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三、刘德新与刘如钊的纠纷已处理；四、原告从被告取得工程后，没有实际施工，而是转包给刘如钊，原告以审计结论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五、原被告就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没有约定，故原告主张质保金没有依据。
第三人刘德新提交的证据有：1、施工合同，证实刘德新是沥青路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刘如钊支付工程款；2、结算单，证实沥青路面施工工程款为2686403元；3、仲裁调解书，证实刘如钊尚欠刘德新工程款686403元；4、送达回证，证实刘德新与刘如钊的仲裁裁决已生效；5、存折，证实刘德新已收到刘如钊支付的工程款686403元。
第三人锋燃公司述称：锋燃公司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77469.2元，其他一概不知。
第三人锋燃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4，认为实际施工人不是原告，而是刘如钊，根据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对工程有监督管理职责，被告有义务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刘如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6没有异议，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三人刘德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没有异议，对证据3、4、6、7、8、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能证实工程由原告施工，证据6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7、8、9与本案无关。锋燃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汇款给刘德新、锋燃公司的票据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无法对抗原告；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第三人刘如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5，认为刘如钊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证据内容不了解；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锋燃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锋燃公司仅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77469.2元，其他一概不知。原告对第三人刘如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在仲裁时已进行审查。被告对第三人刘如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刘德新对刘如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锋燃公司对刘如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第三人刘德新提交的证据1，认为该证据的效力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5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免除被告支付义务。被告对刘德新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刘如钊对刘德新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锋燃公司对刘德新提交的证据，提出仅认可锋燃公司与刘如钊签订的防水分包合同，其他不清楚。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开庭质证，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来源合法，与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相互衔接，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9年10月15日，被告经过竞标取得武鸣县标营新区路网三标段4#路工程的施工权，中标范围为路基、路面、排水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武鸣县富鸣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作为承包人，双方为此签订了《武鸣县标营新区路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武鸣县标营新区路网工程三标段4#路工程”，承包范围按招标文件及图纸规定范围，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确定，合同工期为120天，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在工程竣工满一年之日起15日内，扣减应由承包人承担的保修金后，剩余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等内容。2009年11月2日，双方又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层面防水层保修期为五年、装修工程保修期为二年等。2009年10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负责施工和管理实施的一切风险和责任；被告收取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1.5%作为管理费，原告还需承担质保金、税金以及其他与项目有关的各项费用；被告有权委派人员对项目的施工质量、工程进度、安全生产、财务管理、民工工资支付等关系被告企业声誉的事务监督等内容。2009年11月8日，原告又与第三人刘如钊签订《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上述工程交由刘如钊施工。2011年4月28日，刘如钊与刘德新签订《施工合同》，刘如钊将上述工程中的沥青路面工程交由刘德新施工。2011年5月13日，刘如钊与锋燃公司签订《防水粘结层分包合同》，刘如钊将上述工程的二阶反应型防水粘结层工程交由锋燃公司施工。2011年12月20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勘察单位的验收，上述工程即武鸣县标营新区路网三标段4#路工程被评定为合格工程并交付使用。2012年9月14日，武鸣县公共投资审计中心对上述工程的造价进行审核，审定该工程造价为21337886.37元。被告已从建设方领取工程款21337791.94元，在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9873028.41元，现原告已实际收到18764353.98元。
另查明：因工程纠纷，刘如钊于2013年2月1日向南宁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机构裁决缪峻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99480.77元。缪峻在仲裁机构审理过程中提出仲裁反申请，请求在双方之间的施工总价款中扣减奖励款90000元、返还律师代理费48000元。南宁市仲裁委员会查明认定缪峻与刘如钊之间的工程总价款为12400000元，刘如钊已从缪峻领取11780000元，剩余5%工程款即620000元系工程质保金，因工程尚处在质保期，待质保期届满后予以结清。南宁市仲裁委员会做出南仲裁（2013）第059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刘如钊的仲裁请求；2、驳回缪峻的仲裁反请求。该裁决书已生效。上述620000元，缪峻至今未向刘如钊支付。
再查明：刘德新就其与刘如钊分包合同纠纷，于2013年4月3日向南宁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机构裁决刘如钊支付尚欠工程款686403元及利息82368元。经仲裁庭调解，刘德新与刘如钊达成调解协议，南宁市仲裁委员会做出南仲裁（2013）第004号调解书，确认：1、刘如钊应向刘德新支付工程款合计686403元，其中552082.85元刘如钊应于2013年7月31日前支付，134320.15元刘如钊应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2、刘如钊不履行上述义务，应向刘德新支付利息30000元。
锋燃公司与刘如钊分包合同纠纷，刘如钊于2012年11月23日向锋燃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锋燃公司工程款177460.2元。
锋燃公司为此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申请撤诉，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青民一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3月7日，被告代刘如钊分别向刘德新、锋燃公司支付686447元、177469.2元。本案庭审中，原告提出鉴于质保期已届满，质保金应作为工程款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据此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08674.43元并支付利息。被告提出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刘德新的686447元和已支付给锋燃公司的177469.2元，被告实际尚欠原告仅为244758.23元。原告及被告对被告支付给刘德新及锋燃公司两笔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双方对是否结算也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被告将本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原告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同样不具有资质的刘如钊，以及刘如钊又将工程分包给刘德新、锋燃公司，均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劳务施工协议书》等应认定为无效。鉴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主张被告应付工程款19873028.41元，已支付18764353.98元，被告仍应支付1108674.43元；被告提出1108674.43元应当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刘德新的686447元和已支付锋燃公司的177469.2元，余额244758.23元才是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据此，可认定原告尚未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1108674.43元，而被告向刘德新、锋燃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否可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则成为处理本案的关键。刘如钊的施工权是通过被告及原告的层层转包取得的，原告及被告均有义务监督刘如钊履行支付民工工资等情况。刘如钊尚欠刘德新工程款686403元，已得到生效仲裁裁决书的确认，而刘如钊拖欠锋燃公司工程款177460.2元，刘如钊对此也没有异议。故被告将欠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刘德新及锋燃公司，并无不妥，但被告未与原告核对，超过原告应向刘如钊支付的金额（即620000元）进行支付，超过部分不应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据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488674.43元（1108674.43元-620000元）。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合作协议书》无效，故原告主张工程款之外的利息收益损失，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恒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缪峻工程款488674.43元；
二、驳回原告缪峻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936元，由原告负担8455元，被告负担648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裁判所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936元，（开户行：农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户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01×××17），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剑冰
人民陪审员 姚永业
人民陪审员 林忠善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美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