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临商重字第6号
原告：王嘉英。
委托代理人：项建华。
被告：朱朝辉。
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
负责人：朱朝辉。
委托代理人：周体敏。
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万彬。
委托代理人：吴天野。
原告王嘉英为与被告朱朝辉、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实佳工艺品厂）及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鸿贸易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王嘉英于2013年4月1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乾鸿贸易公司所有的坐落在临海市大洋街道云水山庄锦水居6幢303、310、316、318、319、403室房屋和云湖路36-3、36-4号商铺，本院于同日裁定查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判决，后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商终字第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嘉英的委托代理人项建华，被告实佳工艺品厂的委托代理人周体敏，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天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朝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嘉英诉称：被告实佳工艺品厂系被告朱朝辉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的财产是朱朝辉的个人财产，朱朝辉也以个人全部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被告朱朝辉因实佳工艺品厂生�经营的需要，于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期间向原告借款650万元。朱朝辉以实佳工艺品厂的名义于2010年12月购得临海市云水山庄云水居6幢（购房合同为云水居5幢）304、308、310、311、313、314、326、336、408、410、411、426室和锦水居6幢（购房合同为锦水居5幢）303、310、316、318、319、320、403室及云湖路36-3、36-4号（购房合同为碧水居6幢B6-4、B6-6）等多处房产，价值约1200万元。2011年9月，朱朝辉及其开办的企业因为其他企业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造成资金链断裂，为逃避原告等人的债务，被告于2011年9月27日将其购买的上述房产除锦水居6幢320室外，在无买卖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恶意转让给第三人，在这些房产过户给第三人后，朱朝辉开办的企业都关门停业，第三人显然明知被告的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但仍受让上述房产。即使被告的行为是为了抵债，被告也不能将抵押给银行以外的�产几乎全部转让给一个债权人。被告与第三人房屋产权的转让行为对原告的财产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就临海市云水山庄锦水居6幢303、310、316、318、319、403室和云湖路36-3、36-4号房屋所发生的产权转让行为，标的额价值约为410万元。
被告朱朝辉未作答辩和举证。
被告实佳工艺品厂辩称：
一、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无权撤销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转让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涉及的借条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中均未出现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名称，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也未对其中任何一份借条或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予以盖章确认。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既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被告作为一家合法注册的企业经营机构，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被告的财产、责任与投资人的财产具有相对独立性，原告仅因被告朱朝辉为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投资人就将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被告朱朝辉的债务混同违背了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人格、财产的相对独立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其它财产予以清偿。”这表明对企业债务立法上在坚持投资者承担民事责任的同时，并非如原告所称的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做法，而是采取了补充主义。这意味着只有当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清偿时，才以投资人个人的其它财产承担责任，法律已将个人独资企业和投资人作为不同的责任相分离，其责任财产也相�离。民事诉讼法允许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以独立的主体参加诉讼也与上述立法目的相印证，即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人格和财产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故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原告将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列为被告系故意混淆投资人与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因此本案原告越过朱朝辉直接向被告主张撤销权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要件，原告无法作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对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进行起诉。
二、本案所涉房屋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所有，并非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财产，并且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已经根据徐松、赵万中的指示将房屋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且上述事实应经公安机关�实，不存在徐松、赵万中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况。1、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出资人，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并不享有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2010年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向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共21套，因考虑限购限贷问题2010年12月2日与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约定由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受徐松、赵万中委托代持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21套房屋及车位产权。《代持产权协议》明确约定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作为实际出资者对上述房屋享有实际产权，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仅为代持人，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徐松、赵万中有权将产权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徐松、赵万中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无需向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支付上述产权的转让款项。上述房屋的购房款总计9628223元，也是由案外人徐松向销售上述房屋的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2、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无偿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其与案外人徐松、赵万中签订的《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因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在代持期间出现重大债务纠纷，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保护其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益、避免风险，要求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将代持的房产过户给其指定的本案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根据《代持产权协议》约定于2011年9月将本案所涉房屋转移到徐松、赵万中指定的本案第三人名下是为履行《代持产权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并非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综上，原告并不能证明其对被告朱朝辉享有650万元的债权；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既非借款人也非保证人，其对被告朱朝辉具有相对独立性；且本案所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及购买人并非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本案所涉房屋为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代持而并非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实际财产，且该等房屋已经实际转让过户。因此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纠纷之诉的各方面要件均不符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无权要求撤销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第三人之间合法有效的转让行为。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合法利益。
在此基础上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补充以下意见：1、本案审理的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成立的条件必然是债权人处分财产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害，本案的债权人是朱朝辉而不是�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并非本案原告的债务人。2、本案涉案财产并非是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财产，理由是2013年3月22日临海市公安局调查报告显示涉案财产是徐松、赵万中支付房款，2013年6月26日经杭州仲裁委确认财产的所有人为徐松，赵万中，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3、因本案涉案财产不是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财产，因此无论该产权证变更为谁，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都无法取得该房屋的款项，因此也不对原告造成损害。4、本案中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只是受徐松、赵万中委托对此涉案房屋代持，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只是受托人的地位，并非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5、退一万步讲如果撤销权成立，涉案房屋的产权将回归到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名下，必然导致一个物上有两个所有权人，导致所�权冲突。
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陈述：一、原告与被告朱朝辉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得到法律的确认。1、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朱朝辉已向其借款650万元。原告提交的三张借条借款总金额为500万元，但并无相应的交付凭证。原告提交的四份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收款人均为陈艳，而不是借条中的借款人朱朝辉或临海市回浦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也不是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且总数额为650万元。借条与付款委托书无论从次数、总额、交付对象都无法对应。虽然有两张借条中注有“请存入泰隆商业银行陈艳6221410000852166”的字样，但其为手写且位于借条主内容之下，并无相关的签章或手印进行确认，对其是否为借条中借款人指定付款的真实意思难以认定。按照法律规定，借条应自借款交付之日生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借�中的款项。因此不能确认原告对被告朱朝辉享有650万元债权。2、本案中被告朱朝辉是否能够作为债务人还未经过法律确认，且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对被告朱朝辉的650万债权，因此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要件。原告无法作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对本案被告及答辩人进行起诉。二、本案所涉房屋为案外人徐松、赵万中所有，并非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的财产，其与乾鸿贸易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1、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出资人，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并不享有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2010年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向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共21套，因考虑限购限贷问题2010年12月2日与被告临海市实佳�艺品厂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约定由其受徐松、赵万中委托代持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21套房屋及车位产权。《代持产权协议》明确约定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作为实际出资者对上述房屋享有实际产权，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仅为代持人，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徐松、赵万中有权将产权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徐松、赵万中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无需向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支付上述产权的转让款项。上述房屋的购房款总计人民币9628223元，也是由案外人徐松向销售上述房屋的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2、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乾鸿贸易公司之间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无偿转让行为只是基于对双方分别与案外人徐松、赵万中签订的《代持产权协议》的履行，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因乾鸿贸易公司在代持�间出现重大债务纠纷，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为保护其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益、避免风险，要求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将代持的房产过户给其指定的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乾鸿贸易公司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书》，约定由乾鸿贸易公司受徐松、赵万中委托代持其实际出资购买与所有的上述房屋产权。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将本案所涉房屋转移到乾鸿贸易公司的名下是为履行《代持产权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并非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其他意见与被告补充的意见一致。综上，乾鸿贸易公司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
原告王嘉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借条、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各4份（原件当庭退回），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朱朝辉之间�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2、房产证1份，拟证明原实佳工艺品厂名下的房屋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
3、（2012）台临商初字第2204号民事裁定书、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曾于2012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的事实。
4、（2013）台临诉保字第152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原告申请诉讼保全，要求查封第三人名下的房屋的事实。
5、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2625、2626、2627号民事调解书3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
6、（2013）台临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被告朱朝辉和徐松通过虚假诉讼确认股份代持协议的效力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再审撤销。案件性质相同可作本案借鉴。
7、（2014）浙台商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徐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二审维持，判决认为在朱朝辉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以调解书确认股权归属，已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被告实佳工艺品厂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股份协议书（2010年11月30日）1份。拟证明2010年10月30日徐松与赵万中签订协议书的事实。
2、代持产权协议书（2010年12月2日）1份。拟证明实佳工艺品厂委托徐松与赵万中代购房屋的事实。
3、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回单4份。拟证明徐松向房产公司汇款的事实。
4、（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1份。拟证明2013年6月26日经杭州仲裁委确认财产的所有人为徐松，赵万中的事实。
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代持产权协议书（2011年9月10日）1份。拟证明徐松与赵万中代其持有房产；代�持有房产的具体信息并房产；委托双方的具体义务的事实。
2、情况说明及房号附件、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结算凭证4份。拟证明徐松与赵万中是实际出资人与购买人；具体信息与房号的事实。
3、收条1份。拟证明徐松实际出资购买房屋并收取相关房权证的事实。
4、新老房号对照表1份。拟证明房屋目前登记现状。
原、被告撤销权纠纷案，本院于2012年10月25日将案卷移送到临海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了调查报告，对21套房产登记情况，对资金支付情况，对朱朝辉、赵万中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查明上述21套初次登记的房屋产权人是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款项由徐松汇入公司的账户，累计962万余元，除云水山庄锦水居云湖路的房屋还在实佳工艺品厂名下，其他的房产转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名下。
综上�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民间借贷中实际向朱朝辉交付了款项。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及第三人均无异议。结合该两份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王嘉英对被告朱朝辉享有债权650万元，故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3，4，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7，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被告朱朝辉与案外人之间所涉其他纠纷的法院判决认定，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故对于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4、对于被告实佳工艺品厂提供的证据1，2，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为：1、关于股份协议书及代持的股份协议书中写到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向台州高速房地产公司购买房屋的时候考虑到银行现行限购、限贷政策，所以将相关产权证登记在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名下，与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办理代持约定，该说法不能成立，因为临海到目前为止并未实行限购、限贷政策。2、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向台州房产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子是一次性付清房款，对于限购、限贷是徐松与朱朝辉所作的一个虚假陈述。3、股份协议书与代持协议书上面落款的时间都是打印的，而不是书写的，被告应当提供股份协议书及代持协议书上书写的时间是当时的时间证据佐证。4、股份协议书与代持产权协议书除了受让�、时间更换，其他文字的内容格式都一模一样，没有存在根本性的区别。实际拟定代持协议书的时间并代持协议书上的非落款时间，原告认为实际时间在2012年6月。本院认为，案外人徐松与赵万中之间就相关购买行为或物权登记等事项进行约定，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有效处分，在不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人合法利益的情况下，属于有效行为。故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5、对于被告实佳工艺品厂提供的证据3，第三人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与支付购房款无关。结合临海市公安局依法作出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徐松、赵万中所支付的款项确属购房款，故对被告实佳工艺品厂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6、对于被告实佳工艺品厂提供的证据4，第三人无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该份仲裁裁决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该裁决经仲裁部门依法作出，且已生效，故应具备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7、对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3，4，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及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实佳工艺品厂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系被告朱朝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12月2日，买受人实佳工艺品厂与出卖人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云水山庄19套住宅、2套商铺及车位，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开具19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12月11日开具2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0156305至00156325。发票载明的付款方名称为实佳工艺品。该付款行为经临海市公安局调查，系案外人徐松和赵万中徐松在2010年12月7日、2010年12月9日、2011年1月28日、2011年3月3日，从泰隆商业银行的个人账�分别汇入房地产公司账户2743958元、100万元、4884265元、100万元，合计9628223元。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在2010年12月2日签订《代持产权协议书》。2010年12月29日，21套房产初始登记在房屋产权所有人实佳工艺品厂名下。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徐松、赵万中与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签订了《代持产权协议书》，而后于2011年9月28日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将锦水居6幢320室除外的上述房产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登记的转移方式为房屋买卖，第三人仍以代持方式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期间没有向被告实佳工艺品厂支付转让款。
原告王嘉英与被告朱朝辉、临海市回浦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2625、2626、26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生效。
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徐松、赵万中曾向杭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就�争房屋权属问题进行确认，经杭州市仲裁委员会（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徐松、赵万中对临海市大洋街道云水山庄锦水居6幢303、301、316、318、319、403室，云水居6幢304、308、310、311、313、314、326、408、410、411、426室，云湖路36-3、36-4号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该裁决自2013年6月26日作出后，已具备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买受人实佳工艺品厂向房地产公司购买房屋，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的付款人。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徐松、赵万中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出资人。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应当依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实佳工艺品厂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应当认定为云水山庄19套住宅、2套商铺及车位的所有权人。徐松向房地产公司汇款经查证属实，但债权不能等同于不动产的物权，故支付房款不是取得房屋物权的依据，不能据此确认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徐松、赵万中先后与实佳工艺品厂、乾鸿贸易公司签订的代持产权协议书对外没有约束力。原告王嘉英与被告朱朝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的债权人身份可以确认。被告实佳工艺品厂系被告朱朝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也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实佳工艺品厂转让财产，实则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朱朝辉转让财产，登记的转移方式为房屋买卖，而乾鸿贸易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故被告朱朝辉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
对于《代持协议书》，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讼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系来自于徐松、�万中。故而不排除徐松、赵万中以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名义购买的可能性。但该约定仅属于徐松、赵万中与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内部之间就房屋权属进行的约定，其不能否定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实际对外享有讼争房屋物权的客观事实。故而，在被告实佳工艺品厂对应承担合法债务时，《代持协议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被告朱朝辉及其实佳工艺品厂的合法债权人。杭州市仲裁委员会（2013）杭仲裁字第128号裁决书确定徐松、赵万中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认定应属于徐松、赵万中与被告实佳工艺品厂之间内部的权利确认，该权利确认不能否定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本案中，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获得物权登记的来源并非来自于真实的买卖合同，也不是等价有偿取得，而是再次根据徐松、赵万中与之签订的《代持协议书》，故第三人乾鸿贸易公司获取讼争房屋的�权应属于无偿转让取得范畴。在被告朱朝辉及实佳工艺品厂对外存在合法债务的情况下，其名下的登记财产应属于执行对象。案外人徐松、赵万中将自有财产登记在他人名下，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于代登记中可能产生的风险，也应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原告王嘉英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房屋转让行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与第三人台州乾鸿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就临海市云水山庄锦水居6幢303、310、316、318、319、403室房屋产权和云湖路36-3、36-4号商铺产权的转让行为。
案件受理费39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4600元，由被告临海市实佳工艺品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600元（具体金额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收款单位：浙江省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分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秀月
审 判 员 单维森
人民陪审员 张淑凤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