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绵刑终字第180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帆，男，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四川省三台县人。因涉嫌抢劫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于次月1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5月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依法逮捕。现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庆阳，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某荣，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甘肃省会宁县人。因涉嫌抢劫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于次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华，男，199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四川省安县人。因涉嫌抢劫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于次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任某云，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四川省西充县人。因涉嫌抢劫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于次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绵高新检刑诉（2015）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帆、高某荣、黄某华、任某云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绵高新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卓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梦帆及其辩护人吴庆阳、原审被告人高某荣、黄某华、任某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0月31日晚21时许，由被告人张某帆提议，与被告人高某荣、任某云、黄某华以及佘某某（男，17岁，另案处理）等人共谋劫财后，被告人高某荣、佘某某等人将刘某某（男，23岁，系本案被害人）从绵阳高新区“智慧网吧”带至该网吧附近巷道内，先对刘某某实施殴打致其左颈部软组织挫伤。随后，被告人张某帆等人将刘某某带至绵阳高新区火炬广场僻静处，以其散布张某帆吸毒的消息致张某帆损失5000元为幌子，采取言语威胁、用矿泉水敲打头部等方式向刘某某索要财物。因刘某某身上无现金，被告人张某帆等人又将其带至其位于绵阳高新区普明寺居民点的租房，并在房内劫走现金80元和刘某某的身份证一张，迫使刘某某写下欠张梦帆3000元欠款的欠条。随后，被告人张某帆等人将被害人刘某某带至绵阳高新区外国语学校门口中国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机处让其支取储蓄款，劫走被害人刘某某随后取出的200元，被告人张某帆应被害人的要求退还其现金40元后逃离现场。所获现金供几人耗用。
2014年11月4日，因被告人黄某华无钱偿还他人，即伙同张某帆、高某荣、任某云等人通过电话再次向被害人刘某某索要钱财。几人在赶至刘某某位于绵阳高新区的工作地点拿钱时被公安民警挡获。
一审依据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件、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频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帆、高某荣、黄某华、任某云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帆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高某荣、黄某华、任某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认罪悔罪，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帆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5月8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高某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黄某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任某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张某帆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提议并与其他被告人共谋抢劫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主犯错误，本案不应区分主从；3.一审判决量刑畸重，没有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原则；4.上诉人没有前科劣迹，能认罪悔罪，请求适用缓刑。
庭审中，辩护人经上诉人张某帆同意，增加上诉请求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
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某帆提出人是杨某喊的，自己没有喊人也没有动手打人，欠条是杨某和“莎莎”喊写的。
辩护人吴庆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认定张某帆与他人共谋是错误的，张某帆等人打被害人是因为看不惯他，并非为劫取财物而打人；本案被告人的威胁行为与抢劫的威胁是有区别的，且劫取财物不具有当场性，本案更符合敲诈勒索的犯罪构成要件；一审对被告人张某帆量刑过重，且对各被告人量刑不均衡。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是本案的组织者和策划者，还有积极打人的行为，一审认定其主犯正确，对其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晚21时许，被告人张某帆、高某荣、任某云、黄某华、佘某某（男，17岁，另案处理）及“莎莎”、“杨某”等七人到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智慧网吧”门口将刘某某（男，23岁，系本案被害人）带至该网吧附近巷道内，高某荣、佘某某先后对刘某某实施殴打致其左颈部软组织挫伤。随后，被告人张某帆提议将刘某某带至高新区火炬广场僻静处，后以其散布张某帆吸毒的消息致张某帆损失5000元为幌子，采取言语威胁、用矿泉水敲打头部等方式向刘某某索要财物。因其身上无现金，被告人张某帆等人将刘某某带至其位于绵阳市高新区普明寺居民点的租房，在房内劫走现金80元和刘某某的身份证一张，并迫使刘某某写下欠张某帆3000元的欠条。随后，被告人张某帆等人将被害人刘某某带至绵阳高新区外国语学校门口中国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机处令其支取卡上仅有储蓄款200元，张某帆退给被害人刘某某40元后将其余160元强行拿走。所获现金供几人耗用。
2014年11月4日，因被告人黄某华无钱偿还他人，即伙同张某帆、高某荣、任某云等人通过电话再次向被害人刘某某索要钱财。几人在赶至刘某某位于绵阳高新区的工作地点拿钱时被公安民警挡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报案、立案、各被告人归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2.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普明派出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黄某华身上搜查出刘某某的身份证并当场扣押，后发还给刘某某的情况。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刘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取款视频录像的情况。
5.绵阳市富临医院病情证明书，证实2014年11月1日刘某某到该院检查，经诊断为：左颈部皮肤软组织挫伤。
6.辨认笔录及照件。刘某某辨认出张某帆、佘某某、高某荣、黄某华、任某云，并辨认出被带走、被殴打、被逼迫写欠条以及取款的地点；各被告人辨认出被害人刘某某并相互进行了辨认，同时辨认出作案地点。
7.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0月31日晚9点左右，被七、八个人带到高新区火炬广场，其中一个姓张的在自己现在工作的公司上过班，姓张的说自己乱说其吸毒等坏话并质问如何处理。那些人中有两个小伙子打了自己，打完后姓张的喊自己给他拿五千元，自己说没有钱，他就叫写一张三千元的欠条并将自己带到家里，在家里姓张的还将放在桌上的80元钱直接拿走，他还翻看钱包发现有银行卡就让自己带他们去取款，在绵阳市外国语学校外的ATM机上取款200元。自己的身份证也被那些人拿走了。
8．同案人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4年10月31日晚上在网吧上网时与一个叫刘某某的人聊天，经常在网吧上网的“莎莎”说她认识刘某某且与之有过节，想收拾那个人。“莎莎”就叫自己继续和刘某某聊天把他拖到好找人来，“莎莎”就给张某帆打电话，一会儿张某帆与黄某华一起来了。后来“莎莎”还喊了在网吧的高某荣、任某云和杨某，说一起去收拾刘某某。大家一行七人往刘某某所在的“智慧”网吧走，路上，张某帆提议由“莎莎”等三人进网吧把人找到，其他人在外面等。后来在网吧对面一个巷子里，高某荣和自己分别用脚踢了刘某某。带刘某某到火炬广场后，张某帆找借口叫刘某某拿钱出来补偿，大家都知道是借口，就是想让刘某某拿钱出来。在刘某某家里，刘某某被逼打了欠条，张某帆还喊黄某华把房间桌子上的80元钱拿到。之后带刘某某出门，由张某帆和自己监督其从唯一一张有200余元的卡中取出200元交张某帆。
9.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张某帆的供述和辩解，供认自己和“莎莎”均有收拾刘某某的想法。2014年10月31日七人找到刘某某后，高某荣、佘某某有殴打刘某某的行为，刘某某问自己要干啥子，自己说要“做业务”，并喊刘某某到火炬广场。在火炬广场，编造谎言称因刘某某在外乱说自己吸毒导致为卖药的赔偿5000元损失，要求刘某某解决。在火炬广场，自己有用矿泉水瓶打和语言威胁刘某某的行为。带刘某某回到其家里后，当场拿了桌上的80元现金并叫其写了一张3000元欠条，之后跟随刘某某取走银行卡中现金200元，自己还退给了刘某某40元。拿到的现金系自己保管，用于七人一起吃饭并给“莎莎”60元。同时供认与黄某华等再次找刘某某要钱时被警察现场挡获。
（2）高某荣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4年10月31日晚“莎姐”说要打刘某某，一行七人将其带至“智慧”网吧的巷子里，自己和佘某某打了刘某某，张某帆问刘某某为何说其坏话，将其带至火炬广场后，张某帆对刘某某说“你啥子都不晓得，那我马上打电话喊人过来把你砍了，我也不晓得”等威胁语言，在刘某某家中，叫其打了一张3000元欠条，并拿走现金80元，后又随刘某某取走银行款200元。
（3）黄某华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应张某帆邀约并与其他人一起到“智慧”网吧找到刘某某准备收拾他，并准备做刘某某的“业务”，将刘某某找到后佘某某、高某荣分别实施殴打行为。一行七人将刘某某带到火炬广场后，张某帆进行语言威胁叫其拿钱，刘某某被吓到后说其家里有80元钱、卡里有200多元钱，之后带刘某某回家逼迫其写欠条一张并当场拿走现金80元，跟随刘某某到自动取款机取款200元。后再次找刘某某要钱时被警察挡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某华当庭供认在吧台时听张某帆说要去“做业务”。
（4）被告人任某云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案发当晚与张某帆等将被害人带出后，高某荣踢了被害人，张某帆问其是否到处说他在吸毒，称自己给卖药的赔偿了5000元并提议带被害人到火炬广场，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后七人一起到被害人家里，逼迫其出具一张3000元的欠条，当场拿走现金80元，一行人再次跟随被害人，张母帆和佘某某直接到取款机面前监督被害人取款200元交给张某帆，听张某帆说他给刘某某退了40元。同时供认当晚听见张某帆说要去“做业务”，后来才知道找的是“小娃儿”（刘某某）。我们都知道“做业务”就是找对方要钱。
10.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户籍、年龄等基本情况，均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持上诉请求、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事前共谋，上诉人张某帆是否系犯罪行为的提议者？
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各被告人有邀约并寻找被害人刘某某的行为，各被告人均认可事前共谋内容明确提出要打被害人，虽对共谋内容中是否包含劫取被害人财物的内容无明确供述，但各被告人均认可知道张某帆说的“做业务”就是找别人索要钱财，而被告人张某帆亦供述称在提议到火炬广场的路上就想到要找刘某某要钱并明确对被害人说要找其“做业务”，而其他被告人在场且知晓“做业务”的含义，仍与张某帆等积极配合、共同实施后续当场劫取钱财的行为，可见，各被告人的行为表现反映出各自对“做业务”持支持态度，默契配合的行为体现了各被告人之间具有犯意联络。有证据表明“莎莎”提议打被害人，亦表明张某帆是提出“做业务”的人。
2．关于本案的主从划分是否正确？
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某帆邀约黄某华，且提议去火炬广场，在火炬广场主要由张某帆实施语言威胁，取款也是张某帆与佘某某二人直接守在被害人身边，从被害人处获取的现金全部交由张某帆保管、支配，欠条亦写在张某帆名下，以上情节足以反映张某帆在共同犯罪中的主导作用，一审根据各被告人的行为和作用划分的主从犯并无不当。
3．本案应如何定性？
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各被告人找到被害人后一直紧随在其身旁，被害人无法脱身离开。在被告人张某帆语言威胁被害人要求其拿钱解决前，被告人高某荣、佘某某对被害人实施过殴打，在拿钱、写欠条、到取款机取款的整个过程均是七人在场，被害人一个人是处于不敢反抗的恐惧状态。可见，各被告人对被害人采取的是以胁迫为主的持续威胁手段，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从劫取财物的手段看，在被害人家中取得的80元现金系当场直接取得，在取款机所取的200元同样是在被害人人身被持续控制的状态下直接取得，具有当场性。据此，各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采取的暴力威胁以及取得财物的行为均具有当场性，事后共同耗用所劫钱财，符合抢劫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帆、高某荣、黄某华、任某云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本案一审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将张某帆划分为主犯并无不当，且一审对张某帆科以抢劫罪的法定最低刑，已充分考虑其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等情节，上诉人张某帆及辩护人所持以上的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 娟
审判员 刘迪科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