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北漍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吕文明，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吕建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高。
委托代理人姚泳。
上诉人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志高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长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志高原审中诉称：2010年5月1日，钢结构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赵国卓（身份证号：××）在内，2011年4月17日赵国卓在他承包的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工地干活时，不慎从高处跌地受伤，虽经医院治疗，目前仍处于植物人状态，后经常熟市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规定：他赔偿赵国卓108000元，另外由他垫付300000元（该垫付款从保险理赔款中再返还给他），合计408000元，该款他应于2011年10月24日一次性付清赔款，协议签订后他依约付清了赔款。现经证实，保险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及2012年3月将40000元及272000元，合计312000元的理赔款支付给了钢结构公司，但钢结构公司仅将40000元返还给了他，余款260000经他催讨，钢结构公司至今未返还，为维护他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钢结构公司返还赔偿款人民币26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钢结构公司承担。
为证明其主张，朱志高提供了如下证据：1、人身保险单及保险批改单各1份。证明2010年5月1日钢结构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赵国卓亦在内。2、常熟市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及证明各1份。证明2011年4月17日赵国卓在他承包的工地干活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虽经医院治疗，仍处于植物人状态，后经常熟市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1年10月19日双方参照一级伤残标准，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规定，朱志高赔偿赵国卓108000元及垫付300000元（该垫付款从保险理赔款中再返还给他），合计408000元。3、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出具的收条1份。证明朱志高依约支付了408000元，其中垫付保险公司理赔款300000元。4、理赔计算书2份。证明保险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及2012年3月将40000元及272000元理赔款支付给了钢结构公司。5、民事起诉状、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的举证须知、传票、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为了证实赵勇华有无收到260000元理赔款，他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经查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并未收到该260000元理赔款，因此他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当庭撤回了起诉。6、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的笔录、赵勇华的授权委托书、赵勇华代理人的律师函及律师执照各1份。该部分证据是从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3）汇民初字第2622号案卷中复印而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盖有“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及“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骑缝章”，证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赵勇华未领取，从而也证明了保险公司支付至钢结构公司的理赔款至今还在钢结构公司。
钢结构公司原审辩称：他公司不认识朱志高、赵国卓、赵勇华，他公司只认识王培刚，他公司与朱志高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王培刚原来在他公司做过活，王培刚自己出钱买了保险，帮手下的人也买了保险，本案所涉的保险也不是朱志高购买的，朱志高无权向他公司主张权利。保险公司确实向他公司支付了理赔款40000元、272000元，合计312000元，一开始的40000元理赔款也是王培刚到他公司来领取的，最后一笔理赔款是王培刚与赵勇华一起来领取的。至于付款凭证，他公司不方便提供，他公司与朱志高从头到尾都不搭界。请求法院驳回朱志高对他公司的诉讼请求。
钢结构公司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2他公司不予质证，因为该证据与他公司没有关系。3、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3他公司不予质证，因为该证据与他公司没有关系。4、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他公司确实收到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40000元及272000元，其中40000元由王培刚领取、272000元由王培刚与赵勇华领取。5、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他公司已将理赔款予以了支付。6、对朱志高提供的证据6他公司不予质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7日，赵国卓由王培刚带领在朱志高承包的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工地做工，赵国卓在干活时不慎从高处跌地受伤。2011年10月19日，经常熟市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赵国卓的法定代理人赵勇华与朱志高、王培刚、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载明：“申请人：赵国卓法定代理人：赵勇华被申请人：朱志高、王培刚、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一、申请人方确认，事发至今，朱志高已支付医药费36万元，王培刚已支付医药费8.5万元，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已支付医药费5万元。二、三方被申请人另外再赔偿申请人残疾赔偿金45.888万元、护理费15.88万元、误工费1.5万元、营养费0.16万元、交通费0.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0.288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结欠医药费11.4万元及其他补偿8.084万元，共计88.4万元。其中朱志高赔偿10.8万元另加垫付30万元赵国卓理赔款合计40.8万元，王培刚赔偿21.8万元，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赔偿25.8万元。三、待赵国卓做完伤残鉴定后，赵勇华将赵国卓带回老家治疗，赵国卓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的出院手续由赵勇华办理。四、如赵国卓在2011年11月2日之前不能完成伤残鉴定，则自11月3日起赵国卓在医院的费用按每天600元计算，由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四方平均承担。本协议签订后，如赵国卓医治无效死亡，仍按本协议赔偿方案履行。五、付款方式：朱志高于2011年10月24日一次性付清赔偿款40.8万元；苏州市华新立体车库制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一次性付清赔偿款25.8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66.6万元交至尚湖镇司法所保管，待赵勇华办理好赵国卓出院手续后凭出院证明领取）；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王培刚于2012年1月底前付清赔偿款21.8万元。六、本协议签订履行后，各方再无任何纠葛，申请人及其亲属今后无权就赵国卓本次伤害事宜以任何理由向三方申请人、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妨碍被申请人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七、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当事人、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协议签订后，朱志高按照协议约定如期支付给赵国卓父亲赵勇华40.8万元。
朱志高认为赵国卓受伤后，保险公司分别向钢结构公司支付了理赔款40000元、272000元，其仅从钢结构公司领取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40000元，钢结构公司对剩余的理赔款未向赵国卓或赵勇华支付，而其代保险公司垫付了赔偿款300000元。朱志高曾于2013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钢结构公司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中的260000元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受理后（案号2013澄长民初字第0176号），曾于2013年4月17日开庭审理了该案，钢结构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事后，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文明来庭称：“赵国卓系王培刚的手下，王培刚曾经在他公司工作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按照规定在他公司工作，必须要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因此他公司为赵国卓等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赵国卓受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向他公司支付了理赔款40000元、272000元，合计312000元。其中40000元由朱志高与王培刚一起到他公司领取，剩余款项由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与王培刚于2013年2月至他公司领取，他公司支付的都是现金。但相关的支付凭证他公司不便提供。”朱志高于2013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澄长民初字第0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朱志高撤回起诉。
朱志高于2013年9月9日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返还赔偿款260000元，该份民事起诉状对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叙述为：“2010年5月1日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向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赵国卓（身份证号：××）在内。2011年4月17日赵国卓在原告承包的工地干活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虽经医院治疗，仍处于植物人状态，后经常熟市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于2011年10月19日，双方参照一级伤残标准，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规定：原告赔偿赵国卓10.8万元及垫付30万元（该垫付款从保险理赔款中再返还给原告），合计40.8万元，该款原告应于2011年10月24日前一次性赔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付清了赔款（将款支付给了赵国卓的法定代理人，即被告）。现经证实，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及2012年3月将4万元及272000元，合计312000元的理赔款支付给了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但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仅将4万元返还给了原告，余款26万元经原告催讨，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表示该理赔款已被被告领取了。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将理赔款先垫付给了被告，但被告在理赔款实际赔付后又领取了该理赔款，故被告理应返还。”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赵勇华称朱志高的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朱志高所称的260000元其没有领取，朱志高亦未能提供赵勇华已领取260000元的证据，朱志高遂于2013年10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汇民初字第2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朱志高撤回起诉。朱志高于2013年10月23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另查明：1、钢结构公司于2010年5月1日为赵国卓等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赵国卓受伤后，保险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向钢结构公司支付了赵国卓意外医疗理赔款40000元、于2012年3月30日向钢结构公司支付了赵国卓意外残疾保险272000元。朱志高确认从钢结构公司收到40000元理赔款。
2、常熟市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3年1月9日向法院出具证明1份，载明：“关于尚调（2011）第34号人民调解书第二条中朱志高垫付30万元赵国卓保险理赔款一事，因当时朱志高认为无法理赔到此笔款项，故在协议中未明确如果理赔到归谁所有。达成协议后，朱志高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先行支付了赵国卓父亲赵勇华此笔款项。当时多方协商的结果是，理赔的相关手续由朱志高负责去办，理赔到的金额不论多少都归朱志高所有”。
3、赵国卓父亲赵勇华于2011年10月24日向朱志高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朱志高2011年10月19日签定调解协议赔偿赵国卓款项肆拾万零捌仟元。小写408000.00元（其中赔偿款壹拾万零捌仟元正，垫付保险公司理赔款叁拾元正）。收款人：赵勇华2011.10.24”。该份收条上所书写的“垫付保险公司理赔款叁拾元正”明显系笔误，从赵国卓父亲赵勇华所书写的收条的内容看，赵勇华确认已收到朱志高支付的赔偿款总额为408000元，扣除朱志高应承担的赔偿款108000元，可以确认朱志高垫付保险公司理赔款的数额为300000元。
上述事实，由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保单、理赔明细、询问笔录、收条、原审法院民事裁定书，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的举证须知、传票、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国卓因人身意外伤害由保险公司支付至钢结构公司的人身意外残疾理赔款272000元，钢结构公司有无将该款支付给赵国卓本人或赵国卓的法定代理人。二、赵国卓因人身意外伤害由保险公司支付至钢结构公司的理赔款朱志高是否有权向钢结构公司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一、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1、根据朱志高提供的由保险公司出具的人身保险保单、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批改单、理赔计算书，可以认定钢结构公司为赵国卓等人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在赵国卓受到人身意外伤害后，将赵国卓的人身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40000元及人身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272000元支付至钢结构公司；该人身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及人身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的受益人为赵国卓。2、钢结构公司亦确认收到了保险公司支付至其公司的人身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40000元及人身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272000元。3、根据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证明的内容看，可以确认朱志高依照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规定支付给伤者赵国卓的408000元中，其中108000元系朱志高应承担的赔偿款，另外的300000元系考虑到钢结构公司为赵国卓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出具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时保险公司尚未将相关的理赔款赔付给赵国卓，因此由朱志高先行垫付理赔款300000元。4、朱志高曾于2013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钢结构公司返还赵国卓的人身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理赔款260000元，审理中钢结构公司称：理赔款中的40000元已由朱志刚与王培刚一起到其公司领取，剩余的理赔款272000由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与王培刚于2013年2月至其公司领取，其公司支付的都是现金，但相关的支付凭证其公司不便提供。基于钢结构公司的该陈述，朱志高亦无法确认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是否将赵国卓的人身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领取，故朱志高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13年9月9日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返还260000元。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赵国卓的父亲明确表示其并未收到钢结构公司支付的260000元，朱志高亦未能提供赵勇华已领取260000元的证据，朱志高遂于2013年10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钢结构公司坚持称其公司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后已经全部支付，但相关付款凭证其公司不方便提供。原审法院当庭告知钢结构公司将相关付款凭证在2013年12月10日前提供，逾期不提供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钢结构公司仍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
综上，钢结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交付给赵国卓或赵国卓父亲赵勇华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因此认定，赵国卓因人身意外伤害由保险公司支付至钢结构公司的人身意外残疾理赔款272000元，钢结构公司未将该款支付给赵国卓本人或赵国卓的法定代理人。
二、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1、钢结构公司为赵国卓投保的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是被投保人赵国卓，而非投保人钢结构公司。2、从尚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证明的内容看，可以看出在出具该份人民调解协议时，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协议各方均知晓钢结构公司为赵国卓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只是该协议形成时，相关的理赔款尚未进行理赔，因此先由朱志高代为垫付理赔款300000元，事实上朱志高亦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赔偿及垫付义务。3、保险公司亦已经将赵国卓的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40000元及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272000元支付至钢结构公司。该二笔款项应由钢结构公司支付给赵国卓。4、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至钢结构公司的专属于受益人赵国卓的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及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钢结构公司无权取得。
综上，赵国卓因人身意外伤害由保险公司支付至钢结构公司的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及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朱志高在履行垫付义务后有权向钢结构公司主张。朱志高自认已收到钢结构公司交付给其的由保险公司支付的给赵国卓的意外医疗保险理赔款40000元，钢结构公司尚须将属受益人赵国卓的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中的260000元支付给朱志高。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赵国卓的意外残疾保险理赔款中的26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朱志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0元（朱志高已预交），由江阴金汇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钢结构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原审中已再三声明已将保险公司理赔款272000元支付给赵国卓的父亲赵勇华。根据保险相关法律法规及理赔流程，理赔款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他司在理赔款到位后将该款支付给赵勇华并无不当，至于赵勇华领款后如何处理与朱志高的纠纷与其无关，其持有赵勇华出具的272000元的收条，且证明人王培刚在该收条上签字。请求改判驳回朱志高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志高答辩认为，钢结构公司在原审时虽陈述理赔款已付给赵勇华，但法院要求其提供支付凭证时拒不提供，二审中再提供支付凭证已过举证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钢结构公司提供赵勇华出具的收条一张，签署日期为2013年2月3日，以证明其已将理赔款272000元支付给赵勇华。被上诉人朱志高对该收条质证称，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有可能是后补的，且在原审时钢结构公司未及时提供该收条，应由钢结构公司承担证据失权的后果，该证据不属新证据。
本院询问钢结构公司能否请赵勇华、王培刚出庭说明情况，钢结构公司在书面意见中称，该司联系赵勇华和王培刚，但二人均表示路途遥远不便出庭作证，故申请法院对收条上赵勇华笔迹予以鉴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
本案中，朱志高于2013年3月在原审法院第一次起诉钢结构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时，钢结构公司抗辩称其272000元理赔款于2013年2月支付给赵勇华，但相关的支付凭证其公司不便提供。朱志高第二次起诉钢结构公司时，原审法院限期举证，钢结构公司仍以相关付款凭证其不方便提供为由拒绝提供。至本院二审时，钢结构公司再提供赵勇华的收条，由于朱志高于2013年9月9日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赵勇华，要求其返还260000元，赵勇华明确表示其未收到钢结构公司支付的260000元保险理赔款，故本院要求钢结构公司进一步说明收条的来源，钢结构公司以路途遥远、赵勇华不便出庭作证向本院抗辩，也未能说明以前未提供收条的原由。该收条形式上形成于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前，原审法院在当庭告知钢结构公司限期提供支付凭证，钢结构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就本案的关键事实持有直接证据却不提供，情理上不通，现又不能说明收条的由来及真实性。因此，本院对钢结构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收条证明力不予采纳。钢结构公司认为其已将272000元理赔款支付赵勇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钢结构公司就其已将272000元理赔款支付赵勇华的主张未能依法提供充分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要求鉴定收条笔迹的要求及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钢结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陈丽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