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文安，男，1935年4月2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平，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昌荣，男，1957年1月2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国祥，男，1946年12月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上诉人谭文安因与被上诉人徐昌荣、原审第三人许国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渝0237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学文、代理审判员胡玉婷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思静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谭文安与被告徐昌荣系朋友关系。2006年11月6日，巫山县国安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国安贸易公司，增加被告徐昌荣为公司股东，原告也系该公司股东。2008年12月31日原告（作为结交人）在被告（作为移交人）的《国安贸易公司账目移交表》上签字确认“2003年至2006年所有帐表已全部移交完毕。”2009年11月25日，原、被告就双方在经营国安贸易公司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决算，并在巫山粮贸公司办公室签订（达成）由王元明书写的《最后决算说明》，该决算载明：“1、经谭文安、徐昌荣二人共同邀请陈长远、王元明二人于2009年11月24日在德庄茶楼进行经营决算。2、谭、徐二人在共同经营期间的基本原则是（风险共担、利益均沾，企业经营亏损、盈利各占50%）。3、谭文安在经营期间共拿流动资金74万（现金34万元，银行存折40万元）。4、几年的经营情况是2007年经营亏损20万元，湖北鄂州应收而未收回货款20万元，2006年至2009年付银行利息142272.70，杨永春处未收回款项3万元，按50%的比例谭文安应该承担亏损30万元。5、谭文安交给徐昌荣的流动资金共计74万元减去谭文安应该承担的亏损30万元在减去谭文安在银行贷款40万元（徐昌荣认可），最后决算徐昌荣应补谭文安约4万元。6、……。7、徐昌荣个人独立使用资金14万余元，经徐、谭二人商量将不在找徐另收资金利息但徐昌荣不在拥有国安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资格。8、本决算清单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注：此协议经友好协商，徐昌荣于2008年12月补谭文安3.7万余元加谭领现金0.10万元，杨永春应收未收回的0.4万元，故徐昌荣在不补尚谭现金0.3万元，签名，谭文安、徐昌荣，2009.11.25号，二00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证明人：王元明。”签订《最后决算说明》，由王元明、陈长远在现场。另查明，签订《最后决算说明》后，原、被告先后退出国安贸易公司、均不再是公司股东。原告主张被告在决算时隐瞒真实情况、有欺诈行为，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双方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的《最后决算说明》；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的出资款84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被告在有证明人的情况下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最后决算说明》时，原、被告对此不可能不慎重，而原告作为成年的企业经营者，更不可能不对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有清晰、明确的理解与认识，该协议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自然对当事各方产生权利义务的约束。原告主张撤销该协议，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说明原、被告在共同经营企业期间的经营活动及部分账目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最后决算说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法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其次，即使原告享有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原告诉称出于信任就认可被告的结算，该理由不能理解为是当事人不知道撤销权的事由，被告也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内行使撤销权，故撤销权消灭，综上，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还主张被告退还84万元的出资款。首先，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出资是约定和法定的义务，公司以资本在经营活动中对外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最后决算说明》时已对出资、亏损、经营等做了约定，当事人应受该协议约束；第三，原告在公司成立数年后要求被告退还出资款，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退还出资款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主张退还84万元出资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文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交纳6100元，由原告谭文安负担。上诉人谭文安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最后决算说明》系有效协议是错误的，该《最后决算说明》是可撤销的协议，应当审查上诉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不仅仅审查撤销主体的行为能力；2、《最后决算说明》中罗列的亏损是不真实的。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巫山县国安商贸有限公司2007年的利润账目，证明在2007年公司的账目不存在《最后决算说明》第4条罗列的亏损20万元而是持平的；其次，湖北鄂州应收而未收款20万元已在2008年收回，2006-02009年账目上没有支付利息142272元的内容，也没有支付利息的凭证。其三，上诉人提交的公司2006年现金明细账及记账凭证，贷款收回凭证、利息清单、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等证明，40万元银行贷款系上诉人在偿还，至今尚欠银行8万多元的本金，该贷款40万元不能作为亏损予以品除。3、上诉人因2009年算账时，其妻身患癌症，需要24小时陪伴其妻治疗疾病，且时间长达7、8年之久，没有精力去注意被上诉人算账的真假，上诉人出于信任，就认可了该结算，直到2014年其妻病逝后，上诉人仔细查看以前的结算，才发现被上诉人在算账时弄虚作假，于是四处收集证据，并请财会专业人士查看了被上诉人移交给其的2006-2009年的账目，此时才知道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结算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所以，上诉人在2015年9月才知道撤销事由，故在2016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双方合伙之间不存在亏损，被上诉人就应当退还上诉人84万元的出资款。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昌荣答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徐昌荣在2008年退出合伙经营时，于2008年12月31日将所有的账目移交给了谭文安，2009年，上诉人邀请陈长远、王元明与徐昌荣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多次结算，最终在王元明、陈长远的主持下，于2009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了《最后决算说明》，因此，该协议是有效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根据合同法第55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该一年是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没有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谭文安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7月29日上诉人的起诉状，起诉要求徐昌荣移交账目，起诉后才知道被上诉人的账目已经移交给了公司的会计，后撤回了该起诉。证明上诉人是在2015年7月29日之后才知道有巫山县国安商贸公司的帐。2、2015年9月查询的2006年-2009年期间巫山县国安商贸公司煤炭销售查账的账目，证明煤炭销售金额是540.347554万元，钱也是收回来了的。3、合伙期间的账目3册。证明双方结算的账目是不实的。被上诉人徐昌荣对上诉人谭文安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1、3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证据1，该案已经撤诉，其撤诉的原因徐昌荣已经于2008年12月31日将所有的账册移交给了谭文安，并有谭文安签字接收的交接表。证据2，徐昌荣已于2008年就已经退出了合伙经营。证据3,2009年双方进行了多次结算，其依据也是原来的账册，这个账目是巫山县国安商贸公司的帐，当时谭文安是公司的法人，我并未参与，所有的账目都不是我经营的，是陈道金在经营，而且当时交账时，已经把账平了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谭文安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徐昌荣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最后决算说明》的效力问题，是否存在谭文安诉讼主张的撤销事由；2、上诉人就本案所涉的撤销权是否消灭。本院认为：本案系谭文安就与徐昌荣合伙结算后形成的《最后决算说明》存在欺诈行为、合伙不存在亏损为由而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上诉人谭文安应当就其主张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最后决算说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规定的情形之一。对此，本院经审查上诉人谭文安在诉讼中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所有凭证、账册等证据，并非系被上诉人徐昌荣于2008年12月31日向谭文安移交的全部账目，该部分账目不能全面反映2008年12月徐昌荣在退出合伙前与谭文安在合伙期间的全部经营活动，而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的部分经营活动，不足以证明《最后决算说明》所罗列的经营亏损等结算项目系不实结算，不能证明徐昌荣存在欺诈行为，更不能当然否认经双方一致签字认可的《最后决算说明》所载明的内容。而根据本案所涉《最后决算说明》所载明的内容看，该协议是谭文安、徐昌荣二人共同邀请陈长远、王元明二人于2009年11月24日共同进行的经营决算后，于2009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形成的，从该《最后决算说明》的形成过程看双方对合伙决算是慎重的、严谨的，且双方决算行为所依据的决算账册徐昌荣在决算前于2008年12月31日就已经移交给了谭文安，因此，谭文安在决算前有足够的时间对其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全面查阅和审核；而双方进行决算时，其决算项目是很清晰的，即对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应收未收款项、利息的支付等损失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各50%）进行了分摊，对以谭文安名义的贷款40万元也在决算时进行了处理，最终双方经决算确定被上诉人徐昌荣应当补偿上诉人谭文安4万元。该决算结果应是谭文安、徐昌荣真实意思之表示，是有效的，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现谭文安上诉主张双方在签订《最后决算说明》时，徐昌荣存在欺诈行为，并以此请求撤销该《最后决算说明》和合伙期间不存在亏损，徐昌荣应当返还其全部合伙出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谭文安行使撤销权应当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该撤销权。因该《最后决算说明》形成于2009年11月25日，按照前述法律的规定谭文安应当在2010年11月25日前行使该权利，而谭文安于2016年7月1日才诉至一审法院，行使该撤销权，其行使该撤销权的时间明显已经超过了前述法律规定的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现谭文安上诉称其签订该《最后决算说明》是出于对徐昌荣的信任和由于决算期间妻子身患重疾，忙于照料妻子，没有时间仔细查看，待妻子病逝后经仔细查看账册，于2015年9月才知道撤销事由的理由，均不能成为界定谭文安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所涉撤销事由的起算时间，且谭文安的该上诉理由与其在诉讼中的“直到2014年妻子病逝后，我仔细查看以前的结算，才发现徐昌荣在算账时弄虚作假”的陈述也相矛盾，而如果2014年谭文安才知道撤销事由，那么谭文安也应当在该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其撤销权，但从谭文安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来看，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间，其撤销权亦已经消灭，因此，谭文安上诉称没有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文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谭文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