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溪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雪英。
委托代理人黄原森。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迎春。
委托代理人姜道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瑞平。
委托代理人郑大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遵义。
上诉人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上诉人杨雷因与被上诉人李迎春、被上诉人纪瑞平、被上诉人高遵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长徐奎浩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王燕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迎春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12月1日，纪瑞平持C证驾驶鲁B×××××（黑牌）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朱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由朱诸路向西行驶的李迎春驾驶助力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李迎春受伤，车辆部分损坏。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9290.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20元／天×34天）、误工费16209元（90.05元／天×180天）、护理费6123.40元（90.05元／天×34天×2人）、残疾赔偿金154296元（642900元×24%）、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227399.20元，要求被告赔偿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未予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公司已于2008年4月将肇事车辆卖给杨雷，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当场交付车辆。协议约定车辆出卖后，发生的责任台励福公司不予承担。公司对该车的权利义务均已完全转移，故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台励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肇事车辆已多次买卖，公司申请追加杨雷、高遵义为本案被告。我公司将车辆卖给杨雷，杨雷买车后应当进行年检，杨雷买车后未进行年检，产生的后果与公司无关。杨雷购车后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杨雷将该车辆卖给高遵义，高遵义卖给纪瑞平，我公司对高遵义和纪瑞平之间的买卖不知情，对我公司不知道的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纪瑞平在原审中未予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关于赔偿数额要看相关证据，同时根据2010年12月29日，胶州市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记载，鲁B×××××号中型普通客车系黑牌（外商投资企业享受的一种特殊待遇），该车有效年审止于2007年9月30日，台励福公司诉称已于2008年4月转卖杨雷，该协议属无效协议。理由是：1、该车是在车辆已过有效年审之后买卖的。2、双方没有按照规定将该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其行为违反道交法的规定，本案台励福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杨雷在原审中未予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应当由肇事者承担赔偿责任，我不是肇事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高遵义在原审中未予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我从杨雷手中购买车辆是事实，但已将车辆卖给纪瑞平，该车已实际交付给纪瑞平，对该车已没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日13时许，被告纪瑞平持G证驾驶鲁B×××××号（黑牌）中型普通客车沿朱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朱诸路杜村东，往右转弯与沿朱诸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李迎春驾驶无牌助力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李迎春受伤，车辆部分损坏。肇事后，纪瑞平破坏了现场，将两车移至自己家中。纪瑞平在医院陪同伤者李迎春至第二日上午离去。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纪瑞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迎春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迎春当天至胶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1.中度开放性颅脑损伤；2.右肋骨折；3.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后转院至胶州市胶州湾医院住院治疗11天。两次共计住院34天，花费医疗费29290.8元。2010年12月25日，胶州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由李敦艳、于大军在医院陪护。2011年1月4日，胶州市胶州湾医院出具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24小时陪护，白、夜班各一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1年11月3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迎春右髋关节损伤为十级伤残；2、双下肢不等长为十级伤残；3、胸部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4、后续治疗费用需八千元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舒兰市北城街道北堡委一组，系非农业户口。
另查明，肇事车辆鲁B×××××号（黑牌）中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止于2007年9月30日。2008年4月1日，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将该车及其他三辆车以五万元的价格卖给杨雷（杨磊），后杨雷将该车于2009年10月9日卖给被告高遵义，高遵义又将该车于2010年10月11日卖给被告纪瑞平。庭审中四被告对该车买卖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既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纪瑞平在交警询问笔录中自认车辆是自己的，没有法律效力，不认可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将车辆卖给杨雷。
肇事车辆鲁B×××××号（黑牌）中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肇事车辆在2008年4月1日前是否达到报废状态或将近报废、是否具备年检条件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诊断证明书、户籍证明、伤残鉴定书、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等证明材料及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意见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认为，2012年12月1日13时许，纪瑞平持C证驾驶鲁B×××××号（黑牌）中型普通客车沿朱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朱诸路杜村东，往右转弯与沿朱诸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李迎春驾驶无牌助力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李迎春受伤，车辆部分损坏。肇事后，纪瑞平破坏了现场，将两车移至自己家中。纪瑞平在医院陪同伤者李迎春至第二日上午离去。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纪瑞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迎春不承担事故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在将车辆卖给杨雷，杨雷卖给高遵义，高遵义卖给纪瑞平，均未经年审，依法禁止上路行驶，根据该条规定，应由纪瑞平、高遵义、杨雷、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纪瑞平未投保交强险，应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认定，应由被告纪瑞平全部承担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37970.8元（含医疗费29290.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应由纪瑞平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承担，超出部分27970.8元，根据事故认定，应由被告纪瑞平承担；残疾赔偿金154296元（642900元×24%）、鉴定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系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法院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5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根据相关规定调整为误工费15852.60元（88.07元／天×180天），护理费调整为5988.76元（88.07元／天×34天×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依法调整为1000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7637.3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110000元的限额，应由纪瑞平先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67637.36元，根据事故认定，应由纪瑞平承担，综上，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215608.16元，应由纪瑞平承担。被告杨雷、高遵义、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纪瑞平赔偿原告李迎春经济损失215608.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杨雷、高遵义、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其余4431元经批准免交），鉴定费1800元，共计2080元，由被告纪瑞平负担。
原审宣判后，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杨雷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于2008年4月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杨雷，并约定车辆出卖后发生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机动车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纪瑞平无证驾驶并对车辆改装，交通肇事后不报警并破坏事故现场，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杨雷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于2009年9月将涉案车辆卖给了被上诉人高遵义，并约定车辆出卖后发生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高遵义购车后将车辆改造，应与被上诉人纪瑞平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机动车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纪瑞平无证驾驶，交通肇事后不报警并破坏事故现场，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李迎春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高遵义辩称，谁控制管理车辆，谁应承担责任，谁驾驶车辆，谁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纪瑞平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审判令上诉人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杨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也作了类似的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即涉及到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之间的优先适用问题。从立法本意上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所规定的车辆的责任主体承担是从“运行控制”、“运行利益”角度出发，即谁控制管理车辆、谁从车辆的运行中获取了利益，谁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对车辆发生转让情形下责任主体所作的一般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则侧重于强调报废车、拼装车等依法禁止行使的车辆被多次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后责任主体的规定，是对该司法解释第四条的一般性规定的例外情形的细化和明确，在二者发生竟合时，应优先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的特殊情形下的规定。具体到本案，无论是在上诉人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杨雷也好，还是上诉人杨雷将涉案车辆卖给被上诉人高遵义也好，涉案车辆未进行车辆年审，二上诉人未能证明涉案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技术检验条件，即符合车辆年审的要求，涉案车辆属于依法禁止上路的车辆，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由上诉人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负担4535元，由上诉人杨雷负担4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奎浩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