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四商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进。
委托代理人范晓明，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咏梅。
委托代理人叶静，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咏。
委托代理人吕岩。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晓。
委托代理人吕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
负责人赵志敏，行长。
委托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永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玲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哈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智。
上诉人赵明进、上诉人袁咏梅、上诉人冷咏、上诉人李京晓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被上诉人王智、被上诉人刘春燕、被上诉人王锡庆、被上诉人庄玲玉、被上诉人青岛哈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能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20057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3年7月1日、7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2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程超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刘昭阳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鸿宾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明进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晓明，上诉人袁咏梅的委托代理人叶静，上诉人冷咏、上诉人李京晓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岩，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章评，被上诉人王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春燕、被上诉人王锡庆、被上诉人庄玲玉、被上诉人哈工能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3月22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八自然人签订第127012012B021××号《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约定各债务人组成联保体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借款。在2012年3月22日至2013年3月22日授信期限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八自然人提供1200万元授信额度，八自然人及其名下经营实体均可作授权提用人使用。联保体全体成员对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偿还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哈工能源公司签订第127012012D021××号《最高额担保合同》，该公司为王智在300万元额度内借款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智根据《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约定，授权哈工能源公司使用授信额度，该公司存入300万元保证金后，于2012年3月23日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开立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期限6个月。汇票到期后，哈工能源公司未能足额存入承兑款，造成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垫付300万元，哈工能源公司至今未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请求判令：1、王智、刘春燕偿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其垫付的款项240万元并支付罚息（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其余自然人与哈工能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律师费由各被告承担。
冷咏、李京晓在一审中答辩称，冷咏、李京晓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根据授信合同的封面提示，使用授信时授信提用人需另行签订具体业务合同，也就是说该合同约定的为意向性和框架性条款。四季春天商业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协议，虽然冷咏作为乙方，提供了300万元质押担保，但汇票的申请人、使用人都是四季春天商业公司，还款人也应是四季春天商业公司，而不应是冷咏本人，因此冷咏用且仅用300万元作为质押担保，不承担其他连带责任。
赵明进、袁咏梅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所诉标的额过高。债务人就合同涉及借款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交付保证金6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权直接扣收，因此扣除保证金后，债务人实际欠款应为240万元。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罚息不应被支持。双方没有就罚息费率给予约定，且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张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罚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诉前阶段的罚息应向法院交纳诉讼费才能得到支持，从诉状来看，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并没有交纳诉讼费，因此不应得到支持。三、律师代理费也不应被支持。双方没有就律师代理费的数额给予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同样没有支付诉讼费用，此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赵明进、袁咏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明进、袁咏梅之外的签订最高保证授信合同的甲方成员赵明进、袁咏梅对其并不了解，对他们的资产、资信情况、企业经营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介绍并动员赵明进、袁咏梅与其他自然人签订合同，并就其他被告的资产、资信情况、企业经营情况向被告承诺没问题，现在其他自然人恶意拖欠借款，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此也有过错，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赵明进、袁咏梅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五、哈工能源公司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且提供担保，现其不履行还款义务，哈工能源公司应先行承担还款和保证责任。综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诉讼请求存在诸多问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自身具有过错，赵明进、袁咏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赵明进、袁咏梅的起诉。
王智、刘春燕、王锡庆、庄玲玉、哈工能源公司在诉讼答辩期内未提出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理查明的事实是，一、2012年3月22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自然人冷咏、李京晓、王锡庆、庄玲玉、王智、刘春燕、赵明进、袁咏梅（以下简称“八自然人”）签订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约定：
1、“八自然人”作为授信提用人在合同约定的授信使用期限内可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1200万元，该授信额度指扣除保证金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存单质押在内）的净额度，“八自然人”可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具体授信提用人如下：（1）冷咏本人（包括以个人或个体工商户名义）和冷咏名下经营实体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可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2）王智本人（包括以个人或个体工商户名义）和王智名下经营实体哈工能源公司，可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3）王锡庆本人（包括以个人或个体工商户名义）和王锡庆名下经营实体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可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4）赵明进本人（包括以个人或个体工商户名义）和赵明进名下经营实体青岛太阳草食品有限公司，可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
2、授信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3月22日至2013年3月22日，合同项下的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的授信种类为贷款、票据承兑、票据贴现。
3、本合同及任一授信提用人签署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担保的主合同，“八自然人”在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内，为主债权中除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的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
4、“八自然人”同意在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按授信额度的20%（即300万元＊20%=60万元）存入保证金，作为还款的质押担保，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八自然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有权直接扣收。担保的范围为合同约定的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5、“八自然人”就本人外的授信提用人使用的授信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承担最高额共同连带保证责任，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权要求“八自然人”任一成员承担全部或部分保证责任，该方应根据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立即代为清偿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债务。
另外，合同对“联保体、授信提用人、具体业务合同”的含义做了明确约定。
二、2012年3月22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哈工能源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哈工能源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王智、刘春燕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署的编号为127012012B021××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
三、2012年3月23日，哈工能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编号为992720122982××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同意哈工能源公司使用“票据承兑”授信种类，并明确该承兑协议作为编号127012012B021××《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该协议约定哈工能源公司应于汇票到期前一日，将应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足额存入指定帐户，若哈工能源公司违约，应支付自汇票金额垫付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汇票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
王智为确保哈工能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的履行，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署担保合同，自愿以其现金300万元质押财产为该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刘春燕作为该质押财产的共有权人在该担保合同上签字同意以该质押财产出质，并同意接受合同条款。
四、2012年3月23日，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出具承兑申请书，申请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其办理600万元汇票的承兑手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依据银行承兑协议出具了银行承兑汇票，每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总金额为600万元，汇票期限为6个月。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于汇票到期办理了银行汇票的承兑付款手续。
五、截止2013年1月24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依约直接扣收王智提供的60万元保证金及300万元质押担保金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尚有本金2398009.38元、利息、罚息183533.91元未得到清偿。
六、王智与刘春燕系夫妻关系，冷咏与李京晓系夫妻关系，王锡庆与庄玲玉系夫妻关系，赵明进与袁咏梅系夫妻关系，本案相关法律关系发生在上述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因本案发生律师费101500元。
上述事实有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承兑申请书、担保合同、权利质押清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经法院审核及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八自然人”及哈工能源公司之间共涉及四个合同，分别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王智、刘春燕等“八自然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哈工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哈工能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王智、刘春燕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四个合同之间相互依存，彼此关联，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第二、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对于授信提用人、授信额度、额度期限、授信种类、保证金、额度的使用、违约金、担保等基本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对于所有授信提用人具有约束力。《银行承兑协议》虽然是哈工能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且承兑汇票的申请人、承兑款项的使用人也是哈工能源公司，王智、刘春燕未直接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具体业务合同，但依据法律规定和《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关于“参加联保体的每个自然人应对各授信提用人申请使用授信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权直接要求任一自然人承担还款责任，各方应根据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立即代为清偿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债务。故法院对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请求王智、刘春燕承担偿还责任，其他自然人及哈工能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第三、哈工能源公司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600万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依约于汇票到期日，为其全额承兑了该汇票，哈工能源公司应足额存入承兑款项但未存入，致使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其垫付了承兑款项，该行为应认定为哈工能源公司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王智已依约在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存入了保证金60万元，且为哈工能源公司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了300万元的质押担保，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请求王智、刘春燕偿还垫付款项2398010.22元，在合理的主张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
银行承兑协议中关于罚息的约定，是对未按约定支付造成损失的赔偿计算方法，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王智、刘春燕应以支付逾期利息的形式承担相应损失赔偿义务，因此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诉请判令王智、刘春燕偿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发生的律师费101500元，是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属于合同约定应由各债务人承担的费用，收费标准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智、被告刘春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垫付款项2398009.38元，相应的利息、罚息183533.91元（上述利息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24日，另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罚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二、被告王智、被告刘春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律师代理费101500元；三、被告青岛哈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冷咏、被告李京晓、被告王锡庆、被告庄玲玉、被告赵明进、被告袁咏梅对上述判决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150元，由各被告承担。因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已预交，各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相应款项给付原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赵明进、袁咏梅、冷咏、李京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赵明进、上诉人袁咏梅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八自然人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是错误的。在本案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联保授信人为冷咏、王锡庆、赵明进、王智四自然人，其余一审被告均非合同主体，一审判决此项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授信人为四自然人及其名下经营实体四法人是错误的。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上诉人约定的具体授信人仅为四自然人，从未与上诉人约定具体授信人包括四法人。3、本案中，一审判决判令赵明进、袁咏梅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及哈工能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赵明进、袁咏梅在《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未与其他被上诉人约定对哈工能源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没有证据证明赵明进、袁咏梅与哈工能源公司就本案的借款存在担保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赵明进、袁咏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4、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罚息没有事实依据，在哈工能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中对罚息利率没有约定，也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其罚息主张。5、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未提交具体业务的全部流程文件，不能证明其与哈工能源公司的票据业务是基于《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所产生的具体合同业务。一审判决在缺乏上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承兑业务与《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存在关联性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赵明进、袁咏梅与其他自然人并不相识，也不知他们名下的经营实体。此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为无效合同，赵明进、袁咏梅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冷咏、上诉人李京晓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另案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主张其与四季春天公司签订第127012012D021××号《最高额担保合同》，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案件裁判的依据之一。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从来没有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署过该合同。该合同也出现在本案中，这份合同的主体分别变成了哈工能源公司。一审判决依据了该份不存在的合同作为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关于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与其他自然人之前并不相识，对其经营实体的财务、经营状况一无所知，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动员上诉人与其他自然人签署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且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还告诉上诉人该合同只是个意向性协议，具体的贷款还需要另外签订具体的贷款业务合同才能生效。无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是工作疏漏或是出于恶意，其行为实质上都属于未如实向上诉人告知重要信息，对上诉人构成误导。《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封面中明确注明，使用授信时授信提用人需另行签订具体业务合同，也就是说该合同约定为意向性和框架性条款，不具备最终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没有签署除上述担保合同以外的任何可以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文件，上诉人没有申请使用授信合同，更没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客观事实及合同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基于《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部分非核心条款作出的，而忽视了合同核心条款的内容，上诉人并没有依据授信合同向银行申请使用授信的这一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依据一个没有确立、执行的授信合同，把公司和银行间的债务纠纷和偿还责任强加给非责任主体的第三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冷咏、李京晓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答辩称：一、一审判令各联保体成员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联保体授信人作为甲方，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作为乙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第1条约定：“参加联保体的每个自然人均可以在确定的额度和期限内申请授信，每个自然人均对各授信提用人因向银行申请使用授信而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四组联保体成员八自然人均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应当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即各上诉人均应当对授信提用人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第2条约定：甲方各成员可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人民币，甲方成员本人及其指定的名下实体均为授信提用人。合同并对各组成员授信提用人进行了明确：甲方成员1授信提用人为甲方成员1本人冷咏、李京晓，以及甲方成员1名下经营实体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甲方成员2授信提用人为甲方成员2本人王智、刘春燕，以及甲方成员2名下经营实体哈工能源公司；甲方成员3授信提用人为甲方成员3本人王锡庆、庄玲玉，以及甲方成员3名下经营实体青岛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成员4授信提用人为甲方成员4本人赵明进、袁永梅，以及甲方成员4名下经营实体青岛太阳草食品有限公司。上述四组主体八名自然人是《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借款主体，其在合同中指定授信提用人使用款项。无论授信提用人是其本人或合同中指定的第三方，均不影响八自然人的借款主体资格，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还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对其他主体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从使用款项方式看，所有四组联保体成员使用银行款项均采用相同方式，联保体成员以自身名义签订联保体合同，并以联保体成员名下实体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开具承兑汇票。各联保体成员使用款项的方式的同一性表明，所有联保体成员认可指定授信提款人使用联保合同约定的用款额度，并实际采取该方式获取和使用款项。联保体成员与实际用款方之间有无合同均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三、《银行承兑协议》对罚息作了约定，该约定也符合《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罚息主张无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智答辩称：同意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发放的借款没有进入王智个人账户，而是由哈工能源公司使用的。
上诉人冷咏、上诉人李京晓对赵明进、袁咏梅的上诉答辩称：冷咏、李京晓同意赵明进、袁咏梅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赵明进、上诉人袁咏梅对冷咏、李京晓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冷咏、李京晓的观点。1、一审判决对主债务人认定错误。2、赵明进认为，其与冷咏及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之间、与王智及哈工能源公司之间、与王锡庆及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没有担保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从未与上诉人赵明进与袁咏梅之间建立过对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哈工能源公司以及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的担保关系。4、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未按《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以及《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提交办理承兑业务所必须的相关证据，由此造成的举证不能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赵明进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编号为127012012B120××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该合同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姓刘的办事员给上诉人赵明进的，上诉人赵明进在一审判决后才从上诉人的车里找到的。证明：1、《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仅为民生银行提供额度的使用意向，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按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2、在该授信合同第二条具体授信提用人部分，赵明进所提交的证据并未明确约定由上述三公司可以使用相关额度，因此，赵明进对于该三公司因具体业务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该合同第一页提示部分明确表示该合同为民生银行所提供的格式合同；4、该《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从未对甲方名下经营实体进行任何解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一份没有填写完整的合同。合同第二条对甲方成员一名下实体都是前面已经打钩，而根据合同上面的要求甲方各成员可使用的授信额度具体授信提用人如下，选择的在方框内钩，各个成员已经选择了名下的经营实体作为授信提用人使用的款项。2、根据具体的业务合同也就是《银行承兑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银行承兑协议》是《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在所有的《银行承兑协议》已经在第一条做的明确约定。也就是说，《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是《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3、四组联保体成员均采用统一模式使用款项，即均由其名下实体通过办理承兑的方式使用银行款项，可以认定四组联保体成员对该款项的使用方式是明知并且认可的。4、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真实性各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也就表明了他们对名下实体使用款项这一种方式是认可的。冷咏、李京晓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冷咏、李京晓在二审过程中对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提出异议，赵明进提交的合同与冷咏2012年11月份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处取得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原件是不一致的，赵明进提交的合同的“甲方成员名下经营实体”为空白，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给冷咏的合同原件中填写了具体实体名称，但笔迹部分不一样，该合同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事后伪造的，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应该承担提供伪证的责任。袁咏梅质证称：该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案的主要证据是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该合同与上诉人赵明进提供的合同完全不一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智同意冷咏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一审中提交的系同一份合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二、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哈工能源公司、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各一份，证明三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冷咏、王智、王锡庆也并非上述三公司的独资股东。该证据与证据一相结合证明：由于《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未对名下经营实体作出明确解释，该合同又系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其名下经营实体按照字面理解，上诉人认为可以存在上述三自然人分别为一人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公司的股东，或其他经济组织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格式合同条款的规定，对于格式合同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进行理解，因此，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未对名下经营实体进行明确解释，并且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应当理解为仅限定三自然人为其他经济组织的完全所有权人，或一人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存在异议。冷咏、李京晓质证称：同意赵明进的意见。另补充：按照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观点，三个自然人以及其名下的公司，如果确实是被授权的名下经营实体，也就是说这三个公司也是合同的主体之一，他们应该在合同上以法人的资格盖章签字，但在该合同中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法人的公章。冷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有至少五家以上，无法确认是哪一公司。袁咏梅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赵明进提供的工商登记更进一步证明了一审判决认定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与上诉人赵明进提交的合同不一致，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王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联保体章程》各一份，证明：在《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第一部分中已经对联保体的成员信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冷咏名下的实体为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王智名下的实体为哈工能源公司，王锡庆名下实体为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赵明进名下实体为青岛太阳草食品有限公司。结合上诉人所提交《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在甲方成员名下实体是一种选择的情况下，向该申请书所确定的经营实体发放款项应当由各自然人承担连带责任。在联保体申请书的联保体承诺部分进行了约定。赵明进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联保申请书及联保体章程所有书写内容均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事后添加。对本人签名捺印没有异议，当时是在空白的文书上签名捺印。上述两份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证据所有的签字没有注明日期，章程中也没有注明日期。袁咏梅质证称：同意赵明进的意见。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笔迹与该两份证据的书写笔迹是一样的。冷咏、李京晓质证称：同意赵明进的意见。本案中所有合同有“八自然人”签字的合同原件在签字后被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拿走了，民生银行提交的两份证据虽然有“八自然人”的签名手印，但是原件没有给“八自然人”，一直保存在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手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随时可以往上面添加任何内容。因此，对该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智质证称：当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纳印。本院认为，赵明进、冷咏、李京晓、王智对其在该两份证据上签名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冷咏、李京晓在二审中提交《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该合同与一审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合同的是一致的，该合同是在2012年3月22日签署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没交付给冷咏，冷咏是在2012年10月22日左右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工作人员索要的。证明：上诉人现持有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中的各自然人名下经营实体的名称均填写完毕，但合同中各成员经营实体名称的书写笔迹与合同中其他书写部分的笔迹以及用笔完全不同，明显非一人一时书写。赵明进所提交的合同中未填写经营实体名称，该份证据中各成员经营实体名称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合同签订后填写的。上诉人申请对该填写的内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质证称：冷咏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合同是一样的，里面的笔迹不一样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冷咏持有的一份合同，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一审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系同一份合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赵明进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第二条中约定：具体授信提用人如下（选择的在□内打√不选择的打╳）。在该合同中授信提用人所选择的为甲方成员本人与甲方成员名下经营实体，经营实体处为空白。其他约定内容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在一审中提交《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相同。
冷咏、李京晓、王锡庆、王智、赵明进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联保体成员基本信息：成员1：冷咏，名下的实体为青岛四季春天商业有限公司，成员2：王智，名下的实体为青岛哈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员3：王锡庆，名下实体为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成员4：赵明进，名下实体为青岛太阳草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内容为：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授信总额度为1200万元，额度期限为1年。并申请成员名下的授信额度可由成员、成员名下经营实体及成员指定的第三人，即授信提用人共同使用。联保体承诺：联保体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授信额度，各联保体成员对除本人外的各授信提用人使用的授信承担最高额共同连带保证责任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应如何认为本案的主债务人如何认定；二、四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是否有权收取的罚息。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约定，联保体授信人成员为王智、刘春燕等八自然人，受信提用人为授信人成员及其名下经营实体，所有授信提用人在合同约定的授信使用期限内可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申请使用最高授信额度。哈工能源公司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了《银行承兑协议》为《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王智作为哈工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春燕作为王智的妻子，对于哈工能源公司为《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所约定的授信提用人均应当明知。因哈工能源公司公司使用的是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给予受信人王智、刘春燕的授信，哈工能源公司未按《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到期汇票款项时，应由授权使用其授信的授信人王智、刘春燕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的主债务人应为王智、刘春燕。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中国民生银行商户联保申请书》中，载明了联保体各成员名下经营实体的名称，联保体各成员均申请其名下的授信额度可由各成员名下经营实体使用，并承诺各联保体成员对除本人外的各授信提用人使用的授信承担最高额共同连带保证责任。赵明进、冷咏、李京晓主张其签字时该申请书为空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赵明进、袁咏梅在一审中对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抗辩称对合同中的甲方成员不了解，对其资产、资信情况、企业经营情况一无所知，冷咏、李京晓在一审中对该授信合同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四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合同中载明的授信提用人为王智名下的经营实体哈工能源公司提出抗辩。虽然赵明进提交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未填写经营实体的具体名称，但在合同中选择了授信提用人为“甲方成员本人”和“甲方成员名下经营实体”。因此，应当认定四上诉人对授信提用人为王智名下的经营实体哈工能源公司是明知的。四上诉人作为联保体成员应按其承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将未填写完整的《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交付给赵明进存在过失，但该过失并不足以影响赵明进、袁咏梅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冷咏、李京晓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银行承兑协议》对罚息作了约定，但对罚息的利率未作出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的规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未超出人民银行规定的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600元，由上诉人赵明进、袁永梅负担30800元，由上诉人冷咏、李京晓负担3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超
代理审判员 李鸿宾
代理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延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