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奋，＊出生，回族，户籍地＊＊＊。
委托代理人张洁，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出生，回族，户籍地＊＊＊，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宽，＊出生，回族，户籍地＊＊＊，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琴，＊出生，回族，户籍地＊＊＊，现住＊＊＊。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晓奋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晓奋之委托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ＸＸ、王志宽、杨慧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晨、范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ＸＸ与马晓奋于2002年8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24日，经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王志宽、杨慧琴系ＸＸ的父母。
2004年9月，ＸＸ、王志宽、杨慧琴（以下简称ＸＸ等三人）与马晓奋共同购置上海市闵行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购房价771，300元，首付款155，375元，另由ＸＸ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617，000元；同月，ＸＸ等三人与马晓奋另共同购置位于本市闵行区＊＊＊202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购房价570，247元，首付款238，763元，另由ＸＸ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333，000元。两套房屋产权均登记于ＸＸ等三人与马晓奋名下。
2004年8月16日，王志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购房款15，000元；次月3日，王志宽再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购房款150，000元。2004年9月3日，ＸＸ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支付购房款220，000元。诉讼中，ＸＸ等三人认为前述220，000元系由王志宽、杨慧琴共同出资并交予ＸＸ支付，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马晓奋则认为该款系由其与ＸＸ共同出资，亦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定期一本通。经查，杨慧琴于2004年8月25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130，000元；马晓奋先后于2004年8月16日、2004年9月2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合计160，158.40元。
2004年10月至2006年12月期间，ＸＸ归还202室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69，288.92元。其中，2006年12月，ＸＸ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归还202室房屋贷款本金余额及利息199，005.33元。同月，ＸＸ等三人与马晓奋共同出售202室房屋，得款617，000元。
2004年10月至2009年3月期间，ＸＸ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归还系争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20，506.16元。首先，2007年2月15日，ＸＸ用202室房屋出售款归还系争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301，259.70元。其次，2009年2月13日，ＸＸ向中国民生银行贷款209，000元，用于归还系争房屋贷款本金余额及利息209，863.29元。2009年12月15日，王志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ＸＸ转账200，000元；同月18日，ＸＸ向中国民生银行归还贷款本金余额及利息共计193，627.49元。
2013年5月，ＸＸ等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依法分割本市闵行区＊＊＊房屋，该房屋产权归ＸＸ等三人所有，由其支付马晓奋房屋折价款117，891元（人民币，下同）。
原审另查明，2004年9月至2009年7月，王志宽出租位于本市＊＊＊（以下简称＊＊＊路房屋），每月所得租金给付ＸＸ、马晓奋。诉讼中，ＸＸ等三人认为＊＊＊路房屋的租金2，800元／月均用于归还两套房屋贷款；马晓奋认为王志宽、杨慧琴给付的钱款系补贴家用，未约定用于房屋还贷。
原审还查明，2006年5月20日，ＸＸ与案外人上海心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该公司承包系争房屋的装修工程、包工包料、总价款9万元、工期60天等。ＸＸ等三人认为装修实际费用9万余元，由ＸＸ等三人与马晓奋共同支出。马晓奋认为装修系争房屋历时8个月，该合同仅涉及室内装修部分，装修实际花费27万余元，由其与ＸＸ支出。
诉讼中，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现价值200万元（含装修）。
原审认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ＸＸ与马晓奋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共有基础丧失，故ＸＸ等三人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系争房屋的分割方式，法院认为，鉴于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共同共有系争房屋，应以平均分割为一般原则，综合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出资因素、贡献大小等情况予以处理。
关于系争房屋的首付款，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共同购置系争房屋、202室房屋并支付首付款合计394，138元，其中王志宽支付的165，000元，应视为王志宽、杨慧琴共同出资。至于双方争议的22万元由谁出资的问题，法院认为，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系由ＸＸ、马晓奋或者由王志宽、杨慧琴实际全额出资；现根据已查明事实，马晓奋先后于2004年8月16日、9月2日从工商银行取款合计16万余元，从时间节点上看，其取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具有合理性，故法院认定该笔钱款系由ＸＸ、马晓奋共同出资购房；至于22万中的其余出资，根据ＸＸ等三人提供的证据，杨慧琴在支付房款前确有取款行为，故杨慧琴、王志宽共同出资支付部分房款，亦有合理性；因此，法院认定系争22万元应属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共同支付，其中ＸＸ、马晓奋共同出资比例高于王志宽、杨慧琴二人。
关于系争房屋的还贷，现已查明，2004年10月至2006年12月期间，ＸＸ向银行每月归还系争房屋及202室房屋的贷款；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ＸＸ向银行每月归还系争房屋的贷款。上述还款中，ＸＸ于2007年2月15日支付的301，259.70元，该款系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共同出售202室房屋所得，应视为四人共同支付；王志宽于2009年12月15日支付ＸＸ的20万元，应视为王志宽、杨慧琴的共同出资还贷。关于王志宽给付ＸＸ、马晓奋的＊＊＊路房屋租金，现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各执一词，法院从日常生活情理分析，考虑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共同共有系争房屋的实际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王志宽给付该款系用于归还房屋贷款。除上述所涉还贷款项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ＸＸ每月支付的房屋贷款应视为其与马晓奋共同支出。综上，经法院核算，对于系争房屋的还贷，王志宽、杨慧琴的出资比例高于ＸＸ、马晓奋。
关于系争房屋的装修支出，现ＸＸ等三人、马晓奋对于由谁出资及出资金额均陈述不一，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考虑四人共有房屋及装修材料折旧等因素，在分割时酌情予以处理。
综上，法院认为，关于系争房屋的分割，考虑到ＸＸ等三人对于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所作贡献较大，采用由ＸＸ等三人共有系争房屋，ＸＸ等三人共同支付马晓奋房屋折价款的方案较为妥当。关于折价款金额，法院综合案情，酌情确定ＸＸ等三人一次性支付马晓奋5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判决：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归原告ＸＸ、原告王志宽、原告杨慧琴所有；二、原告ＸＸ、原告王志宽、原告杨慧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马晓奋房屋折价款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ＸＸ、王志宽、杨慧琴共同负担17，100元，由被告马晓奋负担5，700元。
判决后，马晓奋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系争房屋与202室房屋的首付款共计394，138元，其中被上诉人王志宽共计支付的房款165，000元视为王志宽与杨慧琴的共同出资，占首付款的41.86%。202室房屋自买下后每月贷款均由被上诉人ＸＸ归还直至出售，该部分还贷为马晓奋与ＸＸ的共同支付，故结合首付款以及归还贷款的金额，王志宽与杨慧琴在202室房屋中所得份额不足40%。原审不顾202室房屋的首付款以及还贷等实际情况，简单的视为共同共有，导致系争房屋份额的差异。＊＊＊路房屋为上诉人马晓奋与被上诉人ＸＸ的婚房，因2004年8月至2007年7月期间，ＸＸ的工作时断时续，其自2004年9月起将婚房出租补贴家用，原审仅凭＊＊＊路房屋的产权人为王志宽从而认定租金收益用于支付房屋贷款，不符合实际情况。现马晓奋与其女儿的户口均在系争房屋，女儿就学也在系争房屋附近，ＸＸ等三人的户口均在静安区，且有两处房屋可以居住。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为系争房屋归马晓奋所有，由马晓奋支付ＸＸ等三人房屋折价款120万元。
被上诉人ＸＸ等三人共同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马晓奋的上诉请求。关于系争房屋与202室房屋的出资大小问题，首付款由被上诉人王志宽从自己账户划款到房产商，对于双方争议的22万元，马晓奋与被上诉人杨慧琴均有银行取款证明，可以认定22万元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支付，故ＸＸ等三人对首付款的贡献较大。关于系争房屋的还贷，一部分由双方当事人共同还贷，并出售他处房屋还贷，并且王志宽的＊＊＊路房屋出租收益用于还贷，马晓奋的账本中也明确该租金收益用于还贷，因此ＸＸ等三人对系争房屋的还贷部分贡献较大，根据出资情况应将房屋判归ＸＸ等三人所有；另ＸＸ除系争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而马晓奋在他处有两套房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市＊＊＊房屋于2010年登记在马金媛、马晓奋名下；本市＊＊＊房屋于2010年登记在马金媛、马晓骅、马晓奋名下。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马晓奋与被上诉人ＸＸ等三人名下，应属上述四人共同共有。现ＸＸ与马晓奋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共有基础丧失，故系争房屋应予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活、生产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共有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情况及系争房屋应判归上诉人马晓奋还是被上诉人ＸＸ等三人所有。
首先，就马晓奋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而言，系争房屋与202室房屋的首付款合计394，138元，双方对于王志宽出资165，000元无争议。双方争议的22万元中，马晓奋与杨慧琴均有银行取款记录，原审认定ＸＸ、马晓奋出资16万余元，杨慧琴、王志宽共同出资支付部分房款，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得出王志宽、杨慧琴对系争房屋与202室房屋首付款的出资比例超过马晓奋所述的41.86%。其次，就系争房屋的还贷情况而言，2004年10月至2009年3月期间，ＸＸ归还系争房屋贷款本息共计720，506.16元。其一，王志宽曾通过转账给付ＸＸ20万元，ＸＸ用此款归还银行贷款，故王志宽、杨慧琴出资归还系争房屋贷款20万元，当属无疑。其二，关于系争房屋还贷中301，259.70元系用202室房屋出售款归还的问题，本院认为，202室房屋登记在马晓奋与ＸＸ等三人名下，故原则上该房屋的出售款应平均分割，并且本案不存在马晓奋、ＸＸ对该房屋的出资畸高，王志宽、杨慧琴对该房屋的出资畸低的情形，马晓奋在该房屋出售时对出售款的分割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301，259.70元还贷属马晓奋与ＸＸ等三人共同支付，其中王志宽、杨慧琴支付150，629.85元。其三，至于系争房屋的剩余还贷部分，由于ＸＸ还贷期间，王志宽出租其所有的＊＊＊路房屋并将每月所得租金2，800元给付ＸＸ、马晓奋，该租金应认定为用于归还系争房屋与202室房屋贷款。虽然马晓奋认为租金系补贴家用，但未说明王志宽赠与ＸＸ、马晓奋该款补贴家用的理由以及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王志宽、杨慧琴对系争房屋还贷的出资比例高于ＸＸ、马晓奋，再结合王志宽、杨慧琴对系争房屋首付款的出资，本院认定ＸＸ等三人对系争房屋所作贡献较大。
其次，关于系争房屋的归属问题，一方面，ＸＸ等三人对系争房屋所作贡献较大；另一方面，就马晓奋的居住状况而言，其在江文路、召楼路尚有两处房屋与案外人共有，其居住状况并不劣于ＸＸ等三人，故其主张系争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ＸＸ等三人应当给付马晓奋的房屋折价款金额，根据本院所作的关于系争房屋的首付款支付与还贷情况分析，综合本案案情，原审酌定ＸＸ等三人一次性支付马晓奋5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马晓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