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66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伴河路。法定代表人：吴丹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邓裕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花季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的判赔金额过低。首先，判赔数额应参照1999年《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进行计算才属于合法合理。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07年至2012年之间，当时1999年《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并未失效。花季公司公证、向行政机关投诉的时间为2008年至2012年之间，也适用1999年《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基于前述两点理由，花季公司认为以此计算赔偿数额才属于合法。此外，国家版权局2014年11月1日实施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将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从原来的每千字30-100元已经提高至每千字80-300元，侧面反映了原有稿酬标准本身偏低，参照基本稿酬标准的2-8倍计算赔偿数额才属于合理。其次，涉案作品市场价值高。2015年11月20日，花季公司将涉案作品等14部系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利许可给北京热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期限从2015年11月25日起8年，共计“许可基础费”120万元，合作收益按照5%-50%利润分成。再次,花季公司以其向公安机关举报久邦公司多次侵权的信件为证据，证明久邦公司多次侵权，该情节应当在确定赔偿金额中考虑。久邦公司答辩称：在认定久邦公司侵犯了花季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前提下，花季公司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无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久邦公司因涉案作品而获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判赔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来说，涉案作品均是免费提供给网络读者阅读的，并未收取任何费用。涉案作品均为通俗言情小说，作者知名度不高，市场影响力及文学价值均不大。该类型的作品在花季公司与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等的侵权纠纷案件中，每部作品法院仅判赔810元人民币。原审法院针对涉案作品判赔的金额1600元，仍然较高。本院审查查明：花季公司是小说《姑洗徵舞》的著作权人。在本案中，花季公司以该作品主张权利。2010年11月24日，花季公司的代理人在广州市萝岗公证处申请对其通过手机登陆久邦公司经营的“3G门户”网站（网址：wap.3g.cn）的情况进行保全。在公证员监督下，通过手机登录“3G门户”网站（网址：wap.3g.cn），然后通过该网站中的“3GYY”进行相关书籍搜索和随机打开相关小说书目章节等操作。搜索结果显示有被诉侵权作品《姑洗徵舞》。花季公司、久邦公司均确认上述公证过程中通过手机上网随机阅读的被诉侵权作品第四章内容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第四章内容完全一致。久邦公司抗辩称被诉侵权作品来源于第三方网站http://www.fmx.cn，久邦公司只是提供搜索服务。针对久邦公司抗辩，花季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员监督下，在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上登录该第三方网站并输入相应的书名进行搜索，该网站并不存在涉案作品。花季公司没有提供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或久邦公司因此而获利的证据。花季公司主张其为制止被诉侵权行为支出合理费用合共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花季公司主张涉案公证书共涉及266部作品，公证费用为6000元，分摊每部作品的公证费用为23元。花季文化公司与久邦数码公司对于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再审申请期间，花季公司提交了其于2014年8月18日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久邦数码公司的《著作权犯罪举报信》，证明久邦公司多次侵权，该情节应当在确定赔偿金额中考虑。经质证，久邦数码公司认为其不属于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由花季公司出具，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在一、二审期间花季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在再审审查阶段，花季公司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但未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正当理由，且该证据系花季公司的单方陈述，并不足以证明久邦公司多次侵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花季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5年11月20日与案外人北京热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小说系列作品版权许可合同》以及支付许可费的增值税发票，以此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高。该合同约定，花季公司将涉案作品等14部系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利许可给北京热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期限从2015年11月25日起8年，共计许可基础费120万元，改编为影视作品、游戏等作品的合作收益按照5%-50%利润分成。经质证，久邦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形成于2015年11月20日，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版权许可合同与支付许可费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能够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该组证据是花季公司参与签订的合同和开具的发票，形成时间早于二审庭审，花季公司称其逾期提交证据的原因是其与合作伙伴有协议而不方便提供给法院，该逾期提交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在采纳该份证据时，会首先审查其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关键证据，以及若不采纳该证据，是否将对案件处理的实质公平造成重要影响。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花季公司的申诉理由以及久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申请的焦点问题是：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由于花季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久邦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的类型及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久邦数码公司应赔偿花季文化公司1600元，并无不当。花季公司主张依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和《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相关规定，以每千字30-100元基本稿酬标准的2-8倍来计算本案损失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侵犯著作权而产生的损害赔偿，损失赔偿数额应当依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来确定。而著作权法并未规定必须依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和《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稿酬标准来计算相关损害赔偿数额。国家行政管理部门颁布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和《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均是对行业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参考性、倡导性标准。是否执行该价格标准，还必须根据著作权法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每一部作品各自的具体情况来公平合理的予以确定。因此，该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不足以证明二审法院判赔数额偏低的主张。花季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北京热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小说系列作品版权许可合同》以及支付许可费的增值税发票，以此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高。本院认为，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其约定的许可费针对涉案作品著作权项下多项权利，而本案请求保护的仅仅是信息网络传播权一项，该项权利的许可应收取多少许可费，并不明确。同时，本案作品的使用时间与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使用时间，亦不相同。该时间变化是否会影响作品使用费的变化，亦不能确定。因此，以花季公司提交的许可合同及发票为证据，仍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依法酌定的赔偿数额。花季公司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花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学军审 判 员 叶 丹审 判 员 肖少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苏柳书 记 员 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