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0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景峰，男，汉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林，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景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明玉、孔令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景峰及其辩护人马林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前肖某与被告人肖景峰家人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肖某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肖景峰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2日下午，被告人肖景峰因对同村村民肖某甲举报其不满而在村中对肖某甲辱骂，肖某甲从家中出来与肖景峰对骂时，肖景峰将肖某甲推倒在地，用砖块朝肖某甲的头部砸，将肖某甲砸死。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肖景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景峰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应对肖景峰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如下：1.被告人肖景峰系酒后临时起意杀人；2.肖景峰具有投案自首情节；3.民事部分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肖景峰表示谅解；4.肖景峰患有严重疾病。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景峰系村干部，因同村村民被害人肖某甲曾控告其而怀恨在心。2013年9月12日下午，肖景峰酒后到肖某甲家对肖某甲辱骂，被张某某劝走。后肖景峰又在村中辱骂肖某甲，再次被张某某劝回家中。后肖景峰出去拿药回到村中，从路边拿块红色砖头又在村里对肖某甲辱骂，肖某甲遂从家中出来和肖景峰对骂。在村中间的一条东西路上，肖景峰将肖某甲推倒在地，右手拿着红色砖块朝肖某甲的头部猛砸，将肖某甲砸死（殁年75岁）。后肖景峰打电话向临泉县公安局投案。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中心鉴定，肖某甲的死亡原因系钝性物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阜阳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临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载明2013年9月12日16：47：21接1822628****（张某某手机号码）报警称有人被打死；2013年9月12日16：55：25接匿名1875687****（肖景峰家电话号码）报警称投案自首；2013年9月12日17时20分，张某某用手机1361568****报警称，其村村民肖景峰与肖某甲发生矛盾，肖景峰用砖头将肖某甲当场砸死。
2.临泉县公安局瓦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2013年9月12日16时49分，瓦店派出所接110指令，中肖坡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头部被打的血肉模糊，另一名叫肖景峰的男子在一旁站着，民警遂上前询问情况，肖景峰承认是其用砖块头将这名受害者砸死，遂将其抓获。
3.户籍证明，证明肖景峰的身份情况。
4.肖某甲等人控告肖景峰的材料复印件、临泉县瓦店镇人民政府人民来访办理卡等，证明肖某甲等人反映肖景峰存在问题的信访材料、处理意见等。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某（肖某甲侄女婿）证言，证明肖某甲没有结婚，领养一个孩子肖某在天津打工，平时与其一起生活。2013年9月12日下午，其听见肖景峰叫着肖某甲的名字骂，其看肖景峰喝多了，就把肖景峰送到庄中间的一条砂礓路上，后到邻居“行士”家的超市里打扑克去了。约半小时后，又听见肖景峰在骂肖某甲，其把肖景峰送到他家里，然后又去打扑克了。约四十分钟后，其又听见肖景峰在路上骂肖某甲。其就和肖某甲说：肖景峰说你告他了，你去看看。肖某甲就出去找肖景峰了。其又去看人打牌了。没有多大会，其就听见肖某甲在其家后面路上和肖景峰对骂，几分钟后肖某乙过来对其讲：他俩打着呢。其出去看到“行士”家西边的一条东西走向的路南边肖景峰正用一块红颜色的砖头夯肖某甲的头部。当时肖某甲头朝东北躺在雨地上面，肖景峰用砖头不停的夯肖某甲的头部，还看到肖景峰用脚踹肖某甲的肚子。其走到现场后，看到肖某甲的脑子都流出来了，地上还流着好多血。其拿出手机（1361568****、1822628****）报警了。瓦店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民警问谁打的，肖景峰当时就承认是他打的肖某甲。当年春天时，肖某甲带着几个老头到县政府和镇政府告过肖景峰。
2.肖某丙证言，证明2013年9月12日下午，其在肖某丁家打牌，听见肖景峰到肖某甲家里骂，后来听着不骂了。没多大会又听见肖景峰到肖某甲家去骂。当时张某某也在打牌，肖景峰第一次去肖某甲家骂的时候，就是张某某出去管的。大概4点多时，肖某甲的侄女肖某戊跑到肖某丁家，说：肖某甲气的去找肖景峰了，你去管管肖景峰。其刚走到胡同口，碰见肖某戊丈夫张某某，他说肖某甲已被肖景峰用砖头夯死。其看见肖某甲在两个电线杆底下躺着，地下有很多血。后来张某某就报警了，警察来了就把肖景峰带走了。
3.郭某某证言，证明当天下午4点多，其和几个妇女坐在其家屋檐下叙话，当天下午，肖景峰去肖某甲家骂了三次，后来肖某甲气不过，从家跑出来骂肖景峰。其看见肖景峰从东往西走，走着骂着，走到一堆砖头那地方，拎了一块砖头拿手里，骂了一会肖景峰又拐回头朝西走。过了一会，肖某甲从胡同口出来，朝西走。肖某甲也走着骂着。走到其家斜对面两个电线杆子的地方他们两人碰头了。肖景峰用砖头一下把肖某甲杵倒了，肖某甲倒地后想翻身起来，肖景峰一砖头夯肖某甲胳膊上了，肖某甲当时面朝上躺地上起不来了。肖景峰用砖头朝肖某甲脑门子上又夯了一砖头，当时肖某甲的血就喷出来了。这时肖景峰又拿砖头，弯着腰朝肖某甲头上夯了好多下。肖景峰朝西走回家过一会又拿着手机出来了，他打着电话在那喊：我把肖某甲打死了。然后肖景峰又走到肖某甲尸体的旁边，用脚踹肖某甲的肚子，边踹还边说：你起来，你还起来告我。
4.肖某戊（肖某甲侄女）证言，证明当天下午4点钟左右，肖某甲在其家吊水，其庄的代理干部肖景峰喝了酒到其家里，问肖某甲为什么告他。张某某把肖景峰拉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肖景峰又来骂肖某甲，又被张某某拉走了。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肖景峰还在村里骂肖某甲，肖某甲就不愿意了，他把吊针拔掉就出来和肖景峰对着骂，张某某听到争吵就从东边小卖部出来。其到东边小卖部找正在打麻将的肖某丙，出来之后就看到肖某甲躺在路南边地上，已经死了，肖景峰还在拿砖头往肖某甲头上砸，一边砸还一边讲：我让你告！张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肖景峰当时没有走，公安人员就把肖景峰带走了。
5.肖某己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在“行”家看打扑克的，17点左右，其从“行”家出来，看到在肖某庚门口东西路南边砂礓上，肖景峰和肖某甲正在骂架，听到肖景峰骂肖某甲告他了。其到跟前看到肖某甲在地上睡着，头上和脸上都是血，地上一大片血，肖景峰身上和两条腿上也都血。肖景峰右手拿块砖头又准备砸肖某甲，被其拉着了，没砸下去。肖景峰用眼瞪其，其就走了。到肖景峰家对他妻子讲：肖景峰喝醉酒打坏人了。
6.张某甲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看到肖景峰手里拿块砖从其家门口过，叫着肖某甲名字骂。
7.周某某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在家时听到其门口路上肖景峰和肖某甲在互相骂，又停会听到外边乱着说打死人了，其出来看到肖景峰在那站着，肖某甲在地上睡着。
8.王某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听到肖景峰在骂肖某甲，其出来看到两人互相骂，肖景峰手里拿着砖头，到肖某甲跟前后，其也没看清肖某甲是怎么栽倒的，肖景峰就用砖头弯着腰往肖某甲头部一个劲的砸，砸了好大会，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砸时还说：你还告，你还告！后来肖某己还去拉肖景峰。
9.肖某辛证言，当天下午下着雨，其在肖某壬家代销店看人家打麻将，下午4点时，肖景峰到肖某甲家骂肖某甲，说肖某甲不让他侄女婿张某某交修路款了，还告他状。肖某甲当时在吊水，张某某把肖景峰劝走了。没多大会，肖景峰又转到肖某甲家附近骂肖某甲，又被张某某劝走。后来肖景峰又过来骂，肖某甲吊完水，一手捂着针眼出来。肖某甲向北出了胡同顺东西路向西去，边走边骂肖景峰。肖景峰在东边，他听见肖某甲骂他，就拐回来向西走，手里拿一整块红色砖头，不知道他从哪儿拿的。两人见面后，相互用肩膀撞对方，肖某甲被撞倒在地，肖景峰就用砖头先往肖某甲屁股上砸了两下，肖某甲被砸后，也没听清他是在骂肖景峰还是在呼救，肖景峰就用砖头往肖某甲头部砸，肖某甲就不吭声了。
10．肖某（肖某甲的养子）证言，证明其是肖某甲领养的，和肖某甲没有血缘，肖某甲没有亲生小孩，现在也没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11.商某某（诊所医生）证言，证明2013年9月12日下午二三点钟，其在肖某甲家给肖某甲吊水时，肖景峰到肖某甲家骂肖某甲，张某某把他劝走了。
12.杨某某（肖景峰之妻）证言，证明2013年9月12日下午有人把肖景峰送回家，当时肖景峰喝多了，后来肖景峰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张某某就把他送回来了。后来肖景峰去给其拿感冒药，又和张某某一起走了。后来其听说肖景峰把人打坏了，随后肖景峰就回来拿着手机走着打着走了。
（三）被告人肖景峰供述，2013年9月12日15点多钟，其去亲戚家喝了酒回来，到肖某甲家去问肖某甲为啥到镇里告他，肖某甲当时在他家堂屋门口板凳上坐着挂吊水，后张某某将其拉回家了。20多分钟后，其去拿药回到庄里面的路上又骂肖某甲，还从其家门口外路南边拿一块红砖。其听见肖某甲从他家出来叫着其小名骂，就走到肖某甲跟前骂肖某甲，互相推时把肖某甲推倒在地。其就弯着腰用手中的砖头对肖某甲的面部使劲砸了十多下，边砸边骂，后来感觉肖某甲已经不行了，其又对肖某甲肚子上跺两脚，其就打110报警了，说其把人打死了。瓦店派出所去人就把其带到派出所了。当时打架是在肖某庚门口东西路南边打的。
（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2013年9月12日18时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在中肖坡村肖某癸家西侧2.9m的路面上发现一具尸体，尸体下面有2.1m×2.2m范围的红色血性液体并伴有脑组织成份，在尸体东侧距肖某癸家北侧墙4.12m，距西侧墙4.7处发现一红砖（长23.8cm，宽11.3cm，高5cm），砖块棱角处有一长3.5cm，宽3.1cm，高5cm的不规则缺失，砖块上染有红色可疑斑迹。在尸体南侧距肖某癸家北墙2.8m，距西墙2.0m处有一根高压电杆，该线杆由上至下1.4m范围的北侧面发现点滴状红色可疑斑迹，在该电线杆东南侧距肖某癸家北墙2m，距西墙4.1m处有一电线杆，由上至下1.75范围的北侧面发现点滴状红色可疑斑迹，在肖某癸家北墙上，距西墙1.72m至5.92m，高度1.75m范围内发现有点滴状红色可疑斑迹。在尸体西侧3.6×0.6m范围内发现有九包白色西药包。对砖块，高压线杆、墙号、地面的红色可疑斑迹，西药包进行了提取。
检查、提取笔录、照片，2013年9月12日，临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肖景峰上衣进行了原物提取，用棉签对肖景峰的左右手、左右腿上的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在肖景峰的左耳提取了肖景峰本人的血样一份。
（五）鉴定意见
1．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临）公（法）鉴字（2013）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载明尸体额顶部至双眉间及鼻背部有一13.5cm×8.5cm开放性挫裂创口，鼻骨及上颌骨均呈粉碎性骨折，右眼外眦外侧有一2.4cm×0.7cm挫裂创口，上唇右侧有一1.5cm×0.4cm皮肤撕裂伤，下唇外侧有一3.2×1.2cm皮肤撕裂伤，口腔检见上颌骨、下颌骨均呈粉碎性骨折。右侧颈部有4.8cm×1.4cm、2.6cm×2.3cm片状皮下瘀血斑，右侧颈胸部有一9.8×3.9cm片状皮下瘀血斑，右侧胸骨塌陷，左侧肩胛骨下有一3.6×1.5cm纵形不规则表皮擦伤，左腕关节桡侧有一0.8×0.3cm表浅皮肤创口。胸腹部解剖检验，右侧第2、3、4、5、6、7、8、9肋骨骨折，肝脏左叶膈面有一10.5cm×2.5cm肝组织挫碎，肝脏左叶脏面有三处8.3cm×2.5cm、4.1cm×0.3cm、1.9cm×0.6cm挫裂口。分析认为，肖某甲死亡原因系钝性物质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3）37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尸体下方地面上、线杆上、肖某癸家墙面上、肖景峰上衣上、右腿上、手掌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为受害人肖某甲所留。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景峰因肖某甲对其控告而怀恨在心，酒后对肖某甲辱骂并持砖将肖某甲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肖景峰系酒后临时起意将被害人杀害，且其患有严重疾病，据此要求对肖景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肖景峰因肖某甲与他人对其控告而产生怨恨，酒后反复辱骂肖某甲，并事先持一砖块欲打肖某甲，将肖某甲打倒后又多次击打肖某甲头部，主观恶性大；肖景峰患有严重疾病并不是法定的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且辩护人未提供肖景峰患有严重疾病的证据，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案发后其家人与被害人家人达成了民事赔偿调解协议，被害人家人对肖景峰表示谅解，且肖景峰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肖景峰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景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胡龙汉
审判员 牛鸿雁
审判员 戎 震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孙庆堂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