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岑溪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法定代表人：何庆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琨璐，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园根，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天德，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岑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园根、欧天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四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日17时30分，赖园根驾驶赣K／893**号二轮摩托车沿沙古公路由古镇往石岐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沙古公路横栏镇香山变电站对开路段时，与前方停放在非机动车道上由欧天德驾驶的桂04-537**号小型轮式拖拉机（故障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赖园根受伤，车辆损坏。同年9月3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B004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园根在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驾驶机动车不在机动车道内通行，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欧天德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赖园根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欧天德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赖园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欧天德、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503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100元、评残鉴定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0元、护理费2332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2.6元、误工费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4068.31元；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欧天德、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承担。并于诉讼中变更医疗费14900.29元为15035.29元，诉求总额相应变更为154068.31元。
又查明：赖园根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23日出院，住院22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休息1-2个月后复查等，并证明住院期间留有陪护。2013年10月24日，医嘱休息1个月。2014年3月19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赖园根为十级伤残，共需更换安装义齿4次，每次更换安装费用5000-75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赖园根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6784.3元（凭票）、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住院22天，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酌情600元、护理费2332元（1人陪护，住院22天，赖园根主张106元／天在合理范围内，按其主张）、误工费16132.3元（住院22天，医嘱休息3月，共计112天，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574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十级伤残计10%）、被扶养人生活费932.32元（广东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赖园根的母亲需扶养5年，赖园根负担1／4，计10%）、评残费2100元（凭票）、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0元（共需安装更换义齿4次，酌情按6250元／次计算）、交通费酌情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5934.34元。
再查明：肇事车辆桂04-537**号小型轮式拖拉机登记的车主为欧天德，该车在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2013年2月7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6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赖园根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欧天德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承保桂04-537**号小型轮式拖拉机的交强险，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欧天德按责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赖园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评残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损失合共为135934.34元，关于赖园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赖园根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结合案件事实，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综上，确定赖园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为140934.34元，具体赔偿情况作确认为：1.医疗费267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600元，共计28484.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18484.3元，由欧天德赔偿30%即5545.29元；2.护理费2332元、误工费16132.3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2.32元、评残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2450.0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2450.04元，由欧天德赔偿30%即735.01元。因此，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赖园根的损失为120000元；欧天德应赔偿赖园根的损失为6280.3元。
综上，赖园根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误工时间，由于赖园根不能证实其因伤残持续误工，故误工时间按住院时间和医嘱休息时进行计算。关于欧天德、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辩称对事故责任有异议，欧天德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因欧天德在收到事故认定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且欧天德、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的情形，故对该项辩解，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给赖园根；二、欧天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280.3元给赖园根；三、驳回赖园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赖园根负担609元，由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负担2633元，由欧天德负担138元。
宣判后，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用于更换义齿的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明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赖园根是因颌面部多发骨折而被认定为十级伤残，需安装义齿5颗，义齿安装1000-1500元／颗，共需更换四次，证明更换义齿的费用就是日后“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费用”而非残疾辅助器具费。赖园根因颌面部多发骨折致轻度张口受限而构成十级伤残，这与其是否需要更换义齿无关，更换义齿的费用应该被认定为后续治疗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赖园根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提交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赖园根主张的义齿更换费用应认定为后续治疗费，因其主张的费用已超过了交强险的医疗限额，上诉人不再承担赔付责任。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赖园根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或鉴定意见举证证明其伤情确需护理人员；另外，根据中山市西区惠众陪护服务部出具的陪护费收据可知，赖园根住院22天，其自行聘请的护理人员每天的陪护费为15元，一共330元；而另一份护理费为1760元的收据既没有财务章也没有支付日期，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护理费损失的依据。3.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并非事故的侵权人，而且根据交强险条例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和鉴定费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送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83018.04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鉴定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赖园根答辩称：1.一审将安装义齿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不包含残疾辅助器具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的法律不适用赖园根的情况，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2.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赖园根住院需要护工陪护，产生了1700多元的护理费合法有效；3.鉴定费及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定。
被上诉人欧天德答辩称：欧天德请求由保险公司赔偿损失，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更换义齿费用是否属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治疗终结后存在残缺者，采用安装和配置假肢、矫形器、残疾辅助用具等功能补偿措施，以帮助和改善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而后续治疗费则是指治疗终结后门诊定期和医疗处置费用、二次住院复查和手术费用等。本案中，赖园根因事故造成多颗缺牙，需安装义齿5颗，已被确定为十级伤残，安装义齿确系帮助和改善日常生活所需，同时参照《广东省社会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职工被鉴定伤残等级后必须镶牙或安装假肢、义眼等均属于康复器具，原审确定更换义齿费用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另外，更换义齿属于普通适用器具，要求存在特殊需要，毋需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出具意见方能确定相关费用。其次，关于护理费问题。赖园根因本次事故住院22天，1人陪护，原审其主张按106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且原审期间，赖园根已提交了护理费相关票据，故原审据此支持其该项诉求妥当。最后，关于案件受理费与鉴定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提出根据交强险条例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但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条款及投保单等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按鉴定费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并按胜、败诉比例判决各方承担诉讼费妥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岑溪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岑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