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重初字第4号
原告谭永民，男。
委托代理人刘运起，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马武，男。
被告谷广栓，男。
被告谷广森，男。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国顺，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尹永聚，男。
第三人刘家广，男。
第三人许富山，男。
第三人张运克，男。
原告谭永民与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唐大民初字第4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告谭永民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南民一终字第6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唐大民初字第49-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0）唐大民初字第04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1）南民二终字第6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唐大民初字第04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再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尹永聚、刘家广、许富山、张运克为本案第三人，于2012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永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运起，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顺，第三人尹永聚、刘家广、许富山、张运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永民诉称，2009年12月8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窑厂买卖协议，原告将其所有的邓岗窑厂以150万的价格转让给三被告，原告按照约定已将邓岗窑厂及相关设备交给被告，被告付款51.5万元，下余98.5万元迟迟不付。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下余98.5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
原告谭永民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1）2009年12月8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窑厂买卖协议；（2）2009年12月11日原、被告签名的邓岗窑厂移交清单，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窑厂买卖协议和原告已将窑厂交付给被告的事实。第二组：（1）原告谭永民与邓岗村委金庄组签订的建窑用地协议；（2）原告与邓岗村委王成义组签订的建窑用地协议；（3）原告与唐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唐河县少拜寺镇邓岗村页岩矿采矿权出让成交确认书；（4）原告于2009年6月23日向税务部门所缴纳的页岩资源完税证二份；（5）原告于2009年9月14日向唐河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缴纳罚没款票据二份；（6）原告与邓岗村委王成义组2009年1月10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一份，以证明邓岗窑厂为原告的个人企业。第三组：证人乔某某的当庭证词，以证明被告委托代理人2010年7月8日调查证人乔某某的笔录部分内容不是证人真实意思表示。第四组：（1）200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马武签订的退伙协议；（2）2009年11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蔡学稳签订的合同，以证明原告对窑厂享有独立的所有权。第五组：证人马某某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邓岗窑厂的账目在被告马武处。
被告马武辨称，邓岗窑厂原为原告谭永民、被告马武和其他人共七人合伙共有，原告所持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马武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2009年12月12日被告马武、谷广栓与第三人刘家广，案外人谷某某等七人签订的股份证明复印件；（2）2010年7月18日被告委托代理人对证人乔某某、谷某某、金某某和第三人尹永聚、刘家广的调查笔录；（3）于2009年10月2日被告马武代表邓岗窑厂与四川工人代表签订的窑厂生产协议书；（4）被告马武和原告均签名的领条和支出条据；（5）邓岗窑厂财务算账清单复印件，以证明邓岗窑厂为合伙性质，被告马武为合伙人之一。第二组：（1）2008年10月28日信用社存单回执单一份；（2）邓岗窑厂房屋照片一张；（3）案外人孙庆义、刘万刚签名的收条和付款条各一张；（4）证人田某某、谷某某的当庭证词和第三人尹永聚、刘家广、许富山、张运克的陈述，以证明被告马武对邓岗窑厂出资，邓岗窑厂系合伙性质，现邓岗窑厂为合伙人共有。第三组：2009年12月1日窑厂转让协议复印件，以证明该协议与2009年12月8日的协议性质一样，显示为窑厂转让协议，实质为缩股协议，窑厂仍属合伙性质。第四组：2010年3月13日协议书，以证明原股东不变，又增加田某某为股东，窑厂仍为各股东共有。
被告谷广栓辨称，因邓岗窑厂资金短缺，其出资35万元接手邓岗窑厂，并委托被告谷广森于2009年12月8日和原告签订邓岗窑厂买卖协议，该协议实质是增加合伙人的协议，邓岗窑厂原股东并没有退股，只对原股份折算重组。本案应为合伙纠纷。
被告谷广栓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0年3月13日被告马武、谷广栓与案外人田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邓岗窑厂目前的股份情况和邓岗窑厂现由案外人田某某经营；（2）原告签名的收条一支，以证明2010年4月28日案外人田某某应原告要求付给原告现金5万元。
被告谷广森辨称，2009年12月8日，本人受被告谷广栓的委托签订了邓岗窑厂买卖协议，并被聘任为厂长，本人并非邓岗窑厂的买主，也不拥有股份，不应作为被告。
被告谷广森未提供相关证据。
第三人尹永聚、刘家广、许富山、张运克述称，第三人每人投资的10万元给了原告，是单独入股，被告谷广森投资入股时，第三人每人又出资7350元给工人发工资。2009年12月8日和2009年12月12日的协议相互矛盾，均无效。
第三人尹永聚、刘家广、许富山、张运克未提供相关证据。
本院应三被告的申请，依法调取了第三人尹永聚、张运克在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储蓄存单和原告的存款凭条，证明第三人尹永聚、张运克名下的各10万元存款由原告支取用于窑厂的出资。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窑厂买卖协议不是真正的买卖协议，而是企业负责人变更协议。移交清单不能证明移交的财产属于原告所有。窑厂系合伙性质，未经清算不能转让，原告转让窑厂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系无效民事行为。第二组证据虽然都以原告名义办理的手续，但仅是原告代表各合伙人办理合伙事务，不能证明窑厂是原告个人所有。第三组证据中证人乔某某的当庭证词不真实，应以律师调查笔录为准。第四组证据中2009年11月21日退伙协议上的签名不是被告马武所签，申请字迹鉴定。2009年11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蔡学稳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
原告对被告马武提交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中2009年12月12日的股份证明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也无原告签名，原告不知情。律师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证言内容不真实。领条的领款人未到庭，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收条与本案无关。算账清单系复印件，且原告不知情。第二组证据中信用社存款回执单没有显示汇款人是被告马武，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马武之间有30万元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被告马武交给原告的出资款。窑厂房屋照片无谷某某等人签名确认，两支收条是他人给案外人谷某某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证人的当庭证词和第三人的陈述不客观真实，不能与其它证据印证其出资。第三组证据中2009年12月1日窑厂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第四组证据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
原告对被告谷广栓提交的2010年3月13日被告马武、谷广栓与案外人田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签订时间在窑厂买卖协议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被告对法庭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称第三人尹永聚、张运克在信用社的储蓄单系被告马武作为投资款交给原告的。
依据被告马武的申请，本院委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对2009年11月21日协议书上“马武”的署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签订时间为2009年11月21日《协议》上‘马武’签名是马武本人所写。”被告马武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因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合议庭认证认为，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原、被告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只对证明方向提出异议的，该部分证据也予以确认。原、被告一方提供的证据，另一方提出异议，但证据上有双方签字确认或者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的，也应予以确认。2009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窑厂买卖协议和2009年12月11日双方签名的窑厂移交清单，原、被告或对其签名认可，或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00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马武签订的退伙协议，被告马武虽有异议，但经技术鉴定确为被告马武本人签名，予以确认。2009年11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蔡学稳签订的合同，三被告虽然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009年12月1日的窑厂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用。2010年3月13日的协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依据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及上述确认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08年10月，原告谭永民与被告马武、案外人谷某某合伙建立少拜寺邓岗窑厂，其中案外人谷某某出资16.5万元，原告和被告马武出资的具体数额因双方陈述不一致，且没有具体出资的书面相关证据，无法确定。窑厂建成后由原告负责窑厂的全面工作，被告马武负责窑厂的生产。2009年5月，经原告和被告马武同意，案外人谷某某退伙。
2009年11月21日，原告谭永民与被告马武签订散伙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协议人，甲方谭永民，乙方马武。上列协议人从2008年10月30日起合伙经营砖厂，由于各方面原因，合伙关系不能继续维持，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二、砖厂现有资产核算价值人民币180万元归谭永民所有，其它债权债务一律归谭永民所有（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有效。2009年11月21日。”原告和被告马武在该协议上签名。
2009年11月27日，原告谭永民与案外人蔡学稳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谭永民，乙方蔡学稳。一、甲方因砖厂原合作伙伴退出股份，资金紧张，砖厂无法经营下去，甲方把本人砖厂全称《唐河县少拜寺镇邓岗新型墙材厂》的所有资产及手续作价180万元与乙方合伙经营。二、乙方提供180万元用来建造标准化砖厂及其设备。三、甲方负责提供做砖采挖土地及砖厂一切事务。乙方负责砖厂日常经营。四、甲乙双方不能违约，否则赔偿对方损失。五、本合同自双方签字起生效。2009年11月27日。”原告谭永民和案外人蔡学稳在该协议上签名。
2009年12月8日，原告谭永民与被告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签订“少拜寺邓岗窑厂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谭永民（卖方），乙方谷广栓、谷广森、马武（买方）。经甲、乙双方和全体股东2009年在碧海云天308房间商议决定，同意把少拜寺邓岗窑厂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同时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自愿把邓岗窑厂（包括窑厂的一切固定资产、机械设备、各种附属物等，限三日内清点完毕）作价一百五十万元整出售给乙方。2、甲方负责偿还接手之前的一切债务（包括2009年度的各种税费）。3、甲方负责在窑厂停火之前（2009年12月31日前）把窑厂的各种手续交给乙方，如需变更手续，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4、甲乙双方如单方违约需交付对方违约金三十万元整（300000元）。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09年11月27日所签合同作废）。”原告和被告谷广栓、谷广森、马武及中间人尹永聚、刘家广、张运克在该协议上签名。2009年12月11日，原告将邓岗窑厂的资产和相关手续交付给三被告，双方书写了移交清单。
2010年3月13日，被告谷广栓、马武与案外人田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案外人田某某出资40万元入股，参与窑厂的经营和管理。
本案审理中，原告认可争议的邓岗窑厂是2008年10月与被告马武、案外人谷某某合伙所建，其中自己出资140万元，被告马武出资78万元，案外人谷某某以现金14万元、厂房2.5万元合计出资16.5万元，后案外人谷某某和被告马武后又退伙。被告马武称原告出资89万元，自己出资86万元。
审理中，原告谭永民认可三被告已付购买窑厂款51.5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谭永民与三被告签订的窑厂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部分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窑厂买卖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下欠款额，原告认可三被告已支付51.5万元，根据双方前期的协议，尚欠98.5万元。但案外人田某某应被告谷广栓要求支付给原告5万元，原告认可，应从下欠款中扣除。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万元，因买卖协议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武辩称窑厂系自己与原告谭永民、第三人尹永聚、刘家广、许富山、张运克和案外人谷某某七人合伙，但原告只认可与被告马武、案外人谷某某存在合伙关系，对第三人的出资原告否认系合伙关系，被告和第三人也未能提供出第三人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故第三人与原、被告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定。被告马武和案外人谷某某虽与原告是合伙关系，但经营中已签字退伙，且原、被告在签订窑厂买卖协议时，三被告和作为中间人的第三人均未对原告独自出售窑厂提出异议，并在买卖协议上签名，因此被告马武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谷广森辩称，自己只是受被告谷广栓的委托签订的买卖协议，不是邓岗窑厂的买主，也不拥有股份，不应作为被告。但被告谷广森在协议上的买方处签了谷广森和谷广栓两人的名字，并不显示其系委托人。故被告谷广森的辩称理由也不能成立。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购买原告谭永民窑厂下余价款935000元；
二、驳回原告谭永民要求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6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24365元，原告谭永民负担6410元，被告马武、谷广栓、谷广森负担179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彦
代理审判员 沈 辉
代理审判员 常建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