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协力机械设备成套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青岛路*号。法定代表人：牟金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绪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城县鲁权屯镇宏海路南首路东。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协力机械设备成套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绪文及原审被告王建、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城逸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协力公司上诉请求：1、我公司与黄绪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要求黄绪文向我公司直接付款，王淑青受黄绪文委托于2013年9月5日向我公司汇款15万元是应武城逸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的要求而为，应认定为黄绪文代替武城逸飞公司支付的逸飞公司与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部分货款。2、根据我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发货情况证明，我公司已向武城逸飞公司交付了116934元的设备，履行了双方买卖合同的部分交货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与武城逸飞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另案解决，不应与本案一并处理，黄绪文应向武城逸飞公司主张权利，我公司不应与逸飞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3、无论是武城逸飞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黄绪文与武城逸飞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约定“余款提货前付清，款到发货”，但逸飞公司并未将涉案合同货款余款付清，我公司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因我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适用法律错误。4、重审判决超出了黄绪文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黄绪文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绪文辩称：1、根据上诉人青岛协力公司为王建出具的证明，其自认作为逸飞公司的代理人向黄绪文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但其直接收取黄绪文的15万元设备款，无论逸飞公司还是上诉人，根本没有供货。上诉人以其与黄绪文无合同关系为由提起上诉属以偏概全，不能成立。2、黄绪文重审时的诉讼请求数额为223940元，重审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建与武城逸飞公司述称：1、黄绪文直接支付青岛协力公司15万元，不是王建指定的，王建仅起联系作用，证明黄绪文与青岛协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青岛协力公司未向黄绪文履行交货义务，其应返还黄绪文15万元货款，武城逸飞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不应与青岛协力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2、根据武城逸飞公司与青岛协力公司的合同，存在分批次交货的过程，上诉人有关余款全部付清才有发货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仍有55510元货款没有退还武城逸飞公司。虽然武城逸飞公司未提起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情况，维护我们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黄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6月8日，黄绪文与王建、武城逸飞公司签订了2013-6-8-1号《购销合同》，黄绪文依据该《购销合同》向王建、武城逸飞公司支付了116600元定金；王建于2013年6月9日向黄绪文出具了名为预付款实为定金116600元的收据；合同签订后，黄绪文多次同王建、武城逸飞公司协商发货事宜，但王建、逸飞公司以各种借口拖延发货；2013年7月30日，王建、逸飞公司要求黄绪文预先支付50000元设备款，黄绪文于同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其打款50000元；但王建、逸飞公司以其设备供货方协力公司违反空调区域代理销售为由拖延发货；因工地急需该设备等待安装，黄绪文找到协力公司，2013年9月5日，黄绪文委托王淑青向协力公司打款150000元后，协力公司将价值116934元的54台室内机发往黄绪文工地。因协力公司设备货源不足，2013年10月协力公司同青岛金日合众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公司）签订了《空调销售合同》，黄绪文按照协力公司要求分别向协力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向金日公司支付货款126400元，金日公司将《空调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发往黄绪文工地。2014年2月17日，经协力公司介绍，黄绪文与上海同赢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赢公司）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向同赢公司打款169000元，同赢公司将《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设备发往黄绪文工地；综上，黄绪文自己向案外人购买了2013-6-8-1号《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共向三被告支付设备款516400元，应付422260元，为此多支付设备款83040元，三被告至今没有全面履行供货义务。请求人民法院解除黄绪文与王建、逸飞公司签订的2013-6-8-1号购销合同；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多支付的83040元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令王建、逸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1580元；判令王建、逸飞公司赔偿损失72360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经韩加君介绍，黄绪文购买王建为法定代表人的武城逸飞公司的空调设备，三人商定用韩加君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定金，因该汇票需要去贝州集团背书，均知道不能当场交付汇票；黄绪文与武城逸飞公司签订2013-6-8-1号《购销合同》约定：武城逸飞公司向黄绪文销售空调设备，标的额为530000元，黄绪文于2013年6月8日前支付116600元(承兑)作为定金，逸飞公司收到定金之日合同生效；余款提货前付清，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韩加君在自己的办公室当着黄绪文的面当场直接将该汇票交给了王建。2013年7月30日黄绪文按照王建再付50000元货款的要求向户名为王振格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0元。上述两笔计166600元，武城逸飞公司于2013年6月9日、7月30日转付青岛协力公司。因武城逸飞公司迟迟没有发货，黄绪文直接找到青岛协力公司，按照协力公司和王建的要求于2013年9月5日向协力公司打款150000元，协力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9月23日、10月12日、11月4日、12月13日为逸飞公司所转付的166600元货款履行了发货义务。黄绪文收到青岛协力公司所供的空调设备54台，型号为42VD006H102013010计22台、42VD009H102013010计12台、42VD0012H102013010计7台、42VD0018H102013010计1台、40VK024H10200010计4台、40VK028H10200010计8台，共计款116934元；尚有199666元未履行交货义务，其中49666元系武城逸飞公司收款后未履行交货义务、150000元系青岛协力公司收款后未履行交货义务。青岛协力公司为黄绪文筹备设备货源，于2013年10月同金日公司签订了《空调销售合同》；黄绪文按照协力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10月29日向协力公司经理李素文打款190000元、2014年2月10日向金日公司支付货款126400元，共计316400元，黄绪文已收到该合同项下的空调设备；经协力公司介绍，黄绪文与同赢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产品定货合同》，黄绪文于2014年3月3日付款169000元，且已收到该合同项下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王建系武城逸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黄绪文所签合同虽未加盖单位印章，但落款是“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并签名予以确认，系职务行为，作为合同当事双方在签约时均对此有共识。故王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黄绪文对王建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需方于2013年6月8日前支付116600.00元（承兑）作为定金，供方收到定金之日合同生效。余款提货前付清，款到发货”。作为合同介绍人的韩加君证实，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定金不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合同双方是明知的，因此，合同签订后次日交付系定金交纳时间的变更，虽收据上表述为“预付款”，但与合同本意不符，故应认定为定金。根据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交付定金，但主合同履行或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的规定，该定金应为成约定金，并且该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故武城逸飞公司有关合同不生效的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黄绪文与逸飞公司所签合同，因逸飞公司及协力公司的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准许解除黄绪文与逸飞公司所签合同。本案所涉定金系成约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均对定金作出了概括性规范，强调的是定金对于合同债务履行的担保功能，并未强调定金在缔约过程中或者解除合同时的作用，可见定金罚则的适用更偏重于违约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分别对立约定金、成约定金、解除定金、违约定金做了规定；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违约定金为类型，违约定金也是最常见的定金类型，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对定金罚则的解释仅针对违约定金而言，本案所涉定金非违约定金，不适用定金罚则，应驳回黄绪文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鉴于黄绪文有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虽然不能双倍返还，但该定金实现了成约的功能后，应抵作价款或收回，逸飞公司已将该款作为货款转付给协力公司，故黄绪文要求返还多付货款83040元应调整为199666元；其中49666元由逸飞公司偿还，150000元由逸飞公司与协力公司共同偿还。黄绪文没有证据证明逸飞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其此项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驳回黄绪文的该项诉讼请求。协力公司作为与逸飞公司合同的供货方，与逸飞公司基于协力公司同逸飞公司、逸飞公司同黄绪文的两个相同标的的合同，共同要求黄绪文将货款150000元打入协力公司账户，协力公司收款后再向黄绪文发货，是三方两个合同的付款和交货条款的变更，也为协力公司已向黄绪文直接履行交付义务的行为所证实---逸飞公司和协力公司合意由协力公司收取货款后将货物交付黄绪文，按照合同法诚信原则，这种变更并不免除变更行为所依据的两个合同赋予逸飞公司、协力公司的交付义务，故三方应受此行为约束。该行为为黄绪文与逸飞公司、协力公司设定了权利义务，即黄绪文负有付款义务而享有获得货物的权利，协力公司与逸飞公司因获得货款而共同负有向黄绪文交付货物的义务，但协力公司既未向逸飞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也未向黄绪文履行义务，致使合同未履行，其占有黄绪文的货款未予返还。协力公司、逸飞公司没有合法理由继续占有货款，依法负有共同返还货款的义务。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准予黄绪文与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解除2013-6-8-1号购销合同；二、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返还黄绪文货款496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清；三、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青岛协力机械设备成套公司共同返还黄绪文货款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清；四、驳回黄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及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9550元，由黄绪文负担2400元；由武城县逸飞暖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青岛协力机械设备成套公司负担7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绪文与原审被告武城逸飞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后，分两次向武城逸飞公司付款166600元，根据上诉人青岛协力公司出具的收据，武城逸飞公司已将上述款项转付青岛协力公司；后黄绪文委托王淑青向青岛协力公司直接付款15万元，青岛协力公司交付设备共计116934元，黄绪文认可收到上述设备；对上述事实，几方当事人均是认可的。因合同履行问题，黄绪文与武城逸飞公司发生争执，在双方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青岛协力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交付116934元设备的行为是为武城逸飞公司支付其166600元货款而履行的交货义务，证明其收取黄绪文直接支付的15万元货款尚未履行交货义务，虽黄绪文与青岛协力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判决青岛协力公司与武城逸飞公司共同返还黄绪文15万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青岛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青岛协力机械设备成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祥波代理审判员  杨 科代理审判员  李 悦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