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号。负责人：王吉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鸣俊、李森，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成香，女，194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世祥，男，194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德珍，女，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希瑞，男，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培璞，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成香、宗世祥、梁德珍、宗希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内容为“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导致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内容的字体已被用加黑加租的字体进行印刷，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二、被保险人违反了相应的交通法规，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记载，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有驶入逆向车道且未保持安全车速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就应当生效。所以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该条款为格式条款而认定无效显属错误。三、投保人的签字行为能够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中，有投保人宗成虎的亲笔签名，并且在签名确认书有确认的内容，包括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表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的签字行为应当能够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签字行为起不到证明作用，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四、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识有偏差，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条款本身表述泛泛，并不明确具体。由此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没有解释清楚。首先，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条款为“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该内容的表述并不泛泛，很容易被理解。对于上述约定，无论如何限缩解释都包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所以对于这样的条款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即应认定条款有效。退一步讲，从条款本身所表达的意思看，其内容和法律后果很容易使投保人明了，所以条款也应当有效。被上诉人郎成香、宗世祥、梁德珍、宗希瑞辩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基于所谓双方的合同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上诉人认为条款内容容易理解，被上诉人认为何为违反交通部门的规定行为属于概念不清，上诉人应当向法庭讲明。上诉人在条款概念不清的情况下，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加大了投保人的责任，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郎成香、宗世祥、梁德珍、宗希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保险理赔款650000元，并承担逾期理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成虎系原告宗世祥及郎成香之子、原告梁德珍之夫、原告宗希瑞之父。2016年6月12日，宗成虎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基本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于2016年6月13日起生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宗成虎出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其中第五条保险责任中第二款第一项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016年7月22日2时50分，宗成虎驾驶私家车辆冀Ｊ×××××小型轿车在天津市××××3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依据“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向原告支付了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而以被保险人自驾车身故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为由，拒绝承担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责任。以上事实由保险合同、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户口页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宗成虎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内，宗成虎驾驶私家车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四原告依法享有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请求理赔的权利。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具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条款本身所表述内容泛泛，并不明确具体。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所确认的关于保险公司已提供保险条款、对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等相关内容均是保险公司出具的格式文本，投保人宗成虎虽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并不代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足以使其明了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再向原告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自赔付100000元保险金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理赔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向原告宗世祥、郎成香、梁德珍、宗希瑞支付宗成虎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50000元，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宗世祥、郎成香、梁德珍、宗希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担。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均是围绕其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进行事实陈述和观点阐述。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宗成虎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的险种为“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属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宗成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亡，属遭受意外伤害身故，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基本约定，在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存在自杀、疾病猝死、故意犯罪、酒后或者无证驾驶等情形下，作为保险人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就应当依约进行理赔。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宗成虎存在“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因此应当免除理赔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该格式条款为免责条款，其内容与投保人投保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人身伤害意外保险）基本条款的原意相悖，背离了投保人投保的目的，有违订立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内容明显免除保险人己方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主要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再者，因该格式条款表述泛泛，概念很大，并不具体，没有明确何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可以做出多种理解和解释，不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即可的情形，因此不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因为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利益可能产生重大影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保险人除应当采用合理的方式特别提请投保人注意意外，还应当解释说明该条款的内容、目的、保险术语和其他有关专门词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即应当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因此该条款对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旭审判员 刘俊蓉审判员 张 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