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一终字第3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明长，2010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好宽，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明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13）沧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史明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6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史明长在家中产生了要杀死妻子付某某的念头，于是掐住正躺在炕上的付某某的脖子，二人从炕上撕扯到地上，后被外屋门绊倒，史明长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多次击打付某某头部、致付某某颅骨开放性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后被告人史明长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史明长作案时系限定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史明长供述、证人史某某、刘某某、史某甲、史某乙、白某某、史某丙、白某某、史某戊、史某已、史某庚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明长持砖头打击其妻付某某头部数下，致付某某颅骨开放性骨折、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属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史明长在犯罪时属应激所致精神障碍，在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受精神疾病的影响，控制能力削弱，属于限定责任能力，可对史明长从轻处罚。史明长犯罪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的到来，其行为构成自首，可对史明长从轻处罚。根据史明长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史明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史明长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史明长犯罪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原判量刑重。史明长还提出，家人对其行为已经谅解，同时其杀人行为因病所致，请求对其重新进行司法精神疾病鉴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2010年6月27日23时许，上诉人史明长在家中杀死妻子付某某，事后又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以及经鉴定史明长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10年6月28日3时40分史明长使用号码为1513276****的手机报案及立案过程。
2、抓获经过记载，史明长报案后，公安干警在现场发现了付某某的尸体并对史明长控制，经讯问，史明长供述了杀人的犯罪事实。
3、被告人史明长供述，2010年6月27日23时许在家中，其忽然产生杀死妻子念头，于是用砖将妻子付某某砸死。当时因妻子反抗，其左侧脸部还被挠破、右手食指被咬破，其左手持砖头，朝妻子脑袋砸了有五六下，直到妻子死亡。在杀死妻子后，其又睡到大约4时许，用手机（1513276****）报案并把儿子史某某叫起来。作案时其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半袖T恤，下身穿一条咖啡色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另供，其20年前曾患过一次精神失常。
4、证人史某某（被告人之子）证实，2010年6月28日凌晨4时许，其父亲史明长敲门说将其母亲付某某杀死了并已报案。其在家中南屋看到付某某尸体。史明长最近精神不太正常，可能是因为盖房的事儿，不吃不喝也不睡觉，也不说话，父母二人平时关系挺好，没有矛盾。
证人刘某某（被告人儿媳）亦证实上述情况，并证，听人说二十年前史明长得过精神病。
5、证人史某甲证实，2010年6月28日4时许知道史明长把付某某打死了，平时二人关系很好，不知道史明长为什么打死付某某。
6、证人史某乙（村支部书记）证实，2010年6月28日早晨，听史某甲说史明长把自己妻子打死了。在史明长家南房东数第一间屋，见到史明长妻子付某某尸体浑身是血，地上也有许多血，还有块半截砖，砖上有很多血。史明长夫妻俩平时关系很好。听说史明长可能是精神上出了点问题。二十年前史明长得过精神病。
7、证人白某某证实，在现场看到付某某脸都瘪了，史说是他打的，还说他已经打了“110”。另证，史明长最近精神不太正常，因在村东盖了几间房，盖房的工人总是没有时间、工期往后推，总是心里不痛快，经常不吃饭，不睡觉。
8、证人史某丙（村治保主任）证实，史明长参加高考时大脑受过刺激，后来没事儿了。结婚后因超生罚款又犯过一次病，当时离家出走，寻死觅活，过了七八天光着身子回来，说衣服撕了上吊用了。最近听他家人说因盖房的事又犯病了，去了几趟医院买安眠药，想自己睡过去，后来就出事了。
证人白某某、史某戊分别证实史明长的患病史及案发前几日听史明长家人说史又犯病的情节同证人史某丙。此外，史某戊还证在案发前几日带史明长去看过大夫。
9、证人史某已证实，史明长曾经患有精神病，并提供了沧州史某庚诊所复印的病历。
10、证人史某庚证实，其是沧县捷地柳梦春精神病院大夫，曾给史明长治过精神分裂症，第一次是在1990年，第二次是2010年6月22日，当时史明长夫妇到其诊所，其给开了些镇定、安神的药。6月27日上午，史明长夫妇来说渐有好转，并又拿了些药。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记载，中心现场位于史明长家院内5间南房。西南角靠西墙处有一灶台，灶台北侧有一木制风箱，在风箱北侧0.7米地面上有一具头东南、脚西北女性尸体。
现场提取红砖一块，砖头一块；灶台喷溅血一份，卧室地面上滴落血迹（整砖）一份。
12、检查笔录记载，2010年6月28日，侦查员对史明长身体进行检查：史明长右手食指背侧有0.5×0.2㎝皮裂伤，对应指腹侧有2×0.2㎝皮裂伤；右手拇指根部掌指关节背侧有1.3×0.2㎝皮划伤；左面部有多处表皮剥脱，最大为2.5×0.2㎝，最小为0.3×0.2㎝。附照片予以证实。
13、扣押物品清单记载：2010年6月28日，扣押持有人史明长所穿蓝色上衣一件（标有华海公司），咖啡色裤子一条（双腿膝盖处均有深色斑点）；深蓝色半袖T恤一件（前胸及左肩处有血迹）；黑色布鞋一双（两只鞋鞋底均有暗红色血迹）。附照片予以证实。
2010年7月3日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记载，从史某已处调取史明长病例15页及诊治证明一份。
14、提取笔录记载，2010年8月5日，侦查员在沧县公安局看守所提取史明长血样一份。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记载，死者付某某系钝器作用致颅骨开放性骨折、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6、物证检验报告记载，送检的“史明长黑色布鞋上血迹，现场提取红砖上血迹，现场灶台提取的喷溅血”来源于付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送检“史明长蓝色T恤上血迹，史明长脸部提取的血迹，现场卧室地面整砖上血迹”来源于史明长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现场提取红砖上检见人血及混合STR分型，包含付某某、史明长的STR分型。
17、天津市精鉴字（2013）301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记载，2010年6月27日，被鉴定人史明长在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受精神疾病的影响，控制能力削弱，限定责任能力。
18、手机通话清单记载，1513276****手机号在2010年6月28日3点40分39秒拨打4058110报警电话。
19、户籍证明。
20、史明长辩护人在原审庭审期间提交的被害人付某某儿子和女儿的谅解书，表示对史明长犯罪行为的谅解，请求法院酌情判处。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史明长犯罪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经查属实，对此原判决已认定，并在量刑时已经考虑。所提史明长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以及被害人家人对史明长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的理由，经查属实，但原判决根据史明长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所提要求重新对史明长进行司法精神疾病鉴定的理由，经查，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原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理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明长无故杀害妻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史明长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原判量刑重的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张玉坤
代理审判员 薄会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欧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