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一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登文，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永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1996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本案于2013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静宁，甘肃元成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登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登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贾登文因琐事对被害人王某某不满。2013年2月3日23时许，被告人贾登文到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282号，即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福鑫”烟酒小卖部内，蓄意滋事，并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背部和胸部等多刀，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某被抢救时经诊断已于入院前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胃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被告人贾登文投案自首。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兰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报案材料、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等证实，2013年2月3日23时29分许，兰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报警，称城关区牟家庄“福鑫”烟酒小卖部店主被捅伤。警方迅速到达现场，接受电话呼救的“120”急救车也到达现场，并送被害人王某某到医院抢救。经诊断，王某某已于入院前死亡。在调查中，现场目击证人被害人丈夫李某某证实，行凶者系居住于附近并常来店内购物的一40多岁男子，并描述了体貌及衣着特征。经走访摸排并经李某某进行照片混杂辨认后，确定贾登文有重大作案嫌疑，展开抓捕工作。2月4日19时许，被告人贾登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从其身上查获折叠弹簧刀一把。被告人贾登文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后逃离现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牟家庄282号“福鑫”烟酒小卖部，门向西，金属卷闸门，室内南、北、东三侧均为摆放烟酒食品的货架，中间有玻璃柜台。在柜台与北侧、东侧货架之间的地面有大量血迹。房间东南角有一通向二楼阁楼的金属梯子，阁楼内有被褥等物品。对地面血迹现场予以提取。
3、物证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贾登文投案时，公安人员从其裤子口袋中查获黑色折叠弹簧刀一把，刃长10cm，刃宽2.4cm。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贾登文带领公安人员到城关区牟家庄282号“福鑫”烟酒小卖部，指认该小卖部内是其作案现场。
5、物证辨认笔录证实，经对8把不同刀具进行混杂辨认，被告人贾登文辨认并确定从其身上查获的黑色刀柄单刃折叠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2月4日4时许，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证人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贾登文是其在现场见到的行凶的人。被告人贾登文到案后，经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贾登文辨认出被害人王某某是被其在“福鑫”小卖部持刀捅伤的人。
7、120急救调度资料及病历和死亡诊断书证实，2013年2月3日23时32分许，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接到电话呼救，称城关区牟家庄达祥小区旁“福鑫”小卖部有一约50岁妇女受伤出血。王某某被送到甘肃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左胸、左背、上腹正中和左前臂刀刺伤，呼吸、心跳已停止，已于入院前死亡。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王某某左胸部第3、4肋间乳房外侧有一斜行3cm创口，创道进入胸腔；上腹部腹中线偏左侧有一横行2.7cm创口，创道进入腹腔；背部第9、10胸椎左侧有一横行4cm创口，创道进入胸腹腔；左上臂中段背侧有一横行长4cm、创深5cm创口。上述四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经解剖检验，左胸部创口进入胸腔，左胸腔有血性液2000ml和凝血块500g，心包前壁有一1.9cm创口，心包腔内有血性液100ml和凝血块50g，心室壁有一1.7cm创口，创深入心室腔。胃小弯处有一横形1.3cm创口。根据上述检验综合分析，王某某系心脏、胃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其胸、腹、背部及左上肢创口特征分析，上述损伤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根据损伤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胃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9、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从现场门口地面、现场过道中段地面和现场圆凳旁地面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贾登文处查获的刀具刀刃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贾登文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0、证人李某某（被害人王某某丈夫）的证言证实，夫妻二人退休后到兰州经营“XX”小卖部。案发当晚23时许，其在店内阁楼休息时，听到王某某在店铺内说可以拿钱拿东西不要伤人等，其着急下楼，从梯子上摔下来倒地。起身见一男子躬身将王某某压倒在地，是常来店内买东西的40多岁较瘦男子，其让对方不要胡来可以拿走东西，那男子愣了一下即转身飞快跑出店外。王某某手捂胸部蜷缩在地，左臂流血。后王某某被送去甘肃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已死亡。该男子常来店内买廉价香烟等物品，并有赊账情形，是店里熟客，住小卖部附近，当晚他穿一件深色夹克衫。
11、证人彭某某（被告人贾登文朋友）的证言证实，贾登文以开车为业，但自他吸毒后经济状况变差，和家人关系变坏。案发当日是农历小年，22时许贾登文到其家中二人闲聊，贾诉说常被父亲责骂，驾驶执照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不知如何过年。贾登文自行喝几杯白酒，至23时许称要回家而离开。当晚贾登文穿深色夹克和黑色裤子。
12、被告人贾登文的供述，供称吸毒多年，1995年为筹集毒资而盗窃被判刑，刑满释放后于2008复吸。以开车为生，收入大部分用于吸毒，家人意见大，生活逐渐变得灰暗。2012年8月因其属吸毒人员，驾照被注销，谋生手段丧失，经济窘迫。为筹集毒资到处骗钱借钱，常被父亲责骂，家庭关系更紧张，周围的人对其躲避，不爱回家又无处可去，渐渐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涉案“XX”小卖部在其所住小区对面，在该处购买物品持续三、四年，经常在女店主处赊欠香烟，有时也少量借钱。自2012年下半年失去收入来源后，女店主不再给其赊欠或借钱，渐生怨气。案发一月前有朋友让其代售两瓶白酒，为赚取差价，其让女店主帮忙代售被拒绝，无奈将白酒归还朋友，因丧失赚钱机会对女店主怨气更重。2013年2月3日22时许，其在外游荡后回到家住小区，先到朋友彭某某家聊天并喝了几杯白酒，稍有醉意。后到小区大门口时见“XX”小卖部还营业，即前去声称买酒，女店主走到放酒的货架前问买什么酒，其告诉对方因不帮忙代售白酒而生气，女店主态度蛮横地不让其多说，并催促买酒，其很生气即称要货架最顶端的泸州老窖酒。女店主转身取酒时，其乘机掏出刀具上前到女店主身后，右手持刀伸至女店主身前，对着其腹部捅刺一刀，对方双手抓住其右手，其用左臂从身后勒住她颈部，对方松开右手又牢牢抓住其左臂，用右手拉女店主双手拉了几次没拉开，即把右手转到她身后，持刀在她后背再捅一刀。女店主随即瘫软在地，虽声称想要什么都给，并请求不要杀她，但双手仍牢牢抓着其左臂不放。几秒钟后男店主从阁楼边下边对其斥责，并大喊认识其，其着急又躬身在女店主身上捅刺一刀，用力甩开女店主后逃离小卖部。跑到铁路西村附近后在街上游荡一夜，想自杀而无勇气，天明后到广武门变卖手机，吃饭后四处游荡到下午时分，无处可去即到铁路派出所投案自首，后得知女店主死亡。其记得对女店主捅刺三刀，在撕扯的过程中用刀划伤她几下记不清。逃出小卖部后发现自己左手被刀划伤，才想起是撕扯时划的。作案时所持刀具系打开长约20cm的黑色单刃弹簧刀，刃长约10cm，系案发一月前在皋兰路地摊上因喜欢而购买，作案后一直携带，自首时被警察查获。因感到生活没有意义，自杀又无勇气，临近春节不想过节，本想报复女店主，捅一刀后在监狱呆上一两年，因对方抓住其不放，在紧张之下多捅了几刀，并无捅死对方的想法。去小卖部时其身无分文。
13、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1996）城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贾登文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及刑满释放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登文持刀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贾登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教育，但仍不思悔改，因琐事对他人心怀不满，又因个人生活陷入困境遂生报复心理，借酒后滋事，故意持刀捅刺自认为有积怨的被害人多刀泄愤，致死人命，犯罪主观恶性深，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贾登文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贾登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贾登文上诉提出：自己有投案自首情节；能如实供述案发过程，认罪、悔罪；没有伤害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登文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的证据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贾登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已予考虑，处刑适当；上诉人持刀在被害人腹部、背部和胸部等处捅刺多刀，致被害人死亡，其伤害的主观故意明显；根据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3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贾登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