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土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松涛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伟，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艳，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戚墅堰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东方东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松，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大道387号-614室。
法定代表人：张八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良，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土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上诉人常州戚墅堰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土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伟、上诉人经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松、被上诉人新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土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经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土地公司工程款3509090.88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赔偿金土地公司停工损失213543元；2.依法改判第二项为：新亿公司向金土地公司支付水电配合费26050.08元，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经发公司、新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被代理人经发公司与代理人新亿公司之间是否结算以及结算结果如何，经发公司都应对金土地公司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新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因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对本案主体定性错误，各自的权利义务不准确。一审判决中对于三方主体之间的合同签订及身份认定在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代建单位新亿公司是受建设单位经发公司的委托代行职责，因此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之间属于受委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的受托人的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但该判决紧接着表述“但经发公司只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新亿公司作为经发公司的代理人与金土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无论在合同条款还是实际履行过程中，均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现，而经发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新亿公司的行为均予以认可，对于金土地公司的施工结果也予以确认并部分付款。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对于委托代理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我国新颁布的民法总则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从法条的表述来看，我国民法对于民事基本制度之一的代理的法律规定前后并无不同，代理所形成的法律后果或法律责任也由被代理人承担，代理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对于被代理人有法律效力。在金土地公司向经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经发公司应对欠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而新亿公司作为经发公司的代理人，其与经发公司之间具体付款金额的多寡，是否超付，是否另有其他纠纷，均不影响经发公司对金土地公司的清偿义务，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纠纷只应通过另案解决。由于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之间诉讼中一直在付款主体及付款责任分担上各执一词，争相推卸责任，因此，金土地公司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要求新亿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换言之，经发公司作为被代理人，首先应对欠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而不是由代理人首先承担清偿责任，在责任范围上，经发公司应对全部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而不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判决结果援引的法条，一审判决作出此项认定的法条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6条第二款，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判决书在事实查明部分将经发公司作为建设方，新亿公司作为代建方，金土地公司作为承包方（详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4行），并在其后的表述中将三方身份替代为经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新亿公司作为代建单位，金土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详见判决书第5页第8-9行），但根据此法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实际上将经发公司认定为发包人，将金土地公司认定为实际施工人，而新亿公司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在该解释中，最高院首次引入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但并未明确定义“实际施工人”，在最高院相关负责人就公布司法解释答记者问时，对“实际施工人”的说明是：“承包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往往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就是实际施工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对“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作了具体的诠释：“为了区别《合同法》规定的合法的施工人本条使用了‘实际施工人’的表述方式。在本解释中有三条使用了‘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即第4条、第26条和本条，三处均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上述论述，实际承包人在该解释中均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具体包括1.转承包人；2.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3.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本案中的合同均为有效合同（详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行），金土地公司系有合法资质，以自己名义订立施工合同的企业，而新亿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并非承包人，也没有向金土地公司进行违法分包，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之间的关系在一“代”字中得到完整充分的体现，换言之，本案中，虽有三个公司，但实际上仅有两方主体，一方是发包方，一方是承包方，新亿公司作为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共同构成发包方，金土地公司为承包方。本案中并无实际施工人，并不存在适用该法条的事实基础。因此，经发公司应首先对全部欠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而非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金土地公司主张的水电配合费、停工损失，应予以支持。水电配合费系合法约定应支付款项，应由新亿公司单独依约支付，故未包含在已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中，而停工损失系新亿公司根据施工方的实际施工面积对应的停工损失与发包方沟通后予以确认，该损失系施工方的实际损失，理应由施工方享有。总包管理费在同一项中，应按照同一原则进行处理，因此，对于不应收取的费用应退还给金土地公司。
经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土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由2008年10月22日的《委托代建协议书》所确立，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均应当依照该约定；金土地公司以其与新亿公司之间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向经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其首选前提也应遵守和服从该《委托代建协议书》。目前，工程款金额因审计尚未结束而未能最终确定，一审判决个别施工单位（本案为金土地公司）可以直接向经发公司主张债权，如其他施工单位分别起诉，极有可能造成经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超过应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的理由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理由，即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其作为判决根据的《投资体制改革方案》，属于不存在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委托代建协议明确约定了结算必须以审计为准，故本案裁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2008]民一他字第4号），即：“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四、一审法院裁判时机失当。在政府部门已经开始审计尚未出具最终审计报告的情况下，经发公司是否有欠付工程价款以及所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都还是未知数。一审法院不顾委托代建协议的约定和经发公司的声明，匆忙判决经发公司对新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经发公司觉得有失妥当，不仅对经发公司不公平，也将可能对国有资产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针对金土地公司的上诉，经发公司辩称，金土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金土地公司与经发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金土地公司的工程款包含在新亿公司工程款总金额之内，目前经发公司是否应当向新亿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应当支付的金额尚未确定。根据目前的情况，有可能新亿公司在经发公司的工程款不足350万元，这一点双方正在审计确认，在2017年8月4日开了协调会，按照工程款的结算惯例，经发公司从来没有向金土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金土地公司也没有向经发公司要过工程款，所以不应由经发公司向金土地直接支付。关于水电配合费，一审已经审理清楚，该费用不存在。
针对金土地公司的上诉，新亿公司辩称，金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二、金土地公司上诉请求支付的工程款项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停工损失和水电配合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应当由新亿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明确资金的来源为经发公司，新亿公司作为经发公司的代理人不应当承担工程款项的支付责任，另外，金土地公司入账的发票也为经发公司开具，所以新亿公司不承担该工程款项支付的连带责任。三、金土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应当由新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金土地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中第一条工程概况中资金来源的约定，该工程款应由经发公司自筹。金土地公司事先亦是明确知晓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属于委托代建关系，在金土地公司提供的《委托代建协议书》中约定了代建工程所需资金均由委托人经发公司支付，新亿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四、金土地公司主张的水电配合费、停工损失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新亿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无需支付金土地公司水电配合费和停工损失，而且金土地公司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停工损失不符合该工程整体实际施工状况，也影响实际各家施工单位的计算，因此金土地公司主张的该水电配合费、停工损失不能成立。五、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属于委托代建关系，根据约定工程款来源和承担者属于经发公司，而代为支付者属于新亿公司，新亿公司亦要求经发公司对常州戚墅堰经济开发区潞城花园小区安置房第一期工程续建工程全面审计结算，确保包括新亿公司在内的所有施工单位工程款剩余部分结算准确。
针对经发公司的上诉，金土地公司辩称，一、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是委托代理的合同关系，新亿公司是经发公司的代理人，经发公司是新亿公司的委托人，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委托行事，开始新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订立合同的时候，披露自己主体身份，因此金土地公司与新亿公司之间所有的合同可以直接约束经发公司与金土地公司，金土地公司可以直接要求经发公司支付有关款项，经发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性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无论是最高院2011年的审判纪要还是历次关于审计问题的答复，还有最新的人大法工委的复函，以及本案在现实中结算价格已经经过各方签字盖章的做法，均说明经发公司关于审计结论作出后才能进行有关结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发公司与有关政府部门之间需要经过审计的做法仅能约束经发公司及其有关的政府部门之间的关系，不能及于外部。三、本案已经历时多年，而且实际上经发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经发公司如果认为其有关账目不清楚需要与新亿公司进一步核对，甚至与新亿公司之间存在超付的问题，可以另案解决，但该理由不能用来对抗金土地公司的付款主张。四、金土地公司所主张的应付金额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停工损失是由于建设单位因工程款项未足额及时支付遭受的损失，故也应由金土地公司按施工面积比例享有。
针对经发公司的上诉，新亿公司辩称，一、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是明确的委托代建协议关系，新亿公司是完全按照经发公司的要求履行委托代理的内容，也按照约定代表经发公司向金土地公司支付了所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项，至于经发公司所称的工程审计尚未结束，未能最后确定，该情况虽然是事实，但同样，新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也有未结的工程款项没有支付，所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经发公司。二、经发公司对该工程的审计情况应当经过新亿公司最终同意确认，经发公司称有可能未结工程款项不足金土地公司所主张的金额，那新亿公司显然是不能接受的，因为新亿公司所付款项的凭证依据都完全在经发公司的监督下履行，所以对于经发公司所称不应当直接支付金土地公司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以及审计结果未出、最终金额还是未知数不予认可。
金土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经发公司支付工程款3509090.88元，并依法支付自2016年10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经发公司赔偿停工损失213543元；3.要求新亿公司支付水电配合费26065.08元，并对上述1、2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经发公司、新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8日，金土地公司与新亿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1份，约定将新亿公司受经发公司委托代建的潞城花园5#地块10#房、车库交由金土地公司施工，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方式为：按中标价，基础付10%，四层结平付10%，主体完工付10%，内外粉刷完工付10%，竣工交付付10%；余款从验收交付使用时起算，第一年付30%，第二年付35%，第三年付35%。2008年10月22日，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书》1份，约定在潞城镇建造4幢小高层房屋及商铺楼，整个项目争取于2009年6月30日结束。同时约定代建工程所需资金均由经发公司支付，工程竣工应付至50%，其余资金从竣工验收之日起分三年归还，第一年归还30%，第二年归还35%，第三年归还35%，经发公司同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的欠款利息给新亿公司，直到付清为止。2013年8月26日，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就5#地块安置小区9#、10#房工程又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2013年10月30日将该两幢小高层竣前交付给经发公司，工程交付后经发公司按照预算价付款至75%，待工程审计结束后，余款扣除维修金后一年内付清。协议中还约定2011年5月4日拟定的停工期间造成的损失费为431400元。2013年10月29日，经发公司作为建设方、新亿公司作为代建方、金土地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江苏华源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签订了潞城花园二期安置房9#、10#竣工验收单1份，经验收，总建筑面积29260.88平方米，其中10#建筑面积11500.3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2980.3平方米。随后，经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新亿公司作为代建单位，金土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10#房及车库五工程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均盖章，该审定单亦有常州金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咨询企业盖章。审定总价10#房为14803216.85元，车库五工程为4235682.03元，合计总价为19038898.88元，金土地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发票，新亿公司支付了159298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发改委起草、国务院原则通过的《投资体制改革方案》，代建制是指政府通过招标的方式，选择专业化的项目管理单位（以下简称代建单位），负责项目的投资管理和建设组织实施工作，项目建成后交付使用单位的制度。经发公司依据相关批文与新亿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建协议书》，新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金土地公司是否能向经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新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签订了《施工合同》，新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该合同调整。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于2008年10月22日签订了《委托代建协议书》，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之间形成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该协议调整。虽然《委托代建协议书》签订时间晚于《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发公司认可了金土地公司为施工单位，以其实际行为表示对该《施工合同》予以了追认。代建单位新亿公司是受建设单位经发公司的委托代行职责，因此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之间属于受委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的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因此施工单位金土地公司虽未与经发公司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是根据相关法律中关于委托的规定，金土地公司仍可向经发公司主张有关权利，但经发公司只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发公司虽称其已与新亿公司结算且不欠新亿公司工程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金土地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的金额。金土地公司主张只收到15529808元，对账单上的实付15929808元中包含了40万元的总包管理费应予扣除，应该按照其他单位相同标准支付总包管理费。法院认为，结合双方两次对账，记载在2012年1月16日项下的20万元中总包管理费实为10万元，另10万元系打桩费用，根据金土地公司开具的收据与领款单上的说明，双方对已收取的总包管理费30万元是经过合议达成一致意见的，金土地公司现主张总包管理费过高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新亿公司结欠金土地公司工程款应为3109090.88元。关于金土地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费，系其以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按施工面积推算而来，但该协议未能明确停工损失包含了金土地公司的全部施工部分。金土地公司主张水电配合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未包含在其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中。故金土地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新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土地公司工程款3109090.88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经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土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90元，由金土地公司负担7130元，经发公司和新亿公司负担34660元。此款金土地公司已预交，经发公司、新亿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金土地公司。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金土地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中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在答复中国建筑业协会《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中指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经发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2008]民一他字第4号）中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这个文件与金土地公司提出的文件并不矛盾，金土地公司所说的是双方没有约定的政府无权干预，而本案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在代建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要等政府审计后才能进行结算。
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金土地公司出具给新亿公司的邀标承诺书中，承诺向新亿公司按结算价缴纳2%的总承包管理费。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中约定，新亿公司负责对招投标项目编制标书，经经发公司同意后确定施工单位；工程竣工后提供决算资料，经发公司接到决算资料一个月内负责初审，并委托审计部门审定，如有争议，可请仲裁部门裁定；新亿公司以总建筑面积50元/㎡向经发公司收取代建费（含监理费），施工单位按国家标准定额决算，让利部分由经发公司、新亿公司按6:4比例收益。关于工程建设过程中有关特殊费用开支，新亿公司征得经发公司同意认可后，方能开支，并列入工程费用中。
二审中，金土地公司明确在本案中放弃对水电配合费的主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新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经发公司与新亿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目前，我国法律对委托代建合同涉及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作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可以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根据《委托代建协议书》的内容分析，经发公司作为建设方将涉案工程委托新亿公司代建，新亿公司按总建筑面积50元/㎡向经发公司收取代建费（含监理费），其性质与《合同法》分则中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最相类似，故可以参照该规定处理本案。新亿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金土地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并在《施工合同》中明确新亿公司与经发公司系委托代建关系，资金来源于经发公司。《委托代建协议书》虽在《施工合同》之后签订，但其内容系对新亿公司受托权限的追认，且《委托代建协议书》中约定的经发公司的付款时间也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新亿公司的付款时间基本相同。《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金土地公司主张由经发公司直接承担支付余欠工程款的义务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余欠工程款的确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由常州金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审定，审定总价为19038898.88元。经发公司辩称其与新亿公司约定工程造价需由政府审计部门审定，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仅约定“委托审计部门审定”，并无由政府审计部门审定的意思表示，故经发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发公司、新亿公司、金土地公司对常州金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定价未提出异议，且均盖章予以确认，故各方应按常州金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审定价结算工程款。经对账，新亿公司已向金土地公司支付工程款15929808元（含新亿公司扣除的总包管理费30万元），尚欠工程款3109090.88元未付。三、关于停工损失的确定。金土地公司以经发公司应付款拖欠严重造成其多次停工为由主张停工损失213543元，为此，金土地公司应当提交停工原因、起止时间的详细清单、因窝工造成人员工资、机器设备租金等支出客观存在的具体损失清单，因金土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金土地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金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戚墅堰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土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109090.8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金土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90元，由金土地公司负担7130元，经发公司负担34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0元，由经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桂林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