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清龙，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代理人郑枝南，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南，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靖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素华，女，1957年5月9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靖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荷莲，女，193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南靖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金中，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靖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松甫，男，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龙岩市新罗区司法局人民调解员。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阮清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南、王素华、陈荷莲、李金中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清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枝南、被上诉人李振南、李金中、王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松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阮清龙系山城镇××村××组成员。被告李振南与第三人李金中系兄弟，第三人陈荷莲系李振南与李金中母亲，陈荷莲的丈夫系李友生，第三人李金中、王素华系夫妻。1992年4月7日，原告阮清龙取得坐落于南靖县山城镇××村××组规划区的一面积为7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1992年5月8日，李友生（被告李振南的父亲）也在××村××组规划区取得一面积为6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二块土地相邻。原告阮清龙同意李友生一家在其取得的7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上建造房屋。1992年5月8日，李友生在原告阮清龙及自己取得的建设用地上开始建造房屋（即现在的兰花园××号），房屋1995年竣工。1992年12月5日，被告李振南以父亲李友生的名义与原告阮清龙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1、集资部分：第一层建筑由阮清龙出资15000元，李友生出资15000元，建成后第一层建筑房屋所有权归阮清龙所有，但其梯间为李友生所使用，房屋室内装修由阮清龙自行处理。2、第一层土地所有权李友生、阮清龙各50%。3、第二层以上部分建筑（房屋）由李友生自行出资所建，房屋所有权归李友生所有。1992年12月5日”。《协议书》上“李友生”三字是被告李振南所签。该《协议书》是双方信任的严某草拟的。在建造兰花园房屋的过程中，原告阮清龙并没有投入资金，全部资金由被告李振南与第三人李金中出资。1994年李友生去世。兰花园××号房屋建成后一直由被告李振南一家及其第三人李金中、王素华一家及母亲陈荷莲居住。1995年7月10兰花园××号房屋经过南靖县城市建设规划领导小组的工程验收。1999年，因原告阮清龙的住房拆迁，经被告李振南与第三人李金中同意，将第三人李金中与王素华所有的位于山城镇××路36号3-××号一套建筑面积为57.65平方米的房屋给原告阮清龙居住使用至今。2013年1月，原告阮清龙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归还讼争房产。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协议书》产生经过及原因，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多次陈述。原告阮清龙在2013年3月1日及2013年5月31日的二次庭审中承认：原告阮清龙同意将××村××组规划区的建设用地给被告李振南建房，后来因有人反映原告阮清龙在违规卖地，土地局的工作人员也找过原告阮清龙了解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原告阮清龙与被告李振南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书》。因为被告李振南在一建工作，所以用他父亲李友生名义签订《协议书》。被告李振南在四次庭审中均陈述：原告阮清龙同意将××村××组规划区的建设用地给被告李振南一家建房，后来原告阮清龙称有人在告他违规卖地，这种情况下，原、被告双方才找到公证人严某，让他帮忙写下《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虚假的。而拟写《协议书》的中间人严某亦证实：兰花园系××村××组争取的规划区，原告阮清龙与被告李振南均来此买地，当时兰花园对内部组员的售价较外部人员的售价便宜。原、被告双方来找他写《协议书》时有提到，目的是不让外人知道原告阮清龙将自己土地份额给被告李振南建房，怕别人说被告李振南外来人员享受内部组员的优惠价购地。从阮清龙、李振南、严某以上陈词分析，三人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能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是双方合建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阮清龙在第三次、第四次庭审中对《协议书》订立情形改变了说法，称是李友生与阮清龙协商共建房屋合意的结果，但此种说法与其前两次庭审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与证人严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较不符合客观事实；再者，根据庭审查明，在兰花园××号房屋建设过程中，原告阮清龙均未支付任何建房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在兰花园××号房屋动工之后；房屋竣工后，被告及第三人使用近二十年，而原告阮清龙从未使用房屋，从这几点看，也不符合一般合建房屋的常理。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订立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三个要件。本案原告阮清龙与被告李振南所签订《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所订立《协议书》不受法律保护。现原告阮清龙请求依据《协议书》约定将兰花园××号房屋的一层房屋判归其所有的请求，理由和依据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阮清龙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阮清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阮清龙上诉人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协议书》形式真实，内容客观，足以证实双方合作建房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振南作为一方当事人，明确承认该事实；原审认定《协议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原审未查明讼争建房的土地来源；证人严某的证言与《协议书》内容相矛盾，且不全面，原审采纳其证言与法不符。2、原审未对讼争《协议书》是否有效或无效作出认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振南、王素华、陈荷莲、李金中答辩称：上诉人阮清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协议书》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自愿转让75平方米批地，被上诉人已经做出相应酬报。被上诉人李振南有关答辩状表示，因第三人即其他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其意见自然消失。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阮清龙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原告阮清龙同意李友生一家在其取得的7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上建造房屋”，认为是合作建房；“李友生在原告阮清龙及自己取得的建设用地上开始建造房屋”，认为不是李友生建房，而是李振南建房。上诉人阮清龙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阮清龙所提异议，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原审认定阮清龙同意李友生一家在其取得的7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上建造房屋的依据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甚至是否合作建房，《协议书》是建房后才签订的，故上诉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李友生在上诉人阮清龙及自己取得的建设用地上开始建造房屋问题，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协议书》签订人为李振南这个情况，本案讼争房应该为被上诉人李振南建造的，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合同是两方以上的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条件之一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上诉人阮清龙依据其与被上诉人李振南签订的《协议书》，在该协议签订近二十年才起诉要求按协议内容履行，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阮清龙与被上诉人李振南签订的《协议书》，目的并非真正为合作建房，而是基于防止他人告其违规卖地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内容虽为合作出资建房，但协议双方并未依据该协议履行，上诉人阮清龙对此并未有任何出资，且该协议系在建房之后签订的，目的可见并非合作建房，故原审认定《协议书》非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正确。上诉人阮清龙上诉提出《协议书》形式真实，足于证实合作建房事实，原审认定非真实意思依据不足，证人证言与协议书相矛盾的理由，如上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时均承认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并非为合作建房，证人严某对此也予以证实该事实，故原审采纳证人证言并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阮清龙还上诉提出原审未对讼争《协议书》是否有效或无效作出认定的理由，因原审认定该协议书非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所订立的《协议书》不受法律保护，即认定协议无效，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阮清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阮清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叶小铭审判员陈永泉代理审判员谢旭耀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卢杰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