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扬刑终字第0004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正荣，无业，户籍地淮安市楚州区，现住扬州市广陵区。1998年9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6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8月21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永富，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管正荣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5年1月25日作出（2014）扬广刑初字第004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管正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8月20日晚，被告人管正荣酒后得知，其放在扬州市施井路万元粮油店的老虎机被曲江派出所民警收缴，被告人管正荣在当晚10时17分先向扬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中心拨打电话，告知民警要用煤气罐炸曲江派出所，后又驾驶载有1瓶液化气钢瓶的轿车到曲江派出所大门处，被值班民警拦截，被告人管正荣坐在车内打开液化气钢瓶阀门并将打火机拿在手中威胁在场民警，后经民警劝说才关上阀门，打开车门下车。经检测，被告人管正荣当晚车上所载液化气钢瓶内的液化气为不合格产品，被告人管正荣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0.8mg／100ml。此事实，有被告人管正荣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检验报告、乙醇含量检测报告书、案发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管正荣为泄私愤，酒后驾驶载有液化气钢瓶的机动车到公共场所，打开液化气钢瓶阀门，并拿打火机准备点火，使不特定人员生命和公共场所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管正荣醉酒后驾驶载有液化气钢瓶的轿车去曲江派出所的行为虽构成危险驾驶罪，但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牵连性犯罪，而牵连性犯罪构成数罪的，应择一重罪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管正荣犯危险驾驶罪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管正荣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管正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一审认定罪名错误，应认定为爆炸罪的犯罪中止，管正荣属于自首，请求改判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傍晚，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曲江派出所民警将上诉人管正荣摆放在辖区内施井路万元粮油店的赌博老虎机收缴，当晚正与张某乙等人一起喝酒的管正荣得知后，遂驾驶载有液化气钢瓶的苏K×××××号小型汽车带着张某乙一起前往曲江派出所，找寻民警未果后，管正荣继续驾驶载有液化气钢瓶的汽车将张某乙送回家，然后又驾驶汽车返回并滞留在派出所附近。当晚10时17分左右，管正荣拨打扬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中心电话，声称要炸掉曲江派出所，随后，管正荣驾驶汽车欲闯入曲江派出所，被值班民警发现并拦截，民警关上派出所的大门，管正荣见状将车门锁住，在车内打开液化气钢瓶阀门，并将打火机拿在手中欲行点火，后经民警长时间劝说，管正荣方才关上阀门，打开车门下车。经检测，管正荣的车内所载液化气钢瓶质量不合格，管正荣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30.8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曲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公安人员现场拍摄的录像资料证明：2014年8月20日，曲江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收缴了管正荣放在万元超市店内的赌博老虎机。当日22时17分，曲江派出所接到110转接电话，管正荣扬言要用煤气罐炸掉曲江派出所。22时30分左右，管正荣驾驶轿车到曲江派出所门口，被正在处理纠纷的民警发现，门卫将大门关好，其他民警迅速出警，管正荣驾驶汽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放有一个煤气罐，民警敲击车窗，管正荣将驾驶室车窗摇下一条缝隙，民警闻到管正荣浑身酒气，管正荣说老虎机被收缴了要炸曲江派出所，执意打开煤气罐的阀门，要用手上的打火机引爆煤气，民警反复劝说，二十多分钟后将管正荣劝说下车。
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10时许，看见一辆银色轿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大门关着，民警和轿车上的驾驶员在说话，轿车驾驶员情绪激动，透过车窗缝隙喊道，要炸派出所，车内副驾驶位有一个煤气罐。其到所内拿了棍子准备应急，回来时看到驾驶员正把煤气罐阀门拧开，车里传出煤气味，驾驶员拿着打火机威胁要点，最终被几个民警劝了下来。
3、证人朱某甲、张某甲、孙某、朱某乙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10时30分左右，朱某甲、张某甲、孙某正在曲江派出所门口和叶警官谈事，从立新路东面开过来一辆银色轿车，要进派出所，叶警官让门卫关上大门。轿车停在门口，驾驶员外号滚地龙，摇下一半车窗，说要炸派出所，叶警官站在车旁劝他。后来，驾驶员将放在副驾驶位的煤气罐拧开，手上拿着打火机要点，被两个警官劝了下来。滚地龙又和民警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被民警劝下了车，张某甲和一个民警将煤气罐抬到派出所的值班室。
经朱某甲、张某甲、孙某、朱某乙分别辨认，确认要炸派出所的外号滚地龙男子即为管正荣身份。
4、证人荣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曲江派出所民警收缴了其经营的万元粮油店内的赌博老虎机，该老虎机是管正荣放在店内的。
经荣某辨认，确认了放置赌博老虎机的管正荣身份。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6时许，其和管正荣等人一起吃了晚饭，管正荣喝了五六两白酒。晚8时许，管正荣驾驶汽车将其带到曲江派出所，说有事情，找民警聊了一会儿，管正荣又驾驶汽车将其送到江都南路与施井路交叉口处，其下车回家时约9时左右。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管正荣从家里拿了两瓶白酒和几个朋友到外面吃饭去了。
7、上诉人管正荣在侦查阶段供认：事发当日下午，因烧饭用的电磁炉坏掉了，买了一个充满液化气的钢瓶，一直放在汽车上。当晚，其和朋友在饭店里喝了六七两白酒，超市的老板娘打来电话，说放在超市的赌博老虎机被派出所收走了，得到消息后，其和张某乙开着汽车到曲江派出所了解情况，没有找到值班的警官，然后开车将张某乙送回了家，之后把车停在立新路东边的路口，去附近买了一瓶二两装的红星二锅头白酒，回到车上继续喝酒。后来打电话给110，说不想活了，要把曲江派出所炸了，开车到派出所门口，不少警察围过来，要其将煤气瓶拿下来，但打不开车门，其威胁说敢破窗就死在这里，叶警官要其他人不要砸窗，劝其下车谈，然后其下了车。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液化气钢瓶重26.5kg，从2012年3月就过了保修期，在密封空间下，漏气达40%遇到明火可能发生爆炸。
9、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2014）148号扣押决定书及照片，2014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扣押了打火机一只，煤气罐一瓶，物品持有人管正荣签名确认。
10、泰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2014）TZJHG-
WT2787号检验报告证明，对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送检的液化气1瓶检验，（C3＋C4）烃类组分项目不符合GB11174-2011标准，判该样品检验不合格。
11、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毒鉴字1335号乙醇含量检测报告书证明，从管正荣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30.8mg／100ml。
12、南京市原下关区人民法院（1998）下刑初字第20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原江都市人民法院（2006）江刑初字第4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98年9月10日，管正荣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6年11月30日，管正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13、侦查人员调取的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管正荣的身份概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正荣出于泄愤目的，故意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管正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议如下：
一、关于案件的定性问题。本院审理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客观上表现为以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管正荣出于泄愤的目的，先是醉酒后驾驶载有不合格液化气钢瓶的机动车行驶在城市的交通要道，继而欲强行闯入公安机关，在遭到拦截后，打开液化气钢瓶阀门欲行点火，其行为方式已超出单纯以爆炸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范围，属于以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其他危险方法范畴，且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危险性相当，一经实施就可能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的安全，其行为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
二、关于犯罪形态的问题。本院审理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包括已经造成实际损害结果的行为，也包括虽未造成实际损害结果，但足以造成严重后果，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行为。管正荣醉酒后驾驶载有不合格液化气钢瓶的机动车行驶在车辆、人员密集的城市道路上，可能的危险性时刻存在，继而又在公安机关门口打开液化气钢瓶阀门欲行点火，此时的故意行为已经达到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状态，具备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全部构成要件，属于犯罪既遂，不属于本罪的犯罪中止范畴。
三、关于量刑情节以及量刑尺度的把握问题。本院审理认为：1、管正荣驾驶机动车欲行闯入公安机关时被拦截，公安人员为了防止严重后果的发生，对困在机动车中的管正荣进行了长时间的劝说，同时亦准备了应急方案准备抓捕，管正荣在此情况下放弃抵抗下车，此种情形不属于自动投案的范畴，不能成立自首。2、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管正荣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曾两次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主观恶性相对较深，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审人民法院综合管正荣的犯罪情节以及具有的从重从轻量刑情节，在幅度内适用了相对较轻的刑罚，量刑恰当。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管正荣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尹晓涛
代理审判员 朱恩松
代理审判员 李 响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