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一终字第115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伟，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汉族，大学文化，捕前住包头市，系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职工。2014年10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昆都仑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吴宗兰，女，1953年1月5日出生，住包头市昆都仑区友谊大街东二十二号街坊**栋**号，系上诉人熊伟母亲。
辩护人王志强，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熊伟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永先、赵雅倩、赵雅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包刑一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熊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熊伟与被害人赵某某曾是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职工，后熊伟调离该岗位。熊伟认为自己的调离和工作岗位不如意均是赵某某造成的，遂对赵某某心怀怨恨。2014年10月5日下午2点10分许，被告人熊伟萌生报复欲念，前往包钢集团机械化办公楼106办公室找到赵某某，先用拳头击打赵某某头部，赵某某四处躲闪，熊伟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连续捅刺赵某某，赵某某挣脱后离开现场拦截包钢大货车求助，大货车司机分别拨打了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随后赵某某被救护车送到包钢医院抢救，熊伟又尾追至包钢医院急诊室，趁人不备向正在抢救的赵某某腹部连捅三刀，熊伟被随后赶来的同事控制，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造成左肺破裂，终因大失血、血气胸死亡。腹部三处创口生活反应不明显，对应脏器损伤无生活反应，符合死后伤特点。2014年11月和2015年1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对被告人熊伟精神情况的鉴定意见书，结论均为被告人熊伟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伟因琐事报复行凶，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之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熊伟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经鉴定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熊伟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熊伟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熊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的被告人熊伟自愿认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熊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永先、赵雅倩、赵雅琳提出的要求被告人熊伟赔偿丧葬费2722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有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熊伟实施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根据熊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熊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永先、赵雅倩、赵雅琳支付的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2722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原审被告人熊伟提出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已确认其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仍然判处无期徒刑，属量刑过重；其实施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直到公安人员赶到将其带走，且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属于自首；其始终供认犯罪，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案发前长期欺负上诉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不予评价不当；上诉人母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属于悔罪表现，请二审法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熊伟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判处无期徒刑不利于对熊伟的改造。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熊伟曾经与被害人赵某某同为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职工，后熊伟被调离该岗位。熊伟认为自己的调离和工作岗位不如意是赵某某造成的，遂对赵某某心怀怨恨。2014年10月5日下午2点10分许，上诉人熊伟萌生报复欲念，前往包钢集团机械化办公楼106办公室找到赵某某，先用拳头击打赵某某头部，赵某某四处躲闪，熊伟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连续捅刺赵某某数刀，赵某某挣脱后跑出办公楼拦截本单位货车求助，货车司机徐某某分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随后，赵某某被救护车送到包钢医院抢救，熊伟又尾追至包钢医院急诊室，趁人不备向正在抢救的赵某某腹部连捅三刀，后被随后赶来的同事阴某控制，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造成左肺破裂，终因大失血、血气胸而死亡。腹部三处创口生活反应不明显，对应脏器损伤无生活反应，符合死后伤特点。
2014年11月和2015年1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对上诉人熊伟精神情况的鉴定意见书，结论均为熊伟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报案材料、公安机关接警记录、出警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5日下午2时许，被害人赵某某在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值班期间被上诉人熊伟捅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熊伟两次行凶及被抓获的有关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办公楼106室，在门口地面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门内、外把手上勘见疑似擦蹭血迹，室内东墙上门南侧边框部位距地面高0.4米处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北墙上距东墙0.16米、距地面高0.4米处勘见疑似擦蹭血迹，靠南墙地面东西放有两张电脑桌，其中西侧电脑桌北端的玻璃挡板破碎，上面勘见疑似擦蹭血迹，桌面上西南角勘见疑似血泊，电脑主机箱上面及周边地面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大厅南侧走廊地面距106室北2.2米，距走廊东墙11.5厘米处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楼门南侧外玻璃门内侧把手及玻璃门上距地面高0.4米处勘见疑似擦蹭血迹，楼门口外台阶上距楼门0.8米处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院内地面距楼门东6米处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被害人赵某某被120救护车接走之前乘坐的该单位货车副驾驶门外侧把手下方10厘米处勘见疑似滴落状血迹，驾驶室内副驾驶座位上及周边勘见大面积疑似血迹。公安机关对以上血迹均进行了提取。
3、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熊伟辨认笔录证实，经熊伟辨认，公安机关扣押其作案时所用折叠式水果刀一把，并扣押其作案时所穿衣物蓝色牛仔裤、灰色运动鞋等；提取了水果刀上血迹、熊伟右手掌外侧部疑似血迹、剪取熊伟蓝色牛仔裤左裤管正面上部疑似血迹部分。
4、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中心现场106室提取的多处血迹及货车驾驶门外血迹、副驾驶座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来源于被害人赵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熊伟作案所用折叠式水果刀、熊伟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左裤管均检出人血，来源于被害人赵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熊伟右手掌外侧部检出人血但未获得STR分型。
5、法医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赵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造成左肺破裂，终因大失血，血气胸死亡。
6、熊伟指认笔录证实，经熊伟指认，包钢集团机械化有限公司办公楼106室是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赵某某的现场，并指认了被害人被送到包钢医院后，其驾车追到医院，在急诊室对正在抢救的被害人赵某某再次捅刺的行走路线。
7、阴某、常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二人分别对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均辨认出10号即熊伟的照片就是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嫌疑人熊伟。
8、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京安精鉴（2014）25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7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均证实，被鉴定人熊伟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包钢医院门诊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熊伟在包钢医院急诊室对被害人赵某某行凶的经过。
10、证人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下午2点30分许，其接到常某的电话称单位出事了，之后其乘坐出租车到包钢医院急诊室，在熊伟拿刀捅刺赵某某后其夺下熊伟手里的刀，并将刀交给了公安干警。
11、证人寇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下午2点10分左右，其在单位看见上诉人熊伟踹106调度室的门，且熊伟当时手里拿一把刀，后其便报警。
12、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下午大约14时，熊伟追打赵某某至其值班室，熊伟左手抓门，右手打赵某某，后其看见熊伟手里有一把刀，其拨打了110和120，并给阴某打电话说赵某某被熊伟用刀捅刺了。
1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赵某某上了其所驾驶的大货车，后赵某某被送到包钢医院抢救。
14、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实，在其抢救赵某某的过程中，有一个人用手在赵某某的腹部挥舞了三、四下，又过来一个人把这个人给推出去了，后赵某某腹部多了创口。
15、证人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抢救赵某某的过程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刀用右臂挥了三下，另一个人把这个人劝走了，后其发现赵某某上腹部多了创口。
16、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看见一个持刀的人被另外一个人推出了急救室外。
17、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120急救车上对赵某某进行了抢救。
18、上诉人熊伟的供述，其和被害人赵某某是同事，其认为赵某某经常欺负自己，2014年10月5日其在家想起被调离和工资的事，越想越生气就想找赵某某进行报复。下午两点左右，其到了西创公司机械化分公司的办公楼，在一楼安全保卫部看见同事赵某某，其先用拳头打赵某某的头部，赵某某躲闪跑到单位调度室即106室，其手里拿着刀追至调度室，一共捅了赵某某四五刀，捅到什么部位不记得了。调度员常某过来拉他，其甩开常某，常某就躲出屋了。赵某某就跑到屋外，其看见赵某某拦了一辆大货车走了，估计赵某某去了包钢医院，其就开车到了包钢医院，在包钢医院急诊室看到赵某某躺在床上医护人员正在对赵某某进行抢救，其就拿刀又捅赵某某腹部三刀，这时阴某将其拉住把手里的刀抢走了。之后其在急诊室大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公安来了将其带走。当天其上身穿黑色防雨绸夹克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深灰色安踏运动鞋，裤子左大腿处沾了血迹。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伟因怀疑其工作被调动系被害人赵某某所为，即对被害人怀恨在心，持刀报复行凶，故意对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捅刺，被害人被送医院抢救后其又追至医院持刀捅刺已死亡的被害人腹部数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经过精神疾病鉴定，上诉人熊伟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经鉴定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结合上诉人熊伟的犯罪情节、后果，原审对其从轻处罚属量刑适当。上诉人熊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已确认其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仍然判处无期徒刑，属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熊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实施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直到公安人员赶到将其带走，且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属于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熊伟患有精神疾病，在实施杀人犯罪后未逃离现场并非是有积极归案的意向，因而不构成自首情节，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熊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前长期欺负上诉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不予评价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熊伟在案发前已出现精神分裂症的明显症状，其经常怀疑别人对其有加害意图，包括怀疑被害人对其有敌意，现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其真正有欺侮等行为，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熊伟及其辩护人另提出“熊伟母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属于悔罪表现，请二审法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母亲确实有积极赔偿的意愿，但被害人亲属表示不予谅解，且被害人并无过错，结合上诉人熊伟的犯罪行为、情节、后果，原审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郝涌溪
代理审判员 宝 永
代理审判员 孙 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