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初字第246号
原告福建省华侨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晓荣，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庚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然，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勇，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第三人嘉兴市锦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港区东方大道509号嘉兴中国杭州湾钢贸城13幢7号。
法定代表人李兰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山东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华侨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实业公司）与被告济南庚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辰钢铁公司）、第三人嘉兴市锦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商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9月22日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侨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华、蔡晓荣，被告庚辰钢铁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然、张勇，第三人锦商物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侨实业公司诉称，2012年2月20日、3月23日、4月24日，原、被告先后签署编号为FZGX120110HQ-3、2012-3-23、2012-4-24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通过三份合同约定，原告共向被告购买生铁4172.51吨，合同总价款1611.21744万元，被告应于原告付款后30天内将合同项下的货物交清于嘉兴东站或乍浦港码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2月24日向被告付款482.22万元、于2012年3月23日向被告付款500万元、于2012年4月27日向被告付款500万元、于2012年5月2日向被告付款123万元，共计付款1605.22万元。但是，被告收到货款后，仅于2012年4月23日将69.99吨、价值为27.611055万元的生铁交付给原告，其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虽经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为此，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FZGX120110HQ-3、2012-3-23、2012-4-24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预付款1577.608945万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5月25日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3年11月11日为252.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庚辰钢铁公司答辩称，（一）锦商物资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锦商物资公司是华侨实业公司所主张的482.22万元的实际收款人和后两份合同（2012年3月23日合同、2012年4月24日合同）货物的终端收货人。华侨实业公司、锦商物资公司和庚辰钢铁公司三方的权利义务分别受2011年12月12日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2012年3月8日锦商物资公司与庚辰钢铁公司签订的《球墨生铁销售框架协议书》约束。按照《代理采购协议》的约定，锦商物资公司委托华侨实业公司购买生铁，因此，庚辰钢铁公司明确知道锦商物资公司是终端收货人，而且知道华侨实业公司提供资金供锦商物资公司采购生铁，了解华侨实业公司和锦商物资公司有资金往来。锦商物资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助于查清本案事实。
（二）华侨实业公司主张庚辰钢铁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收取货款482.22万元并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庚辰钢铁公司并没有收取该笔货款，而是按照华侨实业公司的指示将482.22万元的承兑汇票当场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并按照其业务负责人陈世勇的要求直接交付给锦商物资公司业务负责人俞德贵。华侨实业公司开具该笔承兑汇票也是基于履行与锦商物资公司的业务，由锦商物资公司先行支付15%保证金7233300元后开具的，双方对该笔资金的使用达成了合意。经向锦商物资公司求证，该公司已经向华侨实业公司偿还了该款项。
（三）华侨实业公司诉请解除的2012年3月23日合同和4月24日合同，庚辰钢铁公司已通过火车和海运交付了全部货物3000.05吨，完成交货义务。经终端收货人锦商物资公司证实，锦商物资公司确认华侨实业公司向其完成交货义务3000.05吨。华侨实业公司在实际履行中认可庚辰钢铁公司直接将收货人写为该批货物的终端收货人锦商物资公司。庚辰钢铁公司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供方在交货完毕后交付增值税发票”，庚辰钢铁公司供货后陆续分批向华侨实业公司交付全部合同价款11229962.8元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华侨实业公司不认可庚辰钢铁公司供货完毕，在第一次接收增值税发票时就应该提出异议，而不是陆续全部抵扣税款。华侨实业公司如果在收取增值税发票并抵扣税款后依然否认收取货物，其有义务提交财务入账凭证以证实是否收货。
华侨实业公司的起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写明交货地是嘉兴东站或乍浦港码头，这与双方合同第三条及第四条约定的交货方式和地点相一致，所以华侨实业公司要求在杭州湾钢贸城仓库有华侨实业公司工作人员陈开平签字确认对庚辰钢铁公司而言成为事实上没有约束力的条款。事实上，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约定的对应的该批货物的交货地点是杭州湾钢贸城，到钢贸城的运输费用由锦商物资公司负责，钢贸城的一切手续都与庚辰钢铁公司无关。由于庚辰钢铁公司和华侨实业公司在履约地点和卸货方式上约定的非常概括，庚辰钢铁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必然会遇到实际问题，即每批次货物的具体交货地点和卸货都需要需方进一步指示，华侨实业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并没有亲自履行这一义务，而是由终端收货人锦商物资公司代为履行，指示庚辰钢铁公司每一批次的发货方式和交货地点，华侨实业公司在实际履行中是认可锦商物资公司作为终端收货人直接收货的。
综上，锦商物资公司是482.22万元的实际债务人，且也已偿还了债务，庚辰钢铁公司向华侨实业公司供货义务也已完成，请求法院驳回华侨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锦商物资公司答辩称，（一）锦商物资公司与华侨实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2011年12月12日锦商物资公司与华侨实业公司所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的约定，二者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本案诉争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属于锦商物资公司委托华侨实业公司代理采购所签订的合同。（二）庚辰钢铁公司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华侨实业公司是明知和同意的，并且于2012年9月20日锦商物资公司已将该款项全部还清。1、在编号为FZGX120110HQ-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锦商物资公司为华侨实业公司出具了委托采购函，该函表明锦商物资公司已确认合同的所有条款，并将按双方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约定对该合同负完全责任；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支付给华侨实业公司合同保证金723330元，此款项在华侨实业公司提交给证据中也有明确记载。2、编号为FZGX120110HQ-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锦商物资公司为使用金额为482.2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2年2月20日向华侨实业公司打入770万元保证金。3、2012年2月24日锦商物资公司经理余德贵与华侨实业公司经理陈世勇一起来到庚辰钢铁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对此陈世勇是明确同意的。4、2012年9月20日，华侨实业公司职员陈开平发给锦商物资公司经理余德贵的QQ对账单表明，银行承兑汇票款项已经全部还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2月20日，庚辰钢铁公司（供方）与华侨实业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FZGX120110HQ-3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华侨实业公司向庚辰钢铁公司购买型号为Q10的生铁1200吨，单价为4060元／吨，总价款4872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需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开出以供方为受益人、金额为4872000元、180天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本合同的货款。实际以供方交货数量为准进行结算，执行多退少补。待供方交货完毕，需方付清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供方需开具含税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予需方。交货时间为供方收到需方承兑汇票30天内将合同项下货物交清于嘉兴东站或乍浦港码头。
2012年3月23日，庚辰钢铁公司（供方）与华侨实业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2012-03-23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华侨实业公司向庚辰钢铁公司购买型号为Q10-1的生铁1270吨，单价为3945元／吨，总价款501015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需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开出以供方为受益人、金额为5010150元、180天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本合同的货款。实际以供方交货数量为准进行结算，执行多退少补。待供方交货完毕，需方付清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供方需开具含税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予需方。交货时间为供方收到需方承兑汇票30天内将合同项下货物交清于嘉兴东站或乍浦港码头。
2012年4月24日，庚辰钢铁公司（供方）与华侨实业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2012-04-2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华侨实业公司向庚辰钢铁公司购买型号为Q10-1的生铁1702.51吨，其中，328.88吨的单价为3740元／吨，1373.63吨的单价为3640元／吨，总价款为6230024.4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需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开出以供方为受益人、金额为123万元、180天银行承兑汇票，另付电汇500万元，共计623万元作为本合同价款。实际以供方交货数量为准进行结算，执行多退少补。待供方交货完毕，需方付清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供方需开具含税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予需方。交货时间为供方收到需方承兑汇票30天内将合同项下货物交清于嘉兴东站或乍浦港码头。
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2012年2月24日，华侨实业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庚辰钢铁公司支付482.22万元。2012年3月2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庚辰钢铁公司支付500万元。2012年4月27日以电汇方式支付500万元。2012年5月2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123万元。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庚辰钢铁公司申请本院到济南市历下区国税局调取华侨实业公司的相关会计凭证及稽查结论。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济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的济国税稽结（2014）13号税务稽查结论及相关记账凭证。税务稽查结论载明：“济南庚辰钢铁公司：经对你单位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开具给福建省华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6643399、066643400、06643401、06643454、06643455、06685013、06685014、00685015、00685120、00685121、00686313、00686314）的检查，票、货、款一致，未发现问题，留存备查。”此外，记账凭证显示，借方与贷方账目平衡。
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1、庚辰钢铁公司是否基于华侨实业公司的要求将482.2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2、庚辰钢铁公司是否向华侨实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
对于第一个争议的事实，庚辰钢铁公司主张其基于华侨实业公司的指示将482.2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庚辰钢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为FOCIG-2011-TW001代理采购协议、庚辰钢铁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球墨生铁销售合作框架协议书、合同编号为FZGX120110HQ-3锦商物资公司（供方）与华侨实业公司（需方）产品购销合同（系复印件）、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说明2份、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出具的说明1份。同时，申请证人余德贵出庭作证。
锦商物资公司主张其已经将482.22万元偿还给华侨实业公司，并提供了其支付给华侨实业公司的转账凭证及电脑打印账目明细予以证实。转账凭证表明，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支付给华侨公司150万元、2012年7月13日支付给华侨实业公司300万元和190万元两笔、2012年7月17日支付给华侨实业公司300万元。锦商物资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锦商物资公司向华侨实业公司偿还的482.22万元，即2012年2月15日向华侨实业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中的723330元（此系为履行FZGX120110HQ-3合同而支付的保证金）；2012年7月13日向华侨实业公司支付的390万元中的762274.80元、190万元；2012年7月17日支付给华侨实业公司1436595.20元。
华侨实业公司对于庚辰钢铁公司和锦商物资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具体理由是：1、锦商物资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是锦商物资公司的单方说明，该说明对华侨实业公司没有拘束力，华侨实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此外，证明材料中的提交的“陈世勇”并非华侨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不可能与“余德贵”一起要求庚辰钢铁公司将汇票背书，该证明材料中也没有陈世勇的签字。2、在华侨实业公司与嘉兴德浦物资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浦公司）所签订的FZGX120110HQ-3-1合同的基础上，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签订了FZGX120110HQ-3-2合同。按照该合同，锦商物资公司应向华侨实业公司支付5336606.89元。2012年2月15日华侨实业公司所收到的150万元中的723330元是锦商物资公司基于FZGX120110HQ-3-3合同支付的预付款，2012年7月13日锦商物资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用于支付建发业务即FZGX120110HQ合同项下的款项2450703.85元和德浦业务即FZGX120110HQ-3-2项下的款项549296.15元，190万元是用于支付德浦业务即FZGX120110HQ-3-2项下的款项，2012年7月17日的款项中的2110640.74元，也是用于支付德浦业务即FZGX120110HQ-3-2项下的款项。综上，华侨实业公司从未要求庚辰钢铁公司将482.2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锦商物资公司更没有偿还该笔款项。为此，华侨实业公司提供了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款项往来明细表予以证实。
针对锦商物资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及资金往来明细、华侨实业公司提供的其与锦商物资公司款项往来明细表及质证意见，庚辰钢铁公司认为，锦商物资公司提交的财务帐目证实，482.22万元欠款已全部归还华侨实业公司。除2012年2月15日先行支付的7233300元外，其余款项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归还762274.8元和1900000元，于2012年7月17日归还1436595.2元。华侨实业公司为反驳这一证据虽然也提交了财务帐，但华侨实业公司提交的财务帐明显是篡改过的。华侨实业公司为否认锦商物资公司已归还482.22万元欠款的事实，将2012年7月13日和2012年7月17日收取的款项大部分记录在结算德浦业务的款项中，而将收取的德浦业务的资金伪造成收取吴世发案的赃款，这明显不符合事实。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榕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只在第21页上写明：“证人余德贵，曾向吴世发借款625万元，已经还款90万元”，该判决认定余德贵与吴世发是借款关系，没有认定应该向余德贵进行追赃，即便是追缴赃款也应该是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的职权，退一步说，借款也是余德贵个人所借。再退一步，该判决是2014年下达，华侨实业公司不能将锦商物资公司在2012年支付给华侨公司的款项认定为赃款。华侨实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记录明显是虚假的，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3、通过合理的推理，可以得出庚辰钢铁公司在华侨实业公司的指示下将482.22万元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2011年12月12日，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庚辰钢铁公司知道华侨实业公司提供资金供锦商物资公司采购使用，了解华侨实业公司和锦商物资公司有密切的资金往来。华侨实业公司开具482.22万元承兑汇票是也是基于履行与锦商物资公司的业务，由锦商物资公司在2012年2月15日先向其支付了该款项15%的保证金7233300元后开具的，由此可以证实开具该承兑汇票的行为与锦商物资公司有直接关系，锦商物资公司也证实《代理采购协议》签订的期限是五年，锦商物资公司使用该笔资金有充分的合理性。庚辰钢铁公司是生产厂家，与锦商物资公司和华侨实业公司的业务模式只能是后者向生产厂家交付购买资金，庚辰钢铁公司没有向购买者锦商物资公司交付资金的逻辑，而通过华侨实业公司和锦商物资公司之间的业务模式，华侨实业公司有向锦商物资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的义务，庚辰钢铁公司必然是经华侨实业公司的指示将承兑汇票背书给锦商物资公司。
对于第二个争议事实，庚辰钢铁公司主张其已经将编号为2012-03-23、2012-04-24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生铁向华侨实业公司交付，两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为证明其主张，庚辰钢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济南铁路局货票18份、编号为HH12017QDZP001的托运委托书1份、华侨实业公司为锦商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庚辰钢铁公司为华侨实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收货确认函。其中，货票及托运委托书中载明的收货人均为锦商物资公司。锦商物资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载明，锦商物资公司于2012年4月至6月收到庚辰钢铁公司发出的生铁3005.5吨。
对于庚辰钢铁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华侨实业公司不予认可。其主要理由是：华侨实业公司与庚辰钢铁公司、锦商物资公司三者之间存在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华侨实业公司从未授权锦商物资公司代其收货，也未指示庚辰钢铁公司向锦商物资公司交货，庚辰钢铁公司向锦商物资公司的交货行为对华侨实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庚辰钢铁公司尚未向华侨实业公司履行交货义务。
华侨实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2年4月2日收到庚辰钢铁公司交付的生铁69.99吨，价值为27.61105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庚辰钢铁公司应否向华侨实业公司返还482.22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二是庚辰钢铁公司是否向华侨实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
关于焦点一，华侨实业公司与庚辰钢铁公司、锦商物资公司各执一词，并同时提供了资金往来明细表予以证明。两份资金明细表所载明的锦商物资公司向华侨实业公司支付资金的时间及资金拆分数额基本一致，但是对于每笔资金是履行哪个合同双方观点不一致。锦商物资公司主张除2012年2月15日先行支付的7233300元外，其余款项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归还762274.8元和1900000元，于2012年7月17日归还1436595.2元，以上共计482.22万元均已偿还完毕。华侨实业公司则主张上述款项均是锦商物资公司履行的其他业务合同产生的货款，与本案诉争的482.22万元无关。
本院认为，由于锦商物资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与华侨实业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款项支付时间与数额拆分基本一致，由此可以认定锦商物资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所载款项并非系其自行拆分，而上述四笔款项之和为482.22万元，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锦商物资公司和庚辰钢铁公司的抗辩。华侨实业公司虽然也提供了付款明细表及相关合同，但该付款明细表中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12月28日的九笔款项的用途栏中均注明为“吴世发案的赃款”。由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锦商物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俞德贵向吴世发借款625万元，并没有认定锦商物资公司向华侨实业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赃款，也没有判令向锦商物资公司追缴，故华侨实业公司自行将锦商物资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定性为赃款，并未明确说明锦商物资公司向其支付的这些款项的最初用途，且因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之间还存在包括与庚辰钢铁公司业务在内的数笔业务，其掌握着与锦商物资公司交易的所有证据资料，距离证据资源更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华侨实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4笔资金系锦商物资公司支付的其他业务合同的货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侨实业公司要求庚辰钢铁公司偿还482.22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从形式上来看，本案系关于华侨实业公司与庚辰钢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起因于锦商物资公司与华侨实业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故明确代理采购协议的性质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所在。从原被告双方均提交的代理采购协议可以看出，华侨实业公司与锦商物资公司之间系钢材“托盘贸易”，该协议的实质是锦商物资公司以此向华侨实业公司进行融资。华侨实业公司从事代理采购的最终目的并非为取得货权，而在于从锦商物资公司获得使用该笔资金的孳息。虽然本案被告庚辰钢铁公司没有直接向华侨实业公司交付货物，但是基于以下四点理由，本院认为庚辰钢铁公司已经向华侨实业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一是其向最终买受人也即代理采购协议的委托人锦商物资公司进行了交付，锦商物资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按照委托代理协议向华侨实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仅剩余部分款项未付；二是2014年5月26日山东省济南市国税局稽查局对华侨实业公司作出的稽查结论以及所附记账凭证证实，本案所涉及交易的“票、货、款”一致，由此表明华侨实业公司与庚辰钢铁公司的交易已经完成；三是华侨实业公司与庚辰钢铁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待供方交货完毕，需方付清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供方需开具含税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予需方”。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庚辰钢铁公司作为供方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华侨实业公司应对合同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议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供货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前后顺序，故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四是本案虽涉及前后相继的两个买卖合同，但两个买卖合同通过代理采购协议密切联系在一起，而代理采购协议的目的在于融资。本案所涉纠纷实系因锦商物资公司未按照委托代理协议足额向华侨实业公司返还垫付资金及利息而引发，在此情形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华侨实业应继续向锦商物资公司追偿垫付款及利息，而非在庚辰钢铁公司已向锦商物资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况下，打破已经完成的交易秩序，再行向其追索货物。基于此，本院认为，庚辰钢铁公司已向华侨实业公司交付了本案所涉后两份合同的钢材，对于华侨实业公司要求解除该两份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华侨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1589元，由原告福建省华侨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华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