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克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屠国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家宝，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丽芳，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全明，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文强，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麦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红霞，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福克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克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福克公司曾就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西岑乡芦湾圩东侧，淀山湖南，沪青平公路318国道北端，与大观园相邻的房屋及土地，即本案系争的土地及房屋起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青浦支行”）、上海高麦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麦公司”）共同偿付占用四幢房屋以及该四幢房屋所占土地之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96，802元、占用场地建筑设施及场地建筑设施所占土地之使用费37，119，933元，合计50，216，735元。2011年11月9日，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福克公司成立时，其股东之一上海青浦西岑工业公司（以下简称“西岑工业公司”）以80亩土地使用权（每亩3.5万元），折价40万美元作为其投资。经当时的青浦县人民政府以青府土征（1992）第389号、青府土征（1993）第377号文批复，同意福克公司使用西岑乡陈港村一、二队土地45，045平方米、划拨国有土地8，100平方米，合计使用土地53，145平方米（包括沪青平公路规划控制用地787平方米、绿化隔离带用地12，139平方米，其中绿化隔离带中国有土地8，100平方米）建造游艇俱乐部。1993年10月，青浦县土地管理局出具审查意见，明确：“福克公司实际使用集体土地面积为40，219平方米，确认福克公司40，219平方米集体土地，予以登记，建议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福克公司实际共建造九幢房屋及部分附属设施，其中五幢房屋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之后，福克公司因经营不善，欠付债务而涉讼。在（1999）沪二中经初字第198、199、200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福克公司分别与青浦农村信用社及上海市青浦县西岑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岑信用社”）签订和解协议，将上述位于青浦县西岑镇陈港村318道北侧第3幢房产折价600万元以归还西岑信用社部分所欠借款，将上址第1、2、4、5幢房产折价3，400万元以归还青浦农村信用社部分所欠借款，剩余欠款由福克公司继续筹措。法院根据上述和解协议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房产分别过户给青浦农村信用社及西岑信用社。在（1997）青民初字第1449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当时的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出具（1998）青民执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福克公司的财产（包括配电设施、水和污水处理设施、通讯接收系统设施、围墙、大门、160M码头、网球场及游泳池、草坪及绿化等）归上海青浦物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浦物贸置业”）所有。1999年12月8日，青浦物贸置业与青浦农村信用社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青浦物贸置业将原福克公司的网球场、游艇码头、配电房、变电设施以及自来水设施、游泳池、污水处理设施等所有权作价80万元转让给青浦农村信用社。1999年10月19日，当时的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就青浦农村信用社及西岑信用社与西岑工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案出具（1999）青经初字第108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福克公司尚欠青浦农村信用社及西岑信用社借款本息860余万元，西岑工业公司以投入在福克公司的80亩土地使用权抵偿福克公司结欠上述借款本息280万元。嗣后，福克公司曾就该调解书提起再审申请，未获支持。1999年11月10日，青浦农村信用社与上海玖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华公司”）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青浦农村信用社将其拥有的原福克公司全部资产（经法院判决的部分）转让给玖华公司，玖华公司确认青浦农村信用社转让资产为4，080万元（含土地费280万元）。玖华公司于2001年2月更名为上海东兴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东兴公司于2004年3月更名为高麦公司。现争议的场地及地上房屋、设施均由高麦公司使用。2000年8月2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出具青府土用（2000）第167号文（《关于上海玖华游艇实业有限公司受让土地的通知》），载明：“经审核，批准玖华公司在西岑镇陈港村征用原福克公司使用土地51，446平方米（青府土征［92］第389号批复），其中规划道路783平方米，绿化用地11，041平方米。根据《上海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办法》及《关于商业等六类内资项目用地，实行土地使用权出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依法收回上述土地51，446平方米及原西岑林业站已经征用的国有土地49，362平方米（其中规划道路1，498平方米，绿化用地10，594平方米），共计100，808平方米（其中规划道路2，281平方米，绿化用地21，6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由区房地局实行有偿出让（其中出让面积为76，892平方米）。”2002年3月22日，上海市青浦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以青计投（2002）343号文（《关于上海玖华游艇实业有限公司游艇俱乐部土地变更权属的批复》），同意玖华公司位于西岑镇陈港村的游艇俱乐部土地变更给青浦农村信用社，土地面积100，808平方米。2002年4月9日，青浦农村信用社缴付了土地出让金6，686，890元，2002年4月29日，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发了沪房地青字（2002）第002925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青浦农村信用社，房地座落青浦区西岑乡陈港村318国道北侧，土地性质为国有、使用总面积76，89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幢数五幢。2004年间，福克公司就上述青府土用（2000）第167号文向上海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04年3月16日，上海市青浦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以青计投（2004）403号文（《关于撤销的通知》）通知青浦农村信用社，称：“根据反映并经核实，玖华公司已于2001年2月变更名称为东兴公司……玖华公司已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故你社在申请变更时提供的于2001年6月出具的土地转让承诺书为无效文件。据此决定撤销青计投（2002）343号文件。”青浦农村信用社就此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于2004年6月8日出具青府复决字（2004）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东兴公司于2001年3月2日经工商局核准领取了营业执照，已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因此根据公司只能使用一个名称的规定，东兴公司再继续使用另一名称无法律依据。故玖华公司于2001年6月10日出具的《土地转让承诺书》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上海市青浦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2年3月22日作出的青计投（2002）343号文属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上海市青浦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以青计投（2004）403号文撤销青计投（2002）343号文属自行纠正不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故决定维持青计投（2004）403号文。2004年9月2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沪青府土（2004）314号文（《关于撤销青府土用（2000）第167号文的通知》）通知玖华公司，称：“青府土用（2000）第167号文因内容有误，现予以撤销。”2004年9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出具沪府复终字（2004）第26号《终止行政复议通知书》，称申请人福克公司向其提出撤回行政复议申请，故决定终止行政复议。2005年8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银监复（2005）217号批复同意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该行开业的同时，上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辖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2005年9月7日，中国银监会上海监管局以沪银监复（2005）182号批复同意青浦农村信用社更名为农商银行青浦支行。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福克公司的股东之一西岑工业公司在福克公司开办之初，以80亩集体土地使用权作股40万美金投入福克公司，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同意，福克公司取得该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其所建造的五幢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虽然福克公司曾享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但之后福克公司因负债，以上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房屋抵偿了部分债务。对于福克公司剩余的债务，福克公司并未按和解书的约定继续筹措支付，生效的（1999）青经初字第10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西岑工业公司将其原投入福克公司的80亩土地使用权抵偿福克公司尚欠青浦农村信用社、西岑信用社的部分债务，故在该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福克公司对系争土地原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已不复存在。福克公司至此对相应的房地产已不再享有权益。嗣后，政府相关行政职能部门发文同意土地使用权转让至玖华公司、青浦农村信用社名下，系争土地使用主体几经变更，土地性质亦发生了变化。虽然相关政府文件被撤销，但并不表示土地使用权自行回转至福克公司名下。至于福克公司所述其对其余房屋及建筑设施享有权益，根据查明之事实，上述其余房屋及建筑设施作为福克公司之财产已执行归他人所有，而福克公司称其仍有部分财产未列入执行标的之列，但对此福克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福克公司主张其余房屋及建筑设施之合法权益，亦缺乏相应的依据。综上所述，对福克公司要求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及高麦公司赔偿其房屋及房屋所占土地之使用费、建筑设施及建筑设施所占土地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对福克公司要求农商银行青浦支行、高麦公司共同偿付占用四幢房屋以及房屋所占土地之使用费、占用场地建筑设施及场地建筑设施所占土地之使用费50，216，735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福克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及高麦公司，要求两单位搬离系争土地、房屋及建筑设施并支付相应的使用费。2014年9月9日，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办公室出具给福克公司信访回复，称青府土用（2002）第54号批复已成无效文件，由于该文件属青浦区人民政府文件，因此该局将向青浦区人民政府报告，要求撤销该文件。
原审再查明，系争房屋及土地自2002年4月29日至今仍登记在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名下，土地性质、使用总面积及房屋所有权性质以前述一致。2015年1月，福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农商银行青浦支行、高麦公司迁出、搬离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西岑乡东围墙外侧为界陈港村大田，南围墙外面沪青平公路，西和北见勘丈附图45，045平米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建筑相关设施。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福克公司认为，系争土地使用权、房屋及设施所有权原属于福克公司，2002年4月29日系争房屋及土地登记在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名下，但农商银行青浦支行据以获得福克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之一青府土用（2002）第54号批复已成无效文件。且农商银行青浦支行以前占有福克公司上述土地的依据之二（1999）青经初字1089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对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占用福克公司土地期限的规定，已于2012年8月9日到期。鉴于高麦公司从2001年3月左右占用系争土地及房屋至今，故福克公司主张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及高麦公司迁出、搬离系争土地和房屋。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及高麦公司均不同意福克公司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2002年4月29日登记在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名下系争土地性质、使用总面积均已变更，系争房屋及设施根据查明的事实，也已经相应的流转手续作了变更。虽然相关政府文件被撤销，但并不表示土地使用权自行回转至福克公司名下。福克公司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依据。故法院对福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福克公司要求农商银行青浦支行、高麦公司迁出、搬离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西岑乡东围墙外侧为界陈港村大田，南围墙外面沪青平公路，西和北见勘丈附图45，045平米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建筑相关设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福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原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已经能够证明福克公司曾是系争土地及房屋的权利人。农商银行青浦支行获得上述土地的政府批文已被确认为无效文件和依法撤销。（1999）青经初字1089号民事调解书也已于2012年8月9日到期；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政府有关文件因错误被撤销和被确认无效后，原物返还及权利复归是起码的救济方式。占用期限到期后，占用的权利也自然回归原权利人；三、原审判决政府文件被撤销后，并不表示土地使用权自行回转至福克公司名下，这一推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福克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答辩称：不同意福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和土地仍登记在在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名下，不同意迁出，虽然相关文件被撤销，但土地权利并不当然的转移到福克公司身上。依据物权法规定，房屋的权利变更以登记为准，现在登记的仍然是农商银行青浦支行。据此请求驳回福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高麦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农商银行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克公司是否是系争土地及房屋的权利人。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物权登记制度不仅起到向社会公示物权权利的作用，还是决定物权设立和变动能否发生物权效力的法定要件。现福克公司虽主张导致系争土地、房屋权利转移的青府土用（2002）第54号批复已成无效文件，且（1999）青经初字108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也已到期，但依据查明事实，系争土地的性质、面积等已经发生变化，系争房屋及设施也已流转变更，登记至农商银行青浦支行名下，现该登记尚未被撤销，更无法得出系争土地及房屋设施的相关权利自然回转至福克公司名下的结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对福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福克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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