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容世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李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康春，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徽，男，汉族，1984年2月23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系四川容世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哲华，男，汉族，1964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代理人蒋敏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志，男，汉族，1967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代理人杨力，女，汉族，1988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四川容世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世公司）因与肖哲华、杨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康春、被上诉人肖哲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敏义、被上诉人杨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肖哲华经杨志联系至容世公司从事杂工工作。2014年10月7日，肖哲华在容世公司工地从事搬运装车工作时被倒下货物撞到后坠落受伤，即时被送往武警四川省消防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肘关节恐怖三联征。后于2014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加强患肢康复训练，加强营养，根据病情行内固定术，门诊随访，全休三月。2015年1月26日，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肖哲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尺桡骨内固定取出费用为10600元。鉴定费用2050元。事故发生后，杨志即时电话通知了容世公司负责人。容世公司垫付了全部医药费并支付肖哲华2000元生活费。
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容世公司向杨志发送题为四川容世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合同约定杨志工作岗位为带班工长，负责招募相关工种人员，并应容世公司要求组织工人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按时完成工程数量及规定质量（招募工人的工时费用按市场价计算，工时费由财务部门负责结算和支付）；杨志不固定工作时间，在容世公司有需要时及时到位，否则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工作地点为成都市双流县九江镇石井社区3组。同日，杨志将修改后的劳动合同发送容世公司，对合同第二条部分进行修改，增加了容世公司同意杨志招募人员的同时，并明确工资结算方式，现场工人安全问题，杨志只负责招募工人和现场管理，其他的由容世公司负责。后双方未实际签订劳动合同，对未签订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
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容世公司先后八次以网银转账方式向杨志账户转入20000元至4000元不等的款项，对该款项性质容世公司主张系承揽报酬，杨志主张系其与其他劳动者的劳务报酬。经原审询问，容世公司陈述上述转款时间不定以及金额不等的原因系因展览行业特点，展柜不同金额不同且同一转款并非一一对应一单业务。
杨志工作内容为负责展柜制作，运输、安装以及撤回全程。展柜制作的场所在容世公司工厂内，展柜所需材料和主要制造工具均由容世公司提供，对上述工作涉及的相关工种的人员由杨志负责招募和安排，容世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杨志及肖哲华均陈述肖哲华等临时人员在容世公司处出勤需进行出勤登记，容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肖哲华系温江区温泉大道三段399号20栋1单元27层11号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并居住在上述地址。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出院记录、入院记录、入院证、鉴定意见书、网银转账记录、电子邮件、产权证、鉴定费票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考勤表、居住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哲华的雇主为容世公司还是杨志。容世公司主张其承接业务后将设计图纸交由杨志，由杨志根据图纸设计报一个总的价格，容世公司认为可以接受便交由杨志实际完成，其与杨志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关系，对于杨志招用人员不应视为容世公司的雇员。原审认为，因容世公司从事展示展览行业，其业务不具有固定性，从容世公司发送杨志的劳动合同中第六条“不硬性规定上班时间，有需要及时到位”的内容亦可印证。故双方之间结算方式按照容世公司承接的每单业务具体情况分别结算，也属于行业特点决定的，结算方式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判断标准。
容世公司辩称杨志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选择与其建立承揽而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容世公司与杨志之间磋商过程的电子邮件可以反映出杨志工作范围为全程负责展柜制作，运输到指定展场、进行现场安装、撤回展柜并运输回容世公司处，同时负责招募相关工种人员及各个环节间的安排、协调工作，虽然之后双方未能实际签订劳动合同，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志也实际负责上述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以及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关于承揽人义务的规定，杨志向容世公司负有的义务以提供劳务为主，同时包含了一些管理性事务，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向定作人负有的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内容有所不同。另，结合杨志向容世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修改部分也说明杨志曾对招募人员的劳动报酬以及安全问题要求容世公司明确由容世公司方负责，杨志提出上述要求也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
因庭审中双方均认为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认为双方之间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目标的劳务关系，杨志依据容世公司提供的图纸即一次工作任务的内容预算相应的劳务报酬，其中包含了代为招募相关工种人员的劳务报酬，杨志及招募相关人员完成相应工作后，由容世公司统一向杨志支付，杨志按照当时市场价格向其他人员支付劳务报酬。故杨志招募的相关人员系其工作内容的一部分，肖哲华等被招募的人员所提供劳务的利益归属于容世公司，容世公司对其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故肖哲华的雇主实际应为容世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肖哲华在从事装车搬运工作过程中受伤，容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经原审确认的肖哲华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系数10%）为44736元；2、误工费，参照2013年度四川省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28005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1月25日为8363.2元；3、护理费，住院17天一人护理1360元；4、营养费，住院17天3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7天340元；6、后续医疗费10600元；7、鉴定费2050元，上述各项合计67789.2元。精神抚慰金，本案肖哲华受伤系意外所致并非非法侵害导致，容世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原审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另，容世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预支肖哲华2000元，应在总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容世公司应支付肖哲华各项赔偿费用合计65789.2元，对肖哲华主张超出该金额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容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哲华65789.2元；二、驳回肖哲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肖哲华负担70元，容世公司负担280元。
宣判后，原告被告容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肖哲华主张其在工作中受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杨志从容世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并招用了肖哲华到工地做工，杨志应当为肖哲华的受伤承担责任；肖哲华本人不注意安全导致伤害发生，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
被上诉人肖哲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志答辩称，自己也是受容世公司雇佣，为公司找人干活，容世公司应对肖哲华的损失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肖哲华是否系在容世公司工地做工时受伤的问题，容世公司否认肖哲华系在其工地受伤，对此，本院认为，容世公司将办展的工作交由杨志负责、人员的招聘由杨志具体安排的事实双方认可；肖哲华系通过杨志介绍到容世公司工地做工，根据原审中两名证人的陈述，以及肖哲华受伤后杨志第一时间电话通知容世公司负责人，将肖哲华送往医院救治，并且容世公司为肖哲华垫付医疗费用的事实，可以确认肖哲华在容世公司工地受伤的事实成立，因而本院对容世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关于肖哲华所受损害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容世公司主张将办展的工作承包给杨志，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因而杨志聘用的工人与容世公司无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容世公司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支撑。第一，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就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的约定；第二，容世公司承接的业务具有不固定性的特点，但其向杨志转款的金额是经双方确认一致的，本案中容世公司并不能出具其与杨志就每单业务进行结算的依据，也不能说明其向杨志转款的具体构成，对其主张的支付给杨志的款项系工程承揽费用举证不力；第三，杨志以及其他工人工作的场所在容世公司工厂内，制作展柜的材料及主要工具由容世公司提供，杨志、肖哲华等工人主要向容世公司提供劳务，其劳动所产生的收益也归属于容世公司，以上情形不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本院对容世公司主张与杨志形成承揽关系的观点不予采纳，肖哲华提供的劳务成果归属于容世公司，容世公司应为肖哲华实际雇主。肖哲华在从事搬运装车工作时被倒下的货物撞到后坠落受伤，肖哲华对自己的受伤并无过错，因而作为劳务接收一方的容世公司应当就肖哲华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以上认定，本院对容世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四川容世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代理审判员史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