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10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宝利。
委托代理人：杜祖乐，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金有。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宝暖。
委托代理人：徐锋茂，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盛安。系被尹宝暖之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宝强。
委托代理人：庞旭，山东恒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尹宝利、尹宝暖与被申诉人尹宝强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尹宝暖、尹宝利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青民监字第28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以鲁检民抗（2013）204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9日作出（2014）鲁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守良出庭。申诉人尹宝利的委托代理人杜祖乐、尹金有，申诉人尹宝暖的委托代理人徐锋茂、薛盛安，被申诉人尹宝强的委托代理人庞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7日，一审原告尹宝利诉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称：尹宝利与尹宝强的父亲去世后在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烟台前社区遗留房产两间，因尹宝利与尹宝强一直在黑龙江生活，房屋一直未予分割。1993年，因该村（现改为社区）道路拓宽被占用并予以拆除，补偿未予落实。2007年烟台前社区拆迁，为上述被占用的旧房进行了补偿，换得楼房一处，房号为×号楼×单元××户，房屋抓阄和领取钥匙，均由尹宝利方经办。尹宝利的姐姐尹宝花将其应得的份额赠予给尹宝利，尹宝利的弟弟尹宝武单身，早已去世。此房屋一直未予分割。2009年11月，尹宝利回到青岛开发区听说，上述共有房屋已让尹宝强转卖给尹宝暖。尹宝利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尹宝利与尹宝强的共有财产，尹宝利占三分之二，而尹宝强仅占三分之一，其未经尹宝利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严重侵害了尹宝利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尹宝利对位于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享有共有权；2、判令尹宝暖立即腾出并返还烟台前×号楼×单元××室；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尹宝强一审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并不属于原、被告父母遗留的财产，故尹宝利的主张不能成立。1.该诉状所称尹顺阁所有的两间房屋是原、被告的爷爷尹福聚遗留的财产，且早在1966年被告父亲回老家时，因被告叔叔尹顺祥替其父偿还欠生产队的130元欠款，被告父亲已将该两间房屋的份额留给尹顺祥，故该两间房屋实际已归尹顺祥所有。而该两间房在1993年已经拆除，其所有权已经灭失，本案涉案房屋是否是该房屋拆迁的补偿，被告并不知晓，即使是对该房屋的补偿，也应归尹顺祥的女儿尹宝暖所有，故尹宝利无权对该房屋依法进行分割。2.尹宝强也从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尹宝暖，因尹宝强长期在东北生活，对是否拆除房屋并不知晓，更谈不上将该房屋擅自处分。综上，尹宝利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
被告尹宝暖一审辩称：1、涉案房产不属于尹宝利父母遗留的财产。原、被告的爷爷尹福聚去世后在烟台前社区遗留老房屋两间，本应由尹宝暖的父亲尹顺祥和尹宝利的父亲（也是被告尹宝强的父亲）尹顺阁共同继承。但在1966年尹顺祥在替尹顺阁偿还生产队欠款时，尹顺阁将其房屋继承份额转让予尹顺祥，此后该房屋一直由尹宝暖家庭占有、使用至1993年烟台前社区居委会规划修路时拆除。现尹宝利主张的涉案房产，是烟台前社区居委会基于村民自治而给予尹宝暖的福利照顾，而不属于尹宝利的父母遗留的财产，尹宝利对此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2、本案系遗产继承民事纠纷。无论是尹宝利继承其父母的遗产还是转继承尹福聚的遗产，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尹宝利的起诉或诉求。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尹宝利与尹宝强系亲兄弟关系，与尹宝暖系堂兄妹关系。尹宝利与尹宝强其父亲为尹顺阁。尹顺阁与妻子尹王氏生有四个子女：尹宝利、尹宝强、尹宝花、尹宝武。尹顺阁于1967年5月13日去世；尹王氏于1990年1月30日去世；尹宝武于2007年去世，生前无子女。尹顺阁与尹顺祥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亲为尹福聚，即为尹宝利、尹宝强的爷爷。2、尹宝利与尹宝强的父亲尹顺阁，原在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烟台前社区（村）有两间老房，1993年，烟台前居民委员会因道路规划建设，拆除了该两间房屋。房屋拆除后，没有另行安置其他宅基地。时任村支书的范积志、村长范积宝以及拆房人尹振西对该情况予以了证实。另有尹宝利提交的2007年4月13日，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佐证。该“证明”内容为：“通过调查取证，1993年因道路拓宽，由村委会将尹顺阁正房两间拆除，确有此事，情况属实。特此证明”。3、2009年5月，烟台前社区组织进行了本社区拆迁安置房屋的抓阄，尹宝利之子尹金有到场进行了抓阄，抓到了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一处，尹金有办理了相关签字手续并领取了该房屋钥匙。尹宝利提交2010年11月19日，原烟台前社区居委会前任副书记逄国斌及主任范建生的录音证据，通过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会通过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补偿的房屋（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户），系以尹顺阁的名义而获批的。4、尹宝暖提交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证人证言，通过我社区居委会进一步调查落实，我社区居民尹福聚遗留二间房屋，由其子尹顺阁、尹顺祥兄弟二人继承，尹顺阁于1961年逃荒去东北落户，该房屋二间一直由尹顺祥修缮保管，于1993年因村内道路拓宽而拆除，尹顺祥一家人户口一直在我社区，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9日。尹宝暖现实际占有和控制涉案房屋。5、庭审中，尹宝强否认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亦否认将份额转让给尹宝暖。6、尹宝利的姐姐尹宝花及其子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将其继承份额转让给尹宝利所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明等书证、录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认定。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共同共有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依法归谁所有？本案甚为直接的证据之一即烟台前社区居委会的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对拆迁房屋安置所形成的决议或会议纪要以及分房时的确认手续材料，但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到该社区居委会调取上述证据及调查案情事宜，因烟台前社区居委会书记、主任进行了换任，均遭其无理拒绝。即便如此，原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
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如下分析判定：1、尹宝利提交的证据及烟台前社区居委会于2007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证实：（1）尹顺阁原在烟台前社区有两间旧房；（2）社区因拓宽道路将其拆除后一直未予补偿。尹顺阁于1967年去世，其妻尹王氏于1990年去世，该两间旧房作为遗产一直未予分割。1993年，因该社区（村）道路拓宽，拆除了该两间旧房，但一直未予补偿。后，尹顺阁的子女尹宝强、尹宝利不断找烟台前居委会要求补偿。2007年，因涉及拆迁，烟台前居委会为尹宝利出具了“证明”。2、诉争的房屋来源于烟台前社区对尹顺阁两间房屋被拆除的补偿，在法律上属尹顺阁、尹王氏的遗产转化后的遗产形式。2009年，经烟台前社区（村）居委会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表决，同意补偿给尹顺阁房屋一处。2009年5月，经尹宝利的儿子尹金有抓阄，获得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室房产，尹金有领取了钥匙并办理了确认手续。由此可认定涉案的房屋应系尹顺阁、尹王氏原来的遗产转化后的遗产形式。3、作为遗产的涉案房屋应系尹宝利与尹宝强的共同共有财产，且尹宝利享有三分之二份额。至2009年，尹顺阁夫妇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尹宝利、尹宝强及尹宝花均未表示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此时尹宝武已经去世），应视为接受继承。因继承人均没有谁主张分割遗产，那么，遗产就处于一种共同共有的状态。针对处于共同共有状态的财产，原告作为共有人随时有权主张确认或者分割其对共有财产应享有的份额，而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另一继承人尹宝花明确将其继承份额转让给尹宝利。故，涉案房屋应系尹宝利与尹宝强的共同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根据此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尹宝利对涉案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4、尹宝暖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其所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原由烟台前社区于1993年拆除的两间旧房已经属于其父亲尹顺祥所有。尹宝暖提交的烟台前社区居委会“证明”，出具的时间明显后于尹宝利提交的同一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系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出具，内容与尹宝利提交的“证明”内容相悖，结合本案情况，对该证明不予采纳。尹宝暖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系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尹宝暖未曾受让尹宝强在涉案房屋中的权益，尹宝强也否认，故尹宝强所述所辩与法律事实不符，与情理相悖，不予采纳；尹宝暖的占有行为构成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侵害，应立即停止侵害。综上，尹宝利所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尹宝暖所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黄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尹宝利享有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二、被告尹宝暖应停止侵害，立即腾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烟台前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案件受理费8500元（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尹宝暖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法院缴纳。
尹宝暖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尹宝暖上诉称：一、本案讼争的拆迁之前的旧房子是尹宝暖和尹宝利的爷爷尹福聚留下的，原来由尹宝暖的父亲尹顺祥和尹宝利的父亲尹顺阁共有。1961年尹宝利的父亲尹顺阁带着尹宝利和尹宝强在内的一家人到东北逃荒。1966年，尹顺阁曾从东北回老家，被村里（当时叫生产队）索要欠款，尹顺阁没钱还，经与尹顺祥协商，由尹顺祥帮助其偿还欠款，尹福聚留下的房屋全部归尹顺祥所有。1993年因当时村里修路，将房屋拆除，当时由尹顺祥的女儿尹宝暖与村里签订了拆迁协议，但补偿一直未落实。2007年烟台前社区拆迁，经尹宝暖多次与社区协商，社区才答应给补偿房屋一套，因尹宝暖年事已高，由尹宝利之子尹金有出面代为办理了手续。二、讼争房屋是尹宝暖和其母尹李氏的财产，与尹宝利无关。一审法院采纳了尹宝利提交的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7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却不采纳尹宝暖提交的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9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是错误的。
尹宝利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宝强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尹宝暖提交烟台前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此证明：讼争房屋最初的产权人系尹福聚，87年办理产权契税证在尹顺祥名下。1993年房屋被拆除后居委会与尹顺祥之女尹宝暖签订了补偿协议，后在2007年拆迁时因尹宝暖的多次请求，社区同意安排住房一处。2009年5月分配房屋抓阄时，社区通知尹宝暖，因为涉及到户籍迁移问题，尹宝暖安排尹金有进行抓阄。尹宝利一审提交的2007年4月13日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的证明是当时尹宝暖要求为他人落户所出具。本案讼争房屋补偿依据是93年烟台前社区与尹宝暖签订的拆迁协议，同时说明烟台前社区没有尹顺阁的房屋档案。尹宝利质证后认为，“情况说明”上的签名的所谓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烟台前社区居委会的该情况说明与之前2007年4月8日的房屋拆迁实施报告、2007年4月13日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的证明相矛盾，所以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
又查明，二审中，尹宝利一方明确表示，如果房屋归尹宝利一方，其可以支付尹宝暖一方辛苦费10万元。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尹宝利一方提交了2007年4月8日的房屋拆迁实施报告、2007年4月13日烟台前社区居民委员的证明、2010年11月19日原烟台前社区居委会前任副书记逄国斌及主任范建生的录音等证据，尹宝暖一方提交了2009年3月9日烟台前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012年5月7日烟台前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尹宝强一方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综合分析判断，本院认为，尹宝利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尹宝暖一方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对尹宝利一方的证据予以认定正确。
但是，因尹宝利一方仅能得到本案争议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尚未得到100%的份额，因此尹宝利要求现在立即腾让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二审中尹宝利一方明确表示如果房屋归尹宝利一方，可以支付尹宝暖一方辛苦费10万元的问题，可在房屋归属完成后解决。综上，原判部分欠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本院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尹宝暖负担5800元，被上诉人尹宝利负担300元。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终审判决不支持尹宝利要求尹宝暖立即腾出并返还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案中，尹宝利作为原告，其诉讼请求有两个，一是确认尹宝利对争议房屋享有共有权，二是判令尹宝暖立即腾出并返还争议房屋。对于第一个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过综合分析尹宝利、尹宝暖提供的证据，认为尹宝利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依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争议房屋系尹顺阁、尹王氏原来的遗产转化后的遗产形式，尹宝暖虽对此不服提出申诉，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因此对尹宝暖的该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规定，至2009年，尹顺阁夫妇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尹宝利、尹宝强及尹宝花均未表示放弃对遗产的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原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支持了尹宝利的第一个诉讼请求，认定尹宝利对争议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的所有权。因尹顺阁夫妇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尹宝利、尹宝强及尹宝花均未要求对争议房屋进行分割，故争议房屋仍应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具体到本案来说，对于共有权人内部而言，尹宝利作为共有权人之一，其与其他各个共有人对争议房屋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共有关系外部，各个共有权人都可以作为以一个单一的所有权整体出现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就是说，虽然尹宝利仅是共有权人之一，其对争议房屋不享有全部的所有权，但是其所享有的份额仅是对于共有权人内部而言，并且这种份额直到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能有所体现，对于共有权人之外的第三人来说，尹宝利有权就共有物的全部向第三人单独提出请求权。因此，作为争议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尹宝利有权要求共有权人之外的第三人尹宝暖立即腾出并返还争议房屋，对此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再审过程中，尹宝利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
尹宝暖称，1、尹宝利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有明显瑕疵，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归尹宝利所有。2、尹宝暖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应该归尹宝暖所有。3、尹宝利在原审中请求尹宝暖腾出并返还争议房屋没有事实根据，虽然尹宝暖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但并没有实际占据该房屋，因此没有向尹宝利返还的义务，现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是案外人尹李氏，尹李氏对涉案房屋也有权利要求，并坚持在涉案房屋居住。综上，尹宝暖请求再审合议庭重新审查本案的相关证据，作出公正的判决，依法驳回尹宝利的诉讼请求。
尹宝强称，本案诉争的房屋并非尹宝利与尹宝强的父亲尹顺阁遗留的财产，该房屋系尹宝暖父亲尹顺祥的财产，同时尹宝强已将其就该诉争房屋有可能取得的份额转让给尹宝暖的母亲尹李氏，尹宝利无权要求尹宝暖腾出并返还涉案房屋。
本院再审查明，庭审中，尹宝强代理人称，尹宝强已将本案争议房屋的份额赠与了尹宝暖的母亲尹李氏。经查，尹李氏现居住在争议房屋中，由尹宝暖照顾，尹李氏现年95岁。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第1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抗诉机关认为尹宝利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其有权请求尹宝暖立即腾出并返还争议房屋。尹宝暖虽然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但抗诉机关对其申诉并未支持。尹宝暖的请求不属再审审理范围，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尹宝利请求尹宝暖立即腾出并返还争议房屋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1、尹宝利和尹宝暖虽然对涉案房屋存在所有权争议，但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是尹李氏，尹宝暖也否认在涉案房屋居住，尹宝利也无证据证明尹宝暖占有使用该房屋，因此尹宝利要求尹宝暖腾让房屋证据不足。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尹宝利和尹宝强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尹宝利和尹宝强对涉案房屋的管理没有约定，因此，双方均有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对共有房屋如何管理，系共有人内部自治事项，应通过协商或退出共有关系等方式解决。本案中，尹宝利要求尹宝暖腾让房屋，尹宝强并没有主张腾让房屋，并声称将其份额赠与了尹李氏，由于尹宝利和尹宝强对共有房屋如何管理产生分歧，尹宝利也尚未完全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审对尹宝利迁让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7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田维忠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