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5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南路40号。法定代表人：韦道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含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萨贤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1号兴利达大厦7F。法定代表人：陈伍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峰，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六三，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安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含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山农商行）、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担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陶六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凭会计分录和会计科目而非法律来认定保证金专户资金使用的特定化，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一审判决具体列出235账户发生的四笔业务，即2014年12月22日入账250万元（以下简称第一笔）；2014年12月23日出账250万元（以下简称第二笔）；2015年4月30日出账2123133.96元（以下简称第三笔）；2015年8月31日出账500万元（以下简称第四笔）。其中，第一笔是兴发担保公司的担保客户安徽良友箱包有限公司，将其获得的贷款转入235账户。根据其与兴发担保公司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即部分或全部利用客户的信贷资金缴存保证金的，其有权暂停或终止合作协议。要纠正该行为，故发生了第二笔。因该250万元不是保证金，所以不能按保证金的会计分录处理。第三、四笔都是扣划保证金用于代偿兴发担保公司所担保的逾期贷款。一审不顾代偿业务清单、扣划凭证能证明是代偿逾期贷款的事实，而仅凭会计分录和会计科目武断地认定与保证金业务无关错误。按照一审的裁判逻辑，兴发担保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开设235账户为保证金账户都不能认定，因保证金资金转账会计分录中始终没有出现2014（保证金存款）的会计分录。二、一审裁判所依据的核心证据即会计分录和会计科目没有经过举证质证，审判程序违法。含山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兴发担保公司辩称，认同安庆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原审第三人陶六三未进行陈述。安庆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兴发担保公司在其处所开立的保证金专户里的935万元资金，依法享有质权，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安庆农商行(甲方)与兴发担保公司（乙方）签订《银担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前期在甲方分支机构龙狮桥支行开立的账户20000217382710300000155的资金统一划转到乙方在甲方营业部新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专户）20000217382710300000235。上述保证金账户资金作为乙方对甲方从2013年8月1日合作开展担保业务以来所有担保业务及今后持续开展担保业务的担保保证金。同时约定：1.本协议所指“保证金账户”是指乙方为其所担保的债务人在甲方获得融资而在甲方开立的，专门用于承担其担保责任且以账户上缴纳的资金出质给甲方的账户。此账户上的资金属“特定化”形式的财产（金钱）质押，甲方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让权。2.乙方承诺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实行专款专用。乙方不得动用保证金账户上的资金用于日常结算和另作他用，保证金账户不得与基本账户、一般账户等其他账户混用。3.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仅用于乙方缴存保证金及当乙方在甲方担保的信贷业务到逾期（或甲方根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时，甲方直接扣划用以归还到逾期贷款本息、保证垫款、违约金以及其他相关费用。4.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对保证金专户内资金进行支取、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理。5.保证金的计息方式：按结息日人民银行公布的半年期单位定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按季结息。6.保证金的缴存：乙方应按甲方要求缴存保证金，并确保任何时点在甲方的担保余额与保证金的比例必须控制在5：1之内。保证金账户余额出现不足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补足保证金后再办理担保业务，保证金账户余额在任何时点不得低于上述约定比例。同时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与甲方签署《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用于乙方在甲方的全部担保责任的质押。……同日，兴发担保公司与安庆农商行又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本合同中所提到的主合同包括：1.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2.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第二条兴发担保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担保人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融资业务提供担保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最高担保额为人民币四亿元。……第四条兴发担保公司同意以其在安庆农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全部资金设定质权。……金额:捌仟万元。……2014年11月1日，兴发担保公司将其原在安庆农商行分支机构龙狮桥支行的账户20000217382710300000155的资金72262483.35元转账至其在安庆农商行营业部的账户20000217382710300000235，会计分录分别为借：2001，贷：2011，借：2011，贷：3013。其后至2015年10月23日，该账户共发生业务29笔，其中账户利息结算8笔（会计分录分别为：借：6411，贷：2014），代偿他人本金或利息17笔（会计分录分别为：借：2014，贷：3013），其他4笔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12月22日，安徽良友箱包有限公司将所借贷款250万元转账至235账户，凭证号码：892000388102，摘要为：受托支付内部记账凭证，会计分录分别为：借：1303，贷：3013，借：3013，贷：3013。同日，兴发担保公司出具申请报告，要求提取保证金250万元。安庆农商行市场拓展部于2014年12月23日签署意见，同意提取。23日，兴发担保公司将250万元转账至其在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华宜支行16×××03账户内，凭证号码：200174628314，业务委托书凭证号码：2001962955，附言为：往来款，会计分录为：借：2001，贷：3031。2015年4月30日，该235账户转账1笔，金额2123133.96元，会计分录为：借：2014，贷：2011，在客户对账单上摘要栏注明为：还款。2015年8月31日，该235账户转账500万元至安庆农商行20000×××42账户内，会计分录为：借：2014，贷：2001，在客户对账单上摘要栏注明为：其他。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含山农商行诉陶六三、兴发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含山农商行申请，依法对235账户内的存款1100万元予以保全。2015年6月26日，该院依法解除冻结200万元。（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3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该院依法予以执行，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含法执字第00409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该235账户内的935万元扣划到含山县人民法院的账户。安庆农商行于2015年11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被该院裁定驳回后，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根据会计科目表，2001为单位活期存款，2011为应解汇款，3013为省辖联行汇兑汇差，6411为利息支出，2014为保证金存款，1303为农村企业贷款,3031为清算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庆农商行对兴发担保公司在安庆农商行设立的235账户中的935万元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案外人安庆农商行主张其对235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安庆农商行与兴发担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安庆农商行与兴发担保公司签订《银担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将该235账户设立为保证金账户，双方存在质押合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但根据安庆农商行提交的该235账户的客户对账单，自2014年11月1日资金进账后，至2015年10月23日，该账户共发生业务29笔，其中账户利息结算8笔，代偿他人本金或利息17笔，共25笔，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另4笔转账款项非保证金专款专用，具体为：1.对2014年12月22日与23日的转账业务（转入与转出各1笔），虽然安庆农商行称23日的转账业务是兴发担保公司对保证金的提取，但会计分录注明为1303、2001、3103，该用途均与保证金业务无关；2.对2015年4月30日的转账，虽在客户对账单上摘要栏注明为：还款，但会计分录注明为2011，该用途与保证金业务无关；3.对2015年8月31日的转账500万元，安庆农商行虽然提供手工收回贷款凭证（№03731129）作为附件，但经核查，该份凭证未与上述500万元记账联放在同一封存档案内，且会计分录也注明为2001，该用途与保证金业务无关。综上，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并非是保证金专款专用，而有另作他用，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故该235账户内的资金并非是“特定化”形式的财产（金钱）质押，安庆农商行设立的质权没有成立，因而安庆农商行不能再依据所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而对235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让权。综上，对安庆农商行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执行扣划该235账户内的资金935万元提出异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安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250元，由原告安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含山农商行提交的2015年12月3日含山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因朱会平是安庆农商行的员工，且该执行笔录形成于安庆农商行会议室，结合召集人为法院执行人员以及参与人为执行申请人的含山农商行和执行异议人的安庆农商行的具体情形，可以综合认定朱会平代表安庆农商行进行的举证说明系经过授权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具有合法性，故该执行笔录应当予以认定。对于安庆农商行提交的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4）观民二初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书，虽是生效的裁判文书，但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结合裁判文书生效之前已经发生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庆农商行对兴发担保公司在其营业部所设立的235账户内资金，是否依法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构成金钱质押除了合同合意外，应当同时具备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要件。关于质押合意方面，因一审法院依据安庆农商行与兴发担保公司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将该235账户设立为保证金账户从而认定双方存在质押合意后，含山农商行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二审对此直接予以认定。关于金钱特定化方面，本院认为235账户内资金并未特定化。理由如下：安庆农商行作为甲方与兴发担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中约定：关于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仅用于乙方缴存保证金及当乙方在甲方担保的信贷业务到逾期时，甲方直接扣划用以归还到逾期贷款本息、保证垫款、违约金以及其他相关费用。那么，安庆农商行应当按照约定对235账户严格执行专项管理和支付。235账户自2014年11月1日设立后共发生29笔业务，含山农商行对其中贷方交易共计8笔的按季结算利息以及2014年11月1日缴存保证金72262483.35元和借方交易共计17笔的代偿他人本金或利息业务无异议，认为属于保证金业务；对剩余4笔（包括1笔贷方交易和3笔借方交易）提出异议，认为非系保证金业务。对于17笔代偿他人本金或利息的借方交易以及2014年11月1日缴存保证金的贷方交易，安庆农商行在具体的业务操作流程中，均附有作为记账联的电子转账单，且17笔借方交易的电子转账单中会计分录均记载：借：2014，贷：3013；而对于另4笔业务操作流程中，作为记账联的均非电子转账单，且3笔借方交易记账联中的会计分录也与前述17笔不同。17笔借方交易的电子转账单上附言所载用途恰恰均符合上述直接扣划保证金的约定，符合全国农村合作金融机构会计科目表的会计分录亦与之相互印证；2014年11月1日72262483.35元的贷方交易，虽然电子转账单上的会计分录并不能直接反映系缴存保证金业务，但结合电子转账单上的附言以及《银担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确定系缴存保证金业务。而对于含山农商行提出异议的4笔业务，不仅业务操作流程与前述保证金业务不同，而且记账联有附言的注明系往来款，会计分录也不能反映系保证金业务，安庆农商行所举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1笔贷方交易系缴存保证金业务，3笔借方交易系按约扣划保证金业务，致使该235账户内资金未能专款专用，无法区别于一般账户，因此该账户特定化不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庆农商行对涉案235账户内资金依法不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农村合作金融机构会计科目表系公开公布实施的规范性文件，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而作为记账联内容组成部分的会计分录，无需单独质证。故一审法院亦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安庆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50元，由上诉人安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和平审判员  方 芳审判员  张茂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