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年县武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段庆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凯，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信。
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2月8日，原告到被告公司煤气站工作，王培文为煤气站负责人，2011年4月27日离开被告公司，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3月4日，永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以证据材料不足为由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1）第05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上事实有永劳人仲案（2011）第05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原、被告陈述在卷证明。原告主张原被告自2011年2月8日至4月27日是劳动关系，提交了王相利、王培文、张恩帅的证明，证明原告经王相利、王培文介绍于2011年2月8日到被告公司担任煤气站班长，月工资3500元，2011年4月27日被辞退了；王培文制作的煤气站出勤工资表、被告在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书兼反诉状，证明被告承认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有异议，认为1、上述证人没有到庭，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王培文和张恩帅是另案起诉被告的原告，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4、由于永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以证据不足没有受理原告的仲裁申请，故答辩书兼反诉状是不可能送达原告的，其为非法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出勤工资表的填表人是王培文，但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且此出勤工资表中有窦桂玲的工资记录，窦桂玲在被告公司是抛光线的工作人员，不应出现在煤气站的出勤工资表中，不具有真实性，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由于王相利、王培文、张恩帅没有到庭，王培文和张恩帅是另案起诉被告的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仲裁院没有受理原告的仲裁申请，其获取的被告的答辩书兼反诉状不具有合法性。出勤工资表没有被告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永劳人仲案字（2011）第050号仲裁卷中被告公司提交的煤气站2月（1.25-2.25）、3月（2.26-3.31）、4月（4.1-4.27）的出勤工资表，2月工资表显示原告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17天，没有生活补助费，实发工资1586元，领款人处有原告签字，3月工资表显示原告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34天，生活补助费400元，按80%发放，实发工资3572元，领款人处有数字3572的标记，4月工资表显示原告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27天，没有生活补助费，实发工资2520元，领款人处没有签字或者标记，4月份工资表有王培文于2011年4月28日领取5000元的记录。经质证，原被告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原告没有领取2011年4月工资3500元和生活补助费270元，5000元是王培文领取的。被告认为工资是被告公司支付给原告加工承揽调试设备的报酬。由于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被告主张2011年2月8日至3月26日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以及原告违反劳动纪律，违规操作，人为破坏设备的事实，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原告张廷信不要求继续维持与被告公司的劳动关系。
原审认为，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仲裁卷宗中被告公司煤气站2011年2月、3月、4月的出勤工资表证明原告仅领取2011年3月工资的80%为3572元，没有领取2011年4月的工资25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告拖欠原告的2011年3月工资为3500元÷30天×34天×20%=793.34元，原告主张700元，应予支持。由于被告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3月26日前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可以确定2011年2月8日至4月27日，原被告双方系劳动关系。由于原告在被告公司上班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原告张廷信每月支付双倍工资，期间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2011年3月9日）至劳动关系解除日（2011年4月27日），共计50天。由于原告已领取2011年3月9日至31日的工资的80%，扣留的20%也予确认，原告2011年3月9日至31日的工资数额为（3500元÷30天×34天＋400元）÷34天×23天=2953.92元，被告应支付原告上述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953.92元，原告没有领取2011年4月份工资252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1年4月的双倍工资为2520元×2=5040元。由于2011年4月的考勤工资表中没有记载原告有生活补助费的收入，故对原告主张2011年4月生活补助费2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违反劳动纪律，违规操作，人为破坏设备，被告以此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半个月工资的二倍作为经济赔偿金。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586元＋（3500元÷30天×34天＋400元）＋2520元］÷3=2824.23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为2824.2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廷信拖欠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等共计11518.15元。二、驳回原告张廷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8日到上诉人处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从工资表中显示，被上诉人每月领取80%的工资，故上诉人应将20%的工资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2010年10月份，我公司正处于建厂初期，也即安装调试阶段。王培文承揽了我公司煤气站的安装调试工作，所需人员由王培文组织。当时言明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前，被上诉人的报酬按每月30天3500元的80%给付。安装、调试完成后，如被上诉人接受我公司聘用，其工资为每月30天3500元。之后我公司按约定向其支付80%的报酬，被上诉人按此标准领取，也未提出异议。也就是说我公司按约定的标准实际支付了被上诉人的报酬，不存在扣发的情况。我公司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双倍工资且一审判决计算有误。二、1、我公司煤气站安装、调试完成后，进入试生产阶段，因缺少管理及技术人员，上诉人于2011年3月26日才聘用被上诉人到煤气站工作，在此之前双方系承揽关系，之后才属于劳动关系。自2011年3月26日至4月27日双方的劳动关系未超过一个月，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是错误的。2、生活补助不应计入工资的范围，一审法院在计算双倍工资的数额是将生活补助400元计算在内是错误的。三、我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赔偿金。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在此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下让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更不应支付二倍的经济赔偿金。三、一审程序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我公司主张系承揽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告知双方到劳动仲裁部门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进行仲裁程序。故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一审法院撤销原判，另行审理。
被上诉人张廷信口头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扣发工资，一审支持张廷信被扣发工资错误的问题。因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与张廷信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其不能举证证明与张廷信协商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前，张廷信的报酬按每月30天3500元的80%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故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应足额支付张廷信工资，一审判决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张廷信被扣发的2011年3月份工资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上诉称2011年3月26日前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2011年3月26日至4月27日属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对张廷信上班期间为2011年2月8日至2011年4月27日无异议，因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未能提交2011年3月26日前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的有关证据，故可以确定2011年2月8日至2011年4月27日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
关于是否应支付张廷信双倍工资的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故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应支付张廷信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4月2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卷中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提交的煤气站2月（1.25-2.25）、3月（2.26-3.31）、4月（4.1-4.27）的出勤工资表，2月工资表显示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17天，没有生活补助费，实发工资1586元，领款人处有张廷信签字，3月工资表显示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34天，生活补助费400元，按80%发放，实发工资3572元，领款人处有数字3572的标记，4月工资表显示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27天，没有生活补助费，实发工资2520元，领款人处没有签字或者标记。因生活补助费并不是在每月实发工资范围之内，不应计算在工资范围之内，故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应予支付张廷信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4月2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7723.33元（（3500元÷30天×23天）＋（2520元×2））），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赔偿金的问题。因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刘延召违反劳动纪律，违规操作，人为破坏设备，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应予支付张廷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赔偿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卷中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提交的煤气站2月（1.25-2.25）、3月（2.26-3.31）、4月（4.1-4.27）的出勤工资表，2月工资表显示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17天，没有生活补助费，实发工资1586元，领款人处有张廷信签字，3月工资表显示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34天，生活补助费400元，按80%发放，实发工资3572元，领款人处有数字3572的标记，4月工资表显示张廷信月工资标准3500元，出勤27天，没有生活补助费，实发工资2520元，领款人处没有签字或者标记。因生活补助费并不是在每月实发工资范围之内，不应计算在工资范围之内，故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应予支付张廷信二倍经济赔偿金2690.89元。（（1586元＋（3500元÷30天×34天）＋2520元）÷3），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先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仲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不属独立的劳动争议，故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上诉称应先走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仲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廷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廷信拖欠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等共计11114.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年县金缔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双振
审 判 员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