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132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连红，男，1985年8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被告人徐林，男，1996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河北省保定市唐县。曾因吸毒，于2015年1月30日被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现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林，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连红、徐林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2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徐林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聂连红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徐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庭审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为由，裁定撤销我院（2016）京0108刑初430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连红、被告人徐林及其辩护人赵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9月18日，被告人聂连红、徐林在河北省保定市购买毒品2包，后将上述毒品携带至本市进行贩卖。2015年9月19日，群众杨某2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人聂连红，并通过电话向其约购毒品。当日12时许，被告人聂连红在本市海淀区甘家口大厦门前路边，欲以人民币10300元的价格向群众杨某2贩卖上述毒品时被民警当场抓获。上述毒品已起获，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冰毒），净重12.25克。被告人聂连红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徐林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聂连红、徐林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聂连红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分别对被告人聂连红、徐林定罪处罚。
被告人聂连红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对部分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是通过徐林购买毒品，毒品部分用于贩卖，部分用于自己吸食。
被告人徐林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和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贩毒，而只是参与共同吸食毒品，同时亦供称涉案毒品系聂连红出资，由其前往清苑购买，随后返回唐县酒店交与聂连红。
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徐林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神志不清，加之公安机关的诱导，其所作出的有罪供述是无效的；2、徐林帮助聂连红购买毒品仅以吸食为目的，不知晓聂连红贩卖的行为，因而其主观上没有贩毒的故意；3、聂连红立功心切，因而向公安机关指证被告人徐林是贩毒行为的共犯，聂连红的供述不能成为认定徐林犯有贩卖毒品罪的证据。综上，提请法庭对被告人徐林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18日至9月19日，经被告人聂连红出资，被告人徐林携带资金前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购买毒品2包，后回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将上述毒品交与被告人聂连红，由被告人聂连红携带至本市进行贩卖。2015年9月19日，群众杨某2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人聂连红，并通过电话向其约购毒品。当日12时许，被告人聂连红在本市海淀区甘家口大厦门前路边，欲以人民币10300元的价格向群众杨某2贩卖上述毒品时被民警当场抓获。上述毒品已起获，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冰毒），净重12.25克。被告人聂连红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徐林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9月初认识了一个男子，对方称可以回河北老家弄到“货”（毒品）卖给其。后双方留了电话。2015年9月19日大约8、9点左右，对方给其打电话称弄到13个“货”，一共10300元人民币，可以把“货”给其送到北京。其马上向公安机关反映了此情况，在公安机关安排下约定与对方在甘家口大厦门前进行交易。大约11点多，对方给其打电话说他已到北京，称穿的是白色短袖上衣，民警就让其与对方约定交易时间为中午12点。11时30分许，民警在甘家口派出所内筹集了10300元人民币，作为给其假买毒品的资金。大约12点左右，对方打电话说他已到甘家口大厦。这样其自行前往甘家口大厦，派出所便衣民警在附近埋伏。大约12点30分左右，其到甘家口大厦门前看见一个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就过去问他：“货呢？”他说：“钱呢？”其打开背包把10300元人民币给对方看，他看完钱后从右裤兜里拿出两包晶体状物品给其看，其就给设伏民警发信号，一起把这人给抓获了，民警当场从他右裤兜里起获两包晶体状物品。民警当场讯问，该男子自称叫聂连红，还供认与与他一起的还有个男子叫徐林，不在现场。民警就让聂连红联系徐林，问他在哪儿，徐林回复称在航天桥华融大厦路边等着。这样，其和民警带着聂连红一起赶到华融大厦，经过聂连红指认，在华融大厦门前路边将徐林也抓住了，然后一起回到了派出所。聂连红准备卖给其的两包东西都用塑料袋包装，一包里面是白色晶体，一包里面是黄色晶体。聂连红使用的手机号是187XXXX****，徐林使用的手机号是157XXXX****。
2、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均是甘家口派出所民警。2015年9月19日10时许，群众杨某2来接举报一贩毒线索，对方可以向举报群众贩卖10300元的毒品，后公安机关安排举报群众与毒贩于当天中午12时许在甘家口大厦门前进行交易时，抓获一名叫聂连红的男子，当场从该男子右裤兜内起获两包晶体状可疑物，一包白色晶体，一包黄色晶体。聂对贩毒事实供认不讳，并当场交代还有一个叫徐林的男子与他一起来京，在华融大厦路边等候，表示可以配合公安机关将他抓获。其二人带领聂到上述地点抓获了徐林，徐林承认伙同聂连红贩毒。当日14时许，将聂、徐二人刑事传唤并带回派出所审查。
3、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明举报群众杨某2曾与被告人聂连红电话联络。
4、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涉案毒品的外观、数量以及被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聂连红处起获扣押的情况。
5、毒资照片，证明民警为抓捕行动而筹集的购买毒品资金数量。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5年9月19日19时10分至19时25分期间，公安机关经对被告人徐林、聂连红的尿液进行检测，发现尿液苯丙胺类物质检测结果呈阳性。
7、吸毒成瘾认定意见书，证明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人徐林属于吸毒成瘾严重人员。
8、毒品检验报告，证明鉴定机构从甘家口派出所送检的两包白色晶体（一包净重为6.85克，另一包净重为5.40克）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9、收缴毒品清单，证明上述毒品均已被公安机关收缴。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徐林曾于2015年1月26日在隆昌总店309房间吸食冰毒，于2015年1月30日被唐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11、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证明因被告人徐林吸毒成瘾，于2015年2月7日被唐县公安局接受社区戒毒三年。
12、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19日12时许，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聂连红抓获。同日13时许，经聂连红指认，民警将被告人徐林抓获。
13、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聂连红、徐林的基本身份信息。
14、办案说明，证明民警经讯问，徐林交代称所贩卖的两包毒品是于2015年9月18日22时许，在河北保定清苑以36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叫“王老六”的男子手中购买，因徐林不知“王老六”的真实姓名和住址，而其所提供“王老六”的电话已关机，因此公安机关无法查找到“王老六”来核实案情。
公诉人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播放了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1、被告人聂连红于2015年9月20日9时22分至9时45分所作的供述，证明2015年9月19日12时左右，其携带13个冰毒来到海淀区甘家口大厦门前，与之前约好的东北口音的男子联系，他说他马上到，其就在大厦门前北侧路边等他，过一会儿他就来了，见面后他问其“货呢？”其说“钱呢？”他就打开了随身背包给其看，其看到里面有1万多元钱，然后其就从右裤兜里掏出“货”给他看，这时过来了两名男子，向其出示警察证后就把其抓了，然后从其右裤兜里起获了两袋冰毒，都是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具体多少克其也不知道，说好是对方买13个，1个就是1克，13个应该是13克左右。这些冰毒是一个叫徐林的朋友在2015年9月18日给其买来的。之前其跟那个东北口音的男子谈好后就回到了河北，问朋友徐林能不能弄到冰毒，他说可以，但他没钱，其就给了他4000元钱，然后他就给其弄来了13个冰毒。徐林具体是怎么弄来的这些冰毒其也不清楚。2015年9月19日11时左右，其和徐林一起到了海淀区甘家口大厦附近，然后徐林让其一个人拿着货去交易，他去别的地方等其，其就拿着货去交易了。其被抓以后想立功，就向警察举报了徐林，并配合警察把徐林抓了。这些毒品其准备以10300元的价格卖给对方，交易成功后能挣6300元钱。之前其与徐林说好，交易成功后与他平分好处。
2、被告人徐林于2015年11月17日9时40分至10时02分所作的供述，证明交易当天（2015年9月19日）其是与聂连红从老家（河北唐县）来北京的，大约11时左右到的北京海淀区甘家口大厦附近，当时聂连红接了对方的电话后说去交易，其说其不去让他自己去，其在附近等他。然后聂连红携带冰毒去和对方交易，其就在航天桥附近溜达等他。聂连红让其跟他来的北京，并说到北京后顺便把其帮他买的毒品卖了，其就跟他来北京了。到北京后，他说已经联系好了买家，马上就去和对方交易，并说卖完毒品后挣的钱与其平分。这些毒品是聂连红在老家找其让其去买的，当时聂连红问其能不能找买家弄到冰毒，其说问问，有就帮他拿，但其没钱，他就给了其4000元钱。这两袋冰毒就是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白色晶体。买的时候说好是13个，1个就是1克，13个应该是13克左右，被抓后警察告诉其是12.25克毒品。其听聂连红说这些毒品是准备卖700元钱一个，13个是9100元钱。按照聂连红说的，交易成功后其应该能分2550元钱，但后来还没分钱就被抓了。另外聂连红给了其4000元钱买毒品，其只花了3600元。如果交易成功的话，加上这400元钱，其能挣2900多元钱。这些毒品是其在河北唐县老家花3600元钱找一个叫“王老六”的人买的。其在航天桥附近溜达等待的过程中接到聂连红的电话说交易完成了，问其在哪儿，其说在航天桥附近。过了一会儿，他又打电话说没看到其，然后跟其约好在航天桥东南角华融大厦门前见面，其就来到华融大厦门前等他。过了一会儿就先后来了三名男子，向其出示警察证后就把其抓了。
3、录像，证明证人杨某拨打被告人聂连红的电话向其约购毒品的通话过程。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甘家口派出所的民警，参与了对聂连红、徐林的抓捕工作。当时抓获聂连红之后，其与李某现场进行审讯，问聂连红是否还有同伙，这时聂连红的手机来电话，是一个叫徐林的，当时没让他接，继续给聂连红做工作，让他如实供述，争取从宽处理。之后，聂连红承认徐林是和他一起来贩毒的，因为害怕，所以交易时没敢露面。徐林被抓以后，其和李某当场就问他“知道警察为什么抓你吗？”徐林说：“知道。”然后就将徐林带回甘家口派出所，交给其他民警进行讯问。当时抓获徐林带执法记录仪了，但没电了，所以没有录上像。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甘家口派出所的民警，参与了对聂连红、徐林的抓捕工作。当时抓获聂连红之后，其与同事刘某当场就对聂连红进行审讯，问他是否还有同伙，并且给他做工作，让他如实供述，争取从宽处理。这时聂连红的手机来电话，显示来电名称徐林，其就问他是不是同伙，没让他接电话，继续给他做工作，聂连红承认说徐林是和他一起来进行贩毒的。徐林被抓以后，其和刘某就问他“知道警察为什么抓你吗？”徐林说：“知道。”然后就将徐林带回甘家口派出所，交给其他民警进行讯问。当时抓获徐林带执法记录仪了，但没电了，所以没有录上像。
6、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甘家口派出所的民警，参与办理了聂连红、徐林案，对聂、徐二人进行了讯问。当时是在甘家口派出所地下二层的讯问室讯问的聂、徐二人，当时使用了公安机关统一安装的录音录像系统进行的录音录像。当时其是与甘家口派出所的另一个民警李禄一起对徐林进行的讯问。在对徐、聂二人的讯问过程中不存在威胁、引诱或刑讯逼供的行为。其不清楚讯问徐林的录像为何不全，当时全程都是在讯问室进行的讯问并录像。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聂连红的质证意见同其辩解，被告人徐林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其辩解以及相关辩护意见。法庭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对于被告人聂连红以及被告人徐林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连红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2.25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连红犯有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林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2.25克，其行为已购成运输毒品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但指控罪名应予纠正。关于被告人聂连红提出起获的毒品中部分用于自己吸食的辩解，本院认为，该辩解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以及证人杨某、刘某、李某的证言和在案物证均不相符，故本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徐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综合评判本案证据，公诉机关所提证明被告人徐林参与共同贩毒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存在一定的欠缺，尚不足以确实、充分地证明被告人徐林参与共同贩毒行为，但根据在案证据以及被告人聂连红、徐林当庭供述中予以认可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人徐林实施了运输毒品的行为，应对该行为定罪处罚，故本院对于被告人徐林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于被告人徐林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聂连红对其贩卖毒品的罪名表示认可，协助公安机关抓捕了被告人徐林，属于立功，且本案系特情介入而侦破，故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就在案证据而言，被告人聂连红、徐林虽不构成共同犯罪，但二人的行为之间属于关联犯罪，且被告人徐林的作用小于被告人聂连红，因此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体现。综上，本院对被告人聂连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徐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连红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林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宋小滨
人民陪审员 李文云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