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鹰刑一终字第22号
检察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务农。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1年4月1日被贵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阻碍执行公务于2014年4月12日被贵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4年7月12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科标，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务农。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4年7月7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2月23日，经贵溪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吴志钢，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乙，务农。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4年7月5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2月23日，经贵溪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赵立永，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一案，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贵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张科标、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吴志钢、上诉人吴某乙及其辩护人赵立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以来，贵溪市花园办事处花园村子塘组、龙背组等6个村小组村民因对贵溪市政府征收花园村土地的征地程序、补偿标准等不满，先后多次到贵溪、鹰潭、南昌等地政府及信访部门上访，且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上访。2014年4月初，在被告人吴某甲的鼓动下，被告人张某甲、吴某乙等人带领贵溪市花园办事处子塘组、龙背组等50余名村民到北京上访，声称要到天安门广场以静坐的方式制造影响，且在北京天安门前门聚集，后因劝访人员的劝说而离开；2014年5月初，被告人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带领花园办事处子塘组、龙背组等50余人到北京上访，声称要去天安门、中南海上访制造影响，且购买了被子、纸壳等物品聚集在北京陶然桥立交桥下，后经贵溪市政府工作人员劝返。
2014年6月份，花园村上访村民多次聚集在一起商量去北京上访之事，在商议过程中，被告人吴某甲提议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公共场所以集体下跪等方式制造影响，给贵溪市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他们不合理的要求。2014年6月26日晚开始，吴某甲、吴某乙分别组织村民从贵溪出发赶赴北京，到达北京后，吴某甲、张某甲负责找人整理上访材料。2014年7月3日早上8时许，在吴某甲的安排下，吴某乙、张某乙、张某戊等在北京上访的27名村民赶赴北京市陶然亭公园与吴某甲、张某甲会合，聚集后，吴某乙提出全体上访人员要在上访材料上签名，吴某甲则煽动村民去中南海或天安门上访，后吴某甲、张某甲先行离开。吴某乙等27名村民乘坐地铁到西单站下车前往天安门、中南海，当日11时许，村民行至府右街时被执勤民警拦下盘查，村民声称要到中南海见中央领导反映问题，被告知不能前往后仍拒不离去，后被民警带离府右街。2014年7月4日，吴某乙、张某乙、张某戊等27人经贵溪市政府工作人员劝导返回贵溪市。
被告人吴某乙于2014年7月4日被传唤到案；被告人张某甲、吴某甲分别于2014年7月6日、7月11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纠集多人在国家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后被当地执行警卫任务的公安民警发现，被告知不能前往后仍拒不离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某甲、吴某乙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甲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张某甲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三）被告人吴某乙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吴某甲上诉称，他没有召集他人聚众上访，不是首要分子，也未对公共场所秩序造成破坏，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2、他怀疑本案所有证人的证言都是在诱供、逼供的情况下作出的，应不予采信；3、请求调取相关监控视频，查明真相。
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吴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2、一审对吴某甲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村民们到北京上访都是自愿的，他没有召集，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张某甲没有召集村民到北京上访，不是首要分子，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2、即使有聚众行为，也未达到情节严重，不构成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吴某乙上诉称，他没有召集村民们到北京上访，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
其辩护人提出，1、吴某乙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2、本案指控的2014年4月和5月的事实并未查清；3、指控吴某乙构成犯罪证据不足；4、吴某乙提出本案合议庭成员回避，原因是吴某乙曾对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控告。
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依法应当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2010年以来，贵溪市花园办事处花园村子塘组、龙背组等6个村小组村民因对贵溪市政府征收花园村土地的征地程序、补偿标准等不满，先后多次到贵溪、鹰潭、南昌等地政府及信访部门上访，且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上访。2014年4月初，在上诉人吴某甲的鼓动下，上诉人张某甲、吴某乙等人带着贵溪市花园办事处子塘组、龙背组等50余名村民到北京上访，声称要到天安门广场以静坐的方式制造影响，且在北京天安门前门聚集，后因劝访人员的劝说而离开。2014年5月初，上诉人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带着花园办事处子塘组、龙背组等50余人到北京上访，声称要去天安门、中南海上访制造影响，且购买了被子、纸壳等物品聚集在北京陶然桥立交桥下，后被贵溪市政府工作人员劝返。
2014年6月份，花园村上访村民多次聚集在一起商量去北京上访之事。在商议过程中，吴某甲提议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公共场所以集体下跪等方式制造影响，给贵溪市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他们不合理的要求。2014年6月26日晚开始，吴某甲、吴某乙分别组织村民从贵溪出发赶赴北京。到达北京后，吴某甲、张某甲负责找人整理上访材料。2014年7月3日早上8时许，在吴某甲的安排下，吴某乙、张某乙、张某戊等在北京上访的27名村民赶赴北京市陶然亭公园与吴某甲、张某甲会合。聚集后，吴某乙提出全体上访人员要在上访材料上签名，吴某甲则煽动村民去中南海或天安门上访。后吴某甲、张某甲先行离开，吴某乙等27名村民乘坐地铁到西单站下车前往天安门、中南海。当日11时许，上访村民行至府右街时，被执勤民警拦下盘查。有人声称要到中南海见中央领导反映问题，被告知不能前往后仍拒不离去，后被民警带离府右街。2014年7月4日，吴某乙、张某乙、张某戊等27人经贵溪市政府工作人员劝导返回贵溪市。
上诉人吴某乙于2014年7月4日被传唤到案，上诉人张某甲、吴某甲分别于2014年7月6日、7月11日被抓获归案。其中，上诉人吴某乙、张某甲二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悔过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贵溪市花园办事处于2014年7月4日报案而案发，同日由贵溪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2日中午，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刘某甲、吴某辛、吴某丁、苏和英在他家开会的时候，吴某甲说如果政府答复不满意就去北京上访。张某甲也说如果不满意就到北京去上访。当天，他和吴某甲、张某甲等八人从贵溪出发到北京上访。到北京后，吴某甲和张某甲找律师写上访材料。7月2日，吴某甲通知他和其他村民在北京市陶然亭公园内集合。集合之后，吴某甲讲“大家要齐心，要去天安门也可以，大家在天安门见到接访的人就跪下”。7月3日，他和花园村共27人去天安门上访，快到府右街时，被当地警察拦下并被带至派出所。
3、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晚上，吴某甲通知他一起出发去北京上访。于是他便和吴某甲、张某甲等八人从贵溪出发到杭州中转前往北京。路上，大家对去北京上访的路线存在争议。但后来还是听吴某甲确定的路线。到北京后，吴某甲、张某甲找律师写上访材料。7月3日，吴某甲电话通知其他村民到陶然亭公园见面。见面后，吴某甲叫张某乙将信访材料拿出来，张某乙就将前一天在永定门拿给大家看的材料拿出来了。看了材料后，吴某乙说上访材料上只有吴某甲、张某甲的名字，他说大家都要在这上访材料上签名，大家都同意并签了名。这时，吴某甲说，“既然大家都来了，大家都表个态”，接着，吴某乙说“去信访局没有用，这一次要去上访就去中南海”。后来吴某甲就说”大家要去中南海就去，见到接访的人就跪下，要搞就搞到底！”有人说去中南海上访是要坐牢的。吴某甲接着说“你们去不要紧的，顶多就是被公安机关拘留十五天，你们拘留完出来之后，家里的事情就会得到解决”。经这样说，大家就跟着张某丁往中南海走了。当走到府右街附近时，被当地警察拦下。吴某丁告诉警察说是来上访的，张某乙便把上访材料交给了警察，之后被警察带走。
4、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他和龙背组10余人从贵溪出发到北京上访。去北京的路线由吴某乙决定的，吴某乙建议去天安门上访，上访的钱由吴某甲保管。7月3日，他和花园村共27人说好去天安门上访。当走到西单大街时，被路上巡逻的民警拦下。张某乙把上访的报告拿给警察看，结果他们一行人被警察带到“久敬庄”。
5、证人余某甲的证言证明，因对本村征地不满，她于2014年6月26日和其他村民一起到北京上访。每次上访前，各家各户出200元钱交给吴某甲统一管理使用，主要是制作上访材料。2014年7月3日，吴某甲和张某甲召集27人到一公园开会，组织大家在上访材料上签字。有人提出要到天安门制造不好影响给政府施压。后27人坐地铁前往天安门，下地铁走了一、二十分钟后，在通过中南海旁边的府右街时遇到公安民警，吴某丁说是上访的，并有群众拿出上访材料给民警看。后被当地公安机关带至府右街派出所进行登记。后来被遣送回贵溪。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7日，她和花园村刘家组王某丙等一行9人从鹰潭出发到北京上访。吴某甲管理筹集的资金，负责写上访材料。2014年7月3日，她与其他村民在公园聚集。有人说去信访局没有用，要到府右街去。吴某甲也说了大家齐心去府右街，要搞到底。随后，村民从西单地铁站下车后走了10几分钟遇到警察盘问。又走了10分钟第二次遇到警察盘问后有人说是上访的。接着被带到派出所，后被送回贵溪。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份，花园村民多次开会商议去北京上访。在她家开会的时候，吴某辛、吴某乙、张某甲等人提议到中南海、天安门上访制造影响。2014年6月28日，吴某甲叫她去北京上访。她便和吴某甲、张某甲等人一起到北京。去北京的线路由吴某甲决定。到北京后，吴某甲和张某甲去找人写上访材料。上访的时候都是以吴某甲、吴某辛、张某甲等人为核心的，其他的小组都是跟着子塘组的人去的。7月2日晚，有人说吴某甲和张某甲会在陶然亭公园等。7月3日上午，吴某乙叫吴某甲、张某甲将上访材料拿出来让大家签字。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都说去闯府右街和天安门。上访村民在北京一直等吴某甲和张某甲的安排才好行动，上访费用由吴某甲保管。7月3日上午，她和村民在府右街被公安人员拦下盘问并被送去当地派出所、“久济庄”，再后来被送回了贵溪。另外，在7月3日上访前，他们一起开了七、八次会议。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等人多次提出要去闯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
8、证人吴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5日晚，他和吴某甲、张某甲等8人一起从贵溪出发经上饶、玉山、杭州、天津于2014年6月28日到北京上访（路线由吴某甲提出）。到北京之后，吴某甲、张某甲准备上访材料。7月3日早上，吴某甲和张某甲等在陶然亭公园，大家在上访材料上签字。吴某乙、张某丁说为制造影响去闯天安门，他也说去闯天安门。于是张某丁拿手机导航领大家向前走。当到府右街附近时被公安人员拦下询问。吴某丁说是上访的，于是27人被送去当地派出所、“久济庄”。再后来被送回了贵溪。
9、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因征地补偿的问题，2014年6月28日，他和吴某甲、张某甲等8人到北京（吴某甲提议路线）上访。吴某甲、张某甲在北京准备上访材料。7月3日，在北京陶然亭公园聚集后，吴某乙提议大家在上访材料上签名，有人提议去天安门（吴某乙说了，吴某甲说：要搞就搞到底，到天安门上访，碰到截访的就一起下跪，引起天安门广场上的人的注意，引起上层领导的重视），27个村民到西单地铁站出站两三百米的地方被公安人员拦下盘问。有人说是上访的就被警察带上了一辆汽车送到救助中心，然后被送回贵溪。
10、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她从厦门坐飞机到北京，7月3日和村民在北京陶然亭公园集合，在两份材料上签名。吴某甲说拿诉状去天安门广场，那里有外国人和外媒记者，到时候集体下跪，拿诉讼状，引起重视，这样北京就会给贵溪施压，问题就会得到解决。大家商量决定去天安门广场。出了地铁站走了一会儿，村民被工作人员拦下并被带到派出所。
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去北京前，花园村上访村民多次开会决定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集体上访，吴某乙说分批去北京，到北京集中后闯天安门或中南海，造成影响给政府施压，吴某甲提出了征地标准，鼓动村民去中南海、天安门上访以及花园村村民2014年4月、5月到北京上访。吴某甲负责组织指挥上访人员的行动，上访材料、上访费用、上访设备都在他那里。
12、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为反映花园组的征地拆迁赔偿问题，接吴某乙的通知，2014年6月27日凌晨，其和吴某乙、张某己、张某戊等6人从贵溪，经上饶、武夷山于2014年6月29日晚到北京，7月3日接张某乙的电话，和村里20余人在北京陶然亭公园集合，大家在上访材料上签了名，吴某甲、张某甲对大家说：这件事就是要把影响弄大，你们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不要再问我们（吴某甲、张某甲先走了）。吴某甲、张某甲走后，大家说要去天安门，这样影响更大，剩下的20余人一起在北京西单下地铁走了一百米左右被北京公安人员拦下盘问，有人说来上访的就被带到接送站，最后被送回贵溪。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因为征地补偿问题，2014年6月26日，吴某乙到她家告诉说当晚去北京，并让她通知吴某丁、董某、吴某己三人。当晚，他们从贵溪出发，行经义乌、上饶、武昌、霸州于2014年6月30日到北京和吴某乙碰面。到北京的第四天上午，二十几人在张某乙拿出的材料上签了名后乘地铁到北京市区。出地铁半小时后被警察拦下盘问，吴某丁说是上访的并将材料拿出来，警察要求停止前进后，他们被带到一场所。后被送回贵溪。
14、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明，为反映花园村有关拆迁的问题，2014年6月26日，他和吴某乙、张某丁等6人从贵溪、经武夷山到北京（路线由吴某乙提议）。7月3日，在北京陶然亭公园聚集后，他们在上访材料上签了字，之后有人提议去天安门上访。后27个村民坐地铁出了地铁站往天安门走了300－400米时被公安人员拦下盘问。有人说是上访的并将上访材料拿出来给民警看，没过几分钟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地方，之后被花园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安排送回了贵溪。
1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为反映村小组的征地拆迁赔偿问题，2014年6月27日晚，她和吴某己、吴某丁、郑某从家中出发去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在北京上访时，她一直跟在其他村民后面，后来被警察拦下送回贵溪。
16、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明，因为政府征收土地的事情，2014年6月27日凌晨，他和吴某丁、董某、郑某一起从贵溪出发，经弋阳、义乌、上饶、霸州到北京（吴某乙、张某丁、张某乙接了他们）。7月3日，共29人在上访材料上签名，之后一起走往天安门，在路上被北京警察拦下，说天安门不可以上访，一会儿被送到派出所，接着被送回家。
1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晚上，她和吴某乙、张某丁等6人坐车到北京上访。7月3日，她和花园村20余人打算到天安门上访时被当地公安盘查并被带回贵溪。
1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因为拆迁补偿费的事情，她跟吴某乙等共6个人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她在吴某甲、张某甲拿来的材料上签了名。吴某甲和张某甲说有事先走了，吴某丁带着其余人往前走。走了三、四十分钟有两个人拦住吴某丁，吴某丁说是上访的。随即来了许多人查验身份证，接着被带到一个地方检查，后来他们被大巴送回贵溪。
19、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证明，因为征地补偿的事情，她跟随吴某乙等共6个人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她在吴某甲和张某甲拿出来的材料上签名，吴某甲和张某甲拿了报告走了，其余27人坐地铁后沿马路走，后来被警察拦下。吴某丁说是上访的，结果被带走移送到贵溪市公安局。
2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因为政府征地的事情，2014年6月28日，他和妻子江某乙及同村的江某甲、汪长香等9人到北京上访。同年7月3日，他和花园村共29人在陶然亭集合在上访材料上签了名，商量上访的事情。有人提议去中南海、天安门上访。他们就同意了。后出了西单地铁站走了一段路后被公安人员拦下盘问，后被带到派出所被车子拉走了。
2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因为征地款的问题，她和刘某乙等9人从鹰潭经河北霸州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大家集合，她在材料上签名，跟着大家走了一段时间被拦住了。有人说是来上访的，就被带到一个派出所。
22、证人江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7日，她和王某丙9人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29名村民在一公园开会。开会结束后除了吴某甲、张某甲两人其余27人在路上走，走到一个不认识的街道遇到北京公安局的盘问。后被带到公安机关。2014年4月、5月，她先后两次到过北京上访。
23、证人江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7日，她和江某甲9人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在信访局附近的一个公园，她在两份材料上签名。后吴某甲和张某甲两人先走了，其余人坐地铁，在西单站下车走了一段路被警察盘查。有人说来上访的就被带走送回贵溪以及2014年5月份她到过北京上访。
2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她和林某等村民因征地的问题从村子出发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27名村民到陶然亭公园和吴某甲、张某甲见面，并在上访材料上签了名。吴某甲和张某甲拿材料走了，其余27人商量去府右街。走了一段路后被警察拦下盘问。吴某丁说是来上访的，就被带到派出所后被送回贵溪。
2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晚，她和王某丙等9人去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她跟着大家去陶然亭公园集合。与张某甲、吴某甲见面后，张某甲、吴某甲拿了上访材料让大家签名。签完后，吴某甲和张某甲两人先离开。吴某乙和张某丁等人说去西单。他们一起从地铁站出来走了一段路被警察盘查。有人说是来上访的，后被带到附近派出所。当晚被遣返贵溪。
26、证人江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晚，她和刘某乙等9人从贵溪出发到北京。2014年7月3日，他们在北京信访局附近公园集合。吴某甲、张某甲拿了上访材料过来，27个村民在材料上签名。之后大家商量到天安门、中南海引起领导重视。随后吴某甲、张某甲走了，其余27人坐地铁在西单站下车。还没走到天安门被警察拦下，有人说是来上访的。后来全部被警察带走了。
2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晚，她和刘某乙等九人从贵溪出发到北京。2014年7月3日，去了一公园在上访材料上签名。大家商量去府右街上访，下地铁走到府右街时被当地警察拦下盘查。吴某丁说是来上访的，大家被带到一个派出所。后20多人被遣返贵溪。
28、证人吴某庚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8日，他从贵州凯里火车站到北京。7月3日，他和村民在北京陶然亭公园集合。张某乙、吴某丙说去信访局上访没有用，要去天安门。张某甲和吴某甲说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大家就一起往天安门方向走，到了府右街，就有警察盘查。吴某丁说是来上访的，警察就不让离开了，把大家带到了派出所。后他们被送到了贵溪。2014年4、5月份，他和村民也到北京上访。
2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6日，他用面包车送张某乙等6个人到上饶。
30、证人吴某辛的证言证明，他先后和村民9次到北京上访，每次上访前村民都会商量。上访材料由他和吴某甲、张某甲准备以及2014年5月份，他和吴某甲等53人到北京前门上访。
31、证人吴某壬的证言证明，2009年至今，因政府征地的事情，他先后多次上访以及在2014年4月份花园村53人到北京上访。
3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份，她和吴某甲、吴某乙等人到北京上访并在天安门广场坐了约1小时，工作人员叫她到信访局。上访人员住在桥底下，后杨书记到北京，上访人员就离开北京回贵溪。
3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他和花园村村民一起到北京上访，在信访局递交了上访材料和进行了身份登记。
34、证人朱某（花园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证明，花园村的村民2014年先后三次去北京上访。第一次是2014年4月（在前门聚集）、第二次是2014年5月（在北京一立交桥下聚集），第三次是2014年6月底（在中南海围墙外侧府右街被查获）。
35、证人张某庚（花园村委会干部）的证言证明，花园村村民在2014年4、5、6月份分别到北京上访。4月份在北京前门位置聚集、静坐；5月份在北京一立交桥下聚集；6月份27位村民在府右街欲去中南海上访被当地警方查获。
36、证人周某乙（花园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花园村村民在2014年4、5、6月份分别到北京上访。
37、证人邓某（贵溪政府劝访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花园村村民在2014年6月份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在北京府右街被当地警方查获。
38、证人徐某甲（花园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花园村村民2014年6月份到北京上访，2014年7月3日在府右街被当地警方查获。
39、证人吴某癸、余某乙、朱某、徐某乙、杜某、邓某（劝返工作组成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3日，贵溪花园办赴京访27人在府右街非正常上访被送到北京“久敬庄”接济站。当天15时左右，在劝返工作无果后，依规将上访人员送回贵溪。
40、上诉人吴某甲的供述，他保管花园六个村小组上访人员上交的钱，用于打印上访材料，并多次到北京上访。
41、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2014年6月26日晚，他和吴某甲等8人从贵溪出发，途经上饶、玉山、杭州、天津到达北京（路线由吴某甲提议）。到北京后，他和吴某甲两人准备上访材料。7月2日，吴某甲电话通知村民第二天到陶然亭集合。7月3日，他和吴某甲等花园村共29人在北京陶然亭公园集合商量上访的事。所有上访人员在上访材料上签了名，有人说这么多年去信访局上访没有用，要么去中南海或天安门。他和吴某甲到政法委有事先走了。之后大家往天安门方向去了以及每次去北京上访都是由吴某甲安排，这次去北京上访之前村民一起商量过。
42、上诉人吴某乙的供述，2014年6月26日晚，他和龙背组的张某丁等6人从武夷山坐火车到北京（路线由他提议）。2014年7月3日，他和花园村的其他村民在陶然亭公园集合。他提议大家在上访材料上签名。后大家决定到天安门广场或府右街上访。他们出了地铁站不远就被警察拦下盘问，然后被遣返贵溪。
43、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4年7月11日依法对吴某甲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壹台黑色电脑主机（前端有“大水牛”字样）。吴某甲指认扣押的电脑主机以及扣押电脑主机内储存花园办事处征地补偿明细表、协议、控告状等。
44、现场照片二张证明，公安机关查获吴某乙、吴某丙等27人上访地点为“府右街”，周边红色围墙为中南海围墙。
45、证人傅某的辨认笔录4份证明，傅某分别通过一组照片辨认指出刘某乙是其到北京后联系她在陶然亭公园会合集体去上访的人；通过一组照片辨认指出吴某甲是7月3日在陶然亭公园集会时说到天安门上访时遇见外国人及外媒记者集体下跪、递交诉状的人。通过一组照片辨认指出张某乙是7月3日保管诉状的人；通过一组照片辨认指出张某丁是在进京上访过程中负责带路和找地方住宿的人。
46、花园村六个村小组赴北京上访人员名单证明，2014年6月26日至7月3日，花园村六个村小组赴北京上访人员有吴某甲、吴某乙、张某甲等共29人。
4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一份证明，2014年7月3日11时许，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在府右街南口执行警卫任务时，发现二十余名上访人员，声称要到中南海见中央领导反映问题，对二十余人进行告知后仍拒不离去。
48、收缴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张某乙处收缴《关于拒收安置房要求政府重新安置的报告》、《控告状》各一份。
49、车票10张证明张某乙、张某丙到北京乘车的情况。
50、吴某丁等六人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吴某丁等人因非法聚集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府右街非信访接待地点实施信访，严重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公共场所秩序，贵溪市公安局给予吴某丁行政拘留十日、林某行政拘留八日、余某甲行政拘留七日、吴某丙行政拘留八日、苏某行政拘留七日、张某乙行政拘留十日行政处罚。
51、张某甲、张某乙、江某乙、刘某乙、张某戊等人的电话详单证明，张某甲等人在2014年6月27日到2014年7月5日之间通话情况。
52、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的信访情况登记表、申诉书、征地补偿款分配细则、控告状及答复、情况汇报证明，2010年以来花园村吴某甲等人多次到贵溪、鹰潭、南昌、北京信访部门信访及有关部门作出相关答复。
53、贵溪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上诉人吴某甲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1年4月1日被贵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阻碍执行公务于2014年4月12日被贵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54、贵溪市公安局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吴某乙于2014年7月4日被传唤到案；上诉人张某甲、吴某甲分别于2014年7月6日、7月11日被抓获归案。
55、常住人口信息三份证明，上诉人吴某甲出生于1968年12月10日；张某甲的出生于1975年3月2日；吴某乙的出生于1966年9月2日。三人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统一、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某甲向本院提交了悔过书，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本案三上诉人是否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
根据法律规定，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构成本罪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几个要件：
一是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对于本案上诉人吴某乙及其他二十六名上访群众欲到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上访地点、区域进行上访，且在府右街附近被警察拦截，是否属于聚众扰乱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根据吴某乙的供述、上访群众的证言、现场照片以及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能证明涉案人员到了照片所显示地点即中南海周边。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江西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赣高法（2014）103号《关于依法处理信访过程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试行）文件的规定：在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法聚集的，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定性处理，同时规定中南海周边属于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之一。本案符合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二是有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警察依法告知不能前往中南海，上访人员有拒不离去的行为。本案上访群众有抗拒公安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
三是情节严重。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所指的情节严重应具备以下情节之一：1、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人数多或者时间长的；2、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公私财物重大损失的；3、影响或者行为手段恶劣的等。本案聚众人数达到二十七人，应属人数多，构成情节严重。
四是只对首要分子定罪量刑。本案上诉人吴某甲、张某甲虽然没有到案发现场，但二人在本案发生前多次开会提出要到天安门、中南海制造影响，且一起准备了上访材料。尤其是吴某甲还管理上访资金，召集大家在陶然亭公园集合，提出要去北京天安门或中南海制造影响，二人都属于指挥、策划者，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吴某乙在案发前多次开会中提出要到天安门、中南海制造影响，带领他人从贵溪赶到北京，在陶然亭公园集合，提出要去北京天安门或中南海制造影响，带领上访群众前往中南海，起组织、策划作用，也系首要分子。故本案三上诉人均属首要分子。
综上，三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均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
二、三上诉人是否有召集村民上访的行为。
三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二十几位村民的证言，证明村民北京上访是自愿的，与他人无关。但是从本案证据看，三上诉人均具有召集他人到北京上访的行为。比如通知他人去上访、确定到北京的路线、到北京后通知村民到陶然亭公园集合等。故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村民去北京上访系自愿，但不能否认本案三上诉人具有召集他人上访的行为。
三、关于本院及本案合议庭全体成员是否应当回避的问题。
上诉人吴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因本案上诉人曾经控告过本院，故要求本院及本案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经查，本案的发生是因为三上诉人对贵溪市人民政府征收他们的土地不满，到北京上访引起的，跟本院无关。尽管本案上诉人与其他村民曾经控告过本院，但是是因它事而非本案。本院及本案合议庭成员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不属于回避的对象，上述申请回避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甲、张某甲、吴某乙纠集多人在国家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后被当地执行警卫任务的公安民警发现，被告知不能前往后仍拒不离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上诉人吴某甲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悔过书，确有认罪、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张某甲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维持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即被告人吴某乙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三、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4）贵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吴某甲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四、上诉人吴某甲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华
审判员 李国盛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