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喜龙，男，1990年9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会杰，吉林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成，男，1989年8月18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吉林胡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忠富，男，1966年7月22日生，汉族，农业技师，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高喜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天成、吕忠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农民初字第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喜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会杰，被上诉人张天成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及被上诉人吕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喜龙原审诉称：被告张天成系哈拉海永业服务站业主，吕忠富系该服务站技师，被告吕忠富系张天成岳父，2014年原告种植8亩甜瓜，在被告处购买被告配比的农药，喷洒后，出现药害，瓜秧大面积死亡，造成甜瓜大量减产。出现事故后，原告找到二被告，当时二被告同意赔偿，并由被告吕忠富找到村会计，出具了赔偿协议书，在瓜罢园时，张天成又到现场进行察看，并承诺给予赔偿，现原告损失35000.00元，二被告对此事互相推诿。原告认为，二被告出售不合格的农药，致原告甜瓜减产，损失巨大，二被告推拖不赔，没有道理。故原告诉讼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8亩地经济损失35000.00元；案件受理费及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吕忠富原审辩称：我不承认他减产，他找我不让我走，到村会计家签协议，我不承认农药不合格，说农药不合格得有证据，到农业部门鉴定。减产幅度多大谁也不知道。
张天成原审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确实在我们经销处买了农药，但是没有给药款，双方发生争议后到农业局进行调解，原告自始至终无证据证明发生药害与原告农药有关系，也没有提供减产的证据，不同意赔偿。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租用案外人王占全的土地种植甜瓜，被告张天成之妻吕秀梅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注册登记了“众合众乐农资商店”，但该商店门牌标注为“哈拉海永业服务站”，被告张天成在该商店经营，被告吕忠富（系张天成岳父）为被告张天成帮忙。2014年在甜瓜生长期间，原告在被告张天成商店购买农药用于喷洒甜瓜，原告称喷洒该不合格农药后使其甜瓜减产，为此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35000.00元，诉讼费及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产品责任的相关规定，请求制造者、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应同时具备以下要件：须有缺陷产品；须有人身、财产损害事实；须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虽然从被告处购买农药用于其甜瓜喷洒，但该农药是否有缺陷，甜瓜减产是否与农药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对此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原告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喜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元及邮寄费162.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高喜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50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种植的甜瓜出现病害和减产时，已经通知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协议书，自愿按照当地甜瓜平均产量赔偿，可见灾害发生后，被上诉人对灾害的成因与其药物已经承认存在因果关系，并自愿按照当地的平均产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与药品没有因果关系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当地的平均产量，可以明确计算出上诉人的损失，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该损失进行判决，故此上诉人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天成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答辩人出售不合格农药，致使其甜瓜减产，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吕忠福签订的协议书不能证明甜瓜减产与答辩人所出售农药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需要鉴定确认，吕忠富无能力确认。上诉人的甜瓜减产，也可能是病害造成。甜瓜减产与多种因素有关，上诉人应证明答辩人出售的农药存在缺陷，并证明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吕忠富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高喜龙提交2014年10月16日由农安县农业综合执法队出具的关于丙森·霜脲氰等三农药登记信息查询说明，附三页农安县农业综合执法队在中国农药信息网上下载的农药登记信息，并加盖了农安县农业综合执法队的公章。证明的是被上诉人指导上诉人喷洒的农药并不是用于甜瓜。张天成、吕忠富对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合议庭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高喜龙租用案外人王占全8亩土地种植甜瓜，2014年在甜瓜生长期间，高喜龙在张天成与吕忠富出售农药的经销站（经销站门牌标注为哈拉海永业服务站，吕忠富系张天成的岳父）购买农药用于甜瓜喷洒，喷洒后出现瓜秧大面积死亡。2014年7月12日，在农安县哈拉海镇韩达营子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张天成、吕忠富同意按照当地种瓜平均产量进行赔偿。当日高喜龙与吕忠富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高喜龙2014年种甜瓜在腰围子包王占权8大亩地种甜瓜，因用吕忠富农药发生药害，经双方协商吕忠富包赔按当地种瓜户平均产量，如果决（绝）收同种瓜户一样平均产量包赔。经双方同意此协（协议）生效。哈拉海永业服务站：吕忠富、瓜农：高喜龙”，协议上有吕忠富和高喜龙的签名。经农安县哈拉海镇韩达营子村民委员会实际调查，高喜龙所种的8亩地中，总收成为21300斤，出售所得15700元。另外关于农安县哈拉海镇韩达营子村共有十户农户种植甜瓜的收成情况，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详细列明十户农户的种植与收成情况。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在证据的分析认证中，不予确认高喜龙提交的由农安县哈拉海镇韩达营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理由是二被上诉人对于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高喜龙减产损失与所购买农药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对于高喜龙从张天成、吕忠富处购买农药并喷洒于其种植的甜瓜，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仅是对于农药喷洒与甜瓜减产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异议。高喜龙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向其出售的几种农药中存在不适用于甜瓜病害的部分农药，且高喜龙提交的证据即其与吕忠富在2014年7月12日达成的协议书，能够证明作为农药出售站懂得农药使用知识的吕忠福认可是喷洒农药给高喜龙甜瓜造成药害。因此，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前提并不仅限于农药产品本身存在缺陷，还存在于正确用药与否的指导上。另外农安县哈拉海镇韩达营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双方协商过程的证明，也能够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甜瓜药害的协商过程，协议书及以上村委会的证明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对于因果关系的认可，因此，高喜龙对于因果关系的举证已经完成。高喜龙提交的另一份农安县哈拉海镇韩达营子村民委员会关于其他农户甜瓜种植及收成情况的证明，恰恰能够证明其损失情况，而且在各方当事人的协商中，亦认可对于高喜龙的损失按照其他农户的平均产量予以赔偿。因此，高喜龙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为法院采信，并根据证据所能够证明的本案事实做出相应的赔偿认定。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张天成主张出售农药的经销站系其经营，但是并不能向法庭提交该经销站的工商登记证明，且吕忠富与张天成系岳父与女婿的关系，是该二人在向高喜龙出售农药后造成的减产损失，且在事后的协议书吕忠富承诺赔偿，在村民委员会调解过程中，岳父吕忠富及女婿张天成均同意赔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规定，张天成与吕忠富对于高喜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依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经总量平均及分户计算再求均值两种认定方式综合分析，酌定按照每亩土地甜瓜产量5800斤，每斤销售价1.15元计算损失。如果高喜龙的甜瓜未发生药害，其8亩土地应收获甜瓜46400斤，出售所得为53360.00元。而2014年高喜龙的甜瓜发生药害，经村民委员会证明，其8亩地中，总收成为21300斤，出售所得15700.00元。由于高喜龙出售甜瓜的价格低于村中平均水平，因此以其收成甜瓜斤数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更为客观。经以上分析可以认定，高喜龙甜瓜减产25100斤，减产甜瓜对应的减少收入为28865.00元。故上诉人高喜龙请求二被上诉人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损失数额确定为28865.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47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天成、吕忠富于本案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高喜龙人民币28865.00元，被上诉人张天成、吕忠富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高喜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邮寄费162.00元由被上诉人张天成与吕忠富各负担1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0元，由上诉人高喜龙负担153.38元，由被上诉人张天成与吕忠富各负担260.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颜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