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英，女，1966年10月28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顺民，男，1957年9月1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小喜，女，1977年11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红（特别授权），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静，女，1979年6月13日生。
原审第三人郭志强（又名郭小祥、郭小强），男，1974年5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王冬英、袁顺民与被上诉人代小喜、原审第三人袁静、郭志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泰姜溱民初字第04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冬英、袁顺民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冬英、袁顺民、被上诉人代小喜的委托代理人徐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袁静、郭志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郭志强将一台雷蒙磨粉机安装于恒联公司，为恒联公司加工耐火材料细粉，双方约定加工费按150元／吨计算。郭志强安排袁顺民在恒联公司从事细粉加工，约定报酬按加工细粉的重量以25元／吨计算（包含5元／吨的伙食费）。从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袁顺民、王冬英从恒联公司领取加工费121180.5元。郭志强与代小喜、袁顺民与王冬英均是夫妻，上述雷蒙磨粉机系代小喜购买。袁顺民、王冬英与代小喜因返还加工费的问题发生矛盾，引起诉讼。庭审中袁顺民、王冬英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袁顺民、王冬英共支付机器维修费、材料费合计7620元。
关于加工费的结算，袁顺民、王冬英在2013年11月1日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陈述：2013年春节前己方共加工细粉超过382吨，加工费共计57000余元，花去维修费23000元左右，伙食费按25元／吨计9000多元。扣除维修费及伙食费，己方将剩余部分的一半以现金给付袁静，没有要求袁静写收条，郭志强在场。第二次与袁静结算是2013年7月1日在恒联公司。王冬英在2013年11月29日开庭时陈述：2012年腊月二十三日或者二十四日，袁静和郭志强一起与袁顺民将之前的账全部结清。至此袁顺民、王冬英加工了288至290吨细粉，扣除25元／吨以及不足10000元的机器维修费，扣除每月当面给付郭志强的机器使用费4000元，剩余14000元左右分给袁静一半。2013年7月1日，袁静、郭志强到恒联公司与袁顺民、王冬英将所有的账目全部结清，结算方式同前。
上述事实有雷蒙磨粉机发货清单、合格证明书、设备转让协议、结算说明、结婚证、对结算说明的补充、证明、户口簿、维修材料清单及收据、维修费收据、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郭志强在与恒联公司达成加工协议后，安排袁顺民从事细粉加工，袁顺民系提供劳务者。庭审中郭志强明确表示其行为隶属于代小喜，加工费应归代小喜所有，故袁顺民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应为代小喜，郭志强的行为后果亦应由代小喜承担。代小喜与袁顺民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冬英称受郭小强安排进行加工，郭志强予以否认。恒联公司出具的对结算说明的补充以及证明虽有“郭小祥安排袁顺民、王冬英……”的表述，但郭小祥与王冬英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恒联公司当然可以证明的范围，上述证据亦未对此作出说明，上述证据对待证事项的证明力较低，依法不予采信。即使王冬英受郭小强安排，由于双方约定以加工量计算报酬，并非以加工人数计算报酬，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郭志强称约定的报酬以加工细粉的重量按25元／吨计算。袁顺民、王冬英称以25元／吨计算的是伙食费，约定的报酬以全部加工费扣除伙食费、维修费后的一半计算，郭志强予以否认。袁顺民、王冬英领取了加工费121180.5元，按150元／吨计算，总加工量为807.87吨。根据袁顺民、王冬英的陈述，从2010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日约9个月期间的伙食费计20196.75元，明显偏高，不符常理。对加工费的分配，袁顺民、王冬英前后陈述不一。袁顺民、王冬英称郭小强指定将剩余加工费的一半给付袁静，郭小强予以否认，袁顺民、王冬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郭小强曾作出该意思表示，依法不予采信。况且袁顺民、王冬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一半的加工费给付袁静。袁顺民、王冬英提交袁静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所有帐务算清，欠现金1500元，两者互不相欠。综合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该欠条所载“所有帐务”包含涉案加工费；袁静出具的欠条对郭志强或原告亦无约束力。综上，袁顺民、王冬英对报酬的陈述，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从2010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的总加工量为807.87吨，根据郭志强陈述的报酬标准25元／吨，相应报酬为20196.75元。
袁顺民、王冬英提交的维修材料清单及收据、维修费收据发生于加工期间，金额合计7620元；该证据的形式类似于郭志强提交的购货收据、销货清单，依法予以认定。袁顺民、王冬英因维修雷蒙机支出的7620元，应由代小喜负担。
袁顺民、王冬英从恒联公司领取加工费，是基于袁顺民的加工行为，应在本案劳务合同关系中予以处理，无需再以不当得利的事由解决。袁顺民、王冬英领取加工费121180.5元，扣除袁顺民的报酬20196.75元及因维修支出的费用7620元，应返还代小喜93363.75元。代小喜要求袁顺民、王冬英支付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013年7月1日后双方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依法处理，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冬英、袁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代小喜93363.7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代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4元，减半收取1362元，由代小喜负担362元，袁顺民、王冬英负担1000元（代小喜已预交，袁顺民、王冬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小喜支付1000元）。
上诉人袁顺民、王冬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从一审审理过程来看，原、被告及第三人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均为宿迁市恒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只认原告提供的，而全盘否认了被告所提供的相同证据，一审没有查明事实。2、参与诉讼的第三人郭志强庭审中对案件诉讼的并不真实的陈述基本都被一审法院采纳和认可，可是从一审原告举证证明王冬英领取了加工费以及该案所加工的细粉有八百多吨，袁顺明一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多的工作量，完全可以证实第三人郭志强没有安排王冬英参加价格细粉的陈述是虚假的。3、郭志强讲细粉加工工资为每吨25元包伙食。一审就认定“根据郭志强陈述的报酬标准25元／吨，相应报酬为20196.75元”，而“根据两被告陈述，从2010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日约9个月期间的伙食费20196.75元，明显偏高，不符常理”，上诉人认为，二人在外地的9个月，每天每人大约37元左右的伙食费，怎么就不符合常理了？何况6000多元中还有设备维修费。4、既然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有工资和伙食费，那么除去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吨5元的伙食费，每天二上诉人只有工资30元和7元／人的伙食费，怎么就合理？5、恒联公司的证明，证明了第三人郭志强和袁静于2013年7月1日到恒联公司与二上诉人结算，第三人袁静出具了欠条给二被告，这份证据对本案非常重要。可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关联。二被告在庭审中多次陈述袁静与郭志强的关系，二被告之所以认识郭志强也是袁静的原因。6、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通过邮政银行打款给第三人袁静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查明。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是复杂案件，权利、义务关系比较难以确定。一审法官多次开庭，不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2、两上诉人的证人吴士敏在法院通知开庭日作证时，一审无故未按时开庭，证人认为法院办案不负责任，不愿出庭作证。证人未作证的责任在一审法院。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但没有遵循合同法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公正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代小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郭志强安排袁顺民一人进行细粉加工，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充分查明。原审认定的加工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第三人袁静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符合基本常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志强、袁静未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袁顺民取得细粉加工费是否有合法根据。
本案中，袁顺民认可郭志强在与恒联公司达成加工协议后，郭志强安排袁顺民从事细粉加工，袁顺民系提供劳务者；庭审中郭志强明确表示其行为隶属于代小喜，加工费应归代小喜所有。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袁顺民为雇员，其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应为代小喜。
对于袁顺民及王冬英所提供劳务应如何计算，袁顺民提出郭志强与其约定细粉加工费有己方与袁静结算，伙食费按每吨25元计算，扣除己方伙食费、维修费后其余加工费一半归己方的报酬。袁顺民、王冬英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郭志强当庭予以否认，因此袁顺民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袁顺民提出2013年7月1日袁顺民、王冬英与袁静以及郭志强在恒联公司进行了结账，但未能提交有关结账内容的证据。袁顺民虽提交了恒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恒联公司前后共出具了三份证明，三份证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故三份证明的证明力较低，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至于袁顺民提出袁静出具给自己的欠条，因该欠条内容所指向的款项性质不明确，且无郭志强的签字确认，故该欠条不能证明系袁静与袁顺民之间就加工费达成的一致意见。综上分析，袁顺民提出自己与郭志强、袁静已于2013年7月日结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袁顺民、王冬英的加工费计算方式，在袁顺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考虑到袁顺民是雇员身份，而其又系袁顺民指派，原审法院参照郭志强的陈述对加工费进行了计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袁顺民、王冬英从恒联公司领取加工费中，超过自己报酬的部分，依法应当返还给代小喜。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袁顺民、王冬英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袁顺民、王冬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