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深州市安华货物运输处。
负责人：陈淑钦。
委托代理人：郝荣彬。
委托代理人：杜永清。
被上诉人：吴小花。
委托代理人：孙静。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州支公司。
负责人：刘国锦。
原审被告：张新年。
上诉人深州市安华货物运输处（以下简称安华运输处）为与被上诉人吴小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张新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2）湖浔菱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轶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顾月丹、唐伟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方雪薇担任记录，于2012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华运输处的委托代理人郝荣斌、杜永清，吴小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和原审被告张新年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张新年驾驶冀T×××××／冀T×××××挂重型半挂车由织里往绍兴方向行驶，当日10时40分途经和新公路700米路段由北往南行驶时，与由东往西横穿和新公路的行人吴小花发生碰撞，造成吴小花受伤的交通事故。吴小花因事故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61天。2012年5月8日，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浔公交认字（2012）第031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年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小花负事故次要责任。2012年9月11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吴小花之伤已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损失日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限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营养补偿期建议为90日。2012年10月26日，吴小花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制残疾辅助器具。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一份，载明“……三、配置辅助器具（假肢）意见：综合以上检查结果，为了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及心理上带来的影响，使患者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并有助于恢复性、回归性社交，且假肢要求符合‘稳定性’、‘安全性’要求，故根据患者伤情需要，建议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大腿假肢两具，价格为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00）；另考虑到该患者左大腿残端有制植皮术后，特建议适配硅胶带锁接受腔，以更好保护残肢植皮皮肤，价格为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上述配置总价格为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元整（128000.00）。四、使用年限及维护：上述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约为4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的5%。备注：患者在安装假肢期间在我单位康复训练约需40天，在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肇事车辆冀T×××××／冀T×××××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张新年，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安华运输处，两者之间为挂靠经营关系，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外，吴小花评定伤残等级时已经年满59周岁，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96441.97元；2、伤残赔偿金235278元（13071元／年×20年×90%）；3、鉴定费1800元；4、假肢费768000元（128000元／次×20年÷4年／次＋128000元／次×20年×5%）；5、助行器费290元；6、护理费13947元（浙江省2011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955元／年÷365天×204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30元／天×61天）；8、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9、交通费1500元；10、住宿费24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1164186.97元。事故发生后，张新年、安华运输处已经支付原告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新年驾驶冀T×××××／冀T×××××挂重型半挂车与横穿公路的行人吴小花发生碰撞，造成吴小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已经交警部门做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张新年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小花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客观真实。鉴于张新年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吴小花为行人，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形及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比例以张新年承担80%、吴小花承担20%为宜。事故发生时，安华运输处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张新年为车辆的实际车主，两者为车辆挂靠关系，故安华运输处应对张新年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保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且承保了两份交强险，故其应在两个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范围内向吴小花直接支付赔偿款；因商业保险合同系安华运输处与人保公司之间签订，双方为契约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交强险与商业险在本案中不一并处理。关于吴小花的真实年龄，根据吴小花提交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具备证明吴小花身份信息及为吴小花换发新证的主体资格，故吴小花的真实年龄应为59岁。关于吴小花配制的假肢及辅助器具费用，根据营业执照、资格认定书等证据，本案假肢配制机构即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具备专业的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资格，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就本案假肢的型号、价格、维修费用及更换周期出具的意见（详见事实查明部分的引用）可以作为参考依据，且张新年、安华运输处、人保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吴小花所装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并非“普通适用器具”，故吴小花所装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应属于“普通适用器具”，对吴小花诉请的假肢费用和矫形器（辅助器具）费用予以认可，且吴小花的真实年龄应为59岁，故其假肢费用和矫形器（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年限以20年为宜。关于误工费，因吴小花在发生事故时的年龄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吴小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相应的工作且因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故对其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吴小花在刚配制假肢时并未立刻恢复相应的生活自理能力，尚需一段康复和适应期，结合假肢配制机构的意见，吴小花主张定残后尚需40天护理期（1人护理）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故吴小花的护理天数应为204天（受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为164天＋配制假肢后康复训练期40天），但是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以浙江省2011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955元／年计算为宜。关于交通费，结合案件事实和吴小花伤情等因素，核定为1500元为宜。关于住宿费，结合假肢配制机构的意见，吴小花因康复训练需要在假肢配制机构所在地住宿40天是必要与合理的，其2400元的住宿费予以支持。吴小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二级伤残，给其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吴小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以赔偿40000元为宜，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故对吴小花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两个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范围内合计赔付吴小花240000元（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残疾赔偿金180000元），张新年、安华运输处应连带赔偿吴小花合计739350元［（1164186.97元-240000元）×80%］，因张新年、安华运输处已经支付原告50000元，故张新年、安华运输处还应连带赔偿吴小花6893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吴小花交通事故赔偿款24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张新年、深州市安华货物运输处应连带赔偿原告吴小花6893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吴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新年、安华运输处、人保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02元，减半收取7351元，由张新年、深州市安华货物运输处连带负担6209元，由吴小花负担1142元。
上诉人安华运输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小花真实年龄应为69岁，故吴小花的伤残赔偿金及假肢费应按照其实际年龄69岁予以计算，且其安装假肢费用明显过高。原审法院支持吴小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二、安华运输处不应对吴小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认定安华运输处承担赔偿比例明显过高，应以70%为宜。三、商业险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小花在二审中辩称：一、吴小花的年龄是南浔区公安分局根据吴小花的实际情况以及她当时婚姻登记的档案核定为59周岁的。二、关于伤残赔偿金和假肢费。吴小花的年龄没有超过60周岁，赔偿年限应当为20年，且吴小花在事故后到杭州众康矫形器有限公司去配备相关假肢由该机构出具了相关意见，确定了吴小花的假肢费用。吴小花双下肢截肢，原审判决中支持吴小花4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三、安华运输处与张新年之间的挂靠协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该协议对吴小花不生效，且张新年也是出挂靠费在安华运输处，被挂靠单位和挂靠车辆之间有实际的利益关系，安华运输处也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吴小花认为该协议是不构成抗辩的理由。三、针对安华运输处承担80%的比例，根据浙江省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70%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比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应围绕以下四个争议焦点分析认定：
第一，有关吴小花的实际年龄问题。吴小花受伤后向法院提交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出具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证明，证明吴小花原使用的公民身份号码系错号，予以更正，即将吴小花的出生日期从1943年5月28日更正为1953年4月16日。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明的相反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上述证明认定吴小花实际年龄为59周岁并无错误，予以支持。
第二，有关安华运输处主张原审认定伤残赔偿金、残疾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期限过长的问题。对于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吴小花受伤之时未满60周岁，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残疾用具费，安华运输处认为假肢单价过高，需对假肢价格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吴小花在原审中提交的发票、营业执照、资格认定书，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为具备专业的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资格的配制机构，出具了配置辅助器具（假肢）意见及其使用年限和维护价格，其在综合考虑吴小花的伤情和生活需要的基础上，确认吴小花适合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大腿假肢，原审法院参照其出具的安装意见，即按普通适用型假肢单价59000元、硅胶带锁接受腔10000元，使用寿命4年、年维修费用为价格的5%的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对于赔偿期间，暂计算20年，即吴小花在此期间内需要更换5具假肢。由此，吴小花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768000元（（59000元×2＋10000元）／次×20年÷4年／次＋128000元／次×20年×5%））。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吴小花二级伤残，其因伤残而增加生活上所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参考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根据个案确定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并非必须进行鉴定，且安华运输处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中吴小花受伤之后双下肢截肢，伤残等级为二级，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有关上诉人安华运输处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安华运输处对原审被告张新年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未有不当，且根据事故的发生时的情形、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及吴小花受伤后双下肢截肢，造成二级伤残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张新年承担80%的赔偿比例，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关于本案交强险及商业险是否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安华运输处与人保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双方为保险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并未剥夺安华运输处按照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向人保公司主张获得赔偿的权利，即并未妨害安华运输处实体权利的实现。故原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在两个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范围内向吴小花直接支付赔偿款，商业险部分不一并审理，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702元，由上诉人深州市安华货物运输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轶华
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