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圣光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山北村。
法定代表人孙志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利，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柏梅，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市奥中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小吴巷路6号。
法定代表人仰全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缪申周，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超，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圣光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奥中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中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滨商初字第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光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其开始为奥中公司加工齿轮箱。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补签了合同，确认加工DL0146齿轮箱2台，DL0147齿轮箱1台，加工款25万元；当日奥中公司支付5万元，尚结欠20万元，加上其余少量加工款，奥中公司共结欠20.4万元；当日奥中公司出具欠条1份确认并承诺于2个月付清，后奥中公司未能按期给付。请求判令奥中公司支付加工款20.4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奥中公司一审辩称：对补签的合同及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其仅收到圣光公司加工的DL0146、DL0147齿轮箱各1台，只应支付该2台齿轮箱加工款，其已支付5万元，另圣光公司应向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奥中公司一审反诉称：宁波东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力公司）向其定制DL0146、DL0147齿轮箱，其按东力公司提供的图纸制作了DL0146、DL0147齿轮箱毛坯各2台，并与东力公司提供的图纸一并交给圣光公司进行后续加工。圣光公司于2011年9月中旬交付加工的DL0146、DL0147齿轮箱各1台，其发现工艺很差，要求圣光公司退还其余2台齿轮箱毛坯，遭到拒绝。因剩余2台齿轮箱临近交货，其自备2台齿轮箱毛坯并加工好1台后交付东力公司。后其告知圣光公司只需加工3台齿轮箱，另外1台齿轮箱毛坯予以退回，但圣光公司要求结清3台齿轮箱加工费后才退还剩余的2台齿轮箱。其于2011年10月8日到圣光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1份，确认3台齿轮箱加工费并支付了5万元，剩余款项出具欠条2个月付清。但其出具欠条后，圣光公司未返还剩余2台齿轮箱。其无奈将自备的齿轮箱毛坯加工后完成东力公司交货义务。请求判令：一、圣光公司返还DL0146齿轮箱1台、DL0147齿轮箱毛坯1台，或赔偿等额价值536453元；二、圣光公司开具2台齿轮箱加工费发票；三、圣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反诉费用。
圣光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奥中公司交付齿轮箱毛坯4台及东力公司图纸后，圣光公司按图纸加工完成了2台并交付奥中公司，因工期原因，1台在圣光公司加工到一半后，奥中公司来圣光公司提取后另行委托了峭岐一家公司加工，另1台圣光公司委托张家港市通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进行了加工。2011年10月8日双方补签合同、奥中公司出具欠条后，圣光公司陪同奥中公司至通源公司提取了加工好的齿轮箱1台，合同中约定的加工费是3台齿轮箱加工费及另1台加工一半齿轮箱加工费，加工费是根据图纸上注明重量及单价计算所得。请求法院驳回奥中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奥中公司承接东力公司定作齿轮箱业务后，根据东力公司图纸加工了齿轮箱毛坯，并和圣光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前订立了齿轮箱口头加工合同，由圣光公司为奥中公司提供的DL0146、DL0147齿轮箱各2台按东力公司图纸进行加工。2011年9月，圣光公司将加工好的DL0146、DL0147齿轮箱各1台交付奥中公司。2011年10月8日，双方在圣光公司补签《齿轮箱加工合同》1份，约定：奥中公司因生产需要，委托圣光公司加工齿轮箱一批，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奥中公司委托圣光公司加工DL0146齿轮箱2台、DL0147齿轮箱1台；三、按奥中公司提供图纸施工并严格掌控各尺寸要求，特别是同心度要求；圣光公司加工结束应提供检测报告；五、加工费2927.4元／T，按图重计算（总计85.4T），总金额25万元；加工结束发货至奥中公司，奥中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带款提货等。合同签订后奥中公司支付了5万元加工款，并经对账奥中公司出具欠条1份确认结欠圣光公司加工款20.4万元，并承诺在2个月内付清。奥中公司向东力公司交付的DL0146、DL0147齿轮箱单价分别为301343.83元、331821.675元。
上述事实，有加工合同、欠条、增补加工明细、律师函、图纸、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圣光公司与奥中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奥中公司结欠圣光公司加工费20.4万元，有合同、欠条及双方陈述佐证，圣光公司要求奥中公司支付加工费20.4万元，原审予以支持，同时圣光公司应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圣光公司认为奥中公司交付4台齿轮箱中其中1台加工一半后由奥中公司提回委托他人另行加工，另1台已加工完的DL0146齿轮箱在双方签订合同、奥中公司出具欠条当天由奥中公司提回，因奥中公司不予认可，圣光公司又无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原审不予采信。奥中公司主张圣光公司尚有DL0147齿轮箱毛坯件1台、加工好的DL0146齿轮箱1台未返还，原审予以支持。奥中公司交付东力公司DL0146、DL0147齿轮箱单价分别为301343.83元、331821.675元，奥中公司认为如圣光公司不能返还应赔偿其损失536453元。因奥中公司主张的损失低于其在圣光公司不能返还时可主张赔偿的损失，原审予以支持；奥中公司应支付圣光公司3台齿轮箱加工费及其他零星部件加工费，现奥中公司在本案中只要求圣光公司开具齿轮箱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其权利的选择，原审予以尊重。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奥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圣光公司加工款20.4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圣光公司在收到上述确定款项的同时向奥中公司开具2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圣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奥中公司加工好的DL0146齿轮箱1台、DL0147齿轮箱毛坯1台，如圣光公司不能返还，则应赔偿奥中公司损失5364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8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458元，由奥中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8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852元，由圣光公司负担。
圣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合同明确约定圣光公司给奥中公司加工的齿轮箱重量总计为85.4吨，带款提货，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奥中公司仅携带5万元现金，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故在奥中公司出具欠条当天，双方至通源公司将最后1台DL01**齿轮箱提走，原审中通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通源公司指派的证人所作的证言亦可证明；2.在制造业行业中，正常制作1台齿轮箱毛坯件到加工完成至少需要20天，奥中公司并无加工齿轮箱毛坯件机器，奥中公司所称仅用12天自行加工2台齿轮箱向东力公司交货，与实际事实不符；3.原审仅凭奥中公司要求圣光公司赔偿金额低于奥中公司向东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认定圣光公司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在未作书面通知情况下，庭审中随意变更审判员、书记员；原审并未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内审结本案；圣光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收到原审宣判传票，于同年5月8日收到原审判决书，而该判决书落款时间为同年4月8日，故原审随意变更宣判时间。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公司法人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侵犯的是公司合法利益，和公民无任何关系，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主文中第二项，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奥中公司承担。
奥中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因通源公司系圣光公司关联企业，故通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圣光公司主张；因圣光公司未按约完成加工任务，奥中公司为完成东力公司交货任务，仅用12天就完成2件齿轮箱加工，符合客观事实；圣光公司在收到奥中公司交付的东力公司图纸后，应明知奥中公司应将案涉争议的2台齿轮箱交付东力公司，故奥中公司按照向东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计算该2台齿轮箱赔偿款，合情合理。二、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中审判人员及书记员相应的变动均经合法送达，原审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本案予以审结。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圣光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朱洪钧于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朱洪钧原为奥中公司顾问，不是生产负责人；关于奥中公司为东力公司加工的4台齿轮箱不是朱洪钧经手；朱洪钧只知道当时因加工来不及，1台交由通源公司张老板那里加工，另1台由江阴市方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鼎公司）加工；方鼎公司加工好后因质量上有些问题，拿回奥中公司要修补，朱洪钧才知道张老板加工的1台齿轮箱提货时因要付款，朱洪钧和奥中公司老板娘等一起去，因为当时没有钱由老板娘写了1张欠条才发货。证明奥中公司原顾问朱洪钧明确表明4台齿轮箱在交付2台后，1台由奥中公司拉到方鼎公司加工，另外1台由奥中公司老板娘朱爱芬等在2011年10月8日从通源公司拉走，故圣光公司已向奥中公司交付了4台齿轮箱。经质证，奥中公司认为：情况说明中朱洪钧签名与其他内容明显系两种笔迹，不排除朱洪钧先签名后补其他内容的可能性；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朱洪钧并未出庭作证；朱洪钧非奥中公司员工，且根据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朱洪钧仅系奥中公司顾问，并不是奥中公司为东力公司加工齿轮箱经办人，无权对当时的事实进行还原。
根据圣光公司申请，本院就案涉欠条形成的过程及齿轮箱交付的经过向朱爱芬进行了调查，朱爱芬陈述：朱爱芬系奥中公司股东，与奥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仰全兴是夫妻关系；因圣光公司要求奥中公司在出具欠条后才交付剩余加工好的1台齿轮箱，于是朱爱芬向圣光公司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中价款系3台齿轮箱加工费；奥中公司要加工4台齿轮箱，圣光公司仅加工完毕2台，后奥中公司要求圣光公司不再加工，并自备2台齿轮箱毛坯连夜加工交付东力公司；奥中公司如逾期交货，需按1台齿轮箱50万元赔偿东力公司；如系齿轮箱毛坯精加工，奥中公司可在10天之内加班就可以加工完毕，奥中公司自行加工的2台齿轮箱毛坯系其库存材料加工的，不需外出采购；奥中公司与方鼎公司在很早以前有过业务合作，奥中公司并未从圣光公司拖走1台齿轮箱至方鼎公司加工；在朱爱芬出具欠条当天，奥中公司并未至通源公司提取1台加工好的齿轮箱；朱洪钧系在退休后才到奥中公司上班，不担任职务，主要做做后勤绿化工作，朱洪钧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不是客观事实。经质证，圣光公司认为：朱爱芬陈述其出具欠条时，圣光公司向奥中公司再交付1台齿轮箱，另1台齿轮箱系奥中公司自己加工，后朱爱芬又陈述奥中公司连夜加工2台齿轮箱，朱爱芬陈述前后矛盾；奥中公司规模不大，无加工齿轮箱机器及能力，朱爱芬陈述加工1台齿轮箱仅需10天与实际事实不符；朱洪钧系奥中公司副总经理、经营顾问；朱爱芬陈述奥中公司与方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可以印证朱洪钧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奥中公司将1台齿轮箱送至方鼎公司加工的事实；在奥中公司未及时向东力公司交付齿轮箱需承担罚款情况下，奥中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不符合常理。
二审中圣光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1份，载明：2011年9月，奥中公司委托方鼎公司加工DL0147齿轮箱1台，因奥中公司与方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合作关系，申请本院向方鼎公司调查该齿轮箱加工情况。圣光公司又向本院提交关于请求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申请书1份，载明：本案中奥中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常理，奥中公司系故意捏造事实，恶意提起诉讼，奥中公司及相关管理人员已涉嫌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为防止圣光公司遭受不必要的损失，请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再查明：在原审3次庭审中，圣光公司均对原审审判人员及书记员没有异议。
2013年9月17日，原审立案受理本案。经申请，因本案疑难复杂，原审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0天。
2014年4月14日，圣光公司签收原审宣判传票，同年4月18日，原审对本案进行宣判。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申请书、谈话笔录、调查取证申请书、原审庭审笔录、民事案件立案审查表、申请延长审限呈批表、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宣判笔录、关于请求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申请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圣光公司有无向奥中公司交付案涉争议的2台齿轮箱；二、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经审查，原审中圣光公司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庭审笔录中亦无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的内容，故圣光公司主张原审中通源公司指派证人出庭作证，与事实不符。二审中朱洪钧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朱洪钧并未到庭作证，奥中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圣光公司已向奥中公司交付案涉争议的2台齿轮箱。圣光公司主张其陪同奥中公司至通源公司将另1台DL1**齿轮箱提走，因圣光公司并未能提供其将该台齿轮箱交付通源公司加工、奥中公司至通源公司提走该台齿轮箱诸如送货单、提货单等相关证据，且奥中公司亦否认从通源公司提取齿轮箱，故圣光公司以通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主张；圣光公司又主张另1台DL1**齿轮箱在圣光公司加工一半后，由奥中公司提走后另行委托方鼎公司加工，因奥中公司不予认可，且圣光公司亦未能提供奥中公司从圣光公司提走该台齿轮箱证据，对此圣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奥中公司诉请圣光公司赔偿齿轮箱金额低于奥中公司向东力公司交付齿轮箱价款，故原审判令如圣光公司不能返还齿轮箱时，应赔偿相应价款，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圣光公司申请本院向方鼎公司调取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因圣光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的范围非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圣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其自身客观原因不能自行调取，故本院对圣光公司该申请不予同意。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庭审中圣光公司对原审审判人员及书记员无异议，原审亦按宣判传票上载明的时间对本案进行宣判，故圣光公司主张原审随意更换审判人员及书记员、随意变更宣判时间，无事实依据。原审于2013年9月17日受理本案后，经申请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0天，故原审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于2014年4月18日对本案进行宣判，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关于原审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系公司法人之间涉及的合同纠纷，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处理本案确有不妥，但实体上并未损害圣光公司的合法权利，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因目前无证据反映奥中公司及其相关管理人员涉嫌诈骗罪，且公安机关亦未立案侦查并函告本院移送，故圣光公司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圣光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5元，由圣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