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77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85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高县。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勾某，男，1979年9月，住四川省盐亭县。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勾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30日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翠屏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6055号民事判决，陈某不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勾某赠与陈某2商品房（票面金额为703658元）的赠与行为无效；由陈某2立即返还该房屋给陈某1。或由陈某2返还购房款86365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95002.38元[863658元×5.5%×2年（从2014年月暂计算至2016年8月）]；2、陈某2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从一审开庭到领取判决书止，一审法院审理时限超过了普通程序的审理时限。二、陈某2的借贷抗辩不能成立：1.两条手机短信存在诸多疑点，真伪不明；2.借款的资金来源涉及金额巨大，全部往来却是现金，与常理不符；3.80万元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缺少实际交付勾某的有效�据；4.陈某2称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无勾某实际支付利息的证据，且从2012年到2014年，陈某2未主张过利息，与常理不符；5.如勾某偿还陈某2的借款，应是转账至陈某2账户，陈某2购房应是从自己账户中支出，而非由勾某直接向开发商支付。三、勾某的胁迫抗辩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将审判人员“观看”到的2014年8月22日工商银行“监控”中陈某2将一纸条归还了勾某列入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中属错误。五、排除陈某2的借贷抗辩、勾某的胁迫抗辩，陈某2与勾某只能存在赠与关系，上诉人依法无须再对赠与事实举证。陈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慎重处理本案，并希望双方和解解决本案，未影响陈某1的权利，并未存在程序不公；二、本案所涉款项系勾某向陈某2的借款，对于陈某2提出的手机短信，陈某1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证据抗辩短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信该短信符合法律的规定；三、陈某2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提供给勾某借款的来源和陈某2的经济实力，可以证明其与勾某之间借款的真实性；四、一审法院未将原一审法院查看监控录像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五、陈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2与勾某之间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或赠与的事实。勾某未予答辩。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勾某赠与陈某2的商品房（票面金额703658元）的赠与合同无效；2、陈某2立即返还陈某1前述房屋；3、陈某2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诉讼中，陈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勾某赠与陈某2商品房（票面金额70.3658万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与勾某于2000年2月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勾某到宜宾经商，后与陈某2于2012年8月认识并成为情人关系，同年9月同居。2014年6月10日，陈�2购买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商品房，总价款为703658元。勾某在陈某2购房过程中，现金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后勾某于2014年6月24日通过转帐至开发商员工陈燕名下支付购房款383658元，后又于2014年8月22日通过转帐至开发商员工黄文佳名下支付46万元。开发商出具购房款收款收据一张，注明收到陈某2一次性购房款703658元。勾某于2014年8月22日下午在工商银行将购房尾款46万元转入开发商员工黄文佳名下后，陈某2将一张纸条（此纸条陈某2称是勾某向其借款的借条，勾某称属陈某2持有的案外人欠勾某720万元款项的凭证原件）归还了勾某。2014年9月23日，陈某2、勾某同居的事实被陈某1发现后，在陈某2、勾某位于翠屏区同居的房屋内陈某1与陈某2发生抓扯，后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派出所出警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讯问。另查明，1、陈某2、勾某均使用苹果牌手机，陈某2于2014年7月17日、7�18日、9月15日、9月18日、9月20日、9月21日用1558312×的电话号码向勾某使用的手机号码：1860816×，通过苹果手机iMessage发送短信，其中2014年9月21日短信内容显示陈某2曾经出借80万元给勾某，勾某同日向陈某2回复短信内容显示其向陈某2借款。通过勾某的该号码电信平台无法查询到前述短信的通信记录。但一审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3539号一案审理时当场确认苹果手机之间有iMessage平台通过数据流量发送短信的功能，通过该平台利用数据流量互相发送短信在电信短信平台上无短信数据传输记录。2、诉讼中,陈某2举证了《车辆挂靠协议》及其于2012年11月2日出具给案外人刘某车辆退伙、退款的《收条》（金额为26万元）；陈某2还举证了其与杨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7月24日出具的购房款《收条》（金额35万元）；陈某2还举证了其于2012年11月3日向案外人康某借款20�元的《借条》。案外人刘某、康某在（2014）翠屏民初字第3539号一案出庭作证，分别对合伙购车退伙、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陈某2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出借勾某资金来源及具备出借资金能力。3、被告勾某陈述支付购房款的原因为：我为陈某2支付购房款，是因为被告陈某2持有案外人欠我720万元的借条原件，如果我不为陈某2代付房款她就不将该借条归还与我，我无法向案外人主张债权，所以是在陈某2胁迫下我为其支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是一种合意，是双方的法律行为，需有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才能成立。本案中，陈某1主张勾某、陈某2之间存在赠与关系，遭到了陈某2的否认，且陈某2辩称其与勾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勾某代为支付房款系偿还其借款，并举证加以了证明；而勾某虽未正面否认存在赠与关系，但其辩称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意思为：被告陈某2持有案外人欠勾某720万元款项的凭证原件，不代付房款该凭证原件不能收回，其是受陈某2胁迫情况下产生的代支付房款的行为。可见，被告陈某2与被告勾某之间并未达成赠与的一致意思表示。现陈某1及勾某、陈某2对给付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陈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勾某与陈某2具有赠与和接受赠与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对陈某1主张勾某与陈某2就诉争款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不予认定。陈某2从勾某处实际取得诉争款项的原因可待另案查明。鉴于陈某1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赠与行为成立，故现陈某1以勾某赠与行为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前提和基础。因此，陈某1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诉讼保全费4038元，共计21438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4）翠屏民初字第3539号案件庭审中陈某2申请了证人刘某及康某出庭作证，证明陈某2具有履行出借义务的能力及资金来源。对于刘某的证人证言：审判人员问刘某“你说一下你要证实什么事”，刘某回答“2010年，我们买了个车，2012年她就跟我说要退，我就把车款和利润算了20多万给她”，陈某的代理人再次问刘某“何时买的车，何时付的款”，刘某又陈述“2009年买的，她出了29万不到，现金给的，每个月都亏�我退了她26万，我做生意就取了些钱，就一次给他”。刘某对购车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前面陈述26万元包括利润，后面陈述陈某2出了合伙本金29万不到，每月亏损，故退陈某2只有26万，对退陈某2的26万的组成前后陈述矛盾。此外，在普通交易中，26万元系大额交易，刘某将26万元通过现金交付陈某2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刘某的证人证言及陈某2提供的收到刘某退股和利润的《收条》不予认可。关于康某的证人证言：康某陈述借给陈某2的20万元系现金交付，截止一审庭审已近两年未向陈某2主张过借款本息。陈某1的代理人问康某“你与陈某2是什么关系？钱还没有？约定利息没？”康某回答“与她老公是朋友。钱没还，没说要利息。”本院认为康某与陈某2的关系仅系陈某2“老公”的朋友，陈某2自认2014年7月前与勾某同居已有两年，康某作为陈某2“老公”关系较好的朋友�知晓陈某2与其“老公”的关系，20万元系较大数额款项，从2012年11月3日康某向陈某2出借该款项后明知其朋友与陈某2的关系，未向陈某2主张过借款，且称该笔大额交易系现金交易与常理不符，对康某在原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及陈某2向康某出具的《借条》不予采信。综上，刘某及康某的证人证言及出具的《收条》《借条》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查明：（2014）翠屏民初字第3539号案件庭审中审判人员问“好久借的钱？约定利息没？”陈某2回答“分两次80多万，第一次35万，最后一次46万。……”本院二审庭审中，对借款经过陈某2清晰地陈述“本金80万，分两次支付。第一笔2012年8月10日支付34万，2012年11月3日支付46万”。陈某2对借款的金额两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某2与勾某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勾某支付宜宾市翠屏区房款的性质是否是归还陈某2借款。80万元借款金额较大，陈某2虽提供了短信以证明其与勾某存在借款关系，但勾某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认为短信且认为短信系陈某2私自用自己手机收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陈某2对借款的金额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具有出借80万元的经济能力、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实际向勾某履行了80万元出借义务�事实，陈某2提供的证据未使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陈某2主张其与勾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陈某1主张陈某2借贷抗辩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与勾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因陈某2与勾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勾某支付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的房款不是向陈某2归还借款。勾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代陈某2支付宜宾市翠屏区房屋的房款系受陈某2胁迫，对此抗辩本院不予确认。陈某1主张勾某胁迫抗辩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成立。勾某支付了宜宾市翠屏区房屋的房款，陈某2接受，勾某与陈某2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以陈某2辩称勾某代为支付房款系偿还其借款，而勾某辩称支付购房款是受陈某2胁迫为由认定陈某2与勾某之间并未达成赠与的一致意思表示，认定勾某与陈某2不存在赠与关系，系认定�误，应予以纠正。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原则上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的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大处理，夫妻双方应相互尊重、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勾某支付宜宾市翠屏区房屋的房款发生在陈某1与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该款项为陈某1与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陈某1准许，勾某赠与陈某2房款，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陈某1的权益，现陈某1不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勾某的赠与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赠与行为无效，对于勾某擅自处分的财产，作为合法权利人的陈某1可主张陈某2返还。但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系以陈某2名义购买，该房屋自始未登记在勾某名下，赠与行为发生时勾某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赠与房屋的条件，勾某只是向陈某2赠与购买房屋的款项，而非向陈某2赠与该房屋。陈某1二审中提出“或由被上诉人陈某2返还购房款86365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95002.38元[863658元×5.5%×2年（从2014年月暂计算至2016年8月）]”的替代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陈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同时具有要求陈某2返还房屋或房款的意思表示。勾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陈某2同居，并赠与陈某2房款不仅侵害了作为�产共有人陈某1的合法权益，更伤害了作为合法妻子陈某1的情感。根据法律规定，陈某1有权要求陈某2返还购房款863658元。因陈某1的诉讼请求中只是基于赠与无效主张返还财产，未主张损害赔偿，本院认为陈某2应向陈某1返还的863658元不计算利息。因陈某1未提出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且一审法院是否超审限结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陈某1的该点上诉理由，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6055号民事判决；二、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某1返还勾某赠与的863，658.00元；三、驳回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00元，诉讼保全费4，0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7.00元均由陈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荷代理审判员 龙 雨代理审判员 罗 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