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步支公司。
负责人戴江涛，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盘明勇，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新花。
委托代理人赵良志，城步苗族自治县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新花、杨少林、李永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的（2014）城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盘明勇，被上诉人龙新花的委托代理人赵良志以及被上诉人杨少林、李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车的登记车主为杨某某，李永胜在2012年6月从蒋某某处以13.98万元的价格购买该车，但未在主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事实车主为李永胜，该车从事绥宁到城步的道路客运。2014年1月7日，李永胜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投保了19座、每座保额为5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4年1月26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25日24时止。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向李永胜出具的保险单未附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向其提供的特别约定未载明合同当事人信息，但其中载明：出险时实际载客超过核定载客人数，按核定载客人数的比例计算赔偿。杨少林具备B2驾驶资格和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因李永胜有事，从2014年6月17日开始，杨少林受李永胜雇请临时驾驶车。2014年6月19日，龙新花乘坐杨少林驾驶的中型客车驶往城步县城。当日9时10分许，该车途经该县丹口镇下团村小坳子地段时，车辆因刹车失灵失控撞到路边的山体，造成龙新花在内的35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制动气压不符合《机动车运行技术条件》的条件，杨少林驾驶车辆与准驾车辆不符，且载客超过核定人数，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杨少林负事故全部责任，龙新花不承担事故责任。
在该次事故中，龙新花在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15408.76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6854.14元。出院时，龙新花的伤情仅好转尚未痊愈，医嘱出院后分别于1月、3月、半年复查右肩关节，了解骨折愈合情况，逐步加强右肩关节功能锻炼，促进功能恢复，不适随诊。2014年7月12日，龙新花的伤经邵阳市儒林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龙新花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左下肺挫伤，系交通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前述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建议被鉴定人今日出院回家继续全休治疗75天，后续治疗费4600元（含取内固定物），另今后手术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2天。龙新花为此花费鉴定费400元。龙新花的其他经济损失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32元、护理费2311.99元、误工费7128.63元。龙新花的经济损失合计为30281.38元。另查明，龙新花系农村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杨少林作为李永胜雇请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虽负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刹车失灵所致，杨少林在本次事故中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杨少林对龙新花的侵权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雇主即李永胜承担，故杨少林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龙新花要求杨少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永胜作为车主和道路客运承运人，有安全运输乘客的义务，龙新花作为乘客在乘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李永胜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李永胜已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赔偿金额在保险限额内，所以李永胜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承担。故对龙新花要求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在答辩中提出：1、杨少林驾驶车辆与准驾车辆不符，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的规定，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2、因车超载，根据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与李永胜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应按核定载客人数与实际载客人数的比例计算赔偿。从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的上述辩驳理由来看，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分别依照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来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主张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合同约定均属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向李永胜提供的保险单未附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格式合同，导致李永胜未能知晓格式合同的内容，并且从李永胜提供的特别约定来看，该特别约定的载体是半张纸，并未载明合同提供人的信息等基本合同内容，减轻责任条款未作注意提示，亦导致李永胜不能理解该条特别约定的意思表示。且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除或减轻责任条款已向李永胜作了明确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主张的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要求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辩驳理由不成立。
至于龙新花的误工日计算，因龙新花伤情未痊愈，遵法医建议出院，出院时医嘱还要求多次复查、尚需摘取内固定物、龙新花出院后不能从事劳动生产，虽然龙新花已超过55周岁，但我国对农民并无法定的退休制度，其作为农村居民，仍是以农业生产劳动收入维持其基本生活和伤休误工确实减少了龙新花的收入的实际情况，从我国农村养老的国情出发，对法医关于伤休误工日和后续治疗费的建议予以采纳，对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关于龙新花已达退休年龄不能计算误工费及误工日过长和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的辩驳观点不予采纳。由于龙新花在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中，已放弃农合补偿的部分，故依照抵扣农合补偿后的请求数额予以支持。至于龙新花的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龙新花未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票据，依法应由龙新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步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龙新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23427.24元；（二）驳回龙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元（已经减半收取），由龙新花承担25元，由李永胜承担168元。
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李永胜明确告知并提供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相关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该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根据该约定，其责任已免除，原审将其作为责任承担主体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龙新花损失的赔偿责任。
龙新花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少林、李永胜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少林驾驶的中型客车在行驶过程中因刹车失灵撞至路边山体，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少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乘客龙新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因中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主张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因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而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含义与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免除或者减轻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律效力。综上，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人保财险城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子腾
审 判 员 陈平军
审 判 员 贺显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静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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