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诸亮，男，汉族，1981年1月16日出生，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陶鹏、李羽圣，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旭东，男，汉族，1983年7月22日出生，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现服刑于杭州乔司监狱一分监狱。
委托代理人：孔天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熠，男，汉族，1982年10月27日出生，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骆孝龙、黄锦萍，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诸亮因与被申请人高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诸亮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的情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19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诸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陶鹏、李羽圣，被申请人高旭东的委托代理人孔天喜，原审被告张熠的委托代理人黄锦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协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3日，诸亮因与高旭东、张熠民间借贷纠纷，向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绍越商初字第2288号案立案。诸亮起诉称，诸亮与高旭东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张熠及冯斌因临时资金周转需要，通过高旭东向诸亮借款100万元，约定3个月左右归还，不计利息。因诸亮与张熠及冯斌并无深交，为安全起见，同意通过高旭东向张熠及冯斌交付借款。诸亮于2012年9月1日和11月2日通过银行卡分别将20万、80万两次总计100万元打给了高旭东，高旭东分别于同年9月3日将37.4万元、同年11月2日将70万元通过银行向张熠转账交付了借款。张熠及冯斌于2012年11月14日直接向诸亮出具书面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数额，承诺待资金周转后逐步归还。此后张熠于2013年1月30日前向诸亮归还借款30万元，而冯斌经诸亮多次催讨始终不还。诸亮于2013年11月8日凭借条起诉冯斌催讨70万元借款。越城区人民法院以（2013）绍越商初字第2822号立案。在庭审过程中，冯斌说没有收到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70万元借款，认为高旭东把诸亮借给的100万元全部打给了张熠，并认为借条上的金额并不真实，诸亮应当根据实际交付金额向事实上收到借款的人去主张权利，自己只是另向高旭东借过30万元借款，只要高旭东同意就可直接向诸亮归还，但可冲减70万元的借款数额，剩下40万元借款与他无关。由于冯斌不承认收到70万元借款，诸亮撤诉后于2014年2月27日重新把冯斌、张熠作为被告，把高旭东作为第三人起诉至越城区人民法院追讨70万元借款。越城区人民法院以（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立案受理。该院确认冯斌直接向诸亮归还30万元借款的事实。高旭东认为余下的40万元应由张熠直接向诸亮偿还，而张熠认为余下的40万元应当由高旭东向诸亮偿还。诸亮一审请求高旭东与张熠共同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
高旭东一审时答辩称，诸亮出借给张熠100万元的款项确实是通过高旭东的银行卡转交的，诸亮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将相应的100万元或40万元借给高旭东，高旭东与诸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诸亮要求高旭东归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诸亮对高旭东的诉讼请求。
张熠一审时答辩称，张熠确实向诸亮借款30万元，同时，诸亮在（2013）绍越商初第2822号案件的诉讼中明确张熠已经全额归还借款30万元，因此，张熠的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张熠对40万元借款不存在还款义务。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诸亮对张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4日，张熠与案外人冯斌向诸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冯斌向诸亮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张熠向诸亮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总计人民币一百万元正，待资金周转后，逐步归还。借款人：冯斌、张熠。”该借款在出具借条前，诸亮分两次将借款100万元汇给高旭东。后张熠于2013年1月30日前向诸亮归还30万元，冯斌也已向诸亮归还了30万元。2014年4月17日，高旭东向诸亮出具同意书一份，载明：“2012年11月2日，诸亮汇给本人80万，本人将其中70万借给张熠（通过银行转账），后张熠已将其中30万直接归还了诸亮，剩余部分张熠可直接归还诸亮，本人认可张熠与本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高旭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谁对讼争的4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熠已经履行了借条载明的3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高旭东在同意书中认定争讼借款发生在自己与诸亮之间，因此，高旭东应对40万元借款负还款责任。高旭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旭东归还诸亮借款4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高旭东负担。
宣判后，高旭东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高旭东不是诸亮1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只是代为交付人。诸亮先后三次分别或一并对张熠、冯斌及高旭东提起诉讼，无论在本案中，还是在此前的（2013）绍越商初字第2822号、（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案件中，诸亮均确认100万元借款通过高旭东的银行账户交付给借款人张熠和冯斌，一审法院仅凭高旭东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同意书中的相关描述，就认定其中的40万元是高旭东向诸亮所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已生效的（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经本院审查，第三人高旭东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本案却认定高旭东为借款人，一审法院针对同一个事实，在两案中作出不同的认定，于法于理不合。二、高旭东出具的同意书仅是为了和解目的所作的妥协性描述，不是对相关事实的还原，也不是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因而不具有证据效力。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对高旭东的诉讼请求。
针对高旭东的上诉，诸亮在答辩中总体坚持了一审时的起诉主张，即：一、诸亮将款项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高旭东，高旭东也承认收到了该100万元。高旭东与张熠共同向诸亮出具了借条，诸亮并不知道高旭东借款的真实用途。由于高旭东因涉嫌犯罪被查，张熠和冯斌于2012年11月14日在张熠的办公室重新向诸亮出具了一张借条。诸亮当时简单地认为只要有人出具借条即可，并未深究高旭东与张熠、冯斌更换借条的真实意思。诸亮于2013年11月8日凭借条起诉冯斌归还70万元借款时，才知道冯斌没有收到过高旭东交付的借款。后经一审法院向银行调查获知，诸亮向高旭东交付的100万元款项均转给了张熠，因此，诸亮选择对冯斌撤诉。诸亮第二次起诉是2014年2月27日，将张熠、冯斌作为被告，高旭东作为第三人起诉，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后，高旭东出具了同意书，同意冯斌向诸亮直接归还30万元借款，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当时一审法院认为将高旭东列为第三人，主体并不合法，故作出了让高旭东退出诉讼的认定，但并没有否定高旭东作为偿还借款义务人的主体资格。从高旭东出具的同意书内容可以看出高旭东同意冯斌把应向高旭东归还的借款30万元由冯斌直接向诸亮归还，说明高旭东在法律和事实上认可自己是向诸亮归还借款。高旭东并不是第三人，事实上是还款义务人。二、由于高旭东与张熠相互推诿，所剩40万元借款无人承认归还，诸亮才第三次起诉。诸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高旭东的上诉，张熠辩称：张熠已经还清该30万元借款，相应的还款凭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前案中诸亮也已经明确张熠已全部还清3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4年4月17日,高旭东向越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同意书两份,其中一份载明:“针对冯斌2013年12月10日向法院所提的建议，本人同意冯斌的建议，将冯斌向本人所借的30万元直接归还诸亮。本人与冯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再无任何经济瓜葛。”另一份载明:“2012年11月2日,诸亮汇给本人80万,本人将其中70万借给张熠(通过银行转帐),后张熠已将其中30万直接归还了诸亮,剩余部分张熠可直接归还诸亮,本人认可张熠与本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高旭东。”冯斌依据该同意书中载明的内容与诸亮达成了调解协议，向诸亮履行了30万元的还款义务。
二审法院认为，一、高旭东于2014年4月17日向冯斌出具的同意书，系经过冯斌与高旭东双方同意并认可，双方也按照同意书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同日，高旭东基于达成调解的意愿向张熠出具的另一份同意书并未经张熠同意并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份同意书认定高旭东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二、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冯斌及张熠，并未涉及高旭东。诸亮虽辩称该份借条实际系高旭东及张熠向其出具的借条转化而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诸亮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诸亮在一、二审庭审陈述中对于高旭东的身份陈述不一，诸亮主张其与高旭东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向高旭东主张归还借款缺乏充分依据。案涉借条载明张熠向诸亮借款30万元，张熠对此认可，并已归还诸亮30万元。高旭东虽然分别汇给张熠37.4万元、70万元，但张熠仅认可70万元中的30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并提供了双方存在大量频繁交易往来的凭证，另高旭东对于款项的交付在两次调查笔录中存在陈述不一的情形，故仅凭该两笔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高旭东已将案涉借款全部交付给张熠的事实。诸亮向张熠要求归还另外4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如果诸亮认为其与高旭东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向高旭东主张权利。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诸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全计9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诸亮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诸亮向本院申请再审，其在申请再审和再审庭审时总体坚持一、二审时的意见，即：高旭东出具的涉及张熠的70万元款项的同意书应当具有证据效力。高旭东收到诸亮汇出的80万元是客观事实，高旭东将其中70万元出借给张熠也是事实。关于尚未归还的40万元，高旭东表述“可以直接归还诸亮”，说明（1）高旭东认为自己目前和诸亮尚存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应当归还诸亮40万元；（2）高旭东认为张熠尚欠自己40万元，他认可张熠替自己归还诸亮40万元债务事实。张熠与高旭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旭东汇给张熠的70万元是高旭东以个人名义对该笔款项的处置行为。在（2013）绍越刑初字第196号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高旭东供述本案借款是由高旭东本人向诸亮所借，然后以出借人的身份将款项出借给张熠，高旭东认为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诸亮再审请求：撤销（2015）浙绍商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绍越商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旭东承担。
高旭东再审时坚持一、二审时的诉辩主张，答辩称：同意书不能认定为是高旭东对客观事实的如实表述。诸亮诉请高旭东归还4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理基础。请求驳回诸亮的再审请求。
张熠答辩称：张熠确实向诸亮借款30万元，但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诸亮与张熠之间已无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
再审期间，一、诸亮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2013）绍越刑初字第196号案件中2012年12月12日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对高旭东的第九次询问笔录，拟证明争议的40万元系高旭东向诸亮的借款。高旭东质证认为即使该证据经核实真实，但也不能证明高旭东就是借款人，由高旭东出面借款和高旭东借款是不同概念。张熠质证认为这是高旭东的单方陈述，诸亮向张熠出借款，张熠已履行相应还款义务。二、高旭东向本院提交了：1.农业银行转款交易记录，拟证明高旭东已将案涉借款100万元以银行转账给了张熠，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2.诸亮诉冯斌、张熠、第三人高旭东的民事起诉状（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案），拟证明诸亮的起诉状明确案涉借款人是冯斌和张熠，而非高旭东。3.（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高旭东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诸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熠与高旭东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他们之间相互转账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本案客观事实的反映，诸亮只是根据当时掌握的借条提起诉讼。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调解书认定的是本案40万元以外的30万元款项偿还情况，并不涉及本案40万元的还款。张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高旭东与张熠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本案中张熠只收到30万元。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对诸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考量。对高旭东提交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材料2、3在二审中已进行了举证、质证，相关证据材料的证明力应结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二、高旭东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载明，2012年9月3日，高旭东向张熠账户转款37.4万元，当日，张熠又向高旭东账户转款30万元，2012年11月2日，高旭东向张熠账户转款70万元。（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了诸亮诉冯斌、张熠及第三人高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经该院审查，高旭东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决定高旭东退出诉讼，诸亮同时申请撤回对张熠的诉讼。该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调解，达成由冯斌向诸亮归还借款30万元、冯斌履行完毕该项债务后与诸亮无其他经济纠葛的调解协议。三、诸亮主张其与高旭东存在借款关系，但其主张的将100万元款项汇付高旭东时，高旭东曾向其出具借条的事实不能得到证实，且和其在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的起诉主张存在矛盾。四、本案争议的款项往来发生时，高旭东是中国银行绍兴市城西支行行长，张熠与高旭东是同学关系，冯斌是高旭东工作单位的客户，高旭东与张熠、冯斌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诸亮与张熠、冯斌不熟识。根据已生效的（2013）绍越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高旭东犯受贿罪被判刑六年，根据已经生效的浙绍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高旭东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刑5年，数罪并罚执行刑期9年。高旭东所犯罪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五、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40万元借款应当由谁负责偿还。对此一、二审法院作出不同的判断，且都阐述了各自的理由。综合一、二审审理情况，诸亮、高旭东的举证均存在相应的缺陷。一方面，没有证据证实诸亮主张的高旭东曾向其出具借条的事实，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诸亮和高旭东存在借款关系。诸亮在本案和（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诉讼中对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张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结合诸亮、高旭东、张熠、冯斌之间关系的熟识程度及本案的其他背景情况，诸亮对其主张不一致的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仍不足以支持其与高旭东存在直接借款关系的主张。另一方面，高旭东收到诸亮汇付100万元款项是确定的事实；诸亮自认其中30万元从张熠处得到归还，另有30万元已在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案中确认由冯斌归还。在本案及（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案中，诸亮对于本案争议的40万元并未放弃实体上的请求权。在此前提下，如不能证明高旭东主张的后续高旭东与张熠、冯斌的款项往来情况是基于诸亮的指示或事后认可，诸亮和高旭东之间仍然存在就本案40万元款项的实体权益争议。诸亮在向高旭东汇付款项中有疏忽的过失，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本院注意到，二审判决也认为，诸亮向张熠要求归还另外4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如果诸亮认为其与高旭东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向高旭东主张权利。另外，诸亮对高旭东未提出借款合同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的请求权，且对基于借款合同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的请求权的认定，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777号的处理有一定的牵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并综合本案相关情节，本案宜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30元总计9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确定。
审 判 长 章恒筑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