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谢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宏辉、祝艺菲，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侗族，现住广州市黄埔区，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洪江市。
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以下简称工商越秀分局）因被上诉人张波对其作出的穗工商越分举复（2015）27号《关于对张波举报事项的答复》不服提起诉讼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行初字第4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张波向广州市越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越秀质监局）提交举报申诉信，称张波于2014年6月24日在被举报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处购买“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后，发现“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并未标注产品的生产厂家全称，也没有标注厂家厂址，违反了《金银饰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及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请求越秀质监局予以查处，举报请求为：1、依法确定被举报人销售的“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安全标准；2、依法对被举报人价格欺诈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处罚完毕后依法奖励张波；3、依法书面分别受理张波申诉和举报，并在案件办结后书面答复张波；4、书面责令被举报人退还购物款1800元，并三倍赔偿张波5400元。同年7月17日，越秀质监局作出（穗越）质监案移字（2014）6号《申诉举报案件移交书》，以被举报人属销售方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根据职能分工，将张波前述申诉举报移送工商越秀分局处理。
工商越秀分局于2015年5月7日至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内容为：“……问：你行何时开始在经营场所对外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答：我不太清楚何时开始对外销售。问：你行共售出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多少，每套售价是多少？答：我不太清楚售出多少套，只知道销售当日每套售价1800元。问：你行何时停止上述商品销售？答：我也不清楚何时停止销售，现我行已无对外销售上述商品。……”工商越秀分局于2015年6月2日作出穗工商越分举复（2015）27号《关于对张波举报事项的答复》，答复张波如下：一、根据你反映的情况，我局执法人员于2015年5月27日前往位于广州大道中289号首层的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进行检查，现场未发现有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的情况。经查，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原在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30号经营，因该址装修搬迁至广州大道中289号首层临时经营。该支行曾销售过“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已停止销售。该支行销售的“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的标识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但由于违法情节轻微，且及时纠正，我局决定不对其进行立案查处。二、关于你要求我局对价格欺诈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并奖励你的问题，根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决定对价格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我局认为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不属于工商部门的职权范围，决定不予处理该事项。三、关于你要求我局依法责令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退赔款项的问题，我局认为由于相关法律法规未赋予工商部门责令经营者赔偿的职权，我局决定不予处理该事项。张波对该答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第五十四条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有包装的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三十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国办发（2001）56号文第一点规定，……将原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负责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的职能划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张波提出举报申诉后，工商越秀分局作为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的监督管理机关，经调查认定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违法情节轻微且及时纠正，遂决定不进行立案查处。但是工商越秀分局并末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认定，故其作出的涉案答复查明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工商越秀分局2015年6月2日作出的穗工商越分举复（2015）27号《关于对张波举报事项的答复》。二、工商越秀分局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六十日内对张波2014年7月3日的举报申诉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工商越秀分局负担。
上诉人工商越秀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工商局越秀分局对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行为的处理是合法的。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原在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30号经营，因该址装修搬迁至广州大道中289号首层临时经营。执法人员于2015年5月27日前往位于广州大道中289号首层的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进行检查，现场未发现有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的情况，该支行曾销售过“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已停止销售。张波投诉举报期间，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无标识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但经调查后，无法掌握除张波购买的产品以外的相关具体销售情况以及相关证据，只能认定该支行销售给张波的“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有证据认定该支行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无标识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的只有一套，且现场未发现违法行为，工商越秀分局认定该支行违法情节轻微，且已纠正，工商越秀分局决定不对其进行立案查处。并且工商越秀分局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日向张波邮寄送达了穗工商越分举复（2015）27号《关于对张波举报事项的答复》。
（二）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销售无标识生产厂厂名和厂址“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不予处罚。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工商越秀分局对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销售无标识生产厂名和厂址“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的处理仅限于责令改正，并没有实施行政处罚的权利。二是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上述违法行为情节轻微且已纠正，其情形符合《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办法》第十条规定的“违法行为有下列考量情形之一，且情节符合《裁量标准》轻微级别内档次所列情节，应在轻微级别的档次选择处罚幅度：……（四）主动消除或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的规定，按照《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系统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第261页的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的规定进行“责令改正”。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工商越秀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穗工商越分举复（2015）27号《关于对张波举报事项的答复》。
被上诉人张波答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与原广州市越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并后新设立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实际挂牌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本案中，上诉人提起上诉时间2015年12月16日，上诉人应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故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不是适格的上诉人。（二）上诉人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来看，上诉人对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进行调查取证，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工作人员表示不清楚本行从什么时候开始销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也不清楚“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价格，更不清楚销售了多少“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依据调查笔录，显然不能得出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违法情节轻微的认定，更不能证明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在被查证之后已经主动纠正了违法行为。原审庭审中，张波主张“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无标识，执行标准和检验合格证明的情况，鉴于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的以上违法行为，上诉人应该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以及《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违法行为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违法线索立案调查处理并对“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进行检测认定。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确有自由裁量权，但自由裁量行为只是针对违法情节，选择从重或从轻的处罚幅度，而没有对违法行为的豁免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设立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原广州市越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职责划入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应当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若不具备以上标识，责令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上诉人负有监管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的职责。经张波举报申诉后，上诉人对农业银行广州五羊支行进行调查。但上诉人在未查实该行已出售“2014爱你一世情侣套装”产品的单价、数量及销售金额等情形下，则认定该行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但违法情节轻微且及时纠正，遂决定不对其进行立案查处，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农业银行广州市五羊支行的违法情节轻微，依法撤销涉案答复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维持穗工商越分举复（2015）27号《关于对张波举报事项的答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白
审 判 员 彭铁文
代理审判员 林 彦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严椰铭
侯天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