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1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系被害人李某�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庆连，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乙的母亲。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成强，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化燊，男，199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维坤，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化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李某甲、赵庆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国猛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成强、被告人周化燊及其指定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7月，被告人周化燊与同事李某丙因琐事产生矛盾，被李的胞兄即被害人李某乙等人于同年7月14日晚殴打。次日晚9时许，周化燊经过中山市小榄镇东南海酒楼附近路段时再次被李某乙等人殴打，周化燊遂持刀捅刺李某乙的腿部，致李某乙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化燊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原告人李某甲、赵庆连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周化燊赔偿死亡赔偿金233386.2元、丧葬费29672.5元、医疗费39995.3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元、误工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07154元。被告人周化燊辩称其行为是防卫过当。其辩护人提出，周化燊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被害人李某乙等人的围殴行为严重危害周化燊的人身安全；2.周化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从捅刺李某乙的部位可以看出其是在混乱状况下随意一刺，体现了防卫性和节制性。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7月，在中山市小榄镇东北往事餐馆务工的被告人周化燊与同事李某丙因琐事产生矛盾，李某丙的胞兄李某乙为此于同年7月14日晚纠集他人殴打周化燊以示警告。次日，周化燊准备尖刀、伞骨等工具，以防再次被打。当晚9时许，李某乙纠集四名男子到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东路东南海酒楼路段守候正准备下班的周化燊。当周化燊骑着自行车携带上述工具途经该路段时，被李某乙连人带车按倒在地，然后李某乙与其余男子一起围殴周化燊。周化燊遂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捅刺了李某乙的腿部，李某乙受伤后往东南海酒楼逃跑，周化燊持刀追至东南海酒楼大堂后逃离现场。同年7月16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小榄镇东生村D35出租屋将周化燊抓获归案。同年7月17日晚，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其系遭锐器作用右腘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周化燊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4年7月15日晚9时32分，一匿名男子报警称有人在中山市小榄镇东南酒楼门口被人砍伤倒地昏迷。2.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东路东南海酒楼路段人行道。公安人员在该路段地面提取血迹三处、带血迹并用报纸包裹的细长棍状物一条。3.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案工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周化燊归案的经过，公安人员抓获周化燊时在其身上缴获木柄尖刀一把，在其出租屋搜出白色短袖上衣一件、带血迹的黑色裤一条以及自行车一辆。公安机关对上述物证依法予以扣押。4.中山市人民医院入院死亡记录、中山市陈星海医院病例材料、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李某乙右膝关节见2.5cm、1.3cm创口，两处创口相连通，右腘外侧见1.0cm表浅创口，分析系遭锐器作用右腘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1）送检的“现场疑似血泊血迹”、“现场滴状疑似血迹一”、“现场滴状疑似血迹二”、“现场滴状疑似血迹三”、“现场棍子上疑似血迹”、“嫌疑人右耳疑似血迹”、“嫌疑人黑色裤子左大腿处疑似血迹”和“刀子上疑似血迹”共八处可疑斑迹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八处人血与“死者李某乙肋软骨”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嫌疑人黑色裤子右腰部疑似血迹”和“自行车上可疑血迹”共两处可疑斑迹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两处人血与“嫌疑人周化燊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6.北方往事餐馆、东南海酒楼监控录像截图证实：（1）案发当晚9时许，被告人周化燊从厨房柜子里取出一用纸包裹的长条形物体藏在腰间。（2）案发当晚9时32分许，一名男子在停车场附近追赶另一名男子。经过被告人周化燊辨认，其确认藏在腰间的物体就是其作案用的尖刀，在停车场追赶他人的男子就是其本人。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14�上午，其与同事“小周”发生争吵，便告诉李某乙，李某乙问其要不要打“小周”，其说要。后来李某乙告诉其当晚打了“小周”一顿。第二天其回餐馆时听见“小周”打电话要报复李某乙，其告诉李某乙，并写了一张字条向“小周”道歉，希望大家各让一步。晚上9时30分下班时，“小周”要其找李某乙单挑，其劝解“小周”，但“小周”没有理会。后有民警告诉其李某乙被人打伤。李某丙辨认出被告人周化燊就是“小周”，辨认出被害人李某乙。8.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其在到东南海酒楼对面听到身后十米远处有类似打架发出的痛苦吼声，回头看到周化燊被五六名男子按在地上，有几名男子站着用脚大力踢他的大腿、背部、手臂等部位，其中一名穿东南海酒楼工作服的男子蹲下去用拳头打周化燊的头部，这时周化燊躺在地上被他们打得没法�击。后有人报警，其离开时见到两三名男子跑向东南海酒楼门口，其中一名男子的上衣有血迹。冯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化燊，辨认出被害人李某乙是蹲下身用拳头打周化燊的男子。9.证人李某丁、林某某、赵某甲、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一致证实案发当晚到小榄镇东南海酒楼找被害人李某乙一起吃饭，李某乙让他们在附近等候并围殴手持一条木棍的被告人周化燊，期间李某乙突然叫大家散开，周化燊与李某乙跑向东南海酒楼的事实。上述四名证人均辨认出李某乙，李某丁、林某某辨认出周化燊。其中：（1）证人李某丁反映：案发前一天晚上9时许，李某乙说李某丙被人欺负，后带领其与林某某到李某丙上班的饭店外殴打一名骑自行车下班的男子，李某乙用手箍住那该男子的脖子将该男子连人带车按倒在地上，再用拳头打那个男子的背部，扇了两个耳光，其与林某某则上去踢了两三脚。案发当晚，其与其他人在等李某乙时，李某丙过来跟李某乙说那个人叫她哥哥今晚再来，那个人喝了酒，拿了一条一米多长用纸包着的木棍。后来在打斗期间，李某乙用上次的方法将那名男子打倒在地，再用肘子打那男子的背部，肘击了很多下，其和林某某则踢了几脚。（2）证人林某某、黄某某反映：案发当晚李某乙要他们去教训骚扰李某丙的男同事，李某乙首先冲上去将该名男子按倒在地，再捶打该男子的背部。黄某某还反映，李某丁和林某某都有参与殴打，其中李某丁还用棍子打，事后其听说李某乙与李某丁、林某某在案发前一个晚上已经打过该名男子。（3）证人赵某乙反映：案发时其在一旁观看，其他人一拥而上用拳头打该名男子。1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在东南海酒楼大堂看见一名年轻男子溅血跑入大堂，后面另一名男子（满面鲜血）持刀追上来，持刀的手在不停摆动，接着转身离开。11.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有员工通知其酒楼有人被砍伤，其到大堂看到一名男子靠在一张沙发上，大腿不断喷血。事后其听其他员工反映受伤男子在案发前一晚与隔壁餐厅的员工打架。何某某辨认出案发当晚受伤的男子即被害人李某乙。1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在东南海九楼看见门口大厅位置有一大群人围着，一名受伤的男子被几名员工搀扶着坐在沙发上，随后就有警察和医生过来处理。事发后其才知道伤者是厨房部的一名员工。13.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的身份情况，并辨认出李某乙的尸体照片。14.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化燊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周化燊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6月�，其在北方往事餐馆工作期间追求一名叫“小清”女孩未果，后双方经常吵架。7月14日晚，其下班途经东南海酒楼时被三名男子殴打。次日中午，“小清”交给其一张纸条，内容大概是说不要去找她哥的麻烦，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她哥会把其打的很惨。后来其想到对方可能还会来，于是在餐厅后面找了一根撑雨伞的铁管和一把木刀柄的尖刀防身，还用报纸将铁管包好，用硬壳纸做了刀套。案发当晚9时30分许，其下班前把刀插在裤头，手拿铁管骑单车回出租屋。途中，其看见几名男子站在东南海酒楼门前，他们没说话就将其打倒在地，其手上的棍子掉在地上，有人用棍子打其，有人用脚踢，其无法反抗，遂用左手从裤头拔出刀，向一名男子的大腿位置刺过去，有血喷到其身上。其他人见状各自逃离，该男子往东南海酒楼大门跑，其持刀追上去骂了一句就没再追�。被告人周化燊对作案地点东南海酒楼对面马路人行道处、准备作案工具的地点、作案时使用的尖刀、用报纸包裹的伞骨架以及衣物均进行了指认。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开庭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周化燊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李某甲、赵庆连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核定如下：1.丧葬费29672.5元（没有超出标准，予以支持）；2.医疗费39995.3元（有相关票证证实，予以支持）；3.原告人为处理丧葬事宜确实产生交通、误工等损失，虽未提供完整票证，但可酌定支持请求的4100元；4.对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赔偿的直接物质损失范围而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李某甲、赵庆连的经济损失共计73767.6元。以上事实，有原告人向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身份证明、医疗收费收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周化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首先，虽然本案系因被告人周化燊与李某丙的矛盾而引起，但两人矛盾并无大碍，李某乙就此纠集两名男子对周化燊进行殴打，并在案发当日纠集四名男子再次对周化燊进行围殴，对激化矛盾继而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其次，虽然证人李某丙称听到周化燊打电话要报复被害人李某乙并提出单挑，但该指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案发时周化燊也没有纠集其他人与李某乙斗殴，相反是李某乙先动手殴打周化燊。结合案发前一天周化燊被李某乙等三名男子围殴的事实，可见周化燊称其准备尖刀、伞骨�的目的是为自卫防身的供述真实可信，符合情理。再次，证人李某丁、林某某、黄某某均证实案发时被害人李某乙先将周化燊拽到在地，然后一起对周化燊进行围殴，目击证人冯某某证实其中一名男子蹲下去用拳头打周化燊的头部致周化燊无法还击。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周化燊称当时被打得无法反抗的供述真实可信。另查，李某乙身材比周化燊壮实，且案发时纠集了另外四名男子围殴周化燊，足见周化燊的人身安全正受到严重危害。此外，李某乙被捅刺的部位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致命部位，证明周化燊捅刺李某乙的行为符合防卫的特征。最后，多名证人证实周化燊捅刺完李某乙后仍然持刀追赶李某乙，其在侦查机关也多次供述其准备尖刀时磨尖过该刀，可见其在防卫的过程中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李某乙死亡的严重后果，因�，周化燊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虽应承担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化燊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周化燊为使本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行为，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伤害后果，是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并应减轻其30%的民事赔偿责任。周化燊归案后如实供述罪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但没有认定周化燊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人周化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7月15日止，）二、被告人周化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庆连经济损失人民币51637.32元；三、缴获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庆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肖志锋审 判 员  梁容坚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金娣卢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