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南车集团襄阳机车厂（以下简称襄阳机车厂）。
法定代表人占德海，襄阳机车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波，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委托代理人李军，襄阳机车厂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文广。
委托代理人张曙辉，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襄阳机车厂因与上诉人卜文广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的（2013）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斌福、任侨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阳机车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波、李军，上诉人卜文广的委托代理人张曙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襄阳机车厂一审诉称：自上世纪80、90年代开始，被告卜文广承建原告襄阳机车厂多处基建工程，占用原告襄阳机车厂提供的场地及房屋存放工具和材料。2006年工程完工后，经原告襄阳机车厂多次要求，被告卜文广仍不撤离该场地及房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卜文广：1、拆除在原告自由市场院内、院外违法建设的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腾出非法占用原告自由市场院内的车库；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2355.2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卜文广辩称：1、被告卜文广不存在违法建设及非法占用房屋，该房屋是经原告同意由被告投资兴建并归被告使用，在原告未正式通知并就房屋的拆除及转让与被告达成补偿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拆除及腾出房屋；2、该房屋是按照原告要求为施工需要所建，至今仍由原告安排在单位施工的卜陆军使用；3、该房屋是经原告同意由被告兴建，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也无法律规定被告不能使用自己的房屋，从1992年建房后，一直为了原告的利益而堆放建材和工人居住，原告不仅未支付相关费用，还拖欠大额施工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上世纪80年代，被告卜文广带领一班人承接原告襄阳机车厂（原铁道兵后勤部襄樊机械厂）多项基建工程。开始时，原告襄阳机车厂为被告卜文广提供场地及房屋用于居住及存放工具、材料，后因厂区改造，提供的施工用房被拆，厂领导就把厂自由市场（东临原粮油店、西隔路与5区-24号宿舍楼房相邻、南临原综合商业大楼、北邻4区-50号宿舍楼房）院内的二间车库交付给被告卜文广使用，并让其在院内及院外西面自建施工用房。于是在1992年，被告卜文广在自由市场院内西面的四间车库上加盖了一层，在车库后面的山顶上建设了一排房屋（其中北面一间房屋是应原告襄阳机车厂领导要求为他人所建，现已多次转手），在自由市场院落的四周建设了一圈房屋。后被告卜文广又将自由市场院内南面自建的四间房屋与原告襄阳机车厂的一个员工使用的一间车库置换使用。现在自由市场院内四间车库中自南向北的三间车库、院内被告卜文广自建的房屋（不含院内南面四间房屋）及车库后面的山顶上自建的房屋（不含北面一间房屋）由被告卜文广用作住宿、办公及出租。2006年8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结算、支付工程款协议，原告襄阳机车厂已于2006年、2007年分期履行完毕。2008年12月10日，原告襄阳机车厂委托襄阳瑞欣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派员书面通知被告卜文广自行拆除在原告厂内的自建房屋及腾出占用的车库未果，引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原告襄阳机车厂起诉时，将湖北姜华建筑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后查明涉案房屋、车库均为被告卜文广个人建设、使用，与湖北姜华建筑有限公司无关，原告襄阳机车厂遂申请撤回对湖北姜华建筑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调查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卜文广承接原告襄阳机车厂的多项基建工程，为方便施工及存放建筑工具、材料，原告襄阳机车厂将自己的车库交付给被告卜文广使用，并允许被告卜文广在厂内建房使用。现工程已完工并结算完毕，依照行业惯例，被告卜文广应返还占用的车库、拆除自建临时用房并清空占用的土地，故对原告襄阳机车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襄阳机车厂诉请赔偿土地、车库占用费162355.20元，因被告卜文广占有、使用该土地、车库均为原告襄阳机车厂所允许，双方未就土地、车库的占用约定费用，且原告襄阳机车厂也无充分证据证实此经济损失数额，故对此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卜文广辩称其建设的房屋由原告安排在单位施工的卜陆军使用，在原告未补偿被告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拆除及腾出房屋的答辩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行业惯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卜文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南车集团襄阳机车厂自由市场院内由南至北的三间车库；二、被告卜文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在原告中国南车集团襄阳机车厂自由市场院内东面、西面、北面的自建房屋及在自由市场院外西面的自建房屋（不含北面的一间）；三、驳回原告中国南车集团襄阳机车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原告中国南车集团襄阳机车厂负担1626元，被告卜文广负担2000元。
上诉人襄阳机车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已于2007年5月履行完毕，按照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在工程建造、基建维修方面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遗留问题。按照行业惯例双方办理完毕工程款结算手续后，被上诉人卜文广就应当主动返还占用的车库、拆除自建临时用房并清空占用的土地。2008年12月16日上诉人襄阳机车厂通知卜文广后，其仍拒不清空、搬出，导致襄阳机车厂此后不能对自己的土地和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卜文广的行为对襄阳机车厂的利益造成了损害，损害大小不能以双方之间对土地、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没有约定而不认定，可以通过市场比较来确定也可以通过卜文广据此得到的利益来确定。襄阳机车厂依照相同地段的房屋及土地租金标准主张损失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卜文广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62355.2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卜文广承担。
上诉人卜文广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出资自建施工用房，是用于被上诉人襄阳机车厂的建设，是为襄阳机车厂服务，受益人是襄阳机车厂。而按照行业惯例，施工用房及水电路三通是由建设单位负责的，费用也是由建设方承担的。原审判决中引用了建设市场的行业惯例，不过引用的是完工后的惯例（即施工方应立即撤出现场，返还所用的场地、房屋），卜文广提出的是开工时的惯例。所以原审法院仅引用完工后的行业惯例，而不考虑卜文广提出的同样的行业惯例的开工部分，这样选择适用明显对襄阳机车厂有利。因为，出资修建施工用房（包括工人宿舍、堆放工具用房）是襄阳机车厂的义务。本案中，卜文广出资替襄阳机车厂建的施工用房，那么卜文广退场时，襄阳机车厂理应对卜文广垫付的出资建房款进行补偿，这对双方来说应该是公平的，而不能像襄阳机车厂认为的，卜文广在襄阳机车厂土地上建房是违法的，应当立即拆掉，还应当看到这些房屋是应该由谁来出资建，为什么以及是谁让卜文广来出资建的。按照上述分析，受益人是襄阳机车厂，现在要收回房屋，理应给卜文广相应的补偿才对。（二）原审认定卜文广在车库后面的山顶上建设了一排房屋（其中北面一间是应襄阳机车厂要求为他人所建，现已多次转手），此事实说明，襄阳机车厂已经将卜文广出资修建的房屋作为自己的财产并当做福利分配给了职工，并且又经过多次转让。襄阳机车厂从中已获得了实际利益，现在要收回卜文广出资建的房屋，应给予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襄阳机车厂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襄阳机车厂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卜文广在涉案地块上自建的房屋没有办理建设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及陈述情况，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就卜文广无偿使用襄阳机车厂院内相关土地、房屋等存在合同关系，按此合同，襄阳机车厂为方便卜文广所承接的该厂基建工程施工，将涉案地块和地上原有房屋提供给卜文广，并允许卜文广在涉案地块上自建房屋，供其居住及存放工具、材料使用，即卜文广在此用途范围内对涉案地块和地上房屋享有占有、使用之权益。双方于2006年8月签订的结算、支付工程款协议约定，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在工程建造、基建维修方面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则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因不存在工程施工方面的后续事务，双方上述无偿使用土地、房屋合同自应终止。卜文广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地块和地上房屋的行为，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属于无权占有行为，襄阳机车厂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和地上原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卜文广返还地上原有房屋，停止对土地的占用，拆除其自建的房屋。对卜文广在涉案地块上自建的房屋襄阳机车厂是否应当给予补偿的问题，由于卜文广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襄阳机车厂要求卜文广赔偿占用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襄阳机车厂以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他人与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及其自己主张的当地“市场均价”为依据计算损失属于证据不充分，从而驳回其损失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襄阳机车厂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襄阳机车厂负担；上诉人卜文广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卜文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杨斌福
审判员 任 侨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