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友，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商城县。
委托代理人余锐，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稳，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商城县。
委托代理人花术田，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纪琴，女，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城县。
委托代理人岳克友。商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王吉友、刘泽稳因与被上诉人曾纪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吉友及其委托代理人余锐，上诉人刘泽稳及其委托代理人花术田，被上诉人曾纪琴的委托代理人岳克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刘泽稳建设四间三层楼房，将后墙粉刷承包给被告王吉友，待工程做完后统一结算。被告王吉友雇请原告曾纪琴做工，并向原告曾纪琴支付工钱。2014年5月26日早7点左右，原告曾纪琴按照被告王吉友的安排正在二楼的漂台上工作时，被告王吉友在漂台的另一端突然将漂台踩断，导致原告从二楼漂台上摔下，全身多处严重摔伤。后原告被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又转至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经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为：胸12骨折并截瘫、多发椎体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原告于2014年7月26日出院，住院治疗61天，花费医疗费144657.66元。2013年12月20日，原告伤情经信阳商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依赖护理。原审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申请重新鉴定，后被告在指定期间内未向原审提出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
原审另查明，被告王吉友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900元（另其在商城县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4250元、转院交通费3600元，原告未主张）。被告刘泽稳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000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曾纪琴及其儿子汪某某（2002年11月24日出生）均为农业户口。曾纪琴父亲曾某某已去世。
河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475.3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29041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刘泽稳在房屋建设中，将外墙粉刷发包给被告王吉友。原告曾纪琴受雇于被告王吉友，为其从事劳务活动。被告王吉友为雇主，原告曾纪琴是雇员为提供劳务者。原告曾纪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王吉友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工作。故从事建筑活动的人员必须具备执业资格证书。本案中，被告刘泽稳将房屋建设发包给没有具备执业资格的被告王吉友，系选任不当，对于原告曾纪琴的人身损害，应当与被告王吉友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曾纪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所站漂台（系被告刘泽稳提供）的另一端被被告王吉友踩断，漂台突然失去平衡，致其从脚手架上跌落地面摔伤，自身无责任。因原告曾纪琴伤残等级为二级，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伤害，综合考虑原、被告的过错承度，原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根据原告的健康状况，原审确定其后期护理期限为5年。5年以后根据原告的康复状况，所需护理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对原告曾纪琴因人身伤害所花费用及应得到的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医疗费144657.66元；2、残疾器具费89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61天×30元／天）；4、营养费1220元（61天×20元／天）；5、护理费150058.43元［5年×29041元／年＋61天×（29041元／年÷365天）］；6、误工费13870.13元（207天×24457元／年÷365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15194.87元（5627.73元／年×6年÷2×90%）；8、残疾赔偿金152556.12元（8475.34元／年×20年×90%）；9、精神抚慰金350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11、鉴定费600元，以上合计516877.21元。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吉友赔偿原告曾纪琴医疗费、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损失合计516877.21元。被告刘泽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被告王吉友垫付的医疗费10900元、被告刘泽稳垫付的医疗费12000元在执行中一并结算。二、驳回原告曾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5元，被告王吉友承担7142.5元，被告刘泽稳承担7142.5元。
原审被告王吉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1、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泽稳系工程承包关系，并由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曾纪琴施工的说法是错误的。2、对于被上诉人曾纪琴单方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不予组织重新鉴定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二、原判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烈佳（脚手架所有者），原判程序不当。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脚手架的所有者王烈佳和管理者刘泽稳，依法应对被上诉人曾纪琴所受到的伤害结果，不是因脚手架横木断裂问题所造成及其过错责任承担举证责任和义务，否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在上诉人没有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过错连带责任，违背了法律关于过错连带责任的定义。要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王吉友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对上诉人王吉友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纪琴答辩称：关于过错责任的承担问题，王吉友雇请曾纪琴参与施工，也就是认可了工程的发包关系，与曾纪琴的雇佣关系。对曾纪琴是如何到达施工现场，以及就粉刷工程如何约定，工资怎么结算，原审认定刘泽稳将房屋粉刷包给王吉友，王吉友参与施工有证据证实，原审对承包关系和雇佣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王吉友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曾纪琴的伤残程度评定意见，原审已将鉴定报告送达王吉友，但是王吉友没有在法定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预交鉴定费用，原审采信鉴定报告是正确的。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是雇员受损害纠纷，雇员对雇主主张受害赔偿，无需追加不是这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有明确规定，王吉友称自己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违背法律规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对上诉人王吉友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泽稳答辩称：王吉友的上诉理由称既然脚手架是王烈佳搭建的，按照法律规定，财产所有人对财产有管理责任，王吉友为省事，利用王烈佳的架子，刘泽稳不应承担责任。我方同意曾纪琴方关于王吉友是本案的雇主和曾纪琴之间的雇佣关系的意见。
原审被告刘泽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将粉刷工程发包给王吉友，曾纪琴系王吉友的雇工，曾纪琴受伤，理应由王吉友承担责任。二、王吉友踩上曾纪琴正在施工的漂台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漂台横木断裂，曾纪琴受伤，其行为构成对曾纪琴的侵权，曾纪琴的损失更应由王吉友承担。三、王吉友利用王烈佳所搭建的漂台施工，对曾纪琴安全未尽到确保安全义务，王烈佳对自己的脚手架让与王吉友施工，导致曾纪琴受伤，也构成共同侵权，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漏列王烈佳为当事人，王烈佳应承担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刘泽稳承担。四、上诉人刘泽稳在本案中没有主要过错，不应与王吉友连带赔偿曾纪琴损失。要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对上诉人刘泽稳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纪琴答辩称：我国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施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脚手架虽由王烈佳搭建，但王烈佳已施工完毕，是否拆除由刘泽稳决定，本案案由并非物品质量瑕疵提起的诉讼，王烈佳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对上诉人刘泽稳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吉友答辩称：我方认可上诉人刘泽稳对于王烈佳是刘泽稳施工建房的承包人，涉案脚手架的所有人，王烈佳应为涉案当事人的意见。原审没有追加王烈佳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王吉友和曾纪琴是在刘泽稳提供的脚手架上施工作业时，共同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王吉友和曾纪琴系共同受害人。刘泽稳诉称王吉友雇佣曾纪琴为其粉刷外墙，王吉友系粉刷和大门安装的承包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吉友和曾纪琴两人同为刘泽稳雇佣，王吉友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刘泽稳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吉友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照片，证明其是装饰材料销售商，不是包工头。上诉人刘泽稳质证认为，营业执照和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成立，上诉人王吉友既卖涂料，又负责粉刷，这个工程是上诉人王吉友自己找的，是他承包的。被上诉人曾纪琴质证认为，营业执照和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王吉友从事个体经营业务，但不必然得出只从事销售，而不从事其他业务的唯一结论。二审其他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曾纪琴受雇于上诉人王吉友，为上诉人刘泽稳发包给上诉人王吉友的外墙粉刷工程，提供粉刷劳务，在被上诉人曾纪琴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上诉人王吉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用于施工的漂台存在承载力方面的安全隐患，踩断漂台致使被上诉人曾纪琴摔伤的结果，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结合本案案情，上诉人王吉友承担80%的过错赔偿责任适当。上诉人刘泽稳应当知道上诉人王吉友没有相应的业务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为尽快完工，将施工业务发包给上诉人王吉友，其有选任过失，亦应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关于程序上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因上诉人刘泽稳并未将本案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王烈佳，被上诉人曾纪琴亦未受雇于案外人王烈佳，无证据显示案外人王烈佳与上诉人刘泽稳、王吉友就本案外墙粉刷工程使用其脚手架达成口头或书面合同，亦无证据显示案外人王烈佳收取了相应的脚手架使用对价，故上诉人刘泽稳将案外人王烈佳即将拆除的脚手架提供给上诉人王吉友施工使用，被上诉人曾纪琴受伤的结果，与案外人王烈佳无关。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认定案件部分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商城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告曾纪琴医疗费、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损失合计481877.21元。被告王吉友承担80%的赔偿责任385501.76元（481877.21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王吉友共计承担415501.76元；被告刘泽稳承担20%的赔偿责任96375.44元（481877.21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刘泽稳共计承担101375.44元。二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被告王吉友垫付的医疗费10900元、被告刘泽稳垫付的医疗费12000元在执行中一并结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570元由上诉人王吉友承担14285元；上诉人刘泽稳承担14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陈 钢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