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冉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苏州路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负责人：鲍捷瑞，该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焱锋，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上诉人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苏州路店（以下简称家乐福苏州路店）因与被上诉人薛焱锋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乐福公司、上诉人家乐福苏州路店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谢斌，被上诉人薛焱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4日，薛焱锋在家乐福苏州路店购买乌鲁木齐市博隆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野果林山花蜜（以下简称涉诉产品）20瓶，支付价款892元。涉诉产品标示执行标准GB／14963，国家一级；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1326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65克、钠106毫克。GB／14963-2011蜂蜜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没有质量等级内容。卫生部对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回答及GB／Z21922《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中规定能量计算方法，依据规定的计算方法，涉诉产品实际能量为1102千焦，低于标示的1326千焦。2015年6月1日，薛焱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返还野果林山花蜜购物款892元，并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金89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薛焱锋在家乐福苏州路店购买涉诉产品的事实存在。食品安全标准并不等同于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在包装标示两方面。食品营养标签是消费者直观了解食品营养成分、特征的有效方式，能指导消费者合理选择预包装食品，促进公众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保护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管权。营养标签标准属于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诉产品营养成分表标示的成分含量的数值计算所得的能量值，与标示的能量值不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应当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作为食品销售者，未能尽到审慎把关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薛焱锋要求退还购物款892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892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苏州路店退还薛焱锋购物款892元。薛焱锋应将购买的20瓶乌鲁木齐市博隆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野果林山花蜜退还给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苏州路店；二、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苏州路店支付薛焱锋赔偿金8920元；三、新疆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对上列判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宣判后，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诉产品应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有误。1、涉诉产品的生产厂家具有相应的食品生产资质。2、乌鲁木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新市区分局明确说明，目前蜂蜜产品同时存在并使用两个标准，行业标准GH／T18796-2012较国家标准GB14963-2011规定的检验项目相对全面和严格，可更为完整地反映蜂蜜产品的质量，新疆目前均采用行业标准GH／T18796-2012进行蜂蜜产品质量检验并标注等级。3、国家农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新疆）按照行业标准GH／T18796-2012对涉诉产品进行检验，结论为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涉诉产品按照高于国家标准的行业标准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即应认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4、根据国家工商总局《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九条的规定，食品标签、标识即便存在瑕疵，但并不意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涉诉产品经检验计算得出的能量值符合规定范围，而薛焱锋对涉诉产品相关能量值的计算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薛焱锋购买涉诉产品后尚未拆封食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到损害或涉诉产品系不安全食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我公司作为销售者已严格履行向生产者索票、索证的义务，涉诉产品经检验合格，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的情形，薛焱锋亦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薛焱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焱锋答辩称：《〈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规定，营养标签标准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强制执行的标准。家乐福苏州路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道涉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仍予以销售属于“明知”。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未举证证明涉诉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人要求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支付涉诉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无需以身体受到损害为前提。综上，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薛焱锋主张涉诉产品的实际能量值低于涉诉产品标注的能量值，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则主张涉诉产品标注的能量值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家乐福苏州路店向薛焱锋销售的涉诉产品标注的能量值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一、GB／Z21922-2008《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第2.2.3条规定：食品能量是食品中的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等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中产生的能量；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为：蛋白质×17；乙醇（酒精）×29；脂肪×37；有机酸×13；碳水化合物×17；膳膳食纤维×8。涉诉产品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能量1326千焦、蛋白质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65克、钠106毫克，依据前述国家标准规定计算，涉诉产品每100克所含能量为1105千焦（蛋白质0克×17＋脂肪0克×37＋碳水化合物65克×17）。
二、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表2“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规定，食品中的能量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涉诉产品每100克实际所含能量为1105千焦，标示每100克所含能量为1326千焦，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的允许误差范围（1105千焦×120%＝1326千焦）。
三、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条表1“能量和营养成分名称、顺序、表达单位、修约间隔和‘0’界限值”规定能量的“0”界限值（每100g或100mL）为≤17KJ。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三十三条“关于营养成分‘0’界限值”规定，“0”界限值是指能量或某一营养成分含量小于该界限值时，基本不具有实际营养意义，而在检测数据的准确性上有较大风险。因此应标示为“0”。薛焱锋认为涉诉产品每100克实际所含能量为1105千焦，而标注每100克所含能量为1326千焦，超过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的“0”界限值，并藉此主张涉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属对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错误理解。
综上，家乐福苏州路店向薛焱锋销售的涉诉产品所标注能量标示值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所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薛焱锋以涉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家乐福公司、家乐福苏州路店退还涉诉产品购物款892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89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薛焱锋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薛焱锋已预交369.11元），原审法院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薛焱锋负担，其余344.11元由原审法院退还被上诉人薛焱锋。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家乐福苏州路店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薛焱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若昱
审判员 李卫玲
审判员 陈 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