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富，男，1979年3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兴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曾用名杜神妹），女，1979年9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兴仁县，系被告罗国富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大道29号，组织机构代码：215302292。法定代表人尤昌文，系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铮，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男，系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顶效支行副行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旭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镇开发西路旁，组织机构代码：770579936。法定代表人杨庆堂，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镇开发东路旁，组织机构代码：798846661。法定代表人贺发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贵州顶效开发区旭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州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连引、刘洋，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罗国富、杜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农商行”）、贵州顶效开发区旭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公司”）、贵州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国富、杜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兴义农商行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兴义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兴义农商行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与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签订的《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中注明的借款人为罗国富，贷款人为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属于兴义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且已经领取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也载明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的经营范围（主营）包括办理存款及贷款业务，故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应当作为原告进行诉讼，兴义农商行无权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与上级法院已经生效（2014）兴民终字第174号裁定书存在根本性矛盾。三、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未在原审判决中罗列，且对是否采信没有说明，不知一审判决的依据。四、因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故《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五、原审判决没有适用格式合同的有关规定。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与罗国宇、龚琼所签订的《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中第八条、第九条属于格式条款，该条的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该条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六、上诉人在车辆买卖时已经预交了25000元的保证金，该25000元保证金应当计算在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车款中，可是旭辉公司、兴义农商行并未计算进去，如果要认定借款违约，其违约责任也应由旭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兴义农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罗国富、杜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义农商行向一审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罗国富、杜艳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要求解除合同。责令被告罗国富、杜艳清偿原告汽车按揭贷款本金130204.80元及逾期产生的罚息、复利至还清之日止。（利息从2015年3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6.6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及逾期产生的罚息、复利）。二、依法确认原告与旭辉公司的担保条款合法有效，对第一、二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依法确认原告与兴顺公司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由被告方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国富向旭辉公司购买豪泺牌自卸货车（车辆型号ZZ5257ZLJN3847C1，车架号LZZ5ELND7EA789964,发动机号140307024027）。2014年5月16日，罗国富以需要购车为由向兴义农商行下属机构顶效支行申请借款。同日，兴义农商行下属机构顶效支行与罗国富、旭辉公司签订了《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罗国富向农商行顶效支行借款223000元，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确定，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在次年1月1日重新调整，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阶段利率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原告在本合同生效后，以借款人购车款的名义将贷款以转账形式划入旭辉公司在原告开立的账户（开户行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顶效支行，账号2881190001201100021959）；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贷款人将按照当前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后的利率对逾期贷款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利息、复息、罚息的计算作相应调整；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利息时，贷款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本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发出提前还款函，要求借款人在提前还款函规定的期限内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责任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罗国富、杜艳以借款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旭辉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日，旭辉公司向兴义农商行出具了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兴顺公司与兴义农商行下属机构顶效支行签订了《个人汽车按揭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兴顺公司用登记为兴顺公司所有的贵Ｅ×××××的豪泺牌自卸货车（车辆型号ZZ5257ZLJN3847C1，车架号LZZ5ELND7EA789964,发动机号140307024027）作为该笔贷款的抵押物。后于2014年5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年5月22日，兴义农商行下属机构顶效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罗国富、杜艳的贷款223000元转账到旭辉公司的账上。后罗国富偿还了借款之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的本金92795.30元、利息12086.40元，后从2015年3月30日起就没有再还款。截止2015年3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130204.70元、利息6141.37元。罗国富、杜艳系合法夫妻。一审法院认为：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与被告罗国富、杜艳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系兴义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虽然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具有营业执照，但并不是独立核算的机构，兴义农商行作为该支行的上级机构，承担分支机构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可以作为原告起诉，行使下属机构的权利。虽然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银行下属分支机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并没有排除总行的诉讼主体资格。兴义农商行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故被告罗国富、杜艳关于原告兴义农商行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成立。原告下属机构顶效支行与被告罗国富、杜艳及旭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有效。金融借款合同系诺成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名后，该合同就已经生效。被告罗国富、杜艳向原告借款，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授权原告将所借款项转账到被告旭辉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转账给旭辉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被告罗国富、杜艳关于“原告将所借款项转账给旭辉公司，而没有交付给罗国富、杜艳，所以借款合同不生效”的辩解不成立。罗国富、杜艳在借款合同中授权原告将所借款项转账到被告旭辉公司的账户上，且罗国富与杜艳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二人的共同债务，故被告罗国富、杜艳关于“杜艳没有在授权支付委托书上签字，原告下属机构顶效支行没有将款项支付给罗国富、杜艳，在未得到杜艳授权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旭辉公司，所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的辩解不成立。原告下属机构顶效支行已经按约定发放了贷款，被告罗国富、杜艳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被告罗国富、杜艳多次不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原告有权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发出提前还款函，要求借款人在提前还款函规定的期限内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被告罗国富、杜艳多次不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借款合同，要求被告罗国富、杜艳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确定，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在次年1月1日重新调整，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阶段利率计算利息；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原告将按照当前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后的利率对逾期贷款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利息、复息、罚息的计算作相应调整；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利息时，贷款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而对于复利，我国禁止利滚利，允许金融机构计收复利，但该复利是指出借人将借款期间内计收的正常利息作为本金再计收的利息。被告罗国富、杜艳未按期还款，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和复利。被告兴顺公司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并以车辆登记所有人的名义与原告的下属机构顶效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因该车辆是登记在兴顺公司名下，原告有理由相信该车辆的所有人是兴顺公司而与兴顺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罗国富、杜艳不得以“罗国富、杜艳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兴顺公司只是名义所有人，抵押合同没有得到罗国富、杜艳的签名确认，抵押合同没有生效”的辩解不成立。兴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车辆实际所有人罗国富、杜艳与车辆名义所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如被告罗国富、杜艳不按期还款，兴顺公司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旭辉公司自愿作为被告罗国富、杜艳的保证人，被告罗国富、杜艳不按期还款，被告旭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被告旭辉公司关于“罗国富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兴顺公司只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罗国富提供自有车辆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所以应当先用罗国富用于抵押的车辆清偿债务，尚不足以清偿的债务，再由被告兴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辩解不成立。原告、被告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担保人自愿在贷款人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按其所担保的每笔贷款金额的10%的比例自行出资提供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但原、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担保人交纳了保证金，故对原告要求扣划旭辉公司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顶效支行与被告罗国富、杜艳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由被告罗国富、杜艳向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截止2015年3月30日尚欠的借款本金130204.70元、利息6141.37元，并从2015年3月31日起以136346.17元（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50%后所确定的月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但所支付的利息和复利的累计数不得超过以借款本金130204.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如被告罗国富、杜艳不按期向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抵押的贵Ｅ×××××豪泺牌自卸货车（车辆型号ZZ5257ZLJN3847C1，车架号LZZ5ELND7EA789964,发动机号140307024027）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如被告罗国富、杜艳不按期向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旭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026元，保全费2115元，合计5141元，由被告罗国富、杜艳、贵州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贵州顶效开发区旭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4）兴民终字第17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中缅边境地区进出境车辆申报薄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旭辉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复印件一份、罗国富在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储蓄存折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经审查，上述材料均不影响一审裁判所依赖的法律事实认定的范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国富、杜艳与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所签订的《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该借款合同第八、九条是否属“格式条款”，是否应适用格式条款的规定确定无效；二、兴义农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因购买车辆与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签订《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向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贷款，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案涉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按照《个人汽车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基于罗国富的授权和委托直接将贷款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旭辉公司，贷款已实际发放。同时，借款合同系“诺成合同”，一经成立并生效，故对上诉人称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系对未如期偿还借款情况下的罚息及复利的约定，虽案涉借款合同属格式合同，但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禁止金融贷款机构发放贷款计收罚息以及复利，同时该约定系对于在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情况下的违约惩罚，并非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或加重了其责任，且该约定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故上诉人称案涉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系格式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兴义农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法人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独立责任，分支机构是在法人总部之外区域依法设立的执行法人一部分营业活动的组织。本案中，虽案涉借款合同的贷款人为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且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依法领取了相应的营业执照，但兴义农商行顶效支行系兴义农商行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无相应的法人资格，法律虽赋予了其诉讼主体资格，但并未否认其设立者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权利，其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仍为兴义农商行，故兴义农商行应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上诉人称本案一审处理结果与本院（2014）兴民终字第174号裁定存在矛盾一节，经查，该案借贷发生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前，而在该案二审过程中，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改制为农村商业银行，但作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实际发放贷款的分支机构改制成为农村商业银行支行的手续并未完备，对外仍以原农村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的名称从事业务，故该案二审以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农村商业银行的起诉，本案与该案的案件事实存在差异，其处理结果并不矛盾。综上，上诉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保证金一节，因该“保证金”系上诉人向旭辉公司支付，系上诉人与旭辉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未在判决中将证据罗列一节，此系法律文书写作格式是否规范的问题，且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事实后已罗列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证据，此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罗国富、杜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上诉人罗国富、杜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刘金洲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