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初字第33号
原告：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诸葛贵林。
委托代理人：陈洁。
委托代理人：陈宸。
被告：温州菜篮子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容海。
第三人：白方中，。
第三人：陈春艳，。
第三人：陈国凯，。
第三人：丁容海，。
第三人：郭洪远，。
第三人：何永莲，。
第三人：胡秀民，。
第三人：胡永林，。
第三人：季绍坤，。
第三人：金小美，。
委托代理人：季凌坚。
委托代理人：陈微微。
第三人：应飞杭，。
第三人：赵典如，。
第三人：卓宁初，。
第三人：应国权。
原告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集团公司）因与被告温州菜篮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发展公司）、第三人白方中、陈春艳、陈国凯、丁容海、郭洪远、何永莲、胡秀民、胡永林、季绍坤、金小美、应飞杭、赵典如、卓宁初、应国权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润崇、人民陪审员赵炫晔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菜篮子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洁、陈宸与第三人金小美委托代理人季凌坚、陈微微及第三人应飞杭、陈春艳、胡秀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第三人白方中、陈国凯、丁容海、郭洪远、何永莲、胡永林、季绍坤、赵典如、卓宁初、应国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组织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菜篮子集团公司起诉称：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系国有企业参股的于2003年11月26日在温州市工商局注册成立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330300000004812）；注册资本：人民币3200万元；经营范围：非发酵性豆制品、植物蛋白饮料、蛋制品的生产加工（即下设分支机构经营）；货运（普通货运）（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市场经营管理和市场摊位租赁服务；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被告的法人投资为原告出资640万元，占比20%；自然人投资为白方中130万元（4.06%）、陈春艳15万元（0.47%）、陈国凯260万元（8.13%）、丁容海265万元（8.28%）、郭洪远203万元（6.34%）、何永莲155万元（4.84%）、胡秀民77万元（2.4%）、胡永林255万元（7.97%）、季绍坤100万元（3.13%）、金小美380万元（11.875%）、应飞杭520万元（16.25%）、赵典如80万元（2.5%）、卓宁初120万元（3.75%）。其中金小美、应飞杭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应国权。根据被告全体股东于2008年6月23日签署的《公司章程》规定，全体股东组成的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并设立董事会及监事会。董事会由8名董事组成，分别为应国权、陈国凯、胡永林、应飞杭、郭洪远、何永莲、丁容海（兼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卓宁初。监事会由3名监事组成，分别是季绍坤、胡秀民及案外人赵寒。
自2010年12月上旬案发开始，股东白方中、陈国凯、丁容海、郭洪远、何永莲、胡秀民、胡永林、季绍坤、应飞杭、卓宁初等十人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国有资产罪等罪名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至12年不等，董事长即第三人应国权因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受贿罪被判处死缓。因被告大多数股东因犯罪处于服刑状态，导致被告自2010年12月份开始，其设立的股东会、董事会、法定代表人均无法履行职责，无法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决算、利润分配等方案，截止2010年12月上旬案发，被告还没有对股东进行分红，股东的投资长期未能获得回报。2010、2011、2012、2013年度的工商年检及公司经营期限的审批手续，都要通过政府“特事特办”的方式完成。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利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公司已经连续多年无法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其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瘫痪，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模式、治理结构成为空设，公司目前的现状，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根据刑事犯罪的判决情况及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内容，被告被认为是应国权等人为贪污犯罪而成立的公司，公司财务及皮碎市场、生猪屠宰、白肉运输、蔬菜批发市场的业务及收入均已被相关部门掌控或收回，公司事实上已无继续存续之必要，应对其进行司法解散并清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等规定，请求依法判令解散菜篮子发展公司。
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第三人金小美答辩称：1、原告作为集团公司对于被告目前的公司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营负有直接责任，因为公司的公章都在原告处，我方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因原告不予配合而无法召开。2、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经营困难而要求解散公司，这不是事实，被告现仍在营业，豆制品厂截至目前利润已经达到900多万，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3、现在公司内部尚未自行解决该问题，包括第三人在内的股东表示愿意收购股权。即使经营发生困难，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也只有其他股东不能表决，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情况下，才能由持有10%以上股份的股东提起解散。4、虽然被告部分股东因犯罪被依法惩处，但公司解散将对股东权益造成严重损失。其他股东也都向亲属出具了委托书行使股东权利，其个人的自由受限并不影响股东权利行使以及被告的运营。5、原告在诉状上居然把金小美的股权说成是应国权的股权，该表述错误，今天解决的不是股权纠纷，而是解散企业。
第三人应飞杭答辩称：公司目前还有盈利，今年盈利大概900多万，原告要求我们公司解散，没有跟我方协商过，我方认为没有必要通过司法强制解散，应通过内部协商来解决问题，公司还是可以存续的。我方也曾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或者原告拿出公章召开股东会来协商解决问题，也愿意受让原告的股份，使公司继续存续。我方要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要求。
第三人陈春艳、胡秀民均答辩称：请依法判决。
第三人白方中、陈国凯、丁容海、郭洪远、何永莲、胡永林、季绍坤、赵典如、卓宁初、应国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原告菜篮子集团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公司基本情况、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二、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股东成员及内部组织机构等公司基本情况。
三、身份证、户籍信息，证明第三人陈春艳、金小美、赵典如的主体资格。
四、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证明被告的公司章程及各股东的出资比例情况。
五、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关于对菜篮子“12.10”案件判后释法答疑的请示》、《函》，证明1、白方中等另外11名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第三人金小美、应飞杭的股份系应国权挂其名下的事实；3、本案第三人白方中等11人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国有资产罪等罪名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3至12年不等，并处没收财产等的事实；4、被告是原告原董事长应国权及原班子大部分成员为贪污犯罪而成立的一个公司，已无存续的必要，应予以清算的事实；5、被告大部分股东因处于服刑状态，导致公司股东无法履行职责的事实。
六、公司基本情况、民事裁定书、“市政府（2011）63号专题会议纪要”、“市政府（2011）76号专题会议纪要”，证明被告的各对外投资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土地及主营业务等已被现代集团等收回的事实。
七、发展公司2010年、2011年、201年年检报告书（部分内容）、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部分内容），证明被告2010、2011、2012年度的年检及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审批手续均需要通过市政府“特事特办”的方式才能完成，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陷入持续性僵局。
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第三人白方中、陈春艳、陈国凯、丁容海、郭洪远、何永莲、胡秀民、胡永林、季绍坤、金小美、应飞杭、赵典如、卓宁初、应国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没有提供证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第三人金小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温州中院的函已经认定了属于应国权的股份应当没收，属于金小美的股份是合法持有的，且已说明被告某些股东已经得到依法惩处，不能证明公司不能存续，目前这些股东都已经委托其他人代其行使权利，是持有20%股份的原告作为大股东多次不配合召开股东大会；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被告的某些土地被政府要求收回，但是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原告也不能证明被告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能证明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造成损失；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政府“特事特办”是其违法干预企业，不能证明是被告不能召开股东大会，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反而说明原告不通过合法渠道去开展正常的经营过程。第三人应飞杭质证认为：对证据基本都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提出证据五证明应飞杭的股份实际是应国权、金小美共有的主张有异议，应飞杭持有的股份是合法的，不存在是应国权和金小美共有这一说法。陈春艳质证认为：对证据都没有异议。胡秀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第三人白方中、陈国凯、丁容海、郭洪远、何永莲、胡永林、季绍坤、赵典如、卓宁初、应国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证据三性都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五，本院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2011）浙温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2）浙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裁定书判定第三人白方中等11人因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等分别被判处刑事责任，本院予以确认。（2011）浙温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书还认定了应国权以金小美、应飞杭名义持股的股份为900万元的事实，应飞杭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针对温州市现代服务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判后答疑请示的回《函》中亦明确“应国云挂名金小美、应飞杭股份属于应国权、金小美共同共有，在保留金小美的共有股份1／2之后，应予应国权的部分应当没收”及“被告系应国权及原班子大部分成员为贪污罪而成立”，（2011）浙温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应国权等人在担任集团公司管理人员期间，为谋取个人私利，商量成立股份制的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浙江省高院作出的（2012）浙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裁定书也认定了“成立菜篮子发展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谋求取代国有集团公司获得市政府划拨给集团公司的外迁安置用地，并逐步将集团公司主营的优质业务转移至发展公司”，故本院对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系应国权等人为犯罪成立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公司有无存续必要及是否应予清算在说理中阐述。关于证据六，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对外投资的温州菜篮子淡水鱼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淡水鱼公司）、温州菜篮子畜禽屠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畜禽公司）、温州菜篮子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运输公司）均因未在法定期限内参加2010年度年检被，于2012年2月10日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裁定受理上述三个公司的强制清算案件，上述三个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温州市政府（2011）63、76号专题会议纪要亦明确了由现代集团收回蔬菜批发交易业务经营权及收入和生猪屠宰、运输业务经营权及收入，本院对原告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七，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了菜篮子发展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年检报告均需市政府特批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菜篮子发展公司于2003年11月26日经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200万元，经营范围为非发酵性豆制品、植物蛋白饮料、蛋制品的生产加工（限下设分支机构经营）；货运（普通货运）（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市场经营管理和市场摊位租赁服务；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公司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从2003年11月26日至2023年11月25日。股东身份及出资情况如下：原告作为唯一的法人股东出资640万元，占比20%；自然人股东为白方中130万元（4.06%）、陈春艳15万元（0.47%）、陈国凯260万元（8.13%）、丁容海265万元（8.28%）、郭洪远203万元（6.34%）、何永莲155万元（4.84%）、胡秀民77万元（2.4%）、胡永林255万元（7.97%）、季绍坤100万元（3.13%）、金小美380万元（11.875%）、应飞杭520万元（16.25%）、赵典如80万元（2.5%）、卓宁初120万元（3.75%），其中金小美、应飞杭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应国权，属于应国权、金小美共同共有。菜篮子发展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应国权（董事长）、陈国凯、胡永林、应飞杭、郭洪远、何永莲、丁容海、卓宁初，监事会成员为季绍坤、胡秀民和案外人赵寒。
本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1）浙温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书、（2012）浙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菜篮子发展公司成立的目的是应国权等人为谋求取代菜篮子集团公司获得市政府划拨的外迁安置用地，并逐步将菜篮子集团公司主营的优质业务转移给菜篮子发展公司。应国权、郭洪远、陈国凯、白方中、何永莲、卓宁初、丁容海、胡永林、季绍坤、应飞杭、胡秀民在菜篮子集团公司任职或在之后成立的菜篮子发展公司任职、兼职期间，分别参与实施贪污、挪用公款、私分国有资产、受贿行为，并分别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有期徒刑、没收个人财产等刑事责任。刑事案发后，温州市政府分别作出（2011）63号、76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了由现代集团收回蔬菜批发交易业务经营权及全部收入和生猪屠宰、运输业务经营权及收入的处置意见。菜篮子发展公司分别于2006年2月7日和温州金州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安通运输公司，2006年5月26日和温州金州集团有限公司、温州莱恩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畜禽公司，2009年6月25日出资成立淡水鱼公司，该三公司均因未参加2010年度年检，被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于2014年5月14日由本院裁定进入强制清算程序。菜篮子发展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年检报告均需现代集团以向温州市政府请示、市政府批示的方式通过。刑事案发后至今，被告菜篮子发展公司均未能正常召开股东大会，其公章现由原告菜篮子集团公司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生效的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已认定菜篮子发展公司系应国权等人为犯罪而成立，把原属于原告菜篮子集团公司的白肉运输、生猪屠宰、蔬菜批发等优质业务分别转移至菜篮子发展公司控股的安通运输公司、畜禽公司经营，全部利润收入归菜篮子发展公司。现菜篮子发展公司的上述业务均已被现代集团收回，自然人股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国权、白方中、陈国凯、郭洪远、季绍坤、卓宁初等也均因刑事犯罪在监狱服刑，其控股的安通运输公司、畜禽公司也均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菜篮子发展公司已连续多年无法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均无法正常履行职能，可以认定菜篮子发展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第三人应飞杭、金小美答辩称菜篮子发展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其所属的豆制品厂还有盈利，但该情形不能否认菜篮子发展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公司因长期无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无法作出利润分配方案，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损，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本院也依法征求各股东的意见，第三人胡秀民、陈春艳在庭审答辩时明确表示了由法院依法裁判的意见，原告则明确表示在解散的前提下才同意调解，第三人金小美、应飞杭虽然希望调解，但应飞杭的股份实际属于应国权出资，系应国权和金小美共同共有，金小美也未能提出明确具体的调解方案，故本案当事人无法就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综上，原告菜篮子集团公司请求解散菜篮子发展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解散被告温州菜篮子发展有限公司。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温州菜篮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帐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人民陪审员 赵炫晔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