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伟，男，195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明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健，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庆，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世伟因与被上诉人罗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明华，被上诉人罗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世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罗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朱世伟一直否认收到罗健20万元，而罗健在一审仅提交了《收条》及杨蜀光在《收条》上的批注，并未提交转账凭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20万元，更不能证明朱世伟收到了该笔款项。2.一审判决未查清罗健是否实际支付了20万元、现金如何给付、付给了谁、转账转给谁及为何不提交转账依据等事实。3.本案的真实情况为朱世伟未收到罗健支付的20万元。朱世伟在书面代理词中主张：1.朱世伟未收到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或罗健代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支付的20万元定金。朱世伟在出具《收条》时，向对方说明向其指定的银行卡转账。后因客观原因，协议无法履行，朱世伟在签订协议第二天让杨蜀光告知对方并通知对方不再转款，同时撤回收条。杨蜀光表示已经办理妥当，朱世伟也认为此事已经完结。2.《收条》上杨蜀光及廖时春的签字均不能采信，其中，杨蜀光在《收条》上批注的证明内容肯定是杨蜀光在其与朱世伟关系恶化后为了报复朱世伟补上去的，而廖时春不能代表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无权签字委托罗健收款。3.罗健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不能提供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收款函和债权转让协议，故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4.朱世伟并未出具付款委托，也未授权杨蜀光接收款项，罗健将定金支付给杨蜀光无依据。5.罗健与杨蜀光编造事实欺骗法庭，罗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如何交付案涉定金20万元的陈述与杨蜀光在《收条》上的批注自相矛盾。罗健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一审中，朱世伟认可杨蜀光为办公室主任，权利义务由有权人概括承受。2.银行转账凭证无需罗健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由朱世伟和杨蜀光与罗健签字确认，《收条》亦是朱世伟和杨蜀光共同出具并签字确认，且《收条》上有杨蜀光的批注，能够证明杨蜀光收到钱的事实。3.罗健将现金和银行卡直接交给朱世伟与杨蜀光，朱世伟与杨蜀光当场签字确认。4.朱世伟以要求罗健提供转款凭证为由否认收到罗健20万元，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世伟退还罗健签订装饰工程框架协议交的定金（保证金）2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罗健与廖时春系师徒兼合伙关系，二人挂靠于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工程建设施工；朱世伟系大安区万鸿休闲中心的经营业主，杨蜀光系朱世伟原拟在该中心组建的“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时所雇佣的“办公室主任”。在“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组建期间，需要对相关“楼堂馆舍”进行建设、发包，朱世伟遂将施工方的甄选及相关事宜的洽谈工作交由其办公室主任杨蜀光负责办理。2014年11月5日，罗健及其合伙人廖时春以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朱世伟签订了《建设工程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乙方：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将位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光明村万鸿休闲中心的建设项目和部分楼房改造的项目发包给乙方进行建设和装修，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发包项目：1、宾馆、温泉池、老年公寓、停车场的修建工程；2、上述项目的装饰工程（不含温泉池加热项目和宾馆加热项目）；3、工程总造价1500万元人民币，按实际结算为准。二、乙方承包条件：……3、建设工程垫资200万元人民币，交保证金50万元人民币（开工进场前10天交保证金）。4、装饰工程签订框架协议交定金20万元人民币。……三、甲方条件：1、满足二款之全部条件，则甲方将上述所列工程项目一并发包给乙方进行建设；2、在甲方发包前，邀请三个建设队伍进行报价议标，已满足条件者中标；……8、如甲方未能确保乙方中标，则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所交保证金（不计息）……五、乙方所交保证金在乙方中标后，从乙方返还甲方的管理费中扣除。六、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本项目完成协议自动失效”。该协议由朱世伟在甲方董事长一栏签名捺手印及杨蜀光在甲方代理人一栏签名捺手印，由罗健及其合伙人廖时春在乙方代表一栏签字捺手印并加盖了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同时，朱世伟向罗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工程项目定金贰拾万元人民币，该定金为确保乙方中标甲方位于自贡市大山铺镇光明村万鸿休闲中心的宾馆及养老公寓建设工程和装修工程。收款人：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该《收条》由朱世伟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捺手印，由杨蜀光在经办人一栏签名捺手印。同年11月6日，杨蜀光在该《收条》空白处手书：“证明：该20万元定金其中：现金陆万元整，转账壹拾肆万元整。证明人：杨蜀光”。2014年11月10日，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罗健作出《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11月5日，罗健和廖时春挂靠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签订的建设工程框架协议时，支付的定金￥2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是由罗健以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支付的，此定金由罗健收回。特此证明”。该证明由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加盖了公章。前述协议签订后，因客观原因，“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未能成建，相关“楼堂馆舍”的建筑工程因此不能修建，罗健遂仅对大安区万鸿休闲中心的部分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作业。装饰工程完工后，罗健经与朱世伟结算，朱世伟向其清结了工程款16万元。2014年12月26日，朱世伟以“大安区万鸿休闲中心”为名称、“个体工商户”类型、“个人经营”为组成形式，在工商登记机关依法领取了注册号510304600124368的《营业执照》，大安区万鸿休闲中心成立。2015年9月18日，廖时春在前述朱世伟出具的《收条》的空白处，手书：“委托罗健负责收此款：廖时春”、“此款：20万是罗健支付的，由罗健收回”，并在其签名及金额上捺手印。一审庭审辩论阶段，朱世伟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杨蜀光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决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并在复庭后向朱世伟释明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救济途径。一审法院认为，罗健作为自然人，以挂靠的方式借用他人建设施工资质与朱世伟签订实质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建设工程框架协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对双方当事人自始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亦不能依据该协议获取合同利益，因该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罗健诉请朱世伟退还所交纳的定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朱世伟是否实际收取了罗健的20万元。朱世伟抗辩的理由有三：1.罗健未向朱世伟直接付款20万元；2.怀疑杨蜀光与罗健存在合谋诈骗朱世伟；3.该20万元应由杨蜀光负责退还。首先，朱世伟对其抗辩，均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因举证不能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朱世伟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杨蜀光系其聘请的办公室主任，负责为“老年公寓”相关工程项目联系施工方及洽谈具体事宜；从《建设工程框架协议》的签署来看，在“甲方”一栏，朱世伟与杨蜀光分别在“董事长”栏、“代理人”栏签署其名并捺手印；从《收条》的出具来看，朱世伟与杨蜀光分别在收款人的“法定代表人”栏、“经办人”栏签署其名并捺手印。故杨蜀光在本案中的行为，视为代表朱世伟或者朱世伟为组建者的“自贡市大安温泉老年公寓”，更符合客观事实与一般逻辑，由此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应当由朱世伟概括承受；再次，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朱世伟应当具备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对其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具备一般人的预见能力。收条的一般概念，是指一方收到相对方所提交的款、物后，向相对方出具的凭证。本案中，朱世伟认可涉案《收条》系其签名捺印后向罗健出具，故朱世伟向罗健出具收条的行为，在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朱世伟已收到罗健所交纳的定金20万元作为当然理解；最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罗健作为施工人在完成约定的装饰工程后，双方已经结算并清结了全部工程款16万元，且除装饰工程外，罗健、朱世伟之间未再实际履行其他工程项目的约定事项。综上，罗健诉请朱世伟退还其所交纳的定金2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罗健诉请朱世伟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罗健、朱世伟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因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据无效合同而获取利益，且罗健、朱世伟对该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故罗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朱世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健退还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罗健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150元，由朱世伟全额承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罗健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朱世伟是否收到案涉定金20万元。关于罗健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罗健及廖时春挂靠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朱世伟签订了《建设工程框架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框架协议》无效，故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罗健提交的2014年11月5日《收条》上廖时春的批注及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4年11月10日《证明》，能够证明实际施工人罗健是案涉定金20万元的支付主体，廖时春及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均表示案涉定金20万元由罗健收回，故罗健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朱世伟主张廖时春不能代表宜宾诚展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无权签字委托罗健收款，其在2014年11月5日《收条》上的签字不能采信及罗健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世伟是否收到案涉定金20万元的问题。虽罗健在本案中未提交其支付案涉定金20万元的转账依据等，但朱世伟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了《收条》，该《收条》由朱世伟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捺印，由朱世伟聘请的办公室主任杨蜀光在经办人一栏签名捺印。朱世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在未收到钱款的情况下即出具该《收条》，与常理不符。朱世伟主张由于无法履行协议，其在签订协议第二天让杨蜀光告知对方并通知对方不再转款，同时收回《收条》，杨蜀光表示已经办理妥当，故朱世伟并未实际收到案涉定金20万元，但朱世伟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主张与杨蜀光于2014年11月6日又作为证明人在该《收条》上批注案涉定金20万元的组成，即现金6万元、转账14万元的行为矛盾，故对朱世伟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杨蜀光的上述批注，朱世伟主张该批注系杨蜀光在双方关系恶化后为了报复朱世伟补上去的，杨蜀光的签字不能采信，但朱世伟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朱世伟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世伟又主张罗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如何交付案涉定金20万元的陈述与杨蜀光在《收条》上的批注自相矛盾，在二审庭审中，罗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罗健当天交付的6万元现金和一张金额为14万元的廖时春的银行卡，至于朱世伟及杨蜀光拿去如何转账系其内部问题，该陈述符合日常逻辑，与杨蜀光的批注并不矛盾，故对朱世伟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世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没收到钱，杨蜀光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他把钱收去用了，并在二审中主张其并未出具付款委托，也未授权杨蜀光接收款项，罗健将定金支付给杨蜀光无依据，但杨蜀光系朱世伟聘请的办公室主任，负责办理施工方的甄选及相关事宜的洽谈工作，其在《收条》上注明的身份又为“经办人”，朱世伟亦无证据证明其指定了转账账户，即便罗健将案涉定金20万元支付给杨蜀光，杨蜀光予以接收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朱世伟承担，故对朱世伟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在朱世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2014年11月5日《收条》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朱世伟收到了案涉定金20万元。综上，朱世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朱世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俊代理审判员 邓 秋代理审判员 郑 轶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曾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