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兖州市龙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飞龙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李继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宏伟，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亚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景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魏黎明，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彭兴利，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建，农民。
上诉人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10日，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因旧村改造，与被告龙某建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桥建安公司承建八里铺社区的3#、4#楼，合同上标明总建筑面积为7560㎡，合同价款6168960.00元，项目经理为被告陈明建，系八里铺村村民。同年9月15日，被告八里铺村委会与被告陈明建就工程款支付方式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被告八里铺村委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同年10月，被告陈明建将两幢楼墙体砌砖工程口头分包于原告施工，分包方式为包某，按每平方40元，一个单层3万元，每完成一个单层，被告先给付原告24000元，余款完工后付清。根据兖州市新兖镇农机站保存的由龙某建安公司加盖公章收款收据记载，龙某建安公司于2012年9月、2012年12月12日、2013年6月6日，收到被告八里铺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分别为123万元、61.60万元、61.60万元。2013年3月28日，被告陈明建出具了一份声明，称八里铺村3#4#楼工程款拨付不经龙某建安公司转账，是其与八里铺村委会协商直接拨付给被告陈明建，由被告陈明建对外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拖欠的工程款由被告陈明建和被告八里铺村委会承担，与龙某建安公司无关。同年6月19日，被告陈明建作为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各留存一份，内容为：因甲方欠乙方工程款，甲方自愿将工程转让给乙方续建，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龙某公司的管理费由甲方承担。同年7月3日，被告八里铺村委会与被告龙某建安公司签署声明，内容为解除终止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续建工程由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另行发包，合同终止前的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事宜与龙某建安公司无关，被告龙某建安公司概不承担责任；同日，两被告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八里铺村3#、4#住宅楼续建工程，经八里铺村委会两委研究决定剩余工程移交给兖州市民陈某负责施工，续建工程仍以龙某建安公司名义施工，但债权债务及安全问题等均由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及项目负责人陈某负责，与龙某建安公司无关，如给龙某建安公司造成经济上或名誉上的损失，被告龙某建安公司有权终止施工，并由被告八里铺村委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年8月15日，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出具了续建声明：被告陈明建负责施工期间工程产生的一切纠纷及相关责任，由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和被告陈明建共同负责；陈某负责施工期间的上述问题由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和被告陈某共同负责。被告龙某建安公司与被告八里铺村委会签署解除合同时，未对陈明建负责工程施工时已施工完毕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决算。原告施工期间，被告陈明建给付原告劳务工资7万元，2013年6月18日被告八里铺村委会给付原告4万元。2013年6月27日，被告陈明建与原告就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决算，被告应给付原告229600元，扣除被告已给付原告的11万元，被告尚欠原告119600元，被告陈明建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因被告未有按欠条支付欠款，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所欠劳务费1196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打条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被告八里铺村委会认为该款是陈明建负责施工时所欠，此期间发包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已足额支付给承建方，故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龙某建安公司认为自己仅是名义上的承包人，事实上是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借用被告的建筑资质，自行安排工程负责人并进行施工管理，所有与工程有关的事宜均是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和工程负责人共同负责的，工程款既从未有进过被告龙某建安公司的账户，也未有向龙某建安公司交纳过任何费用，这些事实已经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和被告陈明建认可，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龙某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明建认为自己是受被告八里铺村委会指派担任工程负责人，工程使用的主要材料均是八里铺村委会购买，被告仅收到八里铺村委会给付的第一批工程款123万元，其余两笔虽是被告提供收据，但该两笔款均被八里铺村委会截留，根据被告负责施工期间实际施工量，八里铺村委会还欠被告工程款未有给付，而且八里铺村委会实际向原告等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承诺负责与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故欠原告的钱应由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偿还，被告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八里铺村委会与被告龙某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生效的合同第三部分第二项第7条的记载，被告陈明建为工程项目经理。由此可以认定，被告陈明建在负责八里铺村3#、4#住宅楼施工期间，从事的与施工有关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被告陈明建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被告陈明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龙某建安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对被告陈明建担任工程项目经理期间产生的与工程施工有关的债权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八里铺村委会作为工程发包人，也实际参与了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其未有证据证明与承包人解除合同时已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决算，故其主张的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八里铺村委会对原告主张的欠款，应在欠付承包人的工程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欠款给付时间，应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给付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兖州市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颜景龙工程款1196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二、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兖州市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颜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被告兖州市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履行款同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径付给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和被上诉人陈明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济宁市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和被上诉人陈明建。在上诉人提供的续建声明和补充协议及其他材料中都表明，该项目的负责人陈明建是八里铺村村民，是由八里铺村两委协商并决定由其承接的该工程，该工程与龙某公司实质上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陈明建和八里铺村委会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资质。上诉人与八里铺村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以实际施工人为本案的被告。八里铺村自愿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且已经履行了部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在工程还未竣工结算，八里铺村还有大量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八里铺村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颜景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上诉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只是该工程的发包方，陈明建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二、上诉人与新兖镇八里铺村村委会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有效合同。三、八里铺村实际参与了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但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四、陈明建是上诉人的工程项目经理，其从事的有关施工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景龙是劳务分包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解除协议由上诉人签订，收款收据由其出具，故上诉人称其不是工程承建方的理由不能成立。作为发包方的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已经付清施工方实际工程量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陈明建辩称，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完成的工程量的实际价值已超出八里铺村委会支付的数额。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八里铺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与我核算，其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我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陈明建不是上诉人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项目经理，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存在出借施工资质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龙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济宁市兖州区八里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中虽明确约定了陈明建为公司项目部经理，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明建不是上诉人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项目经理。被上诉人陈明建作为实际施工人，负有支付被上诉人颜景龙工程款的义务。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陈明建出借施工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山东龙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关于陈明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八里铺村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原审判决判令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2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不变；
二、变更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2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颜景龙工程款1196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
三、上诉人山东龙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上诉人山东龙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