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龙。
委托代理人杨迎，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永良，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一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德全。
上诉人孙云龙因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4）相渭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春庆挂面加工场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审原告孙云龙。2011年12月5日，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春庆挂面加工场核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2年12月18日，原审原告（称甲方、出转方）与两原审被告（称乙方、受让方）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所属企业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春庆挂面加工场的产权以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企业所属房屋是租房，机械设备为350型半自动挂面机一套，乙方先支付甲方50000元，乙方接手生产经营，余下250000元分二次支付，一次为2013年2月8日支付50000元，另一次为2014年1月1日支付200000元，乙方将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春庆挂面加工场的有关手续、产权先用甲方名义使用，从2012年12月19日起有乙方生产经营负责，同时甲方开始办理企业相关变更手续，乙方应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双方还约定了职工工资、电费、水费等相关费用的结算期限及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产权购买价款的违约责任，其中包括承担滞纳金和律师费用等。上述合同经相城区北桥法律服务所见证。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即将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春庆挂面加工场包括该加工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交给两原审被告经营，两原审被告先后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50000元和第二期转让款中的13000元及库存物资折款13370元（不在300000元转让款范围内），但双方未办理营业执照和产品生产许可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审原告因向原审被告催要转让款未果而诉至原审法院。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流动人口信息、工商登记资料、《企业转让合同》、付款明细、原审被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企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双方确认本案所涉转让范围包括机器设备、部分房屋租金、租赁房屋装修费用、客户资源以及挂面加工厂的经营权等，但无法区分资产和经营权的各自价值。原审原告另提供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和代理费发票一张，以证明原审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审原告另称去申请变更工商登记，但工商部门告知不能变更经营者。
原审原告孙云龙诉称，2012年12月18日，原审原告与两原审被告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将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春庆挂面加工场转让给两原审被告，产权价格300000元。双方确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但两原审被告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累计拖欠转让款237000元。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两原审被告支付拖欠的企业转让款237000元；2、两原审被告支付合同违约金（滞纳金）150000元；3、两原审被告支付本案律师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第二十一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出租、出借或者转让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的，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生产许可证。本案中，原审原告与两原审被告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约定所转让的是包括依营业执照和产品生产许可证而取得的经营权在内的所有资产以及经营权的转让，并且资产依附于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原告与两原审被告之间的该《企业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此，对原审原告孙云龙要求原审被告徐一芳、敬德全给付转让款237000元、支付合同违约金150000元和本案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孙云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612元，由原审原告孙云龙负担。
上诉人孙云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转让合同。转让合同即涉及春庆挂面场资产转让，又提及春庆挂面场资质变更事宜。春庆挂面场资产转让，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春庆挂面场资质不能变更，出于合同当事人双方当初法律认识错误，个体户及生产许可证不能变更过户，但被上诉人可通过另行办理新证弥补。同时，被上诉人明确愿意借用上诉人名义继续生产经营，被上诉人自春庆挂面场转让至今，也一直正常生产经营。春庆挂面资产转让独立于挂面场资质变换，即使转让合同涉及春庆挂面场资质变换条款无效，也不导致合同其他条款甚至整个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强调挂面场资产转让依附于春庆挂面场资质变换，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让合同签订至今一年半时间，被上诉人正常使用上诉人机器工场、客户资源、装修装潢，且被上诉人并未对转让合同条款提出任何异议，却拖欠转让款不付，严重违约。上诉人早已不从事挂面加工生意，收回工场不现实。
综上，原审法院驳回我方诉请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一芳、敬德全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至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接收春庆挂面场资产转让后，一直进行生产经营，证实春庆挂面场资产转让予以履行，该转让包括已经履行完毕的库存物资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涉案转让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办理企业相关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应配合，由被上诉人承担费用。虽然双方不能直接变更经营者，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自行办理经营手续，办理经营手续亦是实际经营者自身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经营资质的变换约定不明，导致双方产生争议，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考虑到该因素，本院酌定涉案转让的价格为在原合同总价30万元的基础上扣减20%，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转让价款余额为177000元（30×80%-63000），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4）相渭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
二、徐一芳、敬德全在支付孙云龙转让款余款17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三、驳回孙云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12元，由孙云龙负担1692元，由徐一芳、敬德全负担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由由孙云龙负担3384元，徐一芳、敬德全负担3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