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哲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佩峰，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鑫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静。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建华、方怀宇，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哲成为与被上诉人韩鑫荣、丛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新疆艾萨尔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萨尔公司）股权结构变更的过程。艾萨尔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6日，总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工商登记备案的章程修正案记载公司成立之初的股权结构：陆某甲1500万元，比例50%，苏某540万元，比例18%，臧哲成450万元，比例15%，李某450万元，比例15%，陆某乙30万元，比例1%，王某15万元，比例0.5%，吕某9万元，比例0.3%，阿某6万元，比例0.2%。上海国毓投资中心系有限合伙型企业，其合伙人有：陆某甲，出资额3812.5万元，出资比例76.25%，臧哲成，出资额660万元，出资比例13.2%，李某，出资额495万元，出资比例9.9%，吕某，出资额32.5万元，出资比例0.65%，总出资额5000万元。上海国毓投资中心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决定向艾萨尔公司出资3000万元入股，该3000万元由陆某甲出资2287.5万元，臧哲成出资396万元，李某出资297万元，吕某出资19.5万元。2010年11月8日上海国毓投资中心入股后艾萨尔公司的股份结构比例：上海国毓投资中心出资3000万元，比例50%，陆某甲1645.65万元，比例27.43%，苏某540万元，比例9%，臧哲成396万元，比例6.6%，李某297万元，比例4.95%，陆某乙45万元，比例0.75%，王某44.85万元，比例0.74%，吕某19.5万元，比例0.33%，阿某12万元，比例0.2%。2013年3月21日，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博源投资合伙企业新入股各500万元。工商备案的章程修正案记载新的股权比例：上海国毓投资中心3000万元，比例42.86%，陆某甲1645.65万元，比例23.51%，苏某540万元，比例7.71%，臧哲成396万元，比例5.66%，李某297万元，比例4.24%，陆某乙45万元，比例0.65%，王某44.85万元，比例0.64%，吕某19.5万元，比例0.28%，阿某12万元，比例0.17%，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500万元，比例7.14%，新疆博源投资合伙企业500万元，比例7.14%。2013年11月17日艾萨尔公司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就股东上海国毓投资中心、陆某甲、苏某、臧哲成、李某、陆某乙所持有本公司的股份转让事宜做出表决：上海国毓投资中心持有的3000万股转让给赵某，陆某甲持有的1645.65万股转让给韩鑫荣，苏某持有的540万股转让给韩鑫荣，臧哲成持有的396万股转让给韩鑫荣，李某持有的297万股转让给韩鑫荣，陆某乙持有的45万股转让给韩鑫荣。工商备案的章程修正案记载新的股权比例：赵某持股3000万股，比例42.86%，韩鑫荣持股2923.65万股，比例41.77%，王某44.85万股，比例0.64%，吕某19.5万股，比例0.28%，阿地力克热木12万股，比例0.17%，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公司500万股，比例7.14%，新疆博源投资合伙企业500万股，比例7.14%。
二、臧哲成、李某与韩鑫荣、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的情况。（一）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臧哲成与受让方韩鑫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臧哲成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396万元（占注册资本5.66%）转让给韩鑫荣，转让价格为396万元，韩鑫荣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股权受让款付入臧哲成指定的账户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臧哲成积极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臧哲成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396万股股份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韩鑫荣应在臧哲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韩鑫荣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臧哲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臧哲成。韩鑫荣承诺，臧哲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哲成前，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韩鑫荣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臧哲成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臧哲成名下，韩鑫荣不得有任何异议。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臧哲成为与韩鑫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880号。
（二）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臧哲成与受让方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臧哲成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396万股（占注册资本5.66%）转让给赵某，转让价格为396万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臧哲成同意将其在上海国毓投资中心所持艾萨尔公司的3000万股中的本人持有的396万股（占艾萨尔公司注册资本5.66%）依法转让给赵某，赵某同意接受臧哲成396万股的转让，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为396万元。赵某应在臧哲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赵某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臧哲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臧哲成。赵某承诺，臧哲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哲成前，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赵某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臧哲成有权随时要求赵某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臧哲成名下，赵某不得有任何异议。臧哲成为与赵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881号。
（三）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李某与受让方韩鑫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某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297万股（占注册资本5.66%）转让给韩鑫荣，转让价格为297万元，韩鑫荣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股权受让款付入李某指定的账户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李某积极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李某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297万股股份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韩鑫荣应在李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韩鑫荣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臧哲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某。韩鑫荣承诺，李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297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某前，李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韩鑫荣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某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某名下，韩鑫荣不得有任何异议。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李某为与韩鑫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955号。
（四）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李某与受让方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某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297万股（占注册资本4.24%）转让给赵某，转让价格为297万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两份，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李某积极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李某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594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赵某荣名下。赵某应在李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赵某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李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某赵某承诺，李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594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某前，李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赵某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某有权随时要求赵某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某名下，李某不得有任何异议。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另一份补充条款约定：李某同意将其在上海国毓投资中心所持艾萨尔公司的3000万股中的本人持有的297万股（占艾萨尔公司注册资本4.24%）依法转让给赵某，赵某同意接受李某297万股的转让，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为297万元。赵某应在李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赵某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李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某。赵某承诺，李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297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某前，李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赵某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某有权随时要求赵某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某名下，赵某不得有任何异议。
三、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韩鑫荣、赵某系航天通信公司的员工。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的约定，本案臧哲成及他案李某、案外人陆某甲、陆某乙、苏某将其分别直接或间接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韩鑫荣、赵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韩鑫荣、赵某成为艾萨尔公司的股东。之后，韩鑫荣、赵某曾在一定范围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一些股东会会议的表决。现艾萨尔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为陆某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韩鑫荣向臧哲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经审查，双方虽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事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了针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即转让方臧哲成的义务是将其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396万股股份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韩鑫荣的义务是在臧哲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在收到处置款后十日内按臧哲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臧哲成，同时，双方又约定了有利于转让方臧哲成的股权保留条款，即臧哲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哲成前，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可以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并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股份重新变更登记至臧哲成名下。上述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变更约定，说明韩鑫荣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性条件是其与赵某在取得股东资格后可以对外处置艾萨尔公司的资产而非持有艾萨尔公司的资产，时间条件是收到处置款后的十日内而不是原约定的协议签订后的十日内，价格条件是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的价款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并以臧哲成实际出资比例支付实际的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原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而股权保留条款订立的目的则是为防止韩鑫荣在取得股东资格后因不当处置公司资产或怠于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给转让方臧哲成造成经济损失，对已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的股权享有取回权，重新变更登记在臧哲成名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韩鑫荣及赵某在取得股东资格后，至今未对艾萨尔公司的资产进行有效的处置，也未收到处置款，因此，韩鑫荣向臧哲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臧哲成诉请韩鑫荣、丛静支付股权转让款39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臧哲成认为韩鑫荣、赵某在取得股权后曾将公司的资产对外进行抵押处置，但抵押处置与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不相符，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韩鑫荣、赵某收到抵押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所得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臧哲成对韩鑫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8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240元，由臧哲成负担。
臧哲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韩鑫荣、赵某的股东身份的认定含糊不清，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在认定的案件事实第三项中确认：“……股份转让给韩鑫荣、赵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韩鑫荣、赵某成为艾萨尔公司的股东……”此后，却在归纳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后，认定“……即臧哲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哲成之前，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上诉人认为，如果认定“韩鑫荣成为公司股东”，那么就不存在“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这个说法，而如果确定“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那么“韩鑫荣无疑只是名义股东而非真实股东”，也就谈不上什么股权转让已经成就。一系列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韩鑫荣、赵某已经实际享有了完全的、独立的，不受任何限制的股东权利，而其是股东还是名义股东是本案据以裁判的基础，原审中韩鑫荣、赵某始终否认其股东身份，原审判决也据此作出前后矛盾的判决，导致判决错误。二、对所谓“付款条件”的性质及后果认定不清。所谓的付款条件，是无效条款。本案所涉协议为股权转让，付款义务人就只有受让方，受让方只能用自有资金支付该股权转让款，艾萨尔公司的资产并非韩鑫荣、赵某所有，即使其为控股股东，股东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也不是一回事，股东无权以公司资产支付个人债务，故该条款显然无效。从适用法律的角度来说，即使认定所谓“付款条件”条款有效，由于韩鑫荣、赵某在成为公司股东并实际控制公司后，将公司资产全部抵押给案外人，此后又极不负责任地离开公司，导致公司陷于失控停产，公司经营已经恶化到了实际无法维持也无法恢复之状态。韩鑫荣、赵某系案外人航天通信公司员工，其一切行为的目的原本就不是因为看好艾萨尔公司的前景才受让股份，而是因为案外人欠航天公司款项，才促使其以欺骗手段受让臧哲成的股份，在控制公司之后，其才能将艾萨尔公司资产抵押给航天公司。应该说，韩鑫荣、赵某的恶意行为在客观上已经导致所谓“以处置资产所得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付款条件成为不可能实现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判决认定“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关于原审认定的股权保留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其他义务时，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其本意是出卖人依约定以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方式以担保买受人给付价金或履行其他义务；所有权保留为一种非典型的担保物权，仅是担保意义上保留物之所有权的，目的在实现买卖合同上的权利义务，以确保出卖方获得价金清偿；在所有权保留制度中，卖方可以享有要求清偿或收回标的物的选择权，也就是说卖方可以选择对方付款，也可以选择取回标的物；买方无权以标的物所有权仍然属于卖方而要求退回标的物，也就是说，买方没有这方面的选择权。本案原审既然已经认定了是“股权保留条款”，那么要求韩鑫荣、赵某支付股权转让款还是要求取回股权的选择权在臧哲成。事实上，公司现在的公司状态与合同签订时完全不同，臧哲成收回这样的股权已没有任何异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臧哲成的原审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韩鑫荣、丛静承担。
被上诉人韩鑫荣、丛静共同答辩称：一、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款有效，且限制支付条件未成就。臧哲成的诉求是要求韩鑫荣、丛静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解决的是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为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具备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补充条款第二条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设定了限制条件，该条款完全合法有效。协议规定股权转让款应：1、以处置资产所得为基础。2、被上诉人收到款项。3、10日内按上诉人实际出资比例支付给上诉人。现代公司制度下，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资产归其所有，与公司股东无关。股东无权私分公司资产（或资产处置所得）。双方约定以处置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先分配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有且仅有一种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会计准则，资产包括负债与所有者权益。公司资产处置后，必须先扣除公司全部负债，剩下的才是所有者权益部分（即净资产），属于股东可分配财产。未进行清算，未清偿公司全部负债前，不得私分资产（每年赢利后有可分配利润的除外，但目前公司亏损严重）。所以协议规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第1步应是在一种有利条件下对公司进行清算，变卖财产，偿还全部公司负债。之后，对于净资产，可根据股东会决议，在股东内部进行分配，按照股份比例（出资比）分配给包括韩鑫荣、丛静在内的股东，韩鑫荣、赵某名义上可分得84.63%，这是第2步；韩鑫荣、赵某在收到分得的款项后10日内再按臧哲成的出资比例支付，臧哲成、臧哲成分别可得8.48%、11.32%，这是第3步。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亏损，因种种原因，韩鑫荣介入后公司仍然无法整体扭亏为盈，公司负有巨额外债，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不符合公司整体股东利益。目前公司既未清算，也未偿债，公司资产属于公司所有，股东无权私分。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件远未达到。臧哲成仅仅以公司资产被抵押即认为条件成就的说法于法无据。何况，办理抵押的股东会决议上韩鑫荣的签名系虚假，这点臧哲成也是自认的。二、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款与臧哲成的股东权利保留条款并行不悖，且限制支付条款并不劣后于股东权利保留条款。补充条款对臧哲成的利益也提供了足够的保护，臧哲成将股权转让给韩鑫荣、丛静后，其股东权利仍保留在臧哲成处；且若臧哲成认为韩鑫荣、丛静代其持有股权与其利益不符，自股权转让之日起即随时有权收回股权自行处置。但通观补充条款全文，臧哲成仅有股东权利保留条款的选择权，并无股权转让款限制支付条件的单方面更改权。即臧哲成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前有权随时选择收回股份，也有权选择等到限制支付条件成就之后收取股权转让款；但臧哲成作为出让方无权单方面更改股权转让款限制支付条件，要求被上诉人在支付条件未成就时付款。三、韩鑫荣是否为实际股东，是否擅自行使股东权，皆与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件无关。原审中臧哲成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公司认可韩鑫荣的股东身份，在工商局也已备案；且韩鑫荣已行使股东权，据此要求韩鑫荣支付股权转让款。这明显在偷换概念，韩鑫荣是否为实际股东，是否行使股东权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无关。退一万步讲，即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韩鑫荣就是实际股东，之后也一直在行使股东权，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上双方仍可约定即时支付、附期限支付、附条件支付等多种方式。取得实际股东身份或行使股东权并不是支付转让款的充分条件。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共计两页，每一页均有双方签字，臧哲成在认可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而否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真实性，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第二条虽涉及第三方公司，但不影响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及时间的约定，即双方均同意在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后再支付款项，结合协议其他内容，该约定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应属有效。根据补充条款“臧哲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哲成前，臧哲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韩鑫荣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臧哲成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臧哲成名下，韩鑫荣不得有任何异议”的约定内容，在韩鑫荣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哲成之前，臧哲成仍享有艾萨尔公司实质股东的权利，且可以随时要求韩鑫荣将股权重新变更登记在臧哲成名下，该约定应系出于对臧哲成股东权利的保护所作的约定。结合本案两份协议的内容，韩鑫荣受让臧哲成股权而成为艾萨尔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便于处置艾萨尔公司的公司资产，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艾萨尔公司资产已经进行有效处置，臧哲成上诉认为韩鑫荣已处置公司资产以及怠于处置公司资产的观点均无证据证明。综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内容，韩鑫荣向臧哲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目前尚未成就，臧哲成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由上诉人臧哲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