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四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建光，男，汉族，1963年6月6日出生于葫芦岛市，小学文化，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因本案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培铭，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建光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胡甲、胡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葫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被告人胡建光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建光与胡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4岁）系同胞兄弟，二人曾因琐事产生矛盾，后关系日渐恶化。2014年5月2日12时许，胡建光酒后在其家后门附近与胡某甲相遇，双方发生口角。而后，胡建光返至家中取出一把尖刀，持刀连续刺扎胡某甲的胸、背等部位数刀，致胡某甲当场倒地，在被他人送至医院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甲系因锐性物体刺中胸部致左肺及左肺动脉破裂失血死亡。案发后，胡建光于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胡建光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建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胡建光的上诉理由是：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胡建光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犯罪。本案系兄弟之争，且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和激情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建光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发破案报告、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了案发、立案、破案过程及胡建光到案情况。
2、证人胡丙证实：2014年5月2日13时左右，我当时在家看电视，听见门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就和我妈张某乙一起出来，看见我父亲胡建光和我二大爷胡某甲正在打斗，两个人揉起来了，我走到他两人跟前看见我父亲左手拿刀，因为我父亲是左撇子，刀刃有15厘米左右长，刀把外面包一层黑色塑料，我上前把尖刀抢过来，我二大爷就倒地上了，我看见刀尖上有血。我父亲怎么扎的我二大爷我没看见，扎了几刀我也不清楚。我看见我二大爷当时躺在地上眼睛还动，没死。我就抱着我爸把他推到家屋里，我把刀也拿到屋里，我妈在外面喊人。进屋之后我爸和我说要投案，我家人怕我爸喝农药，就送去某医院检查，从医院回来我家人带着我爸到暖池塘镇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3、证人张某乙证实：2014年5月2日13时左右，我儿子胡丙在屋里窗户看见后门外胡建光和胡某甲打起来了，我让儿子出去看看，我也随着跟出去了，刚出门口我儿子就抱着他爸胡建光就往屋里走，我没注意胡丙和胡建光手里拿什么，胡丙和我说“妈，你赶紧喊人去，给我二大爷（胡某甲）送医院去。”我过去一看，胡某甲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哪受伤了我没看见。地上有个黑色的像刀鞘的东西，我就去喊人，当时村子里来了四个人，我看人来了，我就进屋看胡建光，胡建光说要投案自首，我们怕胡建光喝药，就给他送某医院去了，后来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4、证人胡丁证实：2014年5月2日12点多钟，我正在家里呆着，我家座机0429-xxxxx来电话，我一接电话是我大妈张某乙，她说“过来吧，打架了。”我就骑着摩托车去胡建光家了，在一个拐弯处，迎来一辆银色面包车，后来我才知道是送我二大爷胡某甲上医院的。在胡建光家后院地上有一堆血，旁边有挺多人，我来到屋里看见胡建光坐在炕边上，他裤子上有血，自己正在说他和胡某甲打架的事情。我看到胡建光嘴里有沫子，以为他喝药了，就带着胡建光去某医院了，胡建光自己提出要去公安机关自首，我们就来到暖池塘镇派出所自首。
5、证人胡某乙（别名胡娜）证实：2014年5月2日，我爸胡某丙、我婶张某甲都在屋里打麻将。12点多钟，我接到我婶张某乙电话说“让你爸赶紧下来，有事情。”我听张某乙的语气挺着急的，感觉出事了，对我爸说“爸，我婶张某乙来电话了，让你去一趟。”我婶张某甲也听到了，她先往外跑，我爸跟在她后面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了。我来到胡建光家后院，看见张某甲抱着我叔叔胡某甲，胡某甲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有血，旁边还有很多人。过了几分钟，我爸叫了一辆面包车，大伙把胡某甲送到某医院了，到医院经医生确认胡某甲已经死亡。
6、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5月2日，我在胡某丙家打麻将。12点多钟，胡某丙的女儿胡娜接了一个电话，她接完电话对胡某丙说“爸呀，他俩又打起来了。”我听后就知道我丈夫胡某甲和胡建光又打起来了，我就往外跑，来到胡建光家门口不远处，我看见胡某甲侧躺在地上，他周围都是血，我就跪在地上托着他的脑袋喊他，胡某丙也赶到并蹲下来喊他，我发现胡某甲脖子下方都是血，有三处刀口。后来有几个人帮忙把他抬车上送到钢屯医院，经医生检查确定人已经不行了，我就打了110报警电话。
7、证人胡某丙证实：2014年5月2日我在家打麻将，12点多钟，我女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叫我说“我三婶（张某乙）来电话让你赶紧下去。”张某甲当时也在屋里打麻将，听后就往外跑，我就跟她后面跑，来到胡建光家后面，看见胡某甲侧躺在胡建光家后门不远处的空地上，身边地上都是血，张某甲跪在地上喊胡某甲，我也蹲下去喊胡某甲，但他不吱声，我看情况不好就找来张九明用面包车把胡某甲送到钢屯医院，送到医院后，医生就告诉我们人不行了。
8、证人李某证实：5月2日下午一二点钟左右，我院来了一个病人叫胡某甲，当时他家人抱着他进到外科门诊，当时我当班，周围也有其他会诊医生，还有护士，胡某甲被送进门诊，我看了看，瞳孔散大，血压无、无脉搏、呼吸无，已经死了，后我给胡某甲做心电图，心电图无波动呈直线，做完心电图我就告诉胡某甲家属人已经死亡。
9、证人苑某甲证实：2014年5月2日上午10点多钟，我们村的袁绍祥给他父亲办丧事，大约上午11点钟吃的饭，和我一桌的有胡建光、王某某，其他人记不清了，胡建光喝了一小铁碗白酒，大约也就四两左右，喝完白酒之后其他人又张罗着要喝啤酒，因为我家还要种地我就没有喝提前走了。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南公（刑）勘（2014）02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胡建光家后院。现场周围环境是：现场东侧为苑某乙家，南侧为胡建光家，西侧为刘凤山家，北侧为陆春风家。胡建光家后院为一条东西走向的村路，胡建光家北侧村路旁为苑某乙家，苑某乙家院墙外西南角为一沙堆，村路中间空地处为中心现场。距胡建光家北围墙560cm、距苑某乙家西南墙角610cm地面处在60cm×25cm范围内有血泊（血迹一，照相、棉签蘸取）；距胡建光家北围墙565cm、距苑某乙家西南墙角595cm地面处留有全长26.5cm、直径2.1cm的黑色铁质管状刀鞘一个（照相、实物提取）；距胡建光家北围墙610cm、距苑某乙家西南墙角510cm地面处在70cm×40cm范围内留有滴落血迹（血迹二，照相、棉签蘸取）；距胡建光家北围墙670cm、距苑某乙家西南墙角390cm地面处留有倒放的车牌号为Pxxxx黑色“立马”牌两轮摩托车一台，该摩托车前轮外侧在13cm×36cm范围内留有滴落血迹（血迹三，照相、棉签蘸取）。
11、公（葫）鉴（法医）字（2014）0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胡某甲系因锐性物体刺中胸部致左肺及左肺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1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2日，公安机关提取了胡建光血样，在胡建光家东屋北窗西侧提取尖刀一把，扣押胡建光作案时所穿裤子一条、上衣一件、皮带一条、鞋一双。
13、（葫）公（DNA）鉴字（2014）53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中心现场地面血泊、中心现场地面血迹、立马牌两轮摩托车前轮处血迹、黑色管状刀鞘，扣押的尖刀、胡建光夹克上衣、胡建光黄色布面裤子、胡建光蓝色运动鞋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胡某甲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69×1020。
14、上诉人胡建光供述：2014年5月2日12时10分左右，我在村里参加葬礼，我哥胡某甲也去了，他是帮着张罗事先去的，我在参加葬礼时喝了半斤左右的酒，有点喝醉了，吃完饭我就回家了，我回家时我儿子在西屋待着，他不知道我回家，我在家喂了两只羊，大约五六分钟我就从家后门出去想上卖店，刚出门就碰到我哥胡某甲骑着摩托，胡某甲看见我就停下来了，他就骂我，说“你想咋的？”我说“你想咋的？”胡某甲说“咋整都中。”我说“你等着。”说完我就往我家走，我进屋就从东屋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把桶状的刀，有黑色的刀鞘，刀刃有20厘米左右长，我拿刀就想吓唬吓唬他。我出来见胡某甲右手拿着石头向我冲过来，我左手拿着刀，因为我是左撇子，我把刀拔出来，刀鞘就扔在地上，我用刀就扎在胡某甲左肩膀上，扎了大约两下，扎完胡某甲之后我就往家走，怎么进的屋我想不起来了，我当时喝多了有点蒙了，我走到我家台阶那回头看见胡某甲已经躺地上了，我拿着刀，看见尖刀上有血，后来刀哪去了我就不知道了，我喝多蒙了。我进屋之后我儿子就抱着我大腿，我和我儿子说“不怕的你和你妈好好过。”我就找农药想死，胡某甲被我扎死了我就想给他偿命，我没喝成农药，我就说我去投案自首，我儿子胡丙和我媳妇张某乙以为我喝农药了，就送我去某医院，我就和大夫说我没喝农药，我从医院出来就去派出所投案了。我作案时上身穿灰色夹克，下身穿黄色裤子，脚上穿蓝色旅游鞋。
15、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了上诉人胡建光及被害人胡某甲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建光仅因生活琐事纠纷，便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背部数下，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犯罪，且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依法应予惩处。胡建光及其辩护人所提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应认定故意伤害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胡建光主动投案，认罪悔罪，原审对此相关情节已予认定，且量刑时亦予充分考虑。故对所提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再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 阳 宁 疆
审判员 张 利 晨
审判员 刘宏伟二○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继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