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终字第128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吉明，男。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震，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春，男。
委托代理人赵宝林，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日丰空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汇民。
上诉人付吉明与被上诉人马玉春、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智公司）、青岛海日丰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日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孙付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楷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孙琦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6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付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秀芳、田震，被上诉人马玉春的委托代理人赵宝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智公司、海日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春在一审中诉称，2003年6月15日，马玉春与天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马玉春购买天智公司开发的位于青岛开发区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H、I号房屋，马玉春向天智公司支付499362元，天智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交付房屋，并约定天智公司应于交付房屋后180日内将办理房地产所有权证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天智公司至今未向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故请法院：1、判令天智公司立即将马玉春购买的位于青岛开发区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I号房屋的相关材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并协助马玉春办理房地产所有权证；2、判令天智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15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4年7月1日计算至2009年7月1日，以后另计）；3、并由天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马玉春申请追加了海日丰公司为被告，但未要求海日丰公司承担责任。
天智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马玉春、天智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已经终止的合同。200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了销售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第六条规定，马玉春应于2003年6月30日前向天智公司支付499362元，但马玉春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能按约支付该购房款。双方对涉案合同进行了协商，一致约定涉案合同不再履行。2、马玉春对本案的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自2004年7月1日至马玉春起诉之日（2009年7月2日）已过五年，马玉春从未向天智公司主张过“办证”事宜，其行为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3、天智公司从未向马玉春交付过涉案房屋。
付吉明于2009年9月24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在一审中诉称：其于2003年7月20日与天智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购买天智国际大厦18层1户房屋。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已完全支付所有房款（包括贷款），天智房地产公司也已为第三人办理完毕与房地产权证有关的所有手续，但因本案的诉讼而无法领取房屋产权证。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第三人付吉明对于天智国际大厦18层I户拥有所有权。
马玉春在一审中辩称：付吉明与天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履行天智公司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空调安装工程，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付吉明也未付房屋价款，涉案房屋应属马玉春所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马玉春的诉讼请求。
天智公司对于付吉明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意见。
海日丰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亦未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3年6月15日，马玉春与天智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约定：马玉春购买天智公司开发的位于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H、I号房屋，建筑面积共219.64平方米，单价4550元／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999362元。出卖人应于2003年12月31日交付房屋，并应于交付房屋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买受人应于2003年6月30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49.97%，计人民币499362元。买受人应于2003年7月30日前首付款付清后，持有关材料于2003年8月30日前到工商银行办妥贷款手续，否则视为买受人违约。合同签订后，马玉春并未依约向天智公司支付首付款。
2003年7月17日，天智公司（合同“甲方”）与青岛海日丰商贸有限公司汇鑫源空调分公司（合同“乙方”）签订《空调合同》1份，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空调设备所需设备（报价表所含设备）、材料供应，制定施工组织计划，施工现场管理等。工程总价为伍佰万元整，抵购甲方房权，购房协议另签。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款以抵购甲方100％房权，由甲方负责办理房屋按揭。按揭款为工程款的50%，甲方在房屋按揭款到位后，分二次向乙方预付工程款的40％（即人民币200万元）；待工程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5％（即人民币25万元）；余款5％（即人民币25万元）为工程质保金。
2003年7月24日，海日丰公司加盖公章向天智公司出具“声明”1份，其内容为：“兹有我公司与青岛天智工贸有限公司所签之青岛天智国际大厦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按双方合同约定，其工程款抵购贵大厦房屋产权（十八层整层、五层E及六层E）共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我公司同意将以上房屋产权登记到：王峰勇、付吉明、于汇民、陆继红、宁霞霞共五名人员名下。”
2003年7月至8月期间，天智公司分别与付吉明等5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抵顶12套房屋。其中：第1幢5层E号房、第1幢18层A号房登记在于汇民名下，第1幢18层C、D、E、F号房登记在王峰勇名下，第1幢18层G、H、I、J号房登记在付吉明名下，第1幢18层B号房登记在陆继红名下，第1幢6层E号房登记在宁霞霞名下。上述房屋在青岛保税区房产登记交易中心进行了备案登记。随后，天智公司分别与付吉明等5人到中国工商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共计按揭贷出款项249.7万元，其中付吉明与青岛天智工贸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贷款87.8万元。
2003年8月27日，青岛天智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11月14日再次更名为青岛天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2004年4月26日，海日丰公司向天智公司提交申请1份，其内容为：“我公司（青岛海日丰工程有限公司原青岛海日丰汇鑫源空调工程分公司）与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所签定的空调安装合同，是以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所有的天智国际大厦18楼A、B、C、D、E、F、G、H、I、J及5楼E、六楼E户房屋产权抵付空调安装工程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由于当时方便于按揭把其18楼B、G、H、I、J户分别落于陆继红、付吉明的名下，现以上两人已不在我公司任职，为了使该房屋款项做到专款专用（用于天智大厦空调工程），我公司全权对以上两人的房屋予以销售，如发生任何纠纷由青岛海日丰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特向贵公司申请望予以批准为盼！注：所有售房款必须打入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否则乙方不得销售。”海日丰公司、天智公司均在该申请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04年5月29日，海日丰公司、天智公司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海日丰公司委托天智公司销售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用来抵顶工程款的12套房屋，协议有效期为：2004年6月30日。
2004年8月15日，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汇民签订购房协议，马玉春向于汇民交纳了购买天智国际大厦18层H户和I户的定金10000元。同年8月20日，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就上述两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999362元。付款方式为按揭、首付50%，甲方（海日丰公司）负责合同更名。2004年9月27日，马玉春付清了首付款，海日丰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开发区保税区天智大厦18层H、I户首付499362元。2005年4月18日，马玉春将天智国际大厦18楼I户房屋租赁给青岛新世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集装箱分公司，马玉春系青岛新世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青岛新世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集装箱分公司自2005年5月起向青岛天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水费、电费以及电梯费。涉案房屋由该公司使用至今。
2005年4月26日，海日丰公司向天智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声明”1份，其内容为：“致：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原青岛海日丰汇鑫源空调工程分公司）在2003年7月所签定的天智国际大厦空调合同。为了方便业务开展，原青岛海日丰汇鑫源空调工程分公司已经注销，现青岛海日丰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天智工贸集团所签定的空调安装合同。”
2005年5月11日，天智公司与案外人郭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郭英购买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18楼B户，共计房款40万。郭英在付清全部房款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发现天智公司于2003年将该房屋出售给陆继红，并在中国工商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抵押贷款225000元。郭英遂起诉天智公司，要求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天智公司返还已付房款40万，支付贷款利息并赔偿40万元。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天智公司返还郭英已付房款40万并支付同期贷款利息，同时赔偿损失24万元。一审判决后，天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并于2007年1月11日与陆继红解除了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注销手续，并撤销抵押。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5月31日，马玉春向天智公司提交了其与海日丰公司以及于汇民所签订的购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材料的复印件，并在《办理房产证申请》中写明：“我于2004年8月15日购买了贵公司所建天智大厦18层H、I房屋两套，购房时与青岛海日丰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于汇民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公司与贵公司有工程合作业务），房屋总价999362元，我交50%，其余按揭，并由‘海日丰’负责办理更名手续。我当时交房款是付给‘海日丰’公司了，是现款十八万七千元整，定金一万元整，承兑汇票三十万元整，共计四十九万七千元整（￥497000.00元）。‘海日丰’公司当时由员工付吉明顶名向银行办理的贷款手续，因种种原因更名手续一直未办妥，现特向贵公司申请办理房产证及相关手续为盼。此房原为青岛海日丰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费顶房，原买受人为青岛海日丰空调有限公司指定员工付吉明。”
2009年7月24日，海日丰公司加盖公章为马玉春出具证明1份，其内容为：“我公司2004年9月27日收到，马玉春所购青岛天智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用房款抵顶给我公司空调工程款，房屋所在位置为保税区天智大厦18层I户。收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玖万玖千叁佰陆拾贰元整，已用于天智大厦中央空调安装工程。”
为证明付吉明所开办的青岛中惠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收益分配，付吉明提交了青岛海日丰商贸有限公司汇鑫源空调工程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青岛中惠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就天智大厦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空调工程由海日丰公司与天智公司签署合同，甲乙双方共同履行。其中，由乙方负责工程合同的一切事宜，甲方负责处理人际关系、争取最大经济效益。双方还约定，按揭款、卖房及后续到账的款项应划拨到乙方账户上，工程支出及按揭还贷由乙方统一负责。工程结束时，甲乙双方共同决算工程收益，按（甲）45：（乙）55的比例分配盈利。天智公司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空调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为青岛中惠空调工程有限公司。马玉春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推翻。
另查明，因（2007）黄民初字第1458号案件，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开发区支行诉付吉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支持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开发区支行的诉讼请求。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拍卖了付吉明名下的位于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18层G、H、J户商业用房，马玉春拍得G、H户，付吉明的妻子范玉红拍得J户房屋。本案所涉及的位于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I户房屋也因执行终结而得以解除抵押和查封。天智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向付吉明开具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付吉明已于同年6月29日缴纳了契税。
马玉春提交了“天智大厦物业验收单”1份及照片1宗，主张其已于2005年4月起合法入住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I户房屋。天智公司及付吉明对“天智大厦物业验收单”均不予认可。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I户房屋仍由马玉春占有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马玉春的诉讼是否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二、马玉春要求天智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备案及过户手续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三、付吉明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上述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天智公司抗辩称，自2004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3日整整5年的时间内，马玉春从未向其主张过办证的相关事宜。但在（2007）黄民初字第40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天智公司提交了马玉春于2006年5月31日向其申请办理房产证的申请材料一宗。该证据证明马玉春曾在2年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天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拒绝为马玉春办理房产证，故马玉春于2009年7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智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马玉春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马玉春与天智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马玉春并未依约向被告天智公司支付房屋首付款，而是在时隔一年多之后与海日丰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并且将房屋的首付款交给了海日丰公司。虽然马玉春主张其是按照天智公司的指示把房款交给了海日丰公司，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智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并且在马玉春向天智公司所提交的《办理房产证申请》中，马玉春对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只字未提，也未提到其按天智公司的指示将首付款交给了海日丰公司。马玉春与天智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天智公司与海日丰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工程款的合同及海日丰公司委托天智公司的委托销售协议，足以证明天智公司对包括涉案在内的天智国际大厦18楼A、B、C、D、E、F、G、H、I、J及5楼E、六楼E户12套房屋抵顶给海日丰公司后，对上述房屋已不再享有处分权，海日丰公司对上述房屋享有处分权。因此，海日丰公司与马玉春分别于2004年8月15日、8月20签订的天智国际大厦18层H户和I户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马玉春亦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海日丰公司交纳50%首付房款499362元，且2005年4月起，马玉春即已接收使用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I户房屋。自马玉春入住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就马玉春是否合法入住I户的问题，天智公司及付吉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马玉春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因此，马玉春享有对天智国际大厦18层I户的所有权，天智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有义务协助马玉春办理房屋的产权证书。马玉春诉求判令，天智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付吉明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付吉明与天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海日丰公司与天智公司签订的以房顶工程款的协议，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所用。2004年4月26日，海日丰公司向天智公司提交申请1份，亦确认：“由于当时方便于按揭把其18楼B、G、H、I、J户分别落于陆继红、付吉明的名下，现以上两人已不在我公司任职，为了使该房屋款项做到专款专用（用于天智大厦空调工程），我公司全权对以上两人的房屋予以销售”。可见，海日丰公司并未确认将天智大厦18层I户房屋售予付吉明，海日丰公司并未与付吉明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付吉明并不享有天智大厦18层I户房屋的所有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玉春为位于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I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二、驳回马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付吉明要求确认位于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18层I户拥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马玉春已预交）、100元（付吉明已预交），诉讼保全费1270元（马玉春已预交），由付吉明负担100元，由海日丰公司负担4570元。
宣判后，付吉明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付吉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1）黄民重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法院认为：基于天智公司与海日丰公司的委托销售协议，天智公司对抵顶的12套房屋无处分权，海日丰公司对上述房屋有处分权，因此，海日丰公司与马玉春签订的关于H户和I户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原因如下：1、海日丰公司已在2003年7月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给了付吉明，由天智公司与付吉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告登记，所有权已归付吉明所有。早在2003年7月24日，海日丰公司向天智公司出具声明，将12套抵顶的房屋登记到付吉明、陆继红、于汇民等五人人员名下。海日丰的该声明的作用：履行与天智公司签订的《空调合同》，且履行与青岛中惠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付吉明所开办）签订的《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付吉明。2、海日丰公司无权对于涉案房屋另行处分给马玉春。2004年4月26日，海日丰公司向天智公司出具声明：以付吉明、陆继红不在公司任职为由，声明海日丰公司有权对二人的房屋进行销售。该声明对于付吉明和陆继红是无效的。事实上，付吉明和陆继红根本就不是海日丰公司的员工，青岛中惠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履行了海日丰公司与天智公司的《空调合同》，付吉明名下的和陆继红名下的房产是对中惠公司利润的固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案外人郭英的房产纠纷的判决结果即是对该份声明效力的否定，即对于已经办理了预告登记和抵押登记的房产，天智公司和海日丰公司均无权另行处分。二、一审法院在重审中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结果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马玉春在一审中主张：2003年6月15日，马玉春与天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价款、交付房屋的时间和办理房产证需要出卖人提供资料备案的时间。马玉春基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提出了诉讼请求：判令天智公司立即将涉案房屋的材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并协助办理房地产权证等诉讼请求。而重审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2003年6月15日，马玉春与天智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却认定了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并确认马玉春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三、付吉明应该得到诉争房屋的所有权。1、2003年7月20日，付吉明与天智公司及诉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照约定向登记机构办理申请了预告登记，而且，付吉明以所有人的名义在房产登记部门对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此时，房屋所有权发生了变更，产权归付吉明所有。2、付吉明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2007黄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书》、2007黄执字第1398号《民事裁定书》、2007黄执字第13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被执行人付吉明所有的位于青岛开发区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18号I商业用房的查封。3、2003年7月至8月期间，天智公司分别与付吉明、陆继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天智公司与案外人郭英纠纷中，天智公司与陆继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已得到法院的确认。本案中，付吉明与天智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陆继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完全一致，其效力理应得到确认。4、付吉明与天智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完全履行（后期款项通过银行拍卖的方式履行）。马玉春不应得到诉争房屋的所有权：1、2003年6月15日，马玉春就诉争房屋与天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马玉春没有履行本合同，其基于本合同要求天智公司提供相关材料报产权登记备案、协助办理房地产权证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2、2007年，在付吉明名下的四套房产（18层G、H、I、J）原审法院主持拍卖时，虽然马玉春已经与海日丰公司18层H、I号房屋签订了购房协议，但其本人依然通过法院拍得了付吉明名下的G、H户，即马玉春对于其与海日丰公司的购房协议的效力持否定的态度。3、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时，付吉明已就涉案房屋进行了预告登记，涉案房屋物权公示致使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的购房协议无效，而且，海日丰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主体不合法，海日丰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过房屋产权。4、马玉春占有诉争房屋的事实对房屋所有权变更没有影响。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玉春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上诉人付吉明为位于青岛保税区天智国家大厦第一幢18层I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玉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超过被上诉人马玉春的诉讼请求。马玉春请求依法判令天智公司协助马玉春办理房屋过户事宜，后又追加海日丰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其诉讼请求中已包含了确权之主张。因为确权是办理房屋过户的前提，要判令协助过户，首先要确认房屋归马玉春所有。因此，原判决部分支持马玉春的诉讼请求，仅确认房屋归马玉春所有，并未超出马玉春之诉讼请求，未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二、原判决确认房屋归马玉春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马玉春与天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付吉明与天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合法有效，始终未予解除。马玉春未依据与天智公司于2003年签订之房屋买卖合同按时付款，是因为在合同履行期内，天智公司将已经销售给马玉春的涉案房屋抵顶给了海日丰公司，已经构成违约，马玉春依法行使抗辩权，暂时中止付款，并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而天智公司也未主张解除合同。2、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与天智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是海日丰公司作为抵顶房屋协议的受让方，对原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确认与补充，也是合法有效的。3、依据中惠公司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付吉明签字并按手印的欠条，都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当时登记在付吉明名下，仅为骗取银行的贷款而签订的假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其房屋将继续销售，也是上述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马玉春所交付的购房款，也均用在了付吉明所称的合作项目上（详见海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款项即已使用，却不想履行义务，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不合法律规定，也不近情理的。4、对涉案房屋所属的数份买卖合同，只有马玉春有真实的购买意向，其与天智公司、海日丰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马玉春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天智公司（或海日丰公司）也向马玉春交付了房屋钥匙，马玉春在交房后，按月向天智公司交付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从来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提出过异议，由马玉春使用房屋至今。5、马玉春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依据马玉春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之约定，涉案I户房屋的面积为109.32平米，房屋单价为每平米4730元，房屋总价款为517083.6元。马玉春已经向海日丰公司支付首付款499362元，该款项因马玉春另行通过参加拍卖获得了H户的所有权，该款项均应视为支付的I户的房款。同时，因无法与海日丰公司取得联系，2012年8月14日，马玉春向原审法院支付房屋差价17721.6元，因此，即使不考虑因海日丰公司违约，导致马玉春重复支付购房款的因素（马玉春有权以其部分损失抵销应付购房款），马玉春也已经足额完成了付款义务。6、天智公司与海日丰公司之间因结算事宜发生纠纷［详见贵院（2008）青民二终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影响了马玉春的合法权益，导致未及时给马玉春办理房屋更名，这与付吉明没有任何关系，付吉明在本案争议发生之前始终未就房屋权属问题向任何人主张过权利。7、付吉明上诉称马玉春参加拍卖等于其对与海日丰公司的购房协议的效力持否定态度是毫无逻辑依据。首先，因G、H户房屋在当时由马玉春经营的青岛新世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集装箱分公司作为注册场所使用，一旦丧失房屋所有权，将给公司经营造成巨大损失，而当时马玉春认为参加拍卖而产生损失可以抵销对海日丰公司（或天智公司）的应付购房款，并可以向天智公司索赔，因此，并不会额外增加过多的损失。其次，付吉明同样也已其妻子范玉红的名义参加拍卖，全额交付拍卖款后获得了J户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其主张与实际行为本身自相矛盾。三、付吉明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不具备涉案房屋的诉讼主体资格。1、天智公司与付吉明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海日丰公司为了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假合同（在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已经查实，付吉明无异议），并未实际履行，付吉明未付款，天智公司未向其交付房屋，甚至在保税区房屋管理局也仅有抵押登记，根本没有办理过所谓的“预告登记”。且该抵押登记现已撤销，房屋权属仍为天智公司。2、付吉明参与诉讼所依据的2003年7月24日与天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已于2009年6月26日协议解除，且明确约定：“一、双方自愿解除双方签订的购买天智大厦18层G、H、I、J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甲方收回房屋，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解除协议已经在房管局备案，付吉明本人也予以认可。因此，原合同已经不再具备法律效力，不应当再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付吉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强调，上述解除合同协议书是为了办理过户方便而签订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其所称是真实的，结合其与天智公司、海日丰公司等为了骗取银行贷款签订假合同，串通天智公司在没有交一分钱房款的情况下天智公司为其虚开发票，现又依据已经解除了的合同主张房屋所有权等行为，均表现出其视法律为儿戏，钻法律空子的习惯，存在恶意诉讼之嫌。4、付吉明所谓以抵工程款的方式支付了房屋全款的说法，是毫无法律根据的。首先，相关房屋抵得是海日丰公司的工程款，而非中惠公司的工程款，更不是付吉明个人的工程款。中惠公司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约束协议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且上述协议仅约定了房屋销售的方法，看不出任何将涉案房屋权属归付吉明的意思表示。其次，中惠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企业，在法律上享有独立的人格，独自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即使付吉明是中惠公司的股东，其也不能想当然的享有中惠公司所应当享有的权利。再次，付吉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称其在原审提交了偿还银行贷款的证据，是与事实不符的，付吉明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本人向银行偿还过贷款。而付吉明在本案原审中，自认其没有支付过购房款。5、与I户房屋情况类似以付吉明名义办理过按揭的G户房屋于2005年5月25日由天智公司向马玉春出售并交付，马玉春在当时即已经全部支付购房款，但天智公司同样也以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纠纷为由未予办理过户，后马玉春不得不通过参加拍卖，再次支付拍卖价款才获得房屋所有权。此事证明直到2005年5月25日，付吉明“名下”的房屋仍在对外销售，涉案房屋从未向付吉明交付，付吉明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6、关于付吉明所援引的数份法律文书，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2007黄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的焦点是借款合同关系，不可能在当事人隐瞒实情的情况下，对房屋的权属进行全面审查。（2）2007黄执字第1398号民事裁定书、2007黄执字第13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为程序性文书，也仅进行形式审查。（3）关于郭英案，与本案案情不同，该案是天智公司在隐瞒房屋已经抵顶给海日丰公司的情况下，又将房屋出售给了郭英，遭郭英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该案审理的焦点是天智公司的欺诈行为，而非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因此，法院只能对房屋权属问题进行形式审查。7、付吉明关于“预售登记”的主张，首先，付吉明适用法律错误，其依据的物权法以及最高院的数份会议纪要的生效时间，均在2007年10月1日之后，而在之前不存在所谓的预售登记制度。其次，即使依据上述规定，预售登记保护期仅为3个月，而海日丰公司与马玉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距付吉明与天智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远远超出上述期间。再次，经代理人至青岛市保税区房屋管理局了解，付吉明所谓预售登记确实是不存在的。8、天智公司当时抵顶给海日丰公司的九套房子只是为了抵押给银行，贷了大约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的款项给海日丰公司用做工程用款。银行没有拍卖I户是因为拍卖了其他房屋的房款足以偿还银行贷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争议焦点问题是：马玉春与付吉明谁是青岛保税区天智国际大厦第一幢18层I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马玉春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理由如下：
第一，从2003年7月天智公司与海日丰公司签订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合同、2004年4月海日丰公司发给天智公司的申请以及2004年5月双方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来看，天智公司在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套房屋抵顶给海日丰公司后，对涉案房屋已不再享有处分权，海日丰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
第二，付吉明与天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海日丰公司与天智公司签订的以房顶工程款协议，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所用。且2004年4月海日丰公司向天智公司发出的申请中确认：“由于当时方便于按揭把其18楼B、G、H、I、J户分别落于陆继红、付吉明的名下，现以上两人已不在我公司任职，为了使该房屋款项做到专款专用（用于天智大厦空调工程），我公司全权对以上两人的房屋予以销售”。可见，海日丰公司并未确认将涉案房屋售给付吉明，海日丰公司并未与付吉明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马玉春与天智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未实际履行，但在海日丰公司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后，马玉春又于2004年8月15日与海日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汇民签订了购买天智国际大厦18层I户（涉案房屋）和H户的购房协议，又于同年8月20日与海日丰公司又就上述两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提交了海日丰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了就该两套房屋向海日丰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而付吉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向有处分权方海日丰公司支付过何种对价、对价的数额。至于付吉明提交其开办的青岛中惠空调有限公司了海日丰公司与就天智大厦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以此主张其与海日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收益分配情况，本院认为，该合作协议发生于海日丰公司与青岛中惠空调有限公司之间，且从协议内容看未明确约定天智大厦第一幢18层I户即涉案房屋的情况，因此不能对抗海日丰公司因与天智公司签订的以房顶工程款协议而取得的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后与马玉春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外青岛中惠空调有限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付吉明即使是该单位股东，也不能当然承受该公司的全部合同权利。
第三，涉案房屋自2005年4月起由马玉春占有使用，马玉春提交的“天智大厦物业验收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自己系合法入住，付吉明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无有效证据证明自2005年马玉春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直至2009年本案发生期间，天智公司及付吉明曾向马玉春就涉案房屋主张过权利，亦能印证马玉春对涉案房屋拥有的合法权益。
综上，上诉人付吉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付
代理审判员 王楷
代理审判员 孙琦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繁
书 记 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