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冰。
委托代理人鲁永滨，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玉沛，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城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鲁永滨，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玉沛，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荥阳市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建，后勤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华民，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尚聪瑞。
委托代理人段书奎，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保贤。
委托代理人段书奎，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翠云。
委托代理人段书奎，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冰、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城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关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尚聪瑞、张某、王某（以下简称张某等三人）、荥阳市中医院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3）荥民二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薛冰及城关村委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玉沛，张某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段书奎，荥阳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建、陈华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确认如下：
尚聪瑞系张金柱之妻，张某、王某系张金柱父母。
2012年3月22日至3月27日，张金柱到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城关卫生室就诊，被诊断为冠心病。医生周保祥对其采取冠心病预防治疗。2012年3月27日，张金柱胸腹部痛，在城关卫生室被诊断为胃炎并冠心病，经输液治疗，在周保祥陪同下转往荥阳市中医院。荥阳市中医院对张金柱进行心电图检查，报告单记载：窦性心律；下壁肌呈梗塞样改变（请结合临床）；心肌呈缺血样改变。后张金柱无人陪同，在荥阳市中医院住院部一楼大厅倒地，意识丧失，经荥阳市中医院急诊室抢救后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所致心源性猝死。死者张金柱遗属（含荥阳市中医院）将荥阳市中医院、城关卫生室诉至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死者张金柱遗属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城关卫生室和荥阳市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城关卫生室及荥阳市中医院的过错行为与张金柱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城关卫生室在张金柱诊疗中存在医疗过错；城关卫生室的上述过错与张金柱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60%；荥阳市中医院存在医疗欠缺，与张金柱死亡的参与度为0-5%。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部分当事人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一终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确定城关卫生室对张金柱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城关村委及薛冰进行赔偿。荥阳市中医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
张金柱死亡当天，荥阳市中医院将张金柱遗体移入该院太平间存放，并通知张金柱家属到场，口头告知遗体存放相关事项。此后至遗体取走期间，荥阳市中医院工作人员数次电话通知张金柱家属，要求其取走遗体无果。2013年3月18日，张某等三人与荥阳市中医院达成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张金柱于2012年3月27日在荥阳市中医院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甲方（荥阳市中医院）多次通知乙方把遗体运走，乙方因解决医疗纠纷问题需要，遗体存放于荥阳市中医院至今352天。现张金柱家属提出将其遗体取走，进行火化。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遗体存放于荥阳市中医院至今共352天的存放费共计45760元，现乙方先付1000元费用，将遗体取走火化。2、此1000元费用乙方支付后，其余费用甲方对乙方提起诉讼，再由法院依法确认此费用是否由乙方承担或者是医疗纠纷责任各方承担。3、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同意，乙方应于5天以内把遗体运走。”张某等三人支付荥阳市中医院1000元，并将张金柱遗体取走火化。后荥阳市中医院与张某等三人就遗体存放费用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患者在医疗机构内死亡的，尸体应当立即移放太平间。死者尸体存放时间一般不得超过2周。逾期不处理的尸体，经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并报经同级公安部门备案后，由医疗机构按照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死者张金柱在荥阳市中医院内死亡后，院方按照上述规定将张金柱遗体移放入本院太平间内，属于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
张某等三人在张金柱死亡后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其对张金柱遗体在荥阳市中医院内存放是明知的。因遗体的特殊性，遗体的处分权应由死者家属行使。在死者家属未明确要求对遗体予以处理前，荥阳市中医院除采取保管尸体措施外，无权自行予以处理，故其与荥阳市中医院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关系。
因生效判决确认死者张金柱死亡与薛冰及城关村委存在关系，本案系因张金柱死亡后因尸体存放产生的纠纷，纠纷的处理结果与薛冰及城关村委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某等三人申请追加其参加诉讼亦有助于本案纠纷的彻底解决，薛冰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予驳回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3年3月18日达成的协议亦能证明协议双方对保管遗体这一事实的认可。张某等三人虽辩称该协议是在荥阳市中医院挟尸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综合全案案情亦无法推定存在胁迫等合同无效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收费标准问题，豫价费字（2000）095号文件《关于调整殡仪收费标准的通知》中关于尸体停放费的收费标准现已被郑价费（2012）10号《郑州市物价局、郑州市民政局关于落实免费政策减轻群众殡葬负担的通知》更改，现尸体停放费收费标准为7天内每昼夜60元，超过7天的，每昼夜120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费用超过该规定，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尸体停放的收费天数为338日（352日-14日），尸体停放费用为40140元（60元／日×7日＋120元／日×331日）。
关于遗体保管费分担，因生效判决已确定城关卫生室对张金柱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城关村委及薛冰进行赔偿，荥阳市中医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遗体保管费用系因医疗损害纠纷直接导致，故亦应参照上述比例予以分担。荥阳市中医院自负2007元，城关村委及薛冰连带负担24588元。张某等三人应负担122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元，其还应支付荥阳市中医院11294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尚聪瑞、张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荥阳市中医院一万三千零四十九元；二、薛冰、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城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荥阳市中医院两万四千零八十四元；三、驳回荥阳市中医院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尚聪瑞、张某、王某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19元，由荥阳市中医院负担391元，张某等三人负担126元，薛冰、城关村委负担402元。
薛冰、城关村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薛冰、城关村委承担保管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张某等申请薛冰、城关村委申请为被告，没有任何依据。薛冰、城关村委并不是保管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薛冰、城关村委无支付保管费的义务。对保管费的扩大部分，应由张某等三人自行承担。尸体存放时间不超过2周，符合风俗习惯，超出两周后，张某等三人应当将尸体进行安葬。本案中尸体存放时间长达352天，其间荥阳市中医院多次通知张某等三人将尸体运走，但张某等三人拒不运走尸体，存在恶意，即使需要进行尸检，由此而产生的费用也应由张某等三人承担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薛冰、城关村委承担责任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某等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荥阳市中医院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因张金柱的死亡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城关卫生室承担60%的赔偿责任，荥阳市中医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张金柱的遗体的保管是基于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而产生的，由医疗事故的责任主体承担遗体保管费用，体现了责任相当的原则。虽然遗体的保管主体是荥阳市中医院，但该保管责任不仅仅是基于双方事实上合同关系而的产生，更主要的是基于医疗事故发生后荥阳市中医院作为一种医疗机构的社会责任，同时还基于荥阳市中医院的资源优势，因此，本案不仅仅是基于保管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更主要的是基于医疗事故产生的附随义务的责任承担主体的纠纷。因此，薛冰、城关村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不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而是基于医疗事故而产生的附随义务的责任承担。因此，薛冰、城关村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10元，由薛冰、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城关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