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6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裕民路12号中国国际科技会展中心A座21层。
法定代表人毕大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根，北京市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佳，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周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7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根，被上诉人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维弘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与北京市朝阳区华展国际公寓业主大会于2006年3月26日签订了《北京华展国际公寓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在2006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期间，由我公司向华展国际公寓业主代收供暖费等费用，并约定了供暖费收取标准及滞纳金计算方法。另外，《北京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中明确规定，燃煤锅炉（间供方式）供应的民用供热价格包括热力点运行费用2.5元、室外管网维护费1元、楼口到散热片维护费1元。物业合同到期后，因与华展国际公寓新业委会的纠纷，在有关部门的协调和指示下，我公司在华展国际公寓继续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各项义务，包括热交换站至业主散热设备运行维护、供热质量保障等责任，直至2010年11月5日我公司与北京市朝阳区华展国际公寓业主大会交接换热供暖设备。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北辰创新公司）是华展国际公寓B座地下室的所有权人，使用面积是1713平方米，北辰创新公司欠付2006年10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热力维护费。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北辰创新公司按照每平方米每采暖季4.5元的标准支付2006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期间的热力维护费30834元（具体包括热力点运行费用、室外管网的维护费用、楼口到散热片的维护费用以及业主室内的供热设施的维护费用），并根据《北京华展国际公寓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即按照欠付热力维护费30834元乘以日千分之五的标准给付自2006年10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滞纳金。
北辰创新公司辩称：维弘公司主张的热力维护费没有法律依据，该费用已包括在供暖费中，维弘公司无权单独收取。维弘公司也没有得到向业主收取供暖费的授权。此外，维弘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我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维弘公司与北辰创新公司签订的《交接单》、维弘公司与北京市朝阳区华展国际公寓业主委员会（下称华展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维弘公司与北京天恒热力有限公司（下称天恒热力公司）签订的《供暖费代收代缴协议》以及就华展国际公寓供热问题形成的《会议纪要》可以认定，维弘公司作为华展国际公寓的物业管理方有权向华展国际公寓业主或缴费义务人代收2006-2009年度供暖季的供暖费。根据本市相关行政部门就本市供热价格收取标准颁布的相关文件，供暖费包括了维弘公司所主张的热力维护费。因此，现维弘公司向涉案地下室的权利人即本案北辰创新公司主张上述期间的热力维护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2009年11月1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由维弘公司承担热交换站至业主散热设备的运行维护责任，因此，维弘公司作为热力维护服务的实际提供人，有权向北辰创新公司主张其实际提供服务期间的热力维护费用，但维弘公司所主张的数额并未扣除未实际提供服务期间的相关费用，故法院据实予以调整。对于北辰创新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鉴于供热服务具有公共服务性质，且具有一定的连续性，在权利人没有明显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在诉讼时效适用问题上不宜过于严苛，故不予支持。至于维弘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综合考虑相关诉讼情况、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等相关情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5日判决：一、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热力维护费三万零一百九十二元；二、驳回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北辰创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维弘公司无权收取4.5元的热力维护费，该费用应在供暖费中，不应单独收取，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维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弘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维弘公司是北京市朝阳区华展国际公寓（下称华展国际公寓）的原物业服务企业，其与华展业委会于2006年3月26日签订《北京华展国际公寓物业服务合同》（下称《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维弘公司为华展国际公寓提供物业服务，并代收供暖费和能源费，合同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供暖费为28元／平方米／采暖季。经查，北辰创新公司是华展国际公寓B座地下室（下称涉案地下室）的产权人，使用面积为1713平方米。原审审理中，维弘公司同意按每采暖季每使用面积平方米4.5元收取热力维护费。北辰创新公司未支付2006年10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涉案地下室的供暖费。
2006年11月8日，针对华展国际公寓及京友公寓的供暖问题，维弘公司、天恒热力公司、相关行政部门等共同形成《会议纪要》，商定天恒热力公司为华展国际公寓供暖，维弘公司“仍按去年收费标准分别向华展国际公寓业主和京友公寓业主收取供暖费，按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19元标准向天恒热力公司交纳供暖费，天恒热力公司不再返给维弘公司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4.5元的维护费”。
上述《会议纪要》形成后，天恒热力公司开始为华展国际公寓提供供暖服务，供暖方式为燃煤锅炉（间供方式）。天恒热力公司在2006年、2007年、2009年分别与维弘公司签订了《供暖费代收代缴协议》，上述三份协议均约定，由维弘公司为天恒热力公司向华展国际公寓业主代收代缴本合同标准的供暖费，前两份协议约定的供暖费标准为“供暖费单价为23.5／建筑平方米／供暖季（含4.5元换热站及管路维护费，由代收方负责换热站及管路的维护使用）。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为19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最后一份协议约定的供暖费标准为“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3.5／建筑平方米／供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6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含4.5元换热站及管路维护费，由代收方负责换热站及管路的维护使用）。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为居民供暖费19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1.5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上述三份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分别为2006年11月15日至于2007年3月15日、2007年11月15日至2008年3月31日、2008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
2007年9月7日，维弘公司与北辰创新公司签订《北京市朝阳区×××C座地下人防交接单》（以下简称《交接单》），约定原使用单位即本案北辰创新公司将涉案人防工程（原北辰创新公司物业工作用房1612平方米）交给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街道办事处武装部接管，涉案人防工程在2007年4月9日之前发生的物业管理费、电费、水费、供暖费由维弘公司与北辰创新公司协商解决。
2009年，华展业委会将维弘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09年3月31日到期，故要求维弘公司退出华展国际公寓小区并退还物业管理用房及所有公共用房、公用设备及档案材料。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物业服务合同》在到期后即终止履行，并据此支持了华展业委会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诉讼期间，维弘公司、天恒热力公司、相关行政部门等于2009年11月11日再次形成《会议纪要》，确定由维弘公司承担热交换站至业主散热设备的运行维护责任，自2009-2010年采暖季起天恒热力公司应当直接向业主收取供暖费。
2010年11月4日，维弘公司与华展业委会签订《北京市朝阳区华展国际公寓小区物业管理工作移交协议》（下称《移交协议》）。2010年11月5日，维弘公司与华展业委会就换热站供暖设备进行了交接，并签署了《华展国际公寓换热站交接单》。
在本院审理中，经本院与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供热管理办公室咨询，答复：华展公寓小区在2008年度采暖季前应当适用出租公寓的供热价格即28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自2008年度采暖季起应当适用居民供热价格即19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2006年维弘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单位与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了供暖收费标准为28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是符合政府定价的；2006年、2007年维弘公司与供热单位天恒热力公司签订了代收代缴供暖协议，约定了“供暖费单价为23.5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含4.5元换热站及管路维护费，由代收方负责换热站及管路的维护作用）。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为19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该约定低于政府定价，供热单位愿意低收，行政管理部门不干涉；2009年维弘公司与天恒热力公司签订的代收代缴协议约定的“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3.5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6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含4.5元换热站及管路维护费，由代收方负责换热站及管路的维护作用），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居民为19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为21.5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该约定高于政府定价，4.5元热力维护费应在政府定价的19元供暖费内；作为换热站的具体维护单位物业公司因为其实际实施维护工作，其有权收取4.5元的维护费用；2009年11月，维弘公司、天恒热力公司及相关行政部门已形成《会议纪要》，确定自2009年-2010年采暖季起天恒热力公司应直接向业主收取供暖费。
经查，北京市物价局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即《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中规定：燃煤锅炉（间供方式）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由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18元调整为19元；供应旅游饭店、出租公寓的供暖价格仍为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28元；除上述两类供应对象以外的用户供暖价格也由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18元调整为19元。以上价格均含有热力点运行费用2.5元、室外管网维护费1元、楼口到散热片维护费1元。
另，北辰创新公司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维弘公司诉至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要求维弘公司返还代为收取的华展国际公寓业主的电费、自用电费并赔偿经济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维弘公司提出了电费应与北辰创新公司的水、电、物业费用相互抵扣的抗辩主张。本案审理中，维弘公司主张在该案中也提出了抵扣供暖费的主张。北辰创新公司对维弘公司所述不予认可，坚持称维弘公司未在该案中提出供暖费抵扣主张，故北辰创新公司坚持时效抗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物业服务合同》、《会议纪要》、《供暖费代收代缴协议》、《移交协议》、原审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3209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6375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维弘公司与华展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维弘公司与天恒热力公司签订的《供暖费代收代缴协议》以及华展国际公寓供热问题形成的《会议纪要》，可以认定维弘公司作为华展国际公寓的物业服务企业，其有权向该小区业主收取供暖费用。
根据2006年、2007年，维弘公司与天恒热力公司签订的两份《供暖费代收代缴协议》约定“供暖费单价为23.5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含4.5元换热站及管路维护费，由代收方负责换热站及管路的维护作用）。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为19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结合本院与相关行政部门的咨询答复意见及相关行政部门文件规定，上述协议约定的供暖费标准低于政府定价28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维弘公司作为换热站及管路的实际维护单位，其有权收取热力维护费。对于维弘公司主张天恒热力公司交纳2006年至2008年度的热力维护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2009年，维弘公司与天恒热力公司签订的《供暖费代收代缴协议》约定“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3.5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6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含4.5元换热站及管路维护费，由代收方负责换热站及管路的维护使用）。实际代缴给供暖方的单价为居民供暖费19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1.5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结合本院与相关行政部门的咨询答复意见及相关行政部门文件规定，上述协议约定的供暖费单价“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3.5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非居民供暖费单价为26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均高于政府定价的19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该约定的供暖费单价应属无效，故维弘公司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向北辰创新公司主张2008年至2010年度的热力维护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7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7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热力维护费一万五千四百一十七元；
三、驳回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由北京创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北京创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维弘（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创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由北京创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