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荣锦，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仰枫，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雪平，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华明因与被上诉人陈仰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荣锦、被上诉人陈仰枫的委托代理人卢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6月2日，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除合同一份；2009年7月17日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与龙岩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龙岩佳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合同一份，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上述二份合同的拆除工程。陈仰枫作为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负责履行上述二份合同的具体条款事项。2011年12月19日，陈仰枫出具便条一张，内容为“陈陂工地：……龙门：……，以上总结还要付39万元正陈仰枫2011.12.19日39-2012年10月还2万=37万”。陈仰枫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转账汇款20000元、于2013年2月8日转账汇款10000元给陈华明。陈华明认为其系与陈仰枫合伙，二人共同以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拆除房屋的工作，陈仰枫还应支付陈华明合伙收益款390000元，现陈仰枫仅支付30000元，尚欠合伙收益款360000元。经催讨未果，遂生纠纷。为此，原告陈华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陈仰枫支付原告陈华明尚欠的36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原告陈华明认为与被告陈仰枫之间存在共同承包房屋拆除工作的合伙关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且被告陈仰枫对合伙关系提出异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陈仰枫在2013年2月8日转账汇款1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过原告任何款项，而原告陈华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2月8日后有向被告陈仰枫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告陈华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35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均由原告陈华明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陈华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华明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系多年朋友，常年有合伙承包拆除工程的惯例。涉本案的两份合伙拆除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具有结算性质的“欠条”、被上诉人转账支付3万元及其不是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等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存合伙关系。二、上诉人自2013年2月8日后，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有短信及通话录音为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具有结算性质的“欠条”具有证明力。该便条中有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以上总结还要付39万元正”，并有其签字确认；便条中亦载明“陈陂工地”、“龙门”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陈陂、龙门工地房屋拆除合同可相互映证。依据日常惯例，上诉人持有该便条的原件，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上诉人为债权人。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万元合伙收益款的事实更加证实便条所载明的付款义务人即为被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90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尚欠的36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一审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仰枫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陈述内容均否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被告陈仰枫作为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履行上述二份合同的具体条款事宜。”认为只有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中有体现是被上诉人陈仰枫具体落实合同事项。另外一份《房屋拆除合同》未体现。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均不是该公司员工，存在合伙拆除涉本案房屋拆除工程项目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陈仰枫不是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在一审已如实陈述，被上诉人仅是联络人，其余内容是不真实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向本院补充了录音光盘及记录一份，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除了涉本案两处房屋拆除工程之外还存在诸多其它合伙拆除房屋工程的事实；上诉人一直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被上诉人2013年8月也表示要与上诉人就欠款“弄清楚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过举证期限，断章取义，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只能证实被上诉人作为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联系人落实事项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查证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判断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的事实来分析。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案外人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案外人证实双方经常挂靠其公司承揽房屋拆除工程，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两份有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房屋拆除合同》，可以证实该《证明》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上诉人补充的证据通话录音亦可证实双方存在长期、多处合作拆除房屋工程的事实，该份证据可佐证本案事实。现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但从上述两份证据来看并结合庭审陈述，显然双方当事人具备法律规定合伙的其他条件。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更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辩称涉本案的便条不具备债权凭证的属性，不是结算欠条，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建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基础在于是否有付款义务人、债权人、给付内容。就本案而言，涉案便条有给付内容、付款义务人，便条虽没有载明债权人，但便条载明“以上总结还要付39万元正。陈仰枫。2011.12.19日”，基于被上诉人陈仰枫于签名日期之后的2012年10月17日、2013年2月8日分别向上诉人转款2万元、1万元；便条原件仍在上诉人所持有及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等事实，结合全案证据来看，该便条指向的债权人应认定为上诉人。综合本案，该便条符合债权凭证的属性，上诉人有权主张债权。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辩称其转款系借款给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便条系随手所写，上诉人不知何原因获取，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4月19日通话录音来看，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诉争债务在上诉人起诉之前一直有过交涉。通话录音中，上诉人陈述“你（被上诉人）自己前年都还说八月份（2013年8月份）会给我弄清楚。当时我们结算的时候是还有39万。”被上诉人陈述“什么还有39万，总共才多少钱。你说这个这个，总共才几万平方米！”可知被上诉人并未对该债务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也未表示不存在此债务，而只是表明对具体的平方数多少而生的债务有争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向其主张债务的2013年8月份起就一直未对诉争债务明确表示不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合法的债权依法受保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合伙收益款36万元的事实清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负有对本案诉争债务已清偿的举证证明责任。现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清偿本案诉争债务，被上诉人应负偿还债务的义务。本案非借贷纠纷，且涉案便条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也未约定相应的违约利息，现上诉人起诉主张债权，被上诉人应限期归还。上诉人主张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90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仰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华明合伙收益款36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仰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琪（代）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