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杨家坟北路11号宜城办公楼19层。
法定代表人：陆水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站前西大街**号建工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贾贵宾，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小君，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城房开）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思洋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城房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被上诉人思洋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城房开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思洋律所违约只指派1名律师出庭，只能再得到二分之一即22655元代理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合理负担。事实与理由：为办理宜城公司诉袁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城公司委托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派员代理，2014年6月20日与思洋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方指派谈小君律师经办此案，并先期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后宜城公司为不再派自己的工作人员出庭，就又要求增派1名律师，遂于2014年8月13日增加于海忠律师共计2名律师共同代理此案。目的就是为了2名律师同时出庭，办好此案，遂双方又重新签约，增加律师也就相应地要增加报酬，约定了律师费计算方法，实际是增加了总体报酬。在这份思洋律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第二款明确载明“思洋律所律师必须依法保护宜城房开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可见每月1位律师出庭是合同最基本的义务。孰料，此案始终都是于海忠独自办理1人出庭，宜城公司不得不派副总出庭诉讼，有违当初增加1名律师的真实意愿。思洋律所违反了合同约定，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最起码也是法律服务存在着很大瑕疵。鉴于对方的违约，宜城公司只能按照聘请1名律师的报酬付费，也就是合同约定的一半给付律师费，减掉已经给付的30000元，再给付22655元，以体现合同的严肃性。
思洋律所辩称，一、宜城公司不仅拖欠思洋律所的本案诉争案件的律师代理费，而且拖欠思洋律所的法律顾问费。对于拖欠的法律顾问费，思洋律所现借此庭审之机通知宜城公司，若不给付，思洋律所也将另行起诉处理。二、律师行业的案件风险代理收费标准是20％至30％，思洋律所当时基于法律顾问单位关系，约定“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金额5％给付律师代理费”，是给予了宜城公司最大限度的优惠，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最终收费标准。根据双方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和第六条的约定，充分证明：思洋律所指派律师代理案件的阶段是该案件的一审阶段，并且是“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金额5％给付律师代理费”。这是宜城公司与思洋律所经协商一致，对2014年6月2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的补充和变更，将原来常规代理收费方式变更成风险代理收费方式。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三、思洋律所指派律师完成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宜城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的收费标准，给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宜城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实现其委托事项，而不是“为了二名律师同时出庭。”而且，在《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乙方律师必须依法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的规定之中，并没有约定两名律师代理之下必须同时出庭的情形，该合同也没有约定一名律师出庭就要减半收费的情形。宜城公司作为当事人，本身就有参与诉讼的义务。在委托律师出庭之后，是否另派其公司人员出庭参与诉讼，由其自定。但派不派“副总出庭”，都不影响法院审判程序的进行。思洋律所指派于海忠、谈小君两名律师代理的本意是让一名律师(于海忠)主办，一名律师(谈小君)协助，在时间和人力上都做好保障，更好地保护好宜城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一名代理律师出庭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根据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案件卷宗材料和民事判决书，充分证明：代理律师于海忠一人出庭，已经完成了宜城公司的委托事项，为宜城公司实现了该案件一审阶段的合同目的，没有损害或影响到宜城公司的实际权益。因此，宜城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思洋律所给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用。四、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确凿充分，而且判决论证清晰准确，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思洋律所认为：宜城公司不尊重事实、不自重诚信，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毫无根据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宜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思洋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宜城房开向思洋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75309元（计算标准是2106198元x5%-30000=7530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该服务费用付清之日。2、判令宜城房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思洋律所、宜城房开之间所存在的法律服务合同的内容是什么、思洋律所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的义务、宜城房开是否应当向思洋律所支付代理费以及应该按照什么标准支付代理费用。思洋律所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思洋律所、宜城房开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1份，合同内容是宜城房开委托思洋律所代理宜城房开与袁洪波债务欠款纠纷，约定给付代理费50000元，在办理代理手续时先付30000元，剩余20000元在该案审结收到法律文书时全部付清。2.思洋律所、宜城房开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1份，内容是宜城房开委托思洋律所代理宜城房开与袁洪波债务欠款纠纷一案，由原先的谈小君律师变更为于海忠律师，双方约定的代理权限是一般代理，约定的诉讼阶段是一审诉讼，收费标准是按照一审判决书确定的还款金额的5%给付律师费，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付清。3.桥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思洋律所指派律师于海忠代理并完成了思洋律所与宜城房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一审已经对袁洪波与宜城房开之间的借贷纠纷审结。思洋律所申请调取（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卷宗，卷中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函和宜城房开向思洋律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宜城房开就袁洪波一案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拟证明思洋律所履行并完成了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义务。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证据2是对证据1的变更和补充，证据2签订以后，证据1无效。对于证据3予以认定。宜城房开向法院提交：1.《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1份，签订双方为本案原、宜城房开，拟证明思洋律所、宜城房开之间系法律顾问与顾问单位之间的关系，收费标准按交易习惯和约定都是减半收费，应当按照律师业务收费标准减半收取，法律事务均由思洋律所处理，思洋律所所定的格式合同宜城房开不认真审查，合同的期限为一年，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正是涉案期间。2.2015年9月2日宜城房开向思洋律所出具的书面函件1份，拟证明宜城房开要求更换代理人。3.2014年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1000000元至5000000元是3%-2%，袁洪波一案金额是2460000元，减半收取代理费应该是涉案金额的1%，即24600元。4.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民终795号民事裁定书1份，发回桥东区人民法院重审，至今尚未审结，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审结给付律师费，但本案并没有审结，审结是拿到生效的判决书。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宜城房开拟证明的收费标准，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因宜城房开未提交已经向思洋律所送达的证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为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思洋律所为宜城房开提供法律服务，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应当按照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思洋律所、宜城房开一致认可思洋律所曾是宜城房开的法律顾问，且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合同期间为一年。该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本案争议的法律服务合同，故该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对本案不产生法律效力。思洋律所、宜城房开针对同一案件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8月13日签订了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合同均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双方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将委托律师、代理阶段、代理费用作出了细化和变更，应视为对2014年6月20日所签合同的补充变更。故2014年6月20日的合同自变更后无效，双方应当按照2014年8月13日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思洋律所接受宜城房开的委托，指派于海忠律师、谈小君律师为思洋律所与袁洪波债务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宜城房开认为思洋律所方指派的谈小君律师未出庭参与诉讼，没有全面的履行代理义务，故认为第二份委托合同实际上不存在。但法律服务合同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包括前期的法律咨询、调查取证、开庭以及代领法律文书等内容，出庭只是代理权限的一个组成部分，本案虽只有于海忠律师出庭，但没有损害或影响到思洋律所的实际权益，且根据我市当地的实际情况和习惯，也存在委托两位律师仅一位律师出庭的情形，委托的两位律师是相互配合，协助完成委托工作的关系，所以不能因其中1位律师未出庭参加诉讼，而认定合同不存在或不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14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虽然是思洋律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就代理阶段，双方已经作出明确约定，且该部分内容为手写字样，在合同条款中较为醒目，故思洋律所在签订合同时履行了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义务。宜城房开作为委托人，本身具有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对不理解之处进行询问的权利，并负有对合同谨慎审核的义务，宜城房开在该委托合同上盖章，视为宜城房开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故对宜城房开法律概念不强等抗辩不予采信，该委托合同的内容对思洋律所、宜城房开双方发生效力，故该合同的代理阶段为一审诉讼阶段。虽然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冀07民终795号民事裁定将（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案件发回重审，现处于重审的一审阶段，但从袁洪波上诉开始，该纠纷经理了二审阶段和重审的一审阶段，诉讼代理人与（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案件相比均已发生变更，代理人并非思洋律所，这也符合张家口当地委托律师进行诉讼为一阶段一代理的习惯，故思洋律所、宜城房开所约定的“一审诉讼”应仅指（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案件的审理阶段。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宜城房开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金额的5%给付宜城房开律师代理费。”（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案件的一审判决金额为2106198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代理费用为2106198元×5%=105309元，因之前宜城房开已经支付思洋律所代理费30000元，故宜城房开应再给付思洋律所75309元。宜城房开于2015年12月4日领取（2014）东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按照委托代理合同应于领取判决书五日内支付代理费，宜城房开至今未支付。思洋律所要求宜城房开自2016年1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参照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法院认为宜城房开按照该标准确定的利率向思洋律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较为适宜（4.35%+4.35%×30%），即年利率5.655%。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张家口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75309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元，依法减半收取1203元，由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承担343元，由张家口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宜城房开因与袁洪波债务纠纷一案，先后与思洋律所签订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合同的形式要件完备、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由第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思洋律所指派谈小君1名律师，变更为“指派于海忠和谈小君2名律师为宜城房开与袁洪波债务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由宜城房开给付思洋律所代理费50000元，在办理代理手续时先付30000元，剩余20000元在该案审结收到法律文书时全部付清，变更为“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金额的5%给付律师费，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故第二份《委托代理合同》对宜城房开和思洋律所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在审理宜城房开与袁洪波债务纠纷一案时，思洋律所没有按第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指派于海忠、谈小君2名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不当。但宜城房开与思洋律所签订的第二份《委托代理合同》并没有约定，思洋律所少指派1名律师参加诉讼应扣减思洋律所应收案件一审代理费的50%。况且，宜城房开并没有因思洋律所少指派1名律师参加诉讼，影响宜城房开诉讼权利的行使。
综上所述，宜城房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张家口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生
审判员 梁金前
审判员 姜 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秀峰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