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商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卫东。
委托代理人：杨振全，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继成。
委托代理人：陈绍桐，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兰花。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刘建江，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迦逾。
法定代理人：王军（系王迦逾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刘建江，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珍民。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刘建江，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原告：王军。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刘建江，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张进元。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然。
委托代理人：刘佳。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
负责人：智晓宇。
委托代理人：李红学。
上诉人原卫东、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兰花、王迦逾、郭珍民，原审原告王军，原审被告张进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张开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振全，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继成及委托代理人陈绍桐，被上诉人武兰花、郭珍民、王迦逾的委托代理人李剑锋、刘建江，被上诉人王迦逾的法定代理人王军，原审原告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剑锋、刘建江，原审被告张进元，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佳，原审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兰花、王迦逾，王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5月6日21时50分许，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由张家口奥林星城小区乘坐张进元驾驶的冀G×××××号出租车回桥东区陵园南街7号东方苑小区，在张家口市胜利中路等候红灯时，被赵雪峰驾驶的冀G×××××号小轿车尾随相撞。该事故造成冀G×××××号的乘客武兰花、王迦逾受伤，郭敏经张家口公安局鉴定为重伤一级，后郭敏被送至河北北方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抢救，终因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死亡。张家口市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赵雪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冀G×××××号的乘客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无责任。经查，冀G×××××号出租车登记的所有人是原卫东，出租车管理公司是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该出租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投有乘客险。乘客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在乘车之时和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原卫东、张进元建立了客运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原卫东、张进元没有履行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20308.69元，具体赔偿明细有：郭敏医疗费76062.31元，护理费500元（100元／天×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营养费150元（30元／天×5天），死亡赔偿金451600元（22580元／年×20年），丧葬费21266元（42532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61384元（13641元／年×9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480元（42532元／年÷365天×10天×3人），交通费1000元；武兰花医疗费26978.49元，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10680元（32544元／年÷365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30元／天×92天），营养费2760元（30元／天×92天），残疾赔偿金45160元（22580元×20年×10%），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2000元；王迦逾医疗费3977.9元。
张进元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请没有异议，但事故的责任人是赵雪峰，我对事故没有责任。
原卫东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请没有异议，但我所有的冀G×××××号出租车已经租给张进元了。
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公司是为出租车提供专业运输服务的机构，只为出租车提供纳税、售票、年审及办理车辆报废更新手续，出租车每月向我公司交纳60元的服务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关系，出租车拥有独立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车主或驾驶员享有该车的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故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与我公司无关，原告诉请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权利与义务不对等，收益与责任不相符。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次事故中张进元驾驶原卫东所有的车牌号为冀G×××××小型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无其他商业险种，由于本次诉讼的死者为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人的范畴，也不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因此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也不承担本案的诉讼、鉴定等其他间接损失。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公司同意在扣除交强险应承担的部分外，在责任限额内合理赔偿，但我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不承担间接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21时50分许，赵雪峰醉酒驾驶冀G×××××号小型轿车沿胜利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工人村北街红绿灯路口处，与沿胜利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停车等候红灯的张进元驾驶的冀G×××××号小型轿车尾随相撞。相撞后，冀G×××××号小型轿车失控，又与乔建敏驾驶的沿工人村北街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左转弯的冀G×××××号小型轿车、沿胜利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停车等候红灯的张利驾驶的冀G×××××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张进元受伤，冀G×××××号小型轿车乘客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受伤，冀G×××××号小型轿车乘客受伤，各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郭敏为重伤。该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赵雪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张进元、乔建敏、张利、乘客武兰花、郭敏、王迦逾无责任。郭敏受伤后，到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抢救治疗5天后于2014年5月12日死亡。郭敏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76062.31元。郭敏的被抚养人有女儿王迦逾一人，王迦逾2005年9月10日出生，现年9周岁。武兰花受伤后，到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92天，医疗费用共计26978.49元。武兰花的伤情经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伤后1人护理3个月，误工期限120天，鉴定费用1400元。武兰花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怀安县柴沟堡镇郭玺熏肉店，河北省2014年批发和零售行业的行业平均工资为32544元。王迦逾受伤后的医疗费用为3977.9元。另查明，原告郭珍民与武兰花系受害人郭敏的父母，郭敏于2004年11月18日与原告王军登记结婚，二人育有独生女王迦逾。再查明，被告张进元驾驶的冀G×××××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原卫东，所属公司为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车主原卫东（甲方）将冀G×××××号小型轿车出租给了徐志东和张进元（乙方），并签有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了租赁车辆状况“甲方将其所有但属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管理的威志牌出租车租赁给乙方使用经营……车牌号为冀G×××××。”第二条约定了租赁期限及租金的交纳“1、租赁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车辆报废，租赁期限为7年。2、租金为人民币3000元／月，乙方需于每月10日前，如数将租金交付给甲方。”冀G×××××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每座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4年5月3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为徐志东。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医疗费票据三十四张、住院病历两份、用药清单两份、诊断证明两张、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一份、火化证复印件一份、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复印件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纳税证明一份、郭敏与王军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两份、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张进元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张家口市出租汽车经营档案复印件一份、保险单复印件三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在乘坐冀G×××××号出租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由此产生了损失，现原告方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向承运方主张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张进元作为驾驶人，被告原卫东作为实际车主以营利为目的将冀G×××××号出租车出租给张进元，其也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人，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作为冀G×××××号出租车的所属公司，乘客在乘坐出租车时根据出租车标志即有理由相信乘坐该出租车的行为是与运输公司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故此被告张进元、原卫东、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均可认为是运输合同的承运方，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方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郭敏医疗费76062.31元，护理费500元（100元／天×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营养费150元（30元／天×5天），死亡赔偿金451600元（22580元／年×20年），丧葬费21266元（42532元÷12×6），被抚养人王迦逾生活费61384元（13641元／年×9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480元（42532元／年÷365天×10天×3人），交通费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15592.31元；原告武兰花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26978.49元，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10680元（32544元／年÷365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30元／天×92天），营养费2760元（30元／天×92天），残疾赔偿金45160元（22580元×20年×10%），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9738.49元；原告王迦逾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3977.9元。冀G×××××号出租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现在保险期间内发生致旅客受伤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因郭敏死亡造成的损失100000元，赔偿原告武兰花各项损失99738.49元，赔偿原告王迦逾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3977.9元，不足部分，由承运方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诉请，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而本案中受害人均为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人的范畴，不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的此项抗辩于法有据，应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四原告因郭敏死亡造成的损失100000元，给付原告武兰花各项损失99738.49元，给付原告王迦逾各项损失3977.9元；二、被告张进元、原卫东、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四原告因郭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515592.31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3元，减半收取5502元，由原告武兰花承担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承担1556元，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承担591元，被告原卫东承担788元，被告张进元承担2560元。
原卫东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中租赁我出租车的驾驶员张进元在此次事故中文明驾驶，严格遵守交通规则，而被赵雪峰酒后驾驶的机动车追尾造成了该起交通事故，交警队做出了赵雪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张进元无责任的认定，根据这一认定，张进元无责任所以我就更谈不到承担连带责任。
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具有运输车辆的所有权、出租车的经营权及出租车的收益权，故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承运人，不具备承运人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运输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内容错误。上诉人是出租车行业的管理和服务机构，其职责是服务于出租车经营者，是沟通政府与出租车经营者关系的部门。一审将不具备承运人主体资格的上诉人认定为本案中的承运人，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由张家口奥林星城小区乘坐张进元驾驶的冀G×××××号出租车回桥东区陵园南街7号东方苑小区。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与张进元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期间虽然发生由案外人赵雪峰负全责的交通事故，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张进元未能依约将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运送至桥东区陵园南街7号东方苑小区，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之规定，承运人张进元应当对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卫东虽系冀G×××××号出租车的车辆所有人，但因原卫东已将冀G×××××号出租车出租给张进元实际运营，发生事故时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张进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并自行承担由于违章、交通肇事等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故原卫东对上述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由于原卫东所有的冀G×××××号出租车属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管理，该公司收取冀G×××××号出租车管理服务费，双方系挂靠关系，原审认为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与武兰花、郭敏和王迦逾形成客运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应对武兰花、郭敏、王迦逾、王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张开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张开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张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武兰花、王迦逾、郭珍民、王军因郭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515592.31元；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承担1556元，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承担598元，张进元承担3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6元，张家口市运输服务公司承担16504.5元，张进元承担55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鹏程
审判员 王 悦
审判员 赵宏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