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0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岭西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宝泉岭共青路商业街西中央商城1栋108号。法定代表人：付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英，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光，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萝北县宝泉岭管理局宝泉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刘相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民，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玲，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岭西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西供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以下简称宝泉岭管理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再审申请人岭西供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英、朱国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岭西供热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应予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为宝泉岭管理局收回350万元管网改造款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350万元管网改造款属于岭西供热公司所有，应当予以返还。二、宝泉岭管理局对于投资管网改造款尚有50万元未投资到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特许经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供热站由乙方投资建设，供热面积为40万平方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条款系岭西供热公司的合同义务，而非约束宝泉岭管理局必须提供40万平方米的供热面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对老管网改造是宝泉岭管理局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该局只有协助义务，违反了《特许经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五、宝泉岭管理局接管供热期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费用，接管期间发生的购煤款309万元、电费、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岭西供热公司负担，且在接管期间，宝泉岭管理局剥夺了岭西供热公司收取热费的权利，二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是错误的。六、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宝泉岭管理局将《特许经营协议》范围内的供热权交给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悦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民公司）构成违约，造成岭西供热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00万元，原审认定“宝泉岭管理局将案涉区域的供热经营权委托悦民公司行使，不违反合同约定也未侵犯岭西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宝泉岭管理局提交答辩意见称：一、该局投入350万元是用于委托岭西供热公司对旧管网进行改造，而不是无偿赠与岭西供热公司，该局的投资已物化为改造后的旧管网，其委托龙江银行鹤岗分行收回其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1.《特许经营协议》明确约定该局投资400万元用于委托岭西供热公司进行旧管网改造，而并非新建管网，其产权不属于岭西供热公司。2.《2011-2012年供热工作汇报》记载新铺设管网占比38%，老旧管网占比62%，老旧管网为既有管网，该局实际投入的350万元是委托岭西供热公司对旧管网改造的费用。3.2013年6月15日，岭西供热公司与龙江银行鹤岗分行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公司同意并认可宝泉岭管理局收回350万元旧管网改造款，且已实际履行完毕。4.该局除了于2011年投入350万元用于旧管网改造外，还于2012年投资1000多万元对岭西供热站进行改造，岭西供热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不能获得旧管网所有权，旧管网改造费用应由管理局收回。二、宝泉岭管理局投资已超额完成，而非再审申请人所称尚欠50万元没有投资。事实上，宝泉岭管理局不仅仅投资了350万元，后期追加投资1000万元，远远超过了400万元的投资。宝泉岭管理局2011年虽未投入剩余50万元，但岭西供热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未投入的50万元与其经营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申请人称“协议约定供暖面积为40万平方米，实际供暖面积为26万平方米，另有14万平方米没有规划到位”属于宝泉岭管理局违约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此条约定是对申请人投资建设供热站所要达到40万平方米的供热规模的要求，而非约束宝泉岭管理局必须提供40万平方米的供热面积。且根据申请人的《供热许可证》记载，其供热面积仅为20万平方米，说明其未达到供热40万平方米的合同要求，构成违约。四、根据双方《特许经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为了保证供热质量，实行分户供热，宝泉岭管理局可帮助岭西供热公司协调新楼区供热设计，并协助做好旧楼区管网入户的改造”的约定，实施分户改造是岭西供热公司而不是宝泉岭管理局的义务，宝泉岭管理局仅负有协助义务。五、岭西供热公司经营期间因无力购买燃煤，无法继续供暖，宝泉岭管理局委托城管局紧急行使监督管理职权，以保障岭西供热站继续供热，并非强行接管。在此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岭西供热公司自行承担，与宝泉岭管理局无关。六、由于申请人欠龙江银行鹤岗分行1000余万元贷款逾期未还，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了以资抵债协议书，将供热站及配套设施以1643万元抵给龙江银行鹤岗分行。申请人与龙江银行鹤岗分行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之后，其要求可得利益损失已失去请求基础。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再审申请人岭西供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但分析其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可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六项：一、岭西供热公司要求返还350万元管网改造费，是否应当支持;二、宝泉岭管理局是否应当向岭西供热公司支付管网改造投资差额款50万元以及是否承担未投资到位的违约责任；三、宝泉岭管理局划拨给岭西供热公司的供热面积不足40万平方米是否构成违约；四、宝泉岭管理局是否负有对供热管网进行入户改造的义务；五、宝泉岭管理局接管供热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如何确定；六、宝泉岭管理局与岭西供热公司解除供热协议是否构成违约。关于岭西供热公司主张宝泉岭管理局返还35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宝泉岭管理局与岭西供热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后实际投资的350万元，已经用于了管网改造。在岭西供热公司与龙江银行鹤岗分行达成《补充协议书》及《资产交接书》中，载明“乙方（岭西供热公司）以其供热站和热网建设实际协商价格1643万元，其中11363334元用于偿还乙方拖欠甲方（龙江银行鹤岗分行）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山林粮食加工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其余5066666元由甲方受管理局委托，代收乙方拖欠管理局的供热煤款及网管改造费，该供热煤款及网管改造费不足部分，由乙方与管理局另行结算”，双方对于协议中的“网管改造费”即是本案诉争的350万元，均无异议。因此，岭西供热公司已经同意将其部分资产抵顶给了宝泉岭管理局，抵顶的内容即包括本案诉争的350万元网管改造费用，上述约定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岭西供热公司已对其权利作出处分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原判决认为岭西供热公司要求返还350万元的请求不应支持，并非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宝泉岭管理局是否应当继续向岭西供热公司支付投资差额款50万元以及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原判决已经认定宝泉岭管理局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支付管网改造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岭西供热公司再审主张宝泉岭管理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宝泉岭管理局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400万元管网改造款，构成违约。岭西供热公司主张其要求宝泉岭管理局给付50万元改造款差额的理由是其对供热管网享有所有权，但案涉《特许经营协议》并未约定改造后的供热管网归岭西供热公司所有，且岭西供热公司在其与龙江银行鹤岗分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同意农垦管理局收回350万元管网改造款，说明岭西供热公司并未取得该部分款项的所有权，在案涉《特许经营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岭西供热公司主张宝泉岭管理局继续支付50万元管网改造款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岭西供热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由于管理局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以及该损失与未投资到位存在因果关系，且该50万元改造款差额亦不能认定为系岭西供热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判决认为岭西供热公司该项主张不应支持，如岭西供热公司将来有证据能够证明因此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判决虽未支持岭西供热公司该项主张，但赋予了该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的救济途径，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供热面积不足40万平方米的问题。双方《特许经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供热站由乙方（岭西供热公司）投资建设，供热面积为40万平方米”，系对岭西供热公司设定的合同义务，不是宝泉岭管理局的合同义务，且岭西供热公司领取的《供热许可证》记载的供热面积为20万平方米，故岭西供热公司主张宝泉岭管理局划拨供热面积不足40万平方米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分户供热管网入户改造义务问题。根据双方《特许经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为了保证供热质量，实行分户供热，管理局可帮助岭西供热公司协调新楼区供热设计，并协助做好旧楼区管网入户的改造”的约定，进行分户供热入户改造系岭西供热公司的合同义务，宝泉岭管理局对此仅负有协助义务。岭西供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宝泉岭管理局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入户改造未完成，并给其造成了经营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宝泉岭管理局接管供热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如何确定和承担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1月，由于岭西供热公司缺少购买燃煤资金，岭西供热站所属区域面临停热危险，在此情况下，宝泉岭管理局委托城管局介入岭西供热站的经营，属于为保护广大住户冬季取暖利益而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其对外签订购煤合同、支付的购煤款及运费等，应当由岭西供热公司负担。至于宝泉岭管理局代替岭西供热公司收取的热费，原判决认为“双方对代收热费的数额、用途及余款数额尚未进行核算与确认，而岭西供热公司在此期间亦欠管理局部分借款”，故对于该部分款项未予审理，并未损害岭西供热公司的实体权利，处理方式并无不妥，岭西供热公司可就此问题另行主张。关于宝泉岭管理局将《特许经营协议》范围内的供热权交给悦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因岭西供热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其与龙江银行鹤岗分行达成“以资抵债”协议，将其全部资产折价抵给龙江银行鹤岗分行，在此情况下，岭西供热公司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和条件，宝泉岭管理局解除双方《特许经营协议》，与案外人悦民公司建立供热合同关系，不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岭西供热公司丧失了请求预期可得利益的事实基础，原判决驳回岭西供热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主张，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岭西供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岭西供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珂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崔福涛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