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明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毅，＊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莱宝，＊生，汉族，住＊＊＊＊。
上诉人赖明贵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明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某，被上诉人朱荣毅（暨董莱宝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赖明贵与朱荣毅系朋友关系。朱荣毅与董莱宝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18日，朱荣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赖明贵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朱荣毅”。同日，赖明贵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向朱荣毅实际提供了借款1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11年1月26日，朱荣毅出具《借款凭条》一张，内容为：“本人朱荣毅今向赖明贵借到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正，小写400，000正，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6日至（此处空白）”。同日，案外人黄A受赖明贵的委托通过黄A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向朱荣毅实际提供了借款人民币40万元。
朱荣毅分别于2011年2月26日、2011年3月26日、2011年5月26日各归还了赖明贵17，000元，于2011年6月25日归还了赖明贵1**，000元，分别于2011年7月26日、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27日各归还了赖明贵10，500元，分别于2012年6月9日、2012年8月16日各归还了赖明贵2万元，分别于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1月2日归还了赖明贵17，000元、3，000元，分别于2013年1月3日、2013年1月16日归还了赖明贵15，000元、5，000元，于2013年4月3日归还了赖明贵2万元，分别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11月1日、2014年1月15日各归还了赖明贵1万元，上述还款合计426，500元，余款至今未归还。
2014年6月17日赖明贵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朱荣毅、董莱宝共同归还赖明贵借款34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4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10月27日到2012年4月27日，按月利率3.08%计算；以本金34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8月26日到2014年5月26日，按月利率3.08%计算；以每月1万元的利息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赖明贵的诉请、朱荣毅、董莱宝的答辩，朱荣毅向赖明贵实际借款为50万元。朱荣毅与董莱宝系夫妻关系，根据朱荣毅、董莱宝辩称的两人的婚姻状况，系争借款发生在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朱荣毅、董莱宝应对本案系争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赖明贵与朱荣毅在《借条》、《借款凭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赖明贵主张其与朱荣毅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就此主张仅提供了黄A的出庭证言，但朱荣毅、董莱宝否认黄A的相关出庭证言，黄A与赖明贵及朱荣毅、董莱宝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黄A的出庭证言就认定赖明贵的前述主张。故朱荣毅已经归还的借款金额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根据赖明贵在诉状中的陈述、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还款情况和赖明贵所提供的赖明贵名下的银行对账单、收条、收据复印件（赖明贵在庭审陈述时遗漏了其诉状中已自认的部分内容，双方庭审中确认的相关还款时间、金额与相关书面材料的记载亦略有不同，原审查明部分的认定系以相关书面材料的记载为准，但经原审计算，两者在还款总额上没有差异），原审依法确认朱荣毅已经归还的借款金额为426，500元，尚余借款本金73，500元未归还。朱荣毅、董莱宝辩称除赖明贵陈述的还款金额外，朱荣毅还有其他还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此不予采信。赖明贵与朱荣毅在《借条》、《借款凭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赖明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赖明贵在起诉之前曾经向朱荣毅、董莱宝催告还款，因此，利息应自赖明贵主张权利之日即原审收到赖明贵诉状之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考虑系争借款的款项性质，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朱荣毅、董莱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赖明贵借款73，500元；二、朱荣毅、董莱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73，5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同支付赖明贵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8，935元，减半收取计4，467.50元，由赖明贵负担3，797元，朱荣毅、董莱宝共同负担670.50元。
原审判决后，赖明贵不服原判，上诉称，朱荣毅在2011年1月18日和1月26日分别向赖明贵借款10万元和40万元，其中10万元由赖明贵通过银行转账给朱荣毅，40万元由赖明贵委托案外人黄A转账给朱荣毅。双方口头约定，40万元借款的月息为3.5%，10万元借款的月息为3%，每月利息合计为17，000元。之后，赖明贵在借款的第二个月起即2011年2月、3月、5月，朱荣毅分别支付了三笔各17，000元的利息给赖明贵。2011年6月25日，朱荣毅归还了赖明贵1**，000元，赖明贵认为其中包含了2011年4月、6月的两笔利息各17，000元，剩余的16万元赖明贵认为是朱荣毅归还的借款本金，扣除该16万元即为赖明贵诉请的本金34万元。本金减少之后，双方重新口头约定了两笔借款的利息算在一起，约定每月为10，500元。此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4月27日，朱荣毅没有支付过利息。2012年6月，朱荣毅又开始归还赖明贵利息，因为双方是朋友，赖明贵同意朱荣毅将每月利息从10，500元降至1万元。因此，从借款后朱荣毅连续的有规律的还款情况看，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计息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愿意作出让步，即根据2011年6月25日之后，双方协商确定的借款后朱荣毅已归还情况，认可至2011年6月25日朱荣毅归还了赖明贵20**年2月至6月的利息每月17，000元，再根据2011年6月25日之后双方协商确定的借款本金34万元，认可此后至2014年1月15日朱荣毅归还的钱款（合计181，500元）均系归还的借款本金，故要求朱荣毅归还剩余未还借款本金158，5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额支付赖明贵自2014年2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被上诉人朱荣毅、董莱宝共同辩称，赖明贵和朱荣毅是好朋友，认识了将近20年。朱荣毅确实向赖明贵借款合计50万元（2011年1月18日向赖明贵借款10万元，2011年1月26日向赖明贵借款40万元），朱荣毅将借款用于转借给案外人。因为双方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故未约定利息。朱荣毅曾经还过赖明贵钱，均用于归还本金。朱荣毅经营了一个棋牌室，每月有2万元收入，每月17，000元的还款即来源于此。由于后来棋牌室经营不好，赖明贵和朱荣毅口头约定每月还款10，500元。赖明贵所述的还款金额和时间都正确，此外朱荣毅还有其他还款：在2011年4月25日或26日，朱荣毅在某路农业银行门口探头下将17，000元现金给了赖明贵本人，但赖明贵没写收条；2011年6月25日晚上，朱荣毅和赖明贵吃饭的时候，给了赖明贵现金36，000元等。故不同意赖明贵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荣毅向赖明贵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赖明贵向朱荣毅交付借条项下的钱款，故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对于该借款性质，由于借款发生在朱荣毅、董莱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朱荣毅与赖明贵有深厚交情，故赖明贵无偿出借给朱荣毅50万元，不符常理。其次，借款后的第二个月起朱荣毅基本上在每月月底有定额、有规律还款情况，再结合借款10万元按月息3%计、借款40万元按月息3.5%计，可以得出50万元借款的每月利息17，000元。故本院认定朱荣毅与赖明贵初始口头约定并履行了借款利息每月17，000元。由于借款的第二个月起朱荣毅连续归还的了赖明贵三笔17，000元，至2011年6月25日朱荣毅归还194，000元之后，朱荣毅每月还款金额减少至一万元左右，故本院认定在2011年6月双方对500，000元借款的本息进行了结算，因此本院认可赖明贵主张即2011年6月25日朱荣毅归还的赖明贵1**，000元中包含了2011年4月、6月的两笔利息各17，000元，剩余的16万元抵扣于借款本金50万元中，至此剩余借款本金额为340，000元。对于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间朱荣毅还款181，500元，在本院二审审理中，赖明贵表示同意将该部分还款抵作归还借款本金，与法不悖，可予以支持。故抵扣后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58，500元。由于2014年1月16日后朱荣毅未还款，故其应当归还借款本金为158，500元及其合法利息。由于朱荣毅与赖明贵口头约定并履行了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故本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5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朱荣毅、被上诉人董莱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赖明贵借款人民币158，500元；
三、被上诉人朱荣毅、被上诉人董莱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158，5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上诉人赖明贵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3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67.50元，由上诉人赖明贵负担2，082.00元，由被上诉人朱荣毅、被上诉人董莱宝负担2，38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7元，由上诉人赖明贵负担781元，由被上诉人朱荣毅、被上诉人董莱宝负担896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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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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