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秋燕，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乐漂、张丽玲，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兰，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承忠，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戴文基，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戴瑞治，女，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颜爱民，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秋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兰、苏承忠，原审第三人戴文基、戴瑞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华兰以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洪秋燕借款，2012年3月13日、3月21日洪秋燕转账25万元、20万元给陈华兰，两笔借款合计45万元。2013年1月14日，洪秋燕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陈华兰偿还借款45万元。2013年7月10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华兰偿还洪秋燕借款45万元，该判决书于同年8月3日生效。同年8月14日，因陈华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洪秋燕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款项没有执行到位，洪秋燕申请追加陈华兰的配偶苏承忠为被执行人。同年12月27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思执字第324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苏承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对陈华兰在该案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洪秋燕发现苏承忠已将位于厦门市西浦路4号203室（下称讼争房产）的房产出售给戴文基，遂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上所请。另查，讼争房产的产权登记权属人为苏承忠，陈华兰作为苏承忠的配偶，于2013年3月20日作《同意交易声明》：“本人与产权人苏承忠系配偶关系，系本房产的共有人。本人已充分、全面地了解该房地产的状况和交易合同内容，现同意其上市交易”。同日，苏承忠与戴文基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讼争房产以120万元价格出售给戴文基。2013年3月16号，苏承忠收到戴文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购房款100万，同年3月19日，收到戴文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购房款66万。双方在2013年3月25日正式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洪秋燕以陈华兰、苏承忠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陈华兰、苏承忠将“厦门市西浦路4号203室”房产转让给戴文基、戴瑞治的行为（撤销范围以45万元为限）；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陈华兰、苏承忠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洪秋燕与陈华兰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该事实在（2013）思民初字第1653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洪秋燕具有行使撤销权的请求权。洪秋燕以陈华兰、苏承忠以不合理的低价将讼争房产出售给戴文基为由，主张买卖行为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苏承忠与戴文基签订的交易价格是真实的，其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戴文基已经完成房产价款的支付及产权过户手续，该物权变动已经依法成立。洪秋燕认为该房产价值达300万元，而苏承忠却以120万元低价转让，属于为逃避债务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但洪秋燕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的市值，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交易价格低于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也没证据证明第三人具有恶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洪秋燕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另外，戴瑞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洪秋燕对戴瑞治的起诉，也应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洪秋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025元，由洪秋燕负担。
宣判后，洪秋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洪秋燕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院生效已经确认陈华兰、苏承忠对洪秋燕负有45万元债务及迟延履行金，涉案房产作为陈华兰、苏承忠夫妻共同财产，即将被法院执行，但二人为逃避债务、隐匿财产，于2013年3月20日至25日将该房产办理转让手续，但原审判决对如此明显的事实不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已经交易时错误的。陈华兰、苏承忠与戴文基办理房产转让手续后，房产仍然由陈华兰、苏承忠实际使用居住，并未完成交付，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基于交易、购买的转让合意，过户登记仅仅是转移、隐匿财产的手段。如果真是交易转让，除房产实际交付的必要行为之外，还应有相应的支付对价的行为。陈华兰、苏承忠、戴文基均未举证证明支付对价。2013年1月5日、3月15日、3月19日，戴文基分别向苏承忠转账10万元、100万元、66万元，均先于房产买卖签定时间发生，与房产转让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已经支付对价。三、即使交易属实，亦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涉案房产108.59平方米，市场价格在300万元以上，却以120万元交易，体现了明显低价的法律特征。四、戴文基系苏承忠的亲友，与陈华兰、苏承忠具有利害关系，明知二人官司败诉，涉案房产面临被执行的局面，仍恶意串通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五、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在洪秋燕主张转让无效的情况下，应当由陈华兰、苏承忠承担转让合法的完整举证责任，陈华兰、苏承忠与戴文基所举的转帐记录与房产过户时间倒错，与交易惯例明显不符，应当由其举证在此前后一定期间的完整账单，以查明他们之间是否发生偿还或其他交易等相关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由洪秋燕承担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洪秋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由陈华兰、苏承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华兰、苏承忠答辩称：一、洪秋燕主张讼争房屋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缺乏事实依据。讼争房屋的转让价格为176万元，交易价格包括了房屋装修价值以及家具家电在内，洪秋燕主张讼争房屋的市场价格达300万元，却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洪秋燕主张讼争房屋交易系虚假交易毫无根据。买受人已经实际支付购房款，支付凭证上注明该款项系购房款，且讼争房屋亦已完成登记过户，由此足以证明交易客观真实。三、洪秋燕并无证据证明陈华兰、苏承忠与戴文基、戴瑞治系亲友，亦无证据证明戴文基、戴瑞治明知陈华兰与洪秋燕之间的债务纠纷，故洪秋燕主张讼争房产的交易系出于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缺乏事实依据。综上，陈华兰、苏承忠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文基、戴瑞治答辩称：一、讼争房产交易并非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讼争房产交易之时，该房产未被查封，且登记在苏承忠名下，其具有完全处分权，戴文基与苏承忠达成房产交易并无过错。而戴文基也完成款项支付和房产过户，均发生在洪秋燕与陈华兰借贷案件的判决生效之前。二、房产交易真实合法有效。现在之所以为陈华兰、苏承忠居住，是自2013年4月1日起戴文基出租给陈华兰、苏承忠，二人至今每月均向戴文基支付租金，原审已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三、洪秋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产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房产转让行为和房产交易价格对其造成损害的事实。四、洪秋燕并无证据证明戴文基为陈华兰、苏承忠的亲友，亦无证据戴文基明知洪秋燕与陈华兰之间的债务纠纷，故其主张讼争房屋交易系出于恶意逃避债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戴文基、戴瑞治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洪秋燕提交一份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4）厦执复字第44号裁定书，拟证明陈华兰、苏承忠与戴文基、戴瑞治之间的房屋交易系虚假交易。
陈华兰、苏承忠、戴文基、戴瑞治对前述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该裁定书不能证明讼争房屋系虚假交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4）厦执复字第44号裁定书系针对陈华兰、苏承忠是否有能力自行解决居住问题，进而是否应解除对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388号15C单元的查封而作出的，并不涉及本案讼争房屋交易是否属实的问题，而戴文基于原审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属证书、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讼争房屋以176万元的价格转让的事实，故洪秋燕主张苏承忠与戴文基之间系虚假交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讼争房屋交易过户之际，苏承忠尚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讼争房屋亦未被查封，苏承忠作为所有人有权予以处分，而洪秋燕亦未举证证明戴文基在交易之时明知洪秋燕与陈华兰、苏承忠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的事实，故洪秋燕主张讼争房屋交易系出于恶意逃避债务之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洪秋燕主张讼争房屋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戴瑞治并非讼争房屋交易的当事人，原审判决据此驳回洪秋燕对戴瑞治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洪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靳 羽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太湘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