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哈密桥梁工厂。住所地：哈密市火车站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保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赵新军，新疆亚欧铁路多元经济发展中心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哈密地区哈密市光明路建设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建帏，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琴，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海明，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红，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海明，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廖红（系张欣之母），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甄忠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声雷，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哈密桥梁工厂（以下简称哈密桥梁工厂）、上诉人哈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哈密市建设局）与被上诉人王秀娥、廖红、张欣、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14）哈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密桥梁工厂的委托代理人赵新军，上诉人哈密市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白建帏、徐晓琴，被上诉人王秀娥、廖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海明，被上诉人张欣的法定代理人廖红，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韩声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9日凌晨零时许，受害人张德荣被路人发现躺在哈密312国道、北郊路铁路平交道口（北郊路粤海修理厂旁的铁轨）西侧边，身旁一红色电动车倒在地上。该路人向哈密市公安局北郊路派出所报警，出警民警使用张德荣手机与马翔联系后，由马翔将张德荣送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医院救治。医院诊疗证明：1、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急性酒精中毒；3、坠积性脑炎；4、急性肾功能不全；5、电解质紊乱；6、低钠血症；7、低氯血症；8、高钠血症；9、高氯血症；10、低钾血症；11、低蛋白血症。2014年2月16日，张德荣死亡。
哈密北郊路专用线产权归哈密桥梁工厂所有。2010年11月23日，因公路路面扩建，哈密市建设局与新疆亚欧大陆桥铁道营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道口施工合同，对哈密312国道、北郊路铁路平交道口进行改造，包括对道口处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的铺面板进行更换等，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50日内完工。2014年2月9日凌晨，张德荣被发现的地点系铁轨与路面交汇的不平处，该处没有警示标志。
原审另查明，廖红系张德荣配偶，张欣系张德荣女儿，王秀娥系张德荣母亲。张德荣有被抚养人两人，即张欣与王秀娥。王秀娥有五子女，张德荣是其次子。上述人员均为农业户口。
三被上诉人因本案所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张德荣住院抢救期间医疗费67654.75元（其中住院费62834.75元，输血费4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住院7天，按每日2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145920元（以2013年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7296元，按20年计算），丧葬费24922元（按2013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153.58元，按6个月总额计算），被抚养人张欣生活费8280元（以2013年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520元，按3年计算总额的一半），被抚养人王秀娥生活费13248元（以2013年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520元，按12年计算总额的五分之一），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农村居民酌定每日100元，以10天3人计算），交通费酌定3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
原审认为，铁路道口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设置或拓宽铁路道口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技术标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哈密桥梁工厂作为事发路段道口的产权单位，应对其所有的铁路专用线道口尽到管理的安全保障责任；哈密市建设局在2010年11月委托施工单位对事发路段进行改造施工后，应及时向哈密桥梁工厂办理交接及验收手续。然两单位对事发路段道口路面不平的状态均未进行处理，也没有安装警示及防护设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张德荣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张德荣深夜酒后驾驶车辆行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综合比较导致事故发生各原因力的大小，酌定张德荣自身承担此次事故70%的责任，哈密桥梁工厂与哈密市建设局共同承担30%的责任，其中哈密桥梁工厂承担15%责任，哈密市建设局承担15%责任。乌鲁木齐铁路局与张德荣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从张德荣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医疗费中已包含重症监护费，故三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护理费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复印病历所产生费用应由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对于哈密桥梁工厂提出张德荣系无照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及接诊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未予支持。原审遂判决：一、王秀娥、廖红、张欣因张德荣死亡而造成的医疗费6765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死亡赔偿金145920元、丧葬费24922元、被抚养人张欣生活费8280元、被抚养人王秀娥生活费13248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63499.75元，由哈密桥梁工厂与哈密市建设局共同赔偿30%，计79050元（其中哈密桥梁工厂赔偿15%，计39525元，哈密市建设局赔偿15%，计395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哈密桥梁工厂与哈密市建设局共同向王秀娥、廖红、张欣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其中哈密桥梁工厂支付1500元，哈密市建设局支付1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秀娥、廖红、张欣对乌鲁木齐铁路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哈密桥梁工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我厂不是造成损害的过错责任方。首先，我厂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该专用线道口在没有被哈密市建设局改造前，各项安全标准严格按照技术规范要求建设，警示标志齐全，是一个标准的完全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道口。其次，哈密市建设局在该道口的改造过程中存在过错。2010年哈密市建设局为优化道路交通条件，决定对该专用线道口进行改造。但该局在改造过程中，既未按相关规定向铁路管理单位申请审批，也未对施工项目进行验收，甚至未向产权单位进行交接。由于该局在改造事发道口过程中没有履行职责，使事发道口因未铺设道口板而存在安全隐患，故哈密市建设局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我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厂虽然是专用线的产权单位，但既不是该道口改造项目的审批单位，也不是管理单位，且该道口改造后也未与我厂进行交接，我厂无法对该道口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专用线的产权是我厂的，我厂就应履行管理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我厂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准确认定事实。受害人张德荣只是在事发道口摔倒，根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医院诊疗记录显示，张德荣有急性酒精中毒、坠落性肺炎等疾病，医院诊断死亡的原因是呼吸衰竭死亡。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明确受害人的死亡原因，却判决我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哈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三被上诉人对我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哈密市建设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我局对事发路段进行改造施工后没有及时与哈密桥梁工厂办理交接和验收手续，没有安装警示及防护设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受害人的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判令我局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上的、法律上的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事发道路已通车使用3、4年，在使用过程中哈密桥梁工厂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虽无交接验收的书面证据，但上述事实已足以证明道路已交工且交工时工程质量没有任何问题。二、我局不是事发道路的所有人、管理人，对该道路的使用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三、本案受害人张德荣是自己摔倒后，颅脑受伤死亡的，而非我局导致其受害的，我局不是直接的侵权责任人。四、本案属于建筑物、构筑物致人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应由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我局不是事发道路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我局不是该道口的管理人，群众活动的组织者，更不是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判令我局承担责任错误。六、一审法院以乌鲁木齐铁路局不是事故的责任人、也不是事发道路的所有人为由判决其未承担赔偿责任，而我局的情况与乌鲁木齐铁路局相同，一审法院却判决我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哈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三被上诉人对我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秀娥、廖红、张欣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因此，两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无过错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我方有过错，因此张德荣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口头辩称，一审法院未判决我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受害人张德荣系酒后驾驶电动摩托车路经事发地点时因故摔倒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应当是其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本案事故地点是铁路专用线与公路交汇处的无人看守道口，该道口低于公路路面。在2010年11月因市政建设的需要对公路进行拓宽前，该道口与公路路面之间铺设了道口板，达到了公路安全通行的标准。2010年11月哈密市建设局对涉案公路进行拓宽，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事故地点的铁路道口应更换道口板。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地点被改建后，被拓宽的公路路面高于铁路道口，且未更换道口板，使改建后的公路未达到安全通行的标准。哈密市建设局在一、二审审理期间亦未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故哈密市建设局因其在涉案公路改建工程中未尽到建设方的全部义务而致使事故地点存在安全隐患，且该局对此安全隐患未积极主动的采取安全措施，以保障车辆、行人的通行安全，因此，其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哈密市建设局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哈密市建设局上诉称涉案公路已通行多年，哈密桥梁工厂未提出异议，因此工程已交工且质量合格，其无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其与乌鲁木齐铁路局同样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等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哈密桥梁工厂是事发铁路道口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应尽到管理义务。对事发地点不符合安全通行标准的情况其应积极主动与建设单位哈密市建设局取得联系，要求哈密市建设局采取补救措施。在事发地点不符合公路通行标准的情况下，哈密桥梁工厂应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积极主动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安全设施，以保障车辆、行人的通行安全。由于哈密桥梁工厂未履行上述管理义务，故其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哈密桥梁工厂上诉主张其无过错的意见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虽然张德荣在事发时醉酒，但由于张德荣被发现摔倒在事故地点，且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急性酒精中毒等，故本案不能排除事故地点的安全隐患不是造成张德荣死亡的原因。两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德荣的死亡与其过错无关，故两上诉人的过错与张德荣的死亡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两上诉人主张其与张德荣的死亡事实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张德荣酒后驾驶电动摩托车，在通过事故地点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张德荣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意见，由于三被上诉人均未提起上诉，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审理。两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故对原审确定的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及数额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24元（两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哈密桥梁工厂、上诉人哈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负担825.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艳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段新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申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