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岱刑初字第278号
公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系被害人陈某戊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陈某戊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陈某戊之次女。
上列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郭庆新，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乐泰，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6日被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经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予以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丽华，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岱检公刑诉[2015]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乐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陈某甲、陈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陈乐泰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鹏飞与人民陪审员程明、贾俊河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赵子鹤担任法庭记录，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润旺、于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郭庆新，被告人陈乐泰及指定辩护人沈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5日8时许，在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老虎官庄村南陈乐泰居住的护林房处，被告人陈乐泰因盗窃满庄镇东牛南村小麦与该村村民陈某戊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陈乐泰用拳头将陈某戊击昏后，将其拖入护林房东侧的机井内，用石块、砖块砸陈某戊的头顶和面部，致被害人陈某戊溺水死亡。经鉴定，被告人陈乐泰患有精神分裂症，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乐泰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陈乐泰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戊，致其死亡，依法要求究其刑事责任，并赔偿三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5119元。
被告人陈乐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原告人的赔偿要求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乐泰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其在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只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综上要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乐泰独自居住在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老虎官庄村东南侧的村护林房内，平时经常盗窃附近村庄村民地里成熟的庄稼。2015年6月5日早8时许，同镇东牛南村村民陈某戊（男，1965年6月出生）因地里小麦被盗，到被告人陈乐泰的住处与之交涉。被告人陈乐泰在随陈某戊去查看被盗麦田时，双方在护林房外的公路上发生争执，进而相互厮打。被告人陈乐泰用拳头击打陈某戊面部，致其昏迷倒地。因担心被害人苏某后将其打死，被告人陈乐泰将陈某戊拖至房屋东侧的机井旁，将其抛入井中。陈某戊苏某后向其求救，陈乐泰用身边石头、砖块向井内的被害人陈某戊头部、面部投掷，致使陈某戊头部、面部受伤，随之溺水死亡。次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陈乐泰到泰安市公安局满庄派出所投案自首。泰安经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法医鉴定，陈某戊头面部、颅脑、颈部多处钝器伤，符合溺水死亡。
被告人陈乐泰归案后，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陈乐泰患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陈乐泰独身生活，无赔偿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证据
1.书证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记录、到案经过说明各一份，证实：本案系被告人陈乐泰于2015年6月6日7时30分左右到泰安市公安局满庄派出所投案，称其于昨日8时许在其住处附近杀死了被害人陈某戊。公安机关于当日以陈乐泰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并对陈某戊采取拘留措施。
（2）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二份，证实：被告人陈乐泰，男，1948年8月10日出生，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老虎官庄村人，汉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陈某戊，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东牛南村。
（3）办案说明、提取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表各一份，证实：2015年6月6日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陈乐泰供述，在李其刚养猪场看护房屋后找到一牌号鲁J×××××的红色二轮摩托车，并将该车提取，经查询，该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被害人陈某戊；同时在被告人居住处的机井中打捞出被害人尸体、砖石4块、香烟1包、被害人脱落的左脚皮鞋1只；提取现场路面血迹（经鉴定系陈某戊血迹）。
（4）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于6月12日到山东安康医院对被告人陈乐泰进行司法精神鉴定，9月17日收到鉴定书，期间不计入侦查羁押期限。
2.物证
（1）物证（照片），证实：从井内打捞出的石块1块、砖头2块、水泥结块1块，系被告人所用作案工具；皮鞋，为被害人脚上脱落。
（2）带钉杨木棍，与被告人供述印证现场案发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辛某（男，58岁，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河口村，系被告人陈乐泰的外甥）证言，证实：2015年6月5日晚上11点多钟，陈乐泰来到辛某家门口，说自己今天与人打仗，把人打死了。辛某劝陈乐泰去自首，陈乐泰随后离开。
（2）证人张某（男，57岁，住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樊家安阜村）证言，证实：张某与陈乐泰是朋友。2015年6月9日的几天前凌晨三点钟左右，陈乐泰来到张某家，称自己胸口疼。张某让他找大夫看病，陈乐泰称去马庄镇河口村找其外甥看看。2015年6月7日张某听村民说陈乐泰把东牛村的一个人投到井里砸死了。陈乐泰患有××，经常偷麦子。
（3）证人房某（女，52岁，系被害人陈某戊之妻）证言，证实：房某与陈某戊系夫妻。2015年6月6日中午，其二女儿陈某乙打电话告诉她陈某戊被老虎官庄村的一个人弄到井里死亡了。陈某戊与那个人不认识。陈某戊平时骑一辆紫红色摩托车。
（4）证人陈某丙（男，47岁，满庄镇老虎庄村支部书记）证言，证实：陈乐泰是个光棍汉，住在老虎官庄村东南的护林房内，有时偷周围地里和邻村地时里的粮食吃，从二三十年前群众就知道他有××，平时不大说话，语无伦次。
（5）证人陈某丁（男，满庄镇老虎庄村原支部书记）证言，证实：陈乐泰住在老虎官庄村东南的机井房里，年轻时到东北干过活，因找对象的事受了刺激，与人家打架，1980年11月份被黑龙江省公安机关遣送回家，1981年下半年陈乐泰在泰安××院治疗了半年。平时他的精神不太正常，但不打人、不骂人。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乐泰供述与辩解5份，证实：陈乐泰多次盗窃满庄镇东牛南村地里的小麦，东牛南村一个姓陈的为此找过他。2015年6月5日早上八九点钟，那个姓陈的又骑着红色的摩托车来到陈乐泰住处，拿着陈乐泰家一根头上带钉子的杨木棍捣他，陈乐泰没有还手，夺过棍子扔掉了。陈乐泰要求到姓陈的麦地里辩认一下，以后再偷时避开。二人走了几步，陈乐泰担心去后挨打，不同意再去，二人遂发生争执、厮打。双方纠缠到了护林房东侧的机井附近。姓陈的弯腰捡石头要砸他，因担心自己被打死，陈乐泰用拳头向姓陈的脸上打了几拳，姓陈的仰面倒在地上，象是晕过去了。怕他醒来找人报复，陈乐泰抓住姓陈的各一只手脚将其扔入机井内。姓陈的醒来后求陈乐泰把他弄上去，陈乐泰担心对方打死自己，就用附近的石头、砖块向姓陈的头和面部砸去，姓陈的面部和头部都出了血，在井水里不动了。陈乐泰认为姓陈的已死亡，将姓陈的摩托车藏匿到村民李其刚的养猪场后面。当晚陈乐泰到其外甥辛某家告知了自己杀人的事。在辛某劝说下，陈乐泰于次日早上主动到派出所报案。
5.鉴定意见
(1)物证检验报告一份（附被害人陈某戊尸体照片一宗），证实：被害人陈某戊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其他致亡药物成分。
（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一份，证实：2015年6月6日14时在泰安市公安局尸检中心对被害人陈某戊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如下：死者陈某戊颈部、面部、口唇、颅脑等多处钝器伤；气管管腔内充满淡红色水样液体，心室壁可见针尖样出血点，心血呈暗红色流动性。综合上述检验并结合案情分析，死者陈某戊符合溺水死亡。从陈某戊的心血中未检验出安定、敌敌畏等成分，可排除上述毒（药）物中毒。
（3）生物物证鉴定书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将现场路面上提取的血迹送泰安市公安局进行鉴定。在送检的路面上现场血迹中检出人血，系被害人陈某戊所留，送检的陈乐泰上衣中检出人血，系陈乐泰所留。
（4）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机构资质证书一宗，证实：1、被鉴定人陈乐泰患有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陈乐泰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
（1）辨认笔录一份，证实：2015年6月6日被告人对其作案过程中涉及的作案地点均进行了指认，并根据作案地点供述整个作案过程，且其指认了老虎官庄村村委平房顶上的麦穗是其偷的。与录音录像一致，与其供述、勘验笔录相一致。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各一宗，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满庄镇老虎官庄村陈乐泰看护房处，看护房东侧水泥路南有一机井，机井内靠北侧水面上有一男性尸体，机井口东北侧至水泥路面上有拖拉痕迹。看护房北侧靠墙处，头西尾东停放一棕色宗申牌两轮摩托车。现场提取路面上血色斑迹、带钉木棍、石块、红色砖块、皮鞋、香烟等。与被告人陈乐泰供述有关情一致。
7.视听资料（光盘一张）
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陈乐泰指认案发生现场并根据现场供述故意杀人的全部经过。
（二）民事部分证据
原告人房某、陈某乙、陈某甲身份证复印件、户籍卡，证实：房某系被害人陈某戊妻子，陈某乙、陈某甲系陈某戊女儿，出生日期与诉讼主体信息所载一致。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乐泰盗窃他人粮食，因担心受被害人陈某戊报复，故意用暴力手段将其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乐泰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但尚未完全丧失行为控制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予从轻处罚。其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亦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乐泰故意杀人，其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乐泰赔偿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5119元，因被告人陈乐泰无赔偿能力，本院对死亡赔偿金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陈乐泰赔偿三原告人丧葬费2511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乐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6日起至2028年6月5日止。）
二、被告人陈乐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陈某甲、陈某乙丧葬费25119元，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鹏飞
人民陪审员 程 明
人民陪审员 贾俊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子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