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某。
委托代理人周美，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徐爱波，山东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煜，山东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少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王某甲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王某乙，由于双方婚前缺乏了解，经常争吵，长期分居，夫妻感情已破裂，原告曾两次起诉法院要求离婚，后撤诉，现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解除原、被告婚姻关系；2、双方婚生女王某乙由原告抚养，被告依法承担抚养费；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4、诉讼费用依法判决。
上诉人姜某在一审中辩称并反诉，被告不同意离婚。因为孩子尚小经常生病，而且被告身体也不好，经常有病，原、被告离婚，对被告及孩子都不利，认为夫妻感情并未完全破裂。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结婚时，被反诉人虚构结婚年龄，反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被反诉人结婚，结婚后被反诉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多次因反诉人生育女儿，对反诉人实施家庭暴力，给反诉人造成伤害，特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其修改年龄，欺骗反诉人结婚，以及被反诉人实施家庭暴力给反诉人造成伤害等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甲在一审中辩称，被反诉人认为反诉人所称的有家庭暴力及结婚时欺骗年龄与事实不符，原告的年龄自参军至目前身份证、结婚证均体现被反诉人所称的年龄，没有改动，结婚前被反诉人已经将改年龄一事告知了反诉人，反诉人在主观上对该事情是知晓的，反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的赔偿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原审查明，1、双方婚姻及感情状况：原、被告于2010年10月份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王某乙。原告王某甲曾于2013年、2014年两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分别撤回起诉。原告王某甲自2013年3月份便从被告处搬走。原告主张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常争吵，长期分居，已无夫妻感情可言。原告曾起诉被告离婚，撤诉后双方感情也没有改善。被告不同意离婚，除答辩理由外，还主张原告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对被告及女儿应该尽到比平常人更多的关照义务，而被告置原告及女儿身体状况于不顾。被告提供门诊病历2份、检查报告单2份、门诊费收据10张，证明被告患有乳腺增生等症，现在状况不适合离婚，被告现生活困难，如法院判决离婚，原告系公务员，应当给予被告经济帮助。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2、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原、被告均主张由己方抚养子女，原告认为被告承认自己没有抚养能力，且自身身体不好，被告抚养孩子显然不利于孩子的成长，至于自己抚养子女，对方应承担的抚养费数额，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告认可孩子由女方看护时间多一些的事实，同意自2014年2月份起负担抚养费，具体数额按照标准确定。原告主张，若孩子抚养权归被告，则其要求每月探视2次、留宿1晚，若孩子判给原告，也以同样的条件配合对方探视。被告对探视问题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提供银行对账单1份，证明其收入情况；被告提供失业证及合同终止报告书复印件各1份，双方女儿的病历1份、医疗费单据15张、幼儿园收费票据1张，证明孩子一直有病，无人照料，被告辞去工作照顾孩子，现在没有收入。原告也未提供被告的收入情况证明。经审查，原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据该证据，原告王某甲2014年3-7月份统发工资分别为：4915.87元、6449.27元、5129.27元、5129.27元、5727.83元。被告提供的其女儿的病历及医疗费花费情况，不构成其辞去工作的必要理由；失业证及合同终止报告书因均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质证，故法院不予确认。3、双方的财产情况：原告主张，2013年3月底有65000元存款在被告处，其中25000元存在工商银行，另有立式空调1台、日产相机1部、衣橱4件、书架1件、办公电脑桌1台、木质餐桌1张，价值约2.5万余元，上述财产在被告处，对此均没有证据提供。原告主张为了给其父亲治病，借款5万元。提交个人网银明细2张、农业银行对账单1张，证明5万元借款中有3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剩余2万元是现金支付，没有借条，有证人，证人是原告的战友，两笔钱用途一致，都是为其父亲支付医疗费；提交青岛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原件3份、住院费收据复印件3份、患者费用清单原件3份，花费医疗费56976.5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4医院门诊费票据原件1份，花费1210元，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费收据原件1份，花费2968.66元，证明原告父亲住院治疗情况及原告所花费的赡养费情况，要求原、被告双方均担5万元债务。被告认为，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处有存款；存放家具的房子是被告父母的，家具家电是被告父母原来就放在房子内的。关于转款记录，从上面显示不出原告把款项转给谁了，原告主张债务事宜，应当提交欠条证实。对于原告提供的病历及花费情况，病历中王庆中是谁，被告并不清楚，要求原告提供王庆中与王某甲之间的亲子关系证明；从医疗费单据情况来看，并不能证明缴费人是原告，或原告支付了多少，无法证明。假如原告之父确实住院治疗，该费用也不能作为原、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因为这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认为应是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所借债务，另一方不知情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原告父亲有医保，原告还有一个兄弟，即使承担费用也应由两兄弟平分。被告主张原告借给他的战友20000元债权至今未偿还；另外还有20000元、5000元、8000元现金，都是原告是从卡里提走的，但没有证据提供。原告认可其借给战友20000元的事实，但主张该笔钱已经偿还了，部分用来支付原告父亲的医疗费，还有一些可能是用于支付生活消费等，钱已经花完了，对此也没有证据提供。被告要求分割原告的公积金，原告提供其公积金发放明细，截止2014年10月22日，原告王某甲公积金账户余额为人民币65047.84元，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被告同意扣除2011年3月份的公积金1378元，公积金余额应为63517.84元，公积金余额计算至判决月份止，剩余月份公积金每月数额为1530元。4、关于反诉部分被告向提供报警证明原件1份、保证书原件1份，申请法院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1份、询问笔录1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份，证明原告有家庭暴力，将被告打伤，原告书写保证书，承认错误；提供军人配偶未就业期间生活补贴表复印件1张，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认识时原告在年龄上欺骗被告，原告的实际年龄是1975年6月，但却声称自己生于××××年××月，被告认为年龄合适，于是与原告结婚，以上，因被反诉人修改年龄欺骗反诉人结婚，以及被反诉人实施家庭暴力给反诉人造成伤害等情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原告认为，接处警登记表中的谁处理的案件看不出来，不符合接处警登记表的形式要件；关于询问笔录，并没有体现被告牙齿的受伤部位；报警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该证明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6月21日，与事实不符；关于保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保证书原告只字未提其殴打被告的自认行为，该保证书不能证明原告实施了家庭暴力。生活补贴表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标准。原告实际年龄是××××年××月，但为了参军改成了1975年6月，这也不能证明有骗婚一说。
原审认为，原、被告分居已满两年，且原告先后三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可依法解除婚姻关系。被告所称的身体疾病不构成双方不能离婚的法定事由。关于子女抚养问题，被告主张由其抚养子女的理由较为充分，由被告抚养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由原告王某甲定期支付抚养费，至于抚养费的数额，考虑孩子的实际需要、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原、被告的收入情况，确定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300元，至孩子成年或能独立生活时止。原告尚需负担自2014年2月份起欠付的抚养费。同时，原告王某甲可每月探视子女两次，并可留宿一晚。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1、原告主张的65000元存款及家具、家电，被告主张原告是从卡里提走的现金，因双方均无证据提供，对方也不予认可，对上述财产不予处理。2、关于原告主张的为了给其父亲治病所负债务5万元，虽子女为父母看病支付医疗费用以尽赡养义务，符合伦理及法律规定，但该费用是否由原告支付及支付的数额，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即使该费用是由原告支付，因原告自认其父亲还有其他赡养人，原告自己所应负担的份额在本案离婚诉讼中也不便审查，原告可另案处理。3、对于被告提出的2万元债权问题，原告予以认可且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偿还并被其花费，因此，原告应给付被告2万元债权的50%，即1万元。4、关于原告的公积金，其应分割的公积金为72697.84元，原告应支付被告上述费用的50%，即36348.92元，因公积金的取款条件受限，原告当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施家庭暴力，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该项法律规范的逻辑关系是由于家庭暴力而导致离婚的，才由过错方进行赔偿，即使本案原告构成家庭暴力，但因被告不同意离婚，且本案判决原、被告离婚的理由也非因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因此，对原告是否存在家庭暴力情形不再审查，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隐瞒结婚年龄，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因我国婚姻法对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采取列举式规定，并未设兜底性条款，隐瞒年龄的问题判不在此限，因此，被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告提出的经济补助问题，考虑双方的婚姻存续时间不长，被告在本案中也分得了部分财产，且被告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其目前的经济困境主要还是由其主动辞职造成，对其该项要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甲与被告（反诉原告）姜某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女王某乙由被告（反诉原告）姜某抚养，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甲自2014年2月份开始每月负担抚养费人民币1300元，于每月月底前付清。原告王某甲每月探视子女两次，两次探视中可留宿一晚，具体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则于每月的第二个周六上午九时由被告将孩子送至原告处，次日上午九时由原告将孩子送回被告处；每月第四个周六上午九时由被告将孩子送至原告处，下午六时由原告将孩子送回被告处。三、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姜某夫妻共同债权10000元、公积金36348.92元，合计人民币46348.92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原告负担150元，被告负担150元，被告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某甲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宣判后，被告姜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姜某上诉称，1、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家庭暴力，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身心痛苦，也直接导致双方感情的破裂，要求被上诉人对其一定的过错损害赔偿，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上诉人一审中不同意离婚，完全是考虑孩子尚小，为了给孩子完整的家庭所作出的自我牺牲。在婚姻无法挽回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损害赔偿请求是合理合法的。2、上诉人应该得到适当合理的经济补助。女儿王某乙仅一岁多，体弱多病，多次住院。被上诉人对家庭及孩子置之不理，拒绝支付任何费用，未尽到任何抚养的义务，孩子一直由上诉人父母照顾，上诉人为了更好的照顾年幼女儿才主动辞去了当时的工作。3、一审判决抚养费数额过低，未按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为2014年3-7月，未提供其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该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体现其目前的真实收入状况。鉴于被上诉人工作岗位的性质，其收入还包括赛事奖金、年底双薪及奖金等综合构成，其真实收入远高于所谓对账单的数额。一审在未调取查明被上诉人真实收入的情况下，依据所谓的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收入情况，作出每月1300元抚养费的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系起诉之前的工资额，也没有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青岛市体育局盖章的“证明”以及2014年9月工资条，载明被上诉人2014年9月工资账户金额为5372元，2014年7-12月，每月应发工资为6110.5元，扣除公积金、医疗保险、个人所得税，实际入个人工资账户金额为5052.8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遵循结婚自愿，离婚自由的原则，依据法律规定，案涉双方已长期分居，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已第三次起诉离婚，经调解无效，应当准予离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家庭暴力，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此，从上诉人报警证明、询问笔录以及被上诉人的“保证书”，尚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致伤的事实，被上诉人殴打导致其受伤的因果关系证明力欠缺，且不属于婚姻法调整的因家庭暴力导致离婚的精神损害赔偿法定情形，故本院难以支持。另，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给予其适当的经济补偿，因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抚养费数额是否过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真实反应了其收入情况，二审中被上诉人又提供的起诉后的收入证明，证明其工资收入无明显增加。原审根据双方收入、孩子的实际需要和当地生活水平，确定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1300元合理适当，于法不悖，并无过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红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