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9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晖，绰号“海古”，男，1993年7月6日出生。因涉嫌抢劫罪于2012年9月22日被耒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3月20日因期限届满被耒阳市公安局解除监视居住。同年6月20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22日由耒阳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海晖犯绑架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耒刑一初字第4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海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陈海晖，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陈海晖与资祥、“外仔”、“平头”等人在罗仁文的纠集下，携带杀猪刀、砍刀等凶器，开着面包车从耒阳市神龙新世界后面一牌馆里，持刀将被害人邓某某挟持上车，并将其蒙眼反绑双手，带往耒阳市泗门洲方向的郊外的一山上，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罗仁文安排陈海晖下车，并安排陈海晖在农村信用合作社办了一张账号为：6221690204113205560的储蓄卡。与此同时，罗仁文以邓某某赌博出老千为由，采取威胁殴打手段，从邓某某身上搜去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并迫使其说出密码，然后强行取走该卡内的8000元存款，同时还逼迫邓某某假借急需用钱打电话要其姐夫周国超将20000元钱汇入陈海晖事先开设的农村信用社卡内。陈海晖与罗仁文等人汇合后，将钱取出交给了罗仁文。事后，罗仁文给了陈海晖1000元作为陈海晖和资祥的酬劳。陈海晖先后将1000钱全部给了资祥。
陈海晖于2012年9月21日16时许到耒阳市公安局五里牌派出所投案，并配合公安机关将资祥抓获归案。2012年9月22日耒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陈海晖监视居住。2012年12月25日，2013年3月20日因期限届满被耒阳市公安局解除监视居住。耒阳市公安局南阳派出所民警对陈海晖进行传唤，因传唤不到，2013年9月21日被告人陈海晖被衡阳铁路公安耒阳西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2014年1月20日，陈海晖赔偿了被害人邓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邓某某对陈海晖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对陈海晖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原判以有被告人陈海晖及同案人资祥的供述、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扣押物品清单、电话通话详单、户籍证明、抓获及到案情况说明、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海晖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上诉人陈海晖上诉称，上诉人具有从犯、自首、立功和得到被害人谅解等多个法定和酌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8日14时许，同案人罗仁文（在逃）以有人打牌“抽老千”赢了其亲戚几万元为由，纠集上诉人陈海晖与同案人资祥（已判刑）、“外仔”、“平头”（二人基本情况不详）等人，携带杀猪刀、砍刀等凶器，乘坐面包车来到耒阳市神龙新世界后面一牌馆，持刀威逼正在该牌馆的邓某某，将其挟持上车。在车上罗仁文指使陈海晖用衣服蒙住邓某某的双眼，其他人还将邓某某双手反绑。车向耒阳市泗门洲镇方向行驶。途经耒阳市老“天福韵”酒店时，罗仁文安排陈海晖在耒阳市白沙坪大桥附近的加油站等候。当天下午3时许，另外一辆面包车在陈海晖等候处将陈海晖接上车。随后，罗仁文打电话要陈海晖到农村信用社办张银行卡，陈海晖便在耒阳到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其名字办了一张银行储蓄卡，卡号为6221690204113205560。罗仁文等人将邓某某劫持至耒阳市泗门洲镇方向郊外行驶，途中罗仁文打电话给同案人资祥（已判刑）说有点事要资过来，并在大唐火电厂门口接上资祥。罗仁文等人将邓某某劫持至一山上，罗仁文指责邓某某赌博赢了其亲戚几万元，邓某某予以否认，罗仁文给邓某某打了几个耳光，并在邓某某身上搜取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逼迫邓说出密码。罗仁文等人还威逼邓某某打电话给其家人汇钱过来，邓某某便以“急需用钱”为由打电话要其姐夫周国超汇入20000元钱至陈海晖开设的农村信用社卡内。随后，授罗仁文致使陈海晖乘坐的车在泗门洲镇方向郊外的一山上接到罗仁文、资祥等人，罗仁文、资祥等人将邓某某也押上车。车行至耒阳大唐火电厂门口的建设银行，罗仁文要陈海晖在ATM机上持邓某某的银行卡取走8000元，后又在耒阳市城北路与德泰隆交汇的十字路口的农村信用社陈海晖持其银行卡取走卡中周国超汇入的2万元钱，所取出的钱全部交给了罗仁文，随后将邓某某放走。事后，罗仁文给了陈海晖1000元作为陈海晖和资祥的酬劳，陈海晖先后将1000钱全部给了资祥。
另查明，案发后，2012年9月21日16时许，陈海晖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五里牌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参加2012年9月18日14时许劫持邓某某的犯罪事实。当天17时许，陈海晖协助公安机关，在耒阳市大唐火电厂门口将同案人资祥抓获归案。
再查明，2014年1月20日，在一审审理中，陈海晖赔偿了被害人邓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邓某某对陈海晖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对陈海晖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9月18日下午2时许，他在神龙新世界大酒店后面一牌馆里打牌，有五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拿着杀猪刀冲进牌馆，用刀逼着将他挟持到牌馆外的一辆面的里，车开到新渡方向的一座山上，途中用衣服将他双眼蒙住，用皮带将他双手反绑在背后。到山上后，其中一个人说他在华天大酒店赢了其亲戚几万元钱，他予以否认，给他打了几个耳光。把他身上的银行卡搜去，逼着他说出银行卡密码。在被迫下，他要其姐夫还汇了2万元到这些人指定的帐户上，该账户是农村信用社的，户名是陈海晖，是在大唐火电厂的一个ATM机上取的钱。当天18时许才将他放行。经辨认，邓某某指认罗仁文是抢他钱的人之一。
2、同案人资祥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18日下午5时许，罗仁文打电话给他说，要他帮其做点事。十几分钟后，他到了大唐火电厂与罗仁文会合后，罗仁文喊他上车，在车上他看到包括被劫持的人在内共有七个人，罗仁文要他看住被劫持的人。期间罗仁文叫他下车去文化路，罗仁文要陈海晖和他一起将陈海晖身上的刀藏匿其妹妹家里。事完后陈海晖给了他200元钱，两天之后陈海晖又给了他800元钱。并辨认出罗仁文是绑架邓某某的人之一。
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陈海晖到案后，从陈海晖身上扣押一张农村信用社6221690204113205560银行卡。
4、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历史交易流水，证明陈海晖的6221690204113205560银行卡曾交易过2万元等情况。
5、电话通话详单，证明罗仁文等人作案时，罗仁文与陈海晖、资祥等人多次通话等情况。
6、陈海晖的户藉资料，证明陈海晖于1993年7月6日出生，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系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7、耒阳市公安局五里牌派出所《证明》、抓获经过，证明陈海晖于2012年9月21日16时许到耒阳市公安局五里牌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参加2012年9月18日14时许抢劫邓某某的犯罪事实，并配合公安机关将犯罪嫌疑人资祥抓获归案。
8、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9月21日，陈海晖被衡阳铁路公安耒阳西站派出所民警带至归案。
9、上诉人陈海晖的供述，其供述2012年9月18日14时许，罗仁文打电话要他去其租住房里，他去了以后看见罗仁文、罗仁武、“外仔”都在了。罗仁文打电话喊来一个30多岁的男子开来一辆面包车，说其亲戚被人“杀猪”了（意指赌博时被人耍了老千），喊他们几个人与罗仁文一起去捉人，大家都没有异议。临走时罗仁文从家里拿了三把刀用蛇皮袋装好放到车上，待他们都上车后，罗仁文说如果出了事谁都不准走。然后在城北路体育馆门口接上“平头”一起到了神龙新世界大酒店后面一牌馆，罗仁文让他站在车旁，罗仁文手拿杀猪刀，与“外仔”、“平头”三人从牌馆里将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捉了出来带到车上。罗仁文要车往郊外开，在行驶途中罗仁文要他脱衣服将被捉的人的眼睛蒙住。车到老“天福韵”时，他下车帮罗仁文从家里拿手机。15时许，罗仁武坐着由另一个男子开的另一辆面包车接他上了车。16时许，车子到火电厂时，他按罗仁文的要求在德泰隆路口耒阳市农村信用社办了卡。在火电厂与罗仁文汇合后，罗仁文带他去火电厂大门口的建设银行取钱，这时他看到了资祥。接着他又从德泰隆路口耒阳市农村信用社取了钱，他将钱都交给了罗仁文。罗仁文给了他1000元钱，让他和资祥看着分。他当时给了资祥200元钱，两天之后又给了资祥800元钱。
10、陈海晖的户藉资料，证明上诉人陈海晖于1993年7月6日出生，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系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11、谅解书、收款收据，证明陈海晖（父母亲）已赔偿邓某某损失人民币1.3万元，邓某某对陈海晖的行为表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陈海晖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海晖在罗仁文的纠集下，为罗仁文帮忙向被害人索取赌债，非法劫持被害人至偏僻山上，对其威逼索要钱财，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陈海晖的行为构成绑架罪不当。经查，根据被害人邓某某陈述与陈海晖供述，均证实罗仁文等人是以索要赌债为由向被害人邓某某索要钱财的，尚没有证据证实陈海晖主观上有以被害人邓某某的安危为要挟，向被害人邓某某以外的第三人勒索财物的故意。虽然罗仁文等人威逼了被害人邓某某向其家人勒索了部分钱财，但并不是以被害人邓某某的安危为要挟，被害人邓某某是以其“有急用”为由向其姐夫周国超要钱的，没有给周国超产生恐惧和胁迫。陈海晖与罗仁文事前达成的是拘禁被害人索取赌债的合谋，并没有与罗仁文有绑架邓某某勒索钱财的合谋，事中陈海晖与罗仁文也没有达成绑架的通谋。上诉人陈海晖参与罗仁文劫持邓某某的主观是为了帮罗仁文追回其亲戚被邓某某以抽老千赢取的钱，至于邓某某是否有抽老千骗取钱财的行为、骗了多少、罗仁文所劫取的钱是否超过了邓某某抽老千赢的钱，陈海晖不得知。遵循主客观一致的定罪原则，陈海晖定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
上诉人陈海晖在罗仁文的安排下，在外围办理银行卡、取钱，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案发后，陈海晖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陈海晖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资祥，具有立功表现；且陈海晖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根据陈海晖的犯罪情节和上述的法定及酌定情节，应当对陈海晖从轻处罚。鉴于陈海晖具有悔罪表现，另参考耒阳市司法局的对陈海晖的矫正调查的评估报告意见，对陈海晖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3）耒刑一初字第48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海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匡梓精
审判员 陈 红
审判员 李雁宾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汤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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