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行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超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意逢，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顾达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小琴，该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翟玉姣，女，汉族，1964年8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代理人：郭淑鸿，女，汉族，1988年8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翟玉姣的女儿。
上诉人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门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翟玉姣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蓬法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盛建筑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意逢，被上诉人江门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林小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翟玉姣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淑鸿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7月31日，原告强盛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维持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门市人社局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6日，翟玉姣在强盛建筑公司负责的江门市月珑湾工地工作时，被高处掉落的安全网砸伤头部、颈部，先后前往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正骨医院（以下简称“白石正骨医院”）、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治，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颈椎多发骨折、颈椎外伤。2013年3月18日，翟玉姣向蓬江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依法作出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翟玉姣于2012年10月6日所受到的颈椎多发骨折、颈椎外伤为工伤；对翟玉姣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翟玉姣不服该认定，于2013年4月25日向江门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作出了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地撤销了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强盛建筑公司认为，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如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翟玉姣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由于其在工地受到的该次事故伤害造成。2012年10月6日，翟玉姣在工地工作时被高处掉落的重物砸伤颈部，只是导致颈椎多发骨折、颈椎外伤，强盛建筑公司予以确认。但“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可能在当时形成，因为受到重物砸伤，只会导致外伤，而“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明显是翟玉姣本身固有的疾病，不属于外伤。江门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给蓬江区人社局的复函也证实“并未能彻底排除其为自身疾病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翟玉姣都没有证据证实其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系由该次事故伤害造成，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根据蓬江区人社局对强盛建筑公司工地的有关人员的调查证实，认为翟玉姣被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自身疾病，不是该次受伤造成。而且到目前为止，翟玉姣也没有对其被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提出司法鉴定证实其病因的形成。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定职权，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而翟玉姣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因此，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强盛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遂诉请原审法院撤销涉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江门市人社局答辩称：（一）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依法行使职权，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江门市人社局作为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蓬江区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翟玉姣不服该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二）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江门市人社局于2013年4月26日收到翟玉姣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并依法送达了相关的法律文书。因案件较为复杂，依法对该案延长了30天审查期限并告知了相关当事人。经审查蓬江区人社局提交的书面答复和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调查取证后，于2013年7月2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整个行政复议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第17条、第31条的相关规定。（三）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翟玉姣、蓬江人社局在复议期间提交的材料，并经调查取证，查明以下事实：1、翟玉姣是强盛建筑公司的员工，在该公司承建的江门市月珑湾商住楼小区一期工地工作。2012年10月6日下午15时许，翟玉姣在月珑湾工地工作时被高处掉落的安全网砸伤颈部，先后被送往白石正骨医院及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治，并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颈椎多发骨折、颈椎外伤。翟玉姣于2013年1月24日向蓬江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蓬江区人社局于同年2月6日受理，并于同年3月18日向强盛建筑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强盛建筑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举证材料。2、2013年3月15日，蓬江区人社局向强盛建筑公司材料员叶东仁就翟玉姣受伤一事做《询问记录》，叶东仁证实翟玉姣在2012年10月6日因被安全网砸伤被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同日，蓬江区人社局向江门市中心医院发出《关于查询翟玉姣诊断情况的函》，咨询申请人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或外因导致。江门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回复》，认为“因患者无受伤前的就诊及影像学资料，因此无法确定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同时，根据伤者伤后或术后的影像资料，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与上述因素有关”。同年4月2日，蓬江区人社局向强盛建筑公司月珑湾一期工地工程管理员冯敏杰就申请人受伤一事做《询问记录》，其证实翟玉姣被安全网砸伤的事实，但认为翟玉姣被诊断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自身疾病，不是该次受伤造成，不属于工伤。2013年4月6日，蓬江区人社局作出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翟玉姣于2012年10月6日所受的颈椎多发性骨折、颈椎外伤为工伤，对翟玉姣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该份《工伤认定决定书》已于同月15日分别送达给翟玉姣和强盛建筑公司。3、翟玉姣在申请复议期间向江门市人社局提交了江门市中心医院2013年4月17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该院在“处理意见”栏表述为：“患者因‘颈椎外伤’住院，住院期间DSA提示椎动脉动静脉瘘，考虑外伤可能性大，已行手术治疗”。为核实翟玉姣椎动脉动静脉瘘诊断的真实情况，江门市人社局于2013年6月18日发函至江门市中心医院，就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静脉瘘的情况咨询该院的专业意见，该院于同月20日回复称“神经外科专科医生认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但并未能彻底排除其为自身疾病的可能性”。江门市人社局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回复》及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鉴于该院专科医生无法确定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但已认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因此，蓬江区人社局对该部位诊断作出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的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江门市人社局作出涉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内容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强盛建筑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翟玉姣述称：《工伤认定办法》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均规定，当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盛建筑公司在接到蓬江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蓬人社工举（2013）第10号）后，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依法履行不认为是工伤的举证责任，实际上，强盛建筑公司以其行为默认了翟玉姣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工伤。强盛建筑公司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所作的陈述都是主观臆断，自说自话，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依法行使职权，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逻辑严谨，处理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强盛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翟玉姣是强盛建筑公司承建的江门市月珑湾商住楼小区一期工地木工班的员工。2012年10月6日下午15时许，翟玉姣在月珑湾工地施工作业时被高处掉落的安全网砸伤颈部，先后被送往白石正骨医院、江门市中心医院治疗，2013年2月26日出院，并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2、颈椎多发骨折。
2013年1月24日，翟玉姣向蓬江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年2月6日受理，并于同年3月18日向强盛建筑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强盛建筑公司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书面证据材料。2013年3月15日，蓬江区人社局向江门市中心医院发出《关于查询翟玉姣诊断情况的函》，咨询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或外因导致。2013年3月27日，江门市中心医院作出《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回复》，认为“因患者无受伤前的就诊及影像学资料，因此无法确定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同时，根据伤者伤后或术后的影像资料，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与上述因素有关。”2013年4月6日，蓬江区人社局作出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翟玉姣于2012年10月6日所受的颈椎多发性骨折、颈椎外伤为工伤，对翟玉姣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该份《工伤认定决定书》已于同月15日分别送达给强盛建筑公司和翟玉姣。
翟玉姣不服，于2013年4月25日向江门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江门市人社局于同月26日受理，并于同年5月2日分别向翟玉姣送达《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蓬江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3年6月18日，江门市人社局向江门市中心医院发出《关于咨询翟玉姣治疗情况的函》，咨询该院是否可以明确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因外伤引起。该院于同月20日作出《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称“神经外科专科医生认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但并未能彻底排除其为自身疾病的可能性”。2013年6月24日，江门市人社局以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天，并于当日、同月25日分别向蓬江区人社局、翟玉姣送达了《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2013年7月2日，江门市人社局作出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其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于同月3日、9日和19日分别送达给翟玉姣、蓬江区人社局及强盛建筑公司。强盛建筑公司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
第一，关于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主体是否适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江门市人社局作为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蓬江区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翟玉姣不服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江门市人社局在收到翟玉姣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受理并通知蓬江区人社局答辩；对蓬江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向江门市中心医院进行了咨询；依法延长审查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已分别送达给翟玉姣、蓬江区人社局及强盛建筑公司。据此，江门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适格，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相关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因何引起的？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回复》以及该院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证实，由于翟玉姣无受伤前的就诊及影像学资料，因此该院专科医生无法确定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引起；同时，根据翟玉姣伤后或术后的影像资料，认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但并未能彻底排除其为自身疾病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本案暂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因其自身疾病引起的。在此前提下，蓬江区人社局据此作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的决定，显然理据不足。据此，江门市人社局作出本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强盛建筑公司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蓬法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驳回强盛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强盛建筑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强盛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及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维持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门市人社局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翟玉姣于2012年10月6日颈部所受的伤害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但未有证据证明其被江门市中心医院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由该次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造成。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的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二）不能因为本案暂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因其自身疾病引起就据此认为是工伤。不能简单地说“不能证明不是工伤即就是工伤”。面对繁杂的伤害情况，如不加区别的只采用举证责任的倒置，那么有可能造成事实上的不公平后果。综上所述，强盛建筑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江门市人社局答辩称：在一审答辩的基础上，就事实和法律补充答辩如下：（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不论在工伤认定、行政复议还是一审诉讼期间，强盛建筑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翟玉姣所受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非因工伤事故（外伤）引起。（二）有证据证明翟玉姣被诊断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结合江门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回复》以及该院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证实，由于无翟玉姣受伤前的就诊及影像学资料，因此该院专科医生无法确定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引起，同时，根据翟玉姣伤后或术后的影像资料，认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蓬江区人社局对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作出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的决定，理据不足。综上所述，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翟玉姣述称：除了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外，现补充答辩如下：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颅外段动静脉瘘是因为2012年10月6日下午在月珑湾工地被高空坠物砸伤头部、颈部的事故而引起，且有江门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回复》以及2013年6月20日《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佐证，其所受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蓬江区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强盛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相关性进行认证后，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蓬江区人社局在2013年4月6日作出蓬人社工认（2013）A12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江门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4月17日向翟玉姣出具了一份《疾病证明书》，该院在“处理意见”栏中表述：“患者因颈椎外伤住院，住院期间DSA提示椎动脉动静脉瘘，考虑外伤可能性大，已行手术治疗。特此证明”。江门市人社局在审理翟玉姣申请行政复议案过程中，为核实翟玉姣椎动脉动静脉瘘诊断的真实情况，于2013年6月18日发函至江门市中心医院，就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的情况咨询该院的意见，该院于同月20日出具《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称：“神经外科专科医生认为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但并未能彻底排除其为自身疾病的可能性。”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因本案为当事人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复议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复议纠纷，原审法院定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复议办法》第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二）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的；……”的规定，江门市人社局作为蓬江区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不服蓬江区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责。江门市人社局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经审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江人社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蓬江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期间，强盛建筑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江门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意见无法确定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是否为自身疾病，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与其自身疾病有关。因此，并无证据证明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不是因2012年10月6日的事故伤害引起，蓬江区人社局对翟玉姣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不予认定也不视同为工伤的结论，证据不足。同时，根据江门市中心医院在2013年4月17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和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翟玉姣情况的再次回复》也证实翟玉姣的左侧椎动脉动静脉瘘系外伤引起的可能性较大。因此，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的规定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复议办法》第四十条“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江门市人社局据此作出涉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强盛建筑公司关于撤销原审判决以及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蓬江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疆
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
代理审判员 陈敏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奇
洪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