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莲，女，196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姗姗，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月娥，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瑶族。
上诉人张金莲因与被上诉人赵月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1）韶曲法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张金莲经人介绍，在曾凡英的陪同下前往广西南宁实地调查一投资项目的实际情况。期间，张金莲认识了孙鸿天，得知该项目为“纯资本运作”。2009年9月29日，张金莲在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北路的中国建设银行将143000元汇入到孙鸿天指定的账号（开户名：赵月娥；卡号：×××1235）。2010年7月，张金莲无法联系到孙鸿天，便向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报案。2010年12月，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决定对张金莲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另查明：张金莲、赵月娥互不相识，在事发前亦未有接触。赵月娥否认卡号为×××123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系其本人开设，但称其与朋友刘素珍前往广西南宁旅游时，曾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给刘素珍，本案所涉银行账号是否刘素珍所开设不得而知，现其无法联系刘素珍。张金莲及孙鸿天均称本案所涉卡号是孙鸿天提供给张金莲。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反映：张金莲于2010年11月到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被人骗去广西南宁搞传销，并转账14万多元到孙鸿天提供的赵月娥账号上。该案经移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后，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对嫌疑人孙鸿天不予批捕。孙鸿天目前已解除强制措施。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区公安分局在案件侦办过程中未发现赵月娥直接参与该传销组织，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另，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反映，2009年9月30日、10月1日，赵月娥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卡号为×××1235的账号分别向孙鸿天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1353上汇入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09年12月21日至2010年3月11日期间，户名为赵月娥的×××1235账号有较为频繁的存支记录。
2011年9月6日，张金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08年4月，经朋友介绍，张金莲认识曾凡英。曾凡英鼓励张金莲做生意赚钱，免得晚年生活困苦，并声称在广西南宁有一个稳赚钱的好项目，该项目是由前国家领导人引进并主导，旨在吸收、运用民间闲散资金开发西部地区，主要投资于机场、高速铁路、房地产等行业，故投资风险低，投资回报率高。2009年9月26日，张金莲与曾凡英到南宁实地查实投资项目情况。回到韶关后，张金莲分别向父母、兄弟姐妹、其他亲戚、朋友等21人借钱，共筹借款143000元。然后按照曾凡英等人的指示，于2009年9月29日将款全部汇入赵月娥账户。半个月后，张金莲发现曾凡英等人乃一传销团伙，遂找曾凡英、赵月娥2人，要求取回该款项，均被曾凡英等人以多种理由拒绝。据此，张金莲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赵月娥返还不当得利14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月娥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金莲主张赵月娥返还不当得利143000元。虽然张金莲提供了向赵月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卡号：×××1235）汇入143000元的事实，但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出具的侦查材料反映，上述赵月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没有证据证明是赵月娥本人开户的，张金莲所汇入赵月娥上述账号的143000元，其中100000元汇入孙鸿天账户，其余43000元均在银行ATM柜员机上支取现金，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是赵月娥支取。况且该案件已被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立案侦查，该局出具证明证实赵月娥从来没有参与该传销组织，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月娥收取过钱。故张金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1）韶曲法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8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金莲负担。
张金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月娥否认银行账号是其本人开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张金莲将143000元转入赵月娥账号，有存款取款纪录。但原审法院认定该143000元中有100000元转入了孙鸿天的账号缺乏证据证实。孙鸿天在公安部门对其进行询问时，孙鸿天并不认可该100000元来自于张金莲的143000元，而是称其炒签所赚取。三、原审法院还认定143000元中的43000元系被人从自动取款机中所支取，赵月娥否认是其本人所支取，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案所涉143000元进入赵月娥账号，属于赵月娥控制范围内，应由赵月娥承担举证责任。四、原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孙鸿天，因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所涉143000元款项中有100000元转入了孙鸿天账号。五、武江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只能作为刑事案件的界定，不能用于证实赵月娥与本案没有关系。孙鸿天不否认不认识赵月娥，赵月娥在整个活动中起到了间接帮助作用。另，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分析，赵月娥是受益人，其应返还该不当得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无法确定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结合公平和诚信原则分配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所涉143000元款项打入赵月娥账号，在其控制范围内，则应由赵月娥承担其未受益的举证责任。据此，张金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金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赵月娥答辩称：张金莲要求赵月娥返还143000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张金莲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孙鸿天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的问题。二、张金莲要求赵月娥返还14300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一、孙鸿天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的问题。张金莲于2009年9月29日向赵月娥卡号为×××1235的银行账号汇入143000元，该银行账号于2009年9月30和10月1日分别向孙鸿天的银行账号中汇入50000元，共100000元款项。但对于卡号为×××1235的银行账号在张金莲143000元款项汇入前的余额情况，本案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赵月娥卡号为×××1235的银行账号向孙鸿天汇入的100000元款项并不能确认即是张金莲汇入的143000元中的一部分，原审法院认定张金莲汇入×××1235账号的143000元款项中有100000元是转入孙鸿天账号，证据不充分，其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赵月娥银行账号与孙鸿天银行账号的转款情况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143000元款项并无直接关联，张金莲主张孙鸿天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张金莲要求赵月娥返还14300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对于张金莲向赵月娥的卡号为×××1235的银行账号中汇入143000元的事实，张金莲提供了转账凭条予以证实，赵月娥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推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四条：“本规定所称个人存款账户，是指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的人民币、外币存款账户，包括活期存款账户、定期存款账户、定活两便存款账户、通知存款账户以及其他形式的个人存款账户。”、第六条：“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代理人应当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第七条：“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规定，我国实施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个人在银行开设存款账户应提供其本人的身份证件，故以公民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存款账户应推定为归公民本人持有和管理。卡号为×××1235的银行账号以赵月娥的身份信息开设，应推定为由赵月娥本人持有和管理。现赵月娥辩称卡号为×××1235的银行账号不是其本人开设和管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张金莲的143000元款项进入赵月娥×××1235的银行账号中，即可认定该款已由赵月娥占有。赵月娥称其未支取、使用该款项，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而赵月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该款项存在合法依据，因此，赵月娥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张金莲返还该143000元。至于赵月娥所称其身份证件被他人使用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若因他人使用赵月娥身份证件致赵月娥利益受损，则赵月娥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金莲的上诉主张理由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1）韶曲法民一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
二、赵月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金莲返还14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赵月娥负担。赵月娥应向原审法院交纳诉讼费15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赵月娥负担。赵月娥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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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