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马民三再终字第000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951号春晖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陈桂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长明，该公司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朱世贾，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国土，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南京市江宁区长兴建筑材料设备租赁站业主。
委托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砖墙经济开发区306号。
法定代表人：戴应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海忠，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建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戴国土、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淳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马民三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0）皖民申字第003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安建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长明、朱世贾，被申请人戴国土的委托代理人林志清，被申请人淳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8月20日，一审原告戴国土起诉至雨山区人民法院称，被告安建四公司因承建合肥航空工业园工程需要脚手架，2008年1月20日由被告淳朴公司与原告经营的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建筑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向原告租赁脚手架。合同约定了租期、租金、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该合同由安建四公司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租赁物，至2008年8月18日共产生租金784285.56元，期间已由安建四公司支付200000元，尚欠584285.56元。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归还租赁物时应承担扣件清理养护费70091.60元、下力堆放费和上架费15653元。目前两被告之间产生分歧，淳朴公司已撤出该工程，原告提供的全部租赁物由安建四公司控制使用。诉请判令：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租金584285.56元、违约金584285.56元、下力堆放费和上架费15653元、扣件清理养护费70091.60元、律师费45401元，合计1299716.70元；2、两被告从200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每天支付原告租金4589.61元；3、两被告连带退还原告钢管176813.60米、钢管套头732个、扣件350458个；4、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淳朴公司辩称，其对原告的起诉无意见。安建四公司辩称，1、戴国土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安建四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前提是“以到场货为准”，戴国土与淳朴公司未经保证人同意并对到场货的实际数量进行核实，就故意抛开安建四公司进行严重违背事实的结算行为，是故意让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恶意串通，故安建四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租赁物的实际数量与原告的诉讼请求相差甚远。4、戴国土与淳朴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5、淳朴公司从戴国土处实际租赁的钢管和扣件数量应以安建四公司提供的客观证据为准，实际数量不超过200吨。
雨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2日作出（2008）雨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安建四公司上诉后，本院认为原判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未作出判决，裁定发回重审。
雨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二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1月20日，戴国土经营的马鞍山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马鞍山长兴租赁站）与淳朴公司、安建四公司签订一份《建筑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为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承租方为淳朴公司；承租方因承建合肥航空产业园721工程向出租方租赁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租赁期自2008年1月20日至2008年9月20日止，共计240天，如延长租期，应在合同届满前10日内重新办理手续；承租方在合同签订后立即提交一份关于租赁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及使用时间表，以方便出租方按时、按量供应，租赁期不满5个月的按5个月计算，超过5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每月按实际出租数量结算一次，租金于每月30日前支付，不超过下月10日支付，其中钢管租金每米为0.012元／天，扣件租金每只为0.007元／天，山形卡租金每只为0.003元／天，调节杆每套租金为0.005元／天，以上价格不含税金；钢管初定1500吨，每吨260米，扣件初定50万只，每吨800只，钢管押金300元／吨，向承租方收取押金450000元；扣件清理工作由出租方负责，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每只收取清理养护费0.20元；钢管缺失每米赔偿15元，扣件每只赔偿4.8元，缺失螺丝每套赔偿0.5元，山形卡每只赔偿1.4元，调节杆每套赔偿21.5元，缺调节杆螺母每只赔偿4.8元，缺调节杆底座每个6.5元；承租方租赁的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在出租方指定地点提货或退货，双方应当场点清数量，提单由承租方授权的经办人签字生效，提货时如需出租方送货到工地，承租方付上力费10元／吨，运费75元／吨或自提，归还下力堆放6元／吨，上架8元／吨，该款在货到时应即向出租方付清；承租方不按时缴纳租金，每延迟一天，承租方应向出租方支付当月应缴租金总额的3%作为滞纳金；如承租方未按合同履行义务而引起诉讼，承租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时，由出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此工程承租方委托戴应祥、戴少平、刘少兵其中任何一同志到出租方办理租赁业务，一切租赁事宜由他们全体代理，等。合同中出租方加盖了马鞍山长兴租赁站公章，承租方加盖了淳朴公司合同专用章，担保方加盖了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肥航空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和安建四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注明：“以到场货为准”及“本合同货及租金全由我单位负责担保”。
合同签订后，淳朴公司分别于2008年3月5日、6日、7日、8日、9日、10日、16日、28日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和合肥格力空调工地提取钢管188228.9米、扣件362508只、钢管套头732个。合肥格力空调工地上的货物是淳朴公司从南京市江宁区长兴建筑材料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南京长兴租赁站）承租的，用于该工地。就该批租赁物，淳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应祥与戴国土之间先后签署了二份租赁物数量及品种一致，提货时间及提货单位不同的出库单。其中编号为0000948-0000954的出库单、提货时间为2008年4月1日，提货单位为淳朴公司；编号为0000988-0000992的出库单，提货时间分别为2008年3月5日、6日、7日、8日、9日、10日、16日、28日，提货单位为安建四公司。2008年4月1日，淳朴公司退回钢管11415.3米、扣件928只，6月25日退回扣件11122只。戴应祥与戴国土就租金每月进行了结算，戴应祥签署了5份结算单。其中2008年3月的租金为116499.77元、上力费为11771元合计为128270.77元；4月的租金为140023.89元、下力费为450.7元、扣件清理费185.6元合计为140660.19元；5月的租金为144691.36元；6月的租金为139584.7元、下力费为139元、扣件清理费2224.4元、赔偿螺丝套3852.2元合计145772.38元；7月的租金为142277.89元；8月1日至18日的租金为82612.98元，计算至2008年8月18日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为784285.56元。2008年4月7日，安建四公司代淳朴公司向戴国土经营的南京长兴租赁站支付200000元。现戴国土尚有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扣件350458只在安建四公司合肥航空产业园项目部工地使用，尚未退还，该批租赁物的租金为每天4589.61元，退还时的下力费及上架费为15653元、扣件清理费为70009.16元。因安建四公司与淳朴公司产生纠纷，戴国土未能及时收取租金，致戴国土于2008年8月20日提起诉讼，并发生律师代理费45401元。
一审认为：戴国土与淳朴公司、安建四公司所签订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淳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戴国土支付租金，截止2008年8月18日，淳朴公司尚欠租金等费用584285.56元，故对戴国土此项请求予以支持。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淳朴公司最迟应在次月10日前支付上一月的租金，但只在2008年4月7日由安建四公司代淳朴公司支付200000元。由于淳朴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租金，故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戴国土要求淳朴公司支付违约金584285.56元，对此请求分析如下：第一，虽然合同约定按日3%支付的是滞纳金，但从合同约定的条款中可以看出，此系违约责任条款，且戴国土按违约金主张权利，淳朴公司、安建四公司亦未作出抗辩，安建四公司只是抗辩违约金过高，故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应按违约金认定；第二，虽然安建四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但就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未举证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缔约地位强弱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本案中淳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从合同履行一开始即行违约，违约时间较长，主观过错较深，反观原告无过错，在缔约地位上，戴国土作为一租赁站的业主，处于弱势地位；第四，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结合过高违约金调整不能搞“一刀切”而造成实质不公平的规定精神以及违约金的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性质，对戴国土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应综合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虽然戴国土提出的违约金数额已远远低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数额，但违约金数额确认为400000元为宜。因戴国土要求淳朴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是计算至2008年8月18日，租赁合同在2008年9月20日到期，租赁期满后，租赁物仍在安建合肥航空工业园项目部工地使用，故淳朴公司尚应支付自2008年8月19日至实际退清租赁物期间的租金，按未退租赁物数量计算，每天的租金为4589.61元。因淳朴公司尚有租赁物计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扣件350458只未退还，现租赁合同已到期，故戴国土要求淳朴公司退还租赁物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在退还时的扣件清理费、下力堆放费及上架费由淳朴公司承担，现未退租赁物的扣件清理费、下力堆放等费用为85744.6元，故此款淳朴公司亦应支付给戴国土。根据合同约定，安建四公司对到场租赁物及租金进行担保，故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因合同未对保证责任的方式进行约定，故按法律规定安建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安建四公司抗辩租赁物未及时退还给戴国土，是淳朴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其违约行为与安建四公司无关，安建四公司对现未退给戴国土的钢管和扣件的返还和产生的相应租金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根据连带责任担保的法律规定，只需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担保人即应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债务人是何种原因不履行合同义务，不是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的事由，故其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在庭审中，安建四公司还提出如下抗辩意见：1.戴国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九条规定，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当事人；2.与淳朴公司及安建四公司签订合同的是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故其只对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提取的货物进行担保；3、戴国土与淳朴公司之间的出库单系伪造，结算单是戴国土与淳朴公司恶意串通而为，到施工现场的租赁物的实际数量与戴国土的诉求相差甚远，只有200多吨。对于安建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是个体工商户，业主是戴国土，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的规定；按合同约定安建四公司对到场租赁物及租金进行担保，至于租赁物是从马鞍山提货还是从其他地方提货均不影响其担保的效力，况且从合肥格力空调工地所提取的货物是淳朴公司承揽其他工程而从南京长兴租赁站租来的，南京长兴租赁站是戴国土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戴国土是业主，南京长兴租赁站的货物亦属戴国土所有，故安建四公司应对戴国土出租的租赁物及所产生的租金承担担保责任；因涉案合同中虽约定了担保范围是以到场货物为准，但并未约定到场货物的数量必须由安建四公司确认，且安建四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到场货物的数量，虽然安建四公司认为2008年4月1日的出库单是作废的单据，2008年3月5日-28日的出库单是伪造的单据，戴应祥认为都是伪造的单据，但安建四公司和戴应祥均对自2008年3月5日-28日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及合肥格力空调工地提取戴国土所有的租赁物这一事实并不否认，且戴应祥对依据2008年3月5日、6日、7日、8日、9日、10日、16日、28日提货的事实而制作的出库单予以签字及对依据该8张出库单所制作的租金结算单签字予以认可，如系伪造，戴应祥应予拒签；另在一审、二审及重审前期，淳朴公司的戴应祥并未陈述上述出库单系伪造，只是在重审后期，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在对其进行询问时才说出库单系伪造，其说法无其他证据佐证，亦与戴国土所举书证不符，且该书证经质证，戴应祥不持异议，以出库单及结算单载明的租赁物的种类和数量为依据计算租金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即书证效力大于证言的效力。由于淳朴公司不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的义务，造成戴国土为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5401元，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其应予承担。因该费用不属于安建四公司的担保范围，安建四公司对此不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雨山区人民法院判决：1、淳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戴国土租金等费用584285.56元、违约金400000元，计984285.56元；2、淳朴公司自200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退还租赁物之日止每天向戴国土支付租金4589.61元；3、淳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戴国土退还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及扣件350458只，并支付该租赁物的下力堆放费及上架费15653元、扣件清理费70091.6元，合计85744.6元；4、安建四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5、淳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戴国土支付律师费损失45401元；6、驳回戴国土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16539元，保全费5000元，计21539元，由戴国土负担2465元，由淳朴公司、安建四公司负担19074元。
宣判后，安建四公司、淳朴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08年3月3日，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作为乙方与安徽建工集团合肥航空产业园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721项目内模板支撑、外架脚手架、内满堂脚手架及维护、维修、防护项目由乙方承包施工；该子项目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乙方材料大部分进场后，甲方付乙方五至十万元，以后每月按实际进度支付60%-70%工程款，竣工验收付至80%，余款决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外架九月底拆架，内架七月底拆架，超过工期甲方自付，等。2008年3月5日，淳朴公司在合肥航空产业园工地开始进行搭架施工。2008年4月，淳朴公司与安建四公司因故发生纠纷，淳朴公司与安建四公司于2008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停止履行，在合肥航空产业园工地的淳朴公司承租的涉案租赁物为安建四公司继续使用。现有的在合肥航空产业园工地的涉案租赁物由淳朴公司与安建四公司共同看管。
2008年3月28日，戴应祥给安建四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今委托安建四公司转付给南京长兴租赁站钢管扣件租赁费300000元整。此款同意在我的脚手架工程款中扣除。
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的2009年9月9日、11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经侦大队分别对戴应祥、戴国土就涉案租赁物情况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
本院二审认为，（一）本案中，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是个体工商户，是涉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戴国土作为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戴国土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涉案租赁物的种类与数量问题。本案中，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作为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到出租方办理租赁业务的受托代理人在出库单、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了淳朴公司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租赁了钢管188228.9米、扣件362508只、钢管套头732个到合肥航空产业园工地的事实；且在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经侦大队对其进行询问之前，其对于涉案租赁物的种类与数量，不论在法庭审理、询问中均未表示任何异议。现上诉人淳朴公司对此提出反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淳朴公司虽然反悔但是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自认不利事实的相反证据。同时，上诉人安建四公司对此事实提出异议，其提出的反驳证据为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经侦大队对上诉人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制作的询问笔录，因该证据属于当事人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与经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签字的出库单、结算单等书证不符，不予认定。故原审认定淳朴公司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租赁了钢管188228.9米、扣件362508只、钢管套头732个到合肥航空产业园工地的事实，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两上诉人认为租赁物仅有钢管13254米、钢管套头732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戴国土对淳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因马鞍山长兴租赁站与淳朴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淳朴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向戴国土支付租金，合同对租金的支付约定为：每月按实际出租数量结算一次，租金于每月30日前支付，不超过下月10日支付。截止2008年8月18日，淳朴公司应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为784285.56元，仅付200000元，余款未付，构成违约。在本案审理期间，涉案租赁合同于2008年9月20日到期，戴国土主张淳朴公司支付所欠租金、承担违约金、返还租赁物并承担相关费用、支付租赁物返还之前的租金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及租赁合同的性质，应予支持。但是，戴国土主张租赁物返还之前的租金应计算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不当，应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故原审确定计算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应予纠正。另戴国土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3、关于安建四公司的担保责任及担保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安建四公司在2008年1月20日马鞍山长兴租赁站与淳朴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上的“担保方”栏，加盖了安建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注明：“本合同货及租金全由我单位负责担保”。依据该规定，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同时因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安建四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安建四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为“本合同货及租金”，故其应对淳朴公司承租的尚未返还的租赁物（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及扣件350458只）的返还及前述租赁物返还之前产生的租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确定的安建四公司的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了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作出（2010）马民三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1、维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二初字第040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五项，即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戴国土租金等费用584285.56元、违约金400000元，计984285.56元；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戴国土退还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及扣件350458只，并支付该租赁物的下力堆放费及上架费15653元、扣件清理费70091.6元，合计85744.6元；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戴国土支付律师费损失45401元。2、撤销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二初字第0407-1号民事判决的第四、六项。3、变更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二初字第040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起至实际退还租赁物之日止每天向戴国土支付租金4589.61元，为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戴国土自2008年8月1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每日4589.61元）。4、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戴国土租赁物（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及扣件350458只）、支付戴国土下力堆放费及上架费与扣件清理费计85744.6元、支付戴国土涉案租赁物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的租金（计算至2008年8月18日为584285.56元、2008年8月19起每日4589.61元）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戴国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1539元，由戴国土承担5000元，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539元。二审诉讼费16539元，南京淳朴建筑脚手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270元，戴国土承担3269元，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
安建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八张出库单是伪造的。1、申请再审人从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证明以下事实：至2008年3月31日，戴国土经营的马鞍山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只提供了2车钢管扣件到航空产业园工地，之后再未提供任何租赁物；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承认其与戴国土串通，制作虚假的出库单；戴国土承认编号为0000948—0000954的六张出库单为作废的出库单，后来重新做了编号为0000984—0000992的八张出库单，两组出库单数量相同；因此无论是起初填写的六张出库单还是后来填写的八张出库单，都是伪造的，内容是虚假的。2、时间在先的出库单编号反而大于时间在后的出库单编号。作废的0000948—0000954的六张出库单日期为2008年4月1日，编号为0000984—0000992的八张出库单日期为2008年3月5日—10日、16日、18日，明显是在前六张出库单之后制作的，不是真实合法的出库单。3、航空产业园工地始终没有南京长兴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淳朴公司在格力空调工地上使用的戴国土经营的南京市江宁区长兴建筑材料设备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一直租到2008年3月31日，不可能被使用于航空工业园工地。4、后补的八张出库单上的提货单位明显错误。申请再审人是两被申请人间租赁合同的担保人而非承租方，但出库单上的提货单位是申请再审人，因此该八张出库单无效。（二）原判认定戴国土提供的出库单等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违反证据规则。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应认定为书证，其与戴国土提供的出库单的证明效力不存在孰大孰小的问题。（三）原判判令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戴国土诉请的全部租赁物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人提供担保的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和淳朴公司，担保的内容和范围为：本合同货及租金，并注明“以到场货为准”。淳朴公司实际只从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了两车货物即钢管13245米、钢管套头732只，申请再审人应只对该两车租赁物的租金及返还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再审中，被申请人戴国土辩称：（一）被申请人戴国土的主张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1、八张出库单可以证明戴国土所交租赁物的数量。该八张出库单得到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书面确认，淳朴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予以承认，只是在雨山区法院重审后期予以反悔。申请再审人认为该八张出库单是被申请人伪造的，其依据是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而该询问笔录充其量是当事人陈述，且其询问主体缺乏法律依据（系公安机关非法介入经济纠纷），其内容也不能充分证明申请再审人的主张。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申请再审人的主张。此八张出库单是客观真实的，虽然有更正的过程，但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2、五份租金结算单可以证明租赁物数量。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分别于2008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签字认可戴国土已交付租赁物数量和应支付的租金。虽然6月30日、7月31日的租金结算单戴应祥没有签字，但一直未予否认。此五份租金结算单与八张出库单相互印证，应当依法予以确认。3、淳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应祥的多次陈述可以证明上述出库单和租金结算单是真实的。在2008年12月24日、2009年1月8日一审法院两次庭审、2009年4月21日二审庭审中，戴应祥、淳朴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对五份租金结算单均未提出异议；2009年5月4日，二审主审法官向戴应祥调查时，戴明确陈述：“以我签收的发货单为准，是一审判决查明的数量”，对出库单及结算单均予以认可；2009年7月16日重审法官对戴应祥询问时，戴承认：“租赁物大部分是从格力空调工地拖到航空工业园工地，小部分是从马鞍山拉的，具体数量要看出库单和结算单，上面的数字是真实的；2009年12月25日重审质证时，戴应祥承认在本案诉讼后即2008年10月27日，委托申请再审人将原本是被申请人戴国土的300多吨钢管错误发往南京便捷公司。加上现场仍然留存的200多吨，数量和被申请人的主张基本一致。淳朴公司后来的反悔是推卸自己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且无足够证据予以佐证。4、证人杨玉凯的证言可以间接证明前述事实。杨玉凯在2009年5月26日“声明书”中陈述的货物来源与被申请人的主张一致；在2009年7月6日“情况说明”中证实从格力空调工地拉到航空工业园工地货物“不到500吨钢管、十万只扣件左右”，数量与被申请人的主张接近；在2009年7月14日开庭时陈述从格力空调工地拉到航空工业园工地的钢管没有记录，具体数量不清楚，开庭当时现场仍有200吨钢管。5、申请再审人安建四公司在陈述中多次自认现场到货达到数百吨。6、被申请人戴国土关于租赁物的来源、交付时间、数量的陈述一直稳定一致，没有任何变化。7、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以承租方签收的提货单为准”，“此工程承租方委托戴应祥、戴少平、刘少兵其中任何一同志到出租方办理租赁业务，一切租赁事宜由他们全体代理”，因此戴应祥的签字已事先得到申请再审人的认可，申请再审人提出应向担保人交付租赁物或数量应由担保人确认的观点不符合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8、申请再审人于2008年4月7日支付200000元，而被申请人戴国土所主张的涉案租赁物的租金截止到2008年4月7日，合计约200000元，故申请再审人支付200000元租金的事实间接证实被申请人戴国土已交付了涉案建筑脚手架。（二）申请再审人关于现场仅到货“钢管13245米、钢管套头732只”的主张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1、证人杨玉凯证实2009年7月现场钢管有200吨左右，折合52000米左右；2、戴应祥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本案一审、二审、重审前期，均陈述实际到货钢管176813.6米、钢管套头732个、扣件361580只，在重审后期反悔，但即便如此，其2009年9月9日在包河分局仍然陈述，总共运了“大约450吨钢管和110000只扣件”到航空工业园工地。3、申请再审人多次陈述到场货物达到数百吨。（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保证人安建四公司虽然在提供保证时，注明“本合同货及租金全由我单位负责担保”及“以到场货为准”，但双方对担保范围的约定仍有争议，即：被申请人戴国土认为，担保范围是淳朴公司所提走运往航空工业园工地的全部租赁物；申请再审人认为担保范围是经保证人安建四公司确认到达航空工业园工地的租赁物。而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这一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因此应依据前述规定，保证人对淳朴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四）造成本案损失扩大的过错责任在于申请再审人安建四公司，其应当依法承担本案全部担保责任。申请再审人在租赁物到场后，不清点租赁物数量，放弃对主债务人的监管义务，导致三方对租赁物数量纠缠不清；2008年4、5月之后，申请再审人已全部控制了到场租赁物，却仍然既不清点也不办理交接手续；本案诉讼后，申请再审人在明知戴国土已主张货物所有权的情况下，配合主债务人恶意向第三方退货300多吨，导致出租人损失扩大。
被申请人淳朴公司辩称，1、认可申请再审人安建四公司的意见。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关于租赁物的数量问题，被申请人戴国土在公安机关陈述：租赁到格力空调工地有280000米钢管、扣件400000多只；2008年3月，通州建总发函通知结算，和戴应祥算账后，戴应祥还欠我170000米钢管、360000多只扣件。因此，格力空调工地已返还戴国土110000米钢管，加上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运来的13245米钢管，运到航空工业园工地的钢管不可能达到戴国土所称的188228.9米。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戴国土提供的《出库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戴国土在公安机关陈述六张2008年4月的《出库单》是作废的出库单，庭审中也陈述2008年4月份没有送货。故此六张《出库单》是不真实的。4、淳朴公司仅从戴国土处租赁钢管13245米、套头732个，用于航空产业园工地。淳朴公司拖欠戴国土南京长兴租赁站的钢管、套头是双方另一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所涉租赁物未用于航空产业园工地，应另案处理。
再审查明：2008年1月20日马鞍山市长兴建筑设备租赁站（戴国土）与淳朴公司签有“建筑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内容见前述），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肥航空产业园项目部在“担保方”栏中盖章、签字并写有“注：本合同货及租金全由我单位负责担保“。在由戴国土提供至法院的租赁合同件中，盖有“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加注“以到场货为准”。该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物具体数量无具体约定，约定是“以承租方签收的提货单为准”、“承租方委托戴应祥、戴少平、刘少兵其中任何一同志到出租方办理租赁业务，一切租赁事宜由他们全权代理”。
本案历经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二审，本次再审。几个争议焦点中，最关键是“到场货”数量多少。诉讼中戴国土提供的支持其请求数额的主要证据是其与淳朴公司的“租金结算单”。对此“租金结算单”，淳朴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表示无异议；安建四公司则一直称，实际“到场货”数量与结算单上的数量相差甚远，是戴国土与戴应祥违背事实结算，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本案发回重审后，淳朴公司与安建四公司异议意见相同。
再审特别注意到，本案发回重审后，就本案争议事实，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7日向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报案称戴应祥与戴国土合谋，编造虚假的出库单、结算单，造成其近850万元的经济损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于当日决定对戴应祥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2009年9月9日，戴应祥在包河分局接受询问时认称：1、其共运了450多吨钢管和11万多只扣件到航空产业园工地，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拉了钢管13254米、套头732只，其余的是从格力空调工地拉的。2、航空产业园工地没有南京长兴租赁站的钢管、扣件，因为2008年4月1日，其与戴国土按通州建总的通知函要求进行结算，结果是其欠戴国土的南京租赁站606298元租赁费，另外欠戴国土174983.90米钢管、362478只扣件，这些材料当时仍旧在格力空调工地上没拆除。3、2008年4月1日填写了日期为当日的六张出库单，提货单位是淳朴公司，同时又填写了几份假出库单准备从航空产业园工地要材料或钱，这几份假出库单提货单位是航空产业园工地项目部，后来做新的假出库单时销毁了，新的假出库单只是提货单位改为安建四公司，共8份。4、戴国土持有的租赁合同上安建四公司的章是戴国土偷盖的。2009年9月11日，包河分局两次对戴国土进行询问。戴国土称：1、戴应祥从马鞍山长兴租赁站租了钢管13254米、套头732只，从格力空调工地拉了钢管、扣件到航空工业园工地。2、格力空调工地的钢管、扣件是2007年戴应祥承接通州建总的格力空调工程时从其南京长兴租赁站租赁的，当时共租了大约28万米钢管、40多万只扣件。2008年3月，通州建总发函要求算账。经其与戴应祥算账，截至至2008年3月31日，还欠606298元租赁费，结算后戴应祥欠其17万多米钢管、36万多只扣件。3、2008年4月1日的六张出库单是作废的，后来根据戴应祥说的原先拉到格力空调工地的钢管、扣件都拉到航空产业园工地上了，重新做了单据，并按照戴应祥提供的日期将时间错开，即为2008年3月5日至10日的六张单据，2008年3月16日、28日的两张单据是到马鞍山长兴租赁站拉的货。
本院认为，根据戴应祥、戴国土以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对本案中凡属以上言及的若干“单据”，必须查证属实后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重审一、二审均未查证属实即予采信。本次再审中，本院要求戴国土提供5—10名参与运输该租赁物品的人员名单，以供本院查证事实。戴国土则称，运输是戴应祥负责的，名单其无法提供，也没有按本院要求提供。本次再审中，本院还作了另外调查，扶助判断。
本院认为，在诉讼中，戴国土提交有主要证据“租金结算单”。该结算单是其与戴应祥共同制作的六张出库单的汇总、结算。在公安机关问询中，戴应祥已承认该六份出库单是“假出库单”，戴国土也说是根据戴应祥说的制作出来的。故该六份出库单及相应的“租金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马民三终字第0059号及雨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二初字第040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戴国土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21539元，二审诉讼费16539元，均由戴国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铁
审判员 张秋琪
审判员 段联群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