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府羽曳野市野野上3丁目37番地1。
法定代表人桑山大介，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其图，广东沃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梦。
原审第三人普宁市柏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梅塘镇双湖工业区加油站东。
上诉人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4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是第7413516号“”商标，申请人是普宁市柏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柏德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4779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54779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43820《关于第7413516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对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的异议仅限于该裁定基于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和有关诚实信用原则部分所作之评述，对于该裁定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被异议商标标志中的文字组合过于短小，并非某一思想观念的独创性表达；就其外在表现形式而言，其字体既属常见字体，其表达形式亦属常规形态，均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因此，涉案商标图样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就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在本案的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大陆地区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实际使用过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并通过使用行为使该商标产生了一定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认定正确。
2001年《商标法》有关诚实信用、规范商标注册、制止恶意抢注等立法精神，已经融会并体现于该法第三十一条等各相关具体条款之中。鉴此，如果商标的注册行为均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各具体条款之构成要件，那么，就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人的主观意图而言，即便推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或应知某个在先商标的知名度而“搭便车”之恶意可能，亦无法得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之必然结论，此亦不违背2001年《商标法》的立法原意和诚实信用原则。凯克特斯株式会社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
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异议商标并非单纯的文字组合，也不属于常见的表达形式，其能够体现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作为设计者的独特的取舍、选择，具有独特的审美意义，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凯克特斯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对被异议商标享有著作权。柏德公司曾接触过“”，被异议商标与作品“”完全相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柏德公司的大量抢注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一条予以规制，一审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违背2001年《商标法》的立法原意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被异议商标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柏德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是第7413516号“”商标，申请人是柏德公司，申请日是2009年7月2日，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5类的空气清新剂；非个人用除臭剂；消毒剂；医用营养品；杀虫剂；卫生巾；消毒纸巾；药物饮料；人用药；兽用医药等商品上。
2012年9月18日，商标局作出第54779号异议裁定，以凯克特斯株式会社称柏德公司恶意抢注其已经使用具有一定影响的“图形”商标并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证据不足为由，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不服第54779号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体资格证据；2、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及其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3、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及其商标的知名度证据；4、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与柏德公司的电话录音光碟及通话内容原文导出资料；5、柏德公司商标注册信息；6、柏德公司与广州安程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
2014年1月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所提复审理由在2001年《商标法》已有所体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一条是关于立法目的的规定，一般不作为商标评审的直接法律依据。
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对“”商标享有著作权，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该标志作为商标的使用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标志的著作权归于商标使用人，在无其他创作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享有“”标志的著作权。故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提出的被异议商标损害其著作权在先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凯克特斯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柏德公司知晓其商标，但凯克特斯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未涉及家具、婴儿学步车商品或类似商品，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在中国大陆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其“”商标驰名，但凯克特斯株式会社提交的宣传证据均为关于水晶奔驰车辆的报道，虽图片中出现了“”商标，但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标已在中国大陆汽车及零配件等商品上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之情形。
基于上述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
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不服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对于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的异议仅限于该裁定基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和有关诚实信用原则部分所作的评述，对于该裁定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第54779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各方当事人在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主张在先著作权应举证证明：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归属；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等，还要证明符合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条件。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应当体现作者个人选择、取舍和安排，这种选择、取舍和安排应当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
被异议商标的标志的书写方式不同于一般的印刷体，字母字体作了艺术性处理，融入了设计者的审美理念，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就“”著作权权属提交了证据，但相关商标注册文件上对商标权人的记载不等于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故载有被异议商标标识的杂志、各国商标证书、商标档案，仅能证明相关商标的使用情况以及商标权的归属；凯克特斯株式会社董事长桑山大介出具的宣誓书、著作权登记证明文件、作品登记证书的形成时间均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其中，宣誓书由凯克特斯株式会社的董事长自行作出，证明的内容属于凯克特斯株式会社自证事实，其证明效力较弱。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克特斯株式会社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对涉案标志享有著作权。况且，著作权登记证明文件、作品登记证书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故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依据不足，第143820号异议复审裁定及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一条系原则性条款，相关内容已经体现在该法的具体条款中，凯克特斯株式会社主张本案适用《商标法》第一条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凯克特斯株式会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凯克特斯株式会社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凯克特斯株式会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
代理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