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1032号
原告赵某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某，系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法定代表人徐某，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某，女，汉族，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某，女，汉族，系该院工作人员。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
法定代表人路某，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某，女，汉族，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某，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某某诉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申请，追加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为本案被告，依法由本院审判员耿立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朱晓楠、人民陪审员韩皓宇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吴某，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委托代理人高某、刘某，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委托代理人赵某、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某某诉称，原告赵某某原系东陵区某某厂职工，1993年3月，原告在工作时被木块以外击中面部受伤，在同事张某某、栾某某护送下到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就诊。被告仅对原告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手术缝合处理，没有做其它检查。几天后原告感到面部不适，再次到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就诊，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将原告转到口腔科检查，但是仍然没有查出病因。1995年11月，原告因面部肿胀疼痛，到沈阳二四五医院（下称二四五医院）住院检查，诊断为“右眼眶内肿物”，并于11月8日行“右眼眶内探查术”。术中取出前部肿物，并发现有两根木刺包裹其中，术后三天，右眼眶内下方再度有肿物突起，行CT检查提示右眼神经纤维瘤”。1995年11月30日，原告到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就诊，被诊断为右上颌浆细胞肉芽肿物摘除术。被告从原告棉布取出的浆细胞肉芽肿物中发现约3.5cm长、0.3cm粗的木质异物一根。术后原告出现面部瘢痕，右下眼睑外翻畸形，右眼闭合不全等症状。后又逐渐出现右颊麻木无知觉，视力障碍，面部经常肿胀疼痛等问题。由于面部毁坏，容貌受损，导致原告精神压抑，寡言少语，不愿意出门，不愿意与人交往，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社会生活及家庭生活。1996年10月，原告与丈夫离婚，孩子归丈夫抚养，从此原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1996年，原告按照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嘱要求，到被告处行眼睑手术修复术，但是存在的上述其他问题并未得到解决。2006年底，原告病情再次加重，右脸部肿胀疼痛异常。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下称盛京医院）检查。盛京医院CT报告为：右侧上颌窦外侧壁，骨质不连续，右侧上颌右外侧区可见软组织团块影，直径约为4.4cm×3.6cm大小，其内可见条片状高密影，团块周围未见明确肿大淋巴结影及明确骨质破坏。2006年12月9日，为进一步确诊病情，原告再次到被告处做CT扫描检查。2009年3月19日，被告的报告显示“翼内肌外侧可见前后长约3.5cm，左右宽约3cm形肿块影，边缘尚清，其内可见粗条状钙化样密度影”。后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要求予以诊治，但被告始终以本院无法治疗等理由推诿，未予以治疗。2009年10月12日，原告因病情不断恶化，不得已到沈阳市口腔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术中从原告面部取出约2cm长的木质异物一根。至此，原告方知1995年在做手术时，原告面部被遗留一根木屑取出，至今已经在原告面部残留近15年之久。此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解决此问题，但始终未果。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事实存在，由于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木屑长期遗留在原告的面部，从而导致原告面部、眼睛及容貌等损伤，使原告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长期承受着双重的痛苦，给原告的生活和工作上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对此，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1，704.54元、误工费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3666元、住宿费669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27，50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8500元、后续治疗费用1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原告要求我院承担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市、省、中华三级医学会鉴定终结，最终鉴定结论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原告要求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同时，依据法律规定，该次要责任应在30%以内。原告的就诊整个过程贯穿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分立及合并的整个过程，请求人民法院正确划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与中国医科大学口腔医院的责任，做出公正判决。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辩称，原告第一次就诊时是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口腔科，2004年整个外科调到口腔医院，原告后期治疗是在沈阳市口腔医院治疗的，后期原告复查时到的是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但没做任何治疗。
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15日，原告赵某某因颌面部外伤急诊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经常规检查后，行局部清创缝合。1995年10月25日，原告某某在沈阳二四五医院就诊，诊断为右眼下直肌麻痹、右眼眶内异物、右睑上斜视。11月8日，行右眼眶内探查术，取出肿物，有两根木刺包裹其中。11月20日，原告赵某某到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眼科、耳鼻喉科及口腔科就诊。11月30日，原告赵某某因“双眼复视6个月、右眼睑肿物2个月”入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口腔科治疗，诊断为右上颌浆细胞内芽肿，共计住院50天，均为三级护理。出院医嘱为口服神经营养性药物、理疗。12月6日，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原告赵某某行右上颌探查术、肿物切除术、右上颌骨切除术。1996年9月3日，原告赵某某到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口外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下睑外翻畸形，住院25天，均为三级护理。出院医嘱为术后一个月进行局部按摩。2004年6月28日，原告赵某某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外伤，住院9天。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005年12月12日，原告赵某某再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麻痹性斜视，住院7天。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009年10月10日，原告赵某某到沈阳市口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颊间隙包块伴感染，住院25天，均为三级护理。出院医嘱为半流食一周。治疗期间，原告赵某某共花费医疗费51，704.54元。
另查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向本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后，经本院委托沈阳市医学会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赵某某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辽宁省医学会重新鉴定。辽宁省医学会出具赵某某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组合议意见，认为1995年11月30日在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的右上颌浆细胞内芽肿，不能除外患者赵某某首次在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常规检查后行局部清创缝合后有异物残留。医方术前告知不充分，存在不足。本例颌面部X线下等密度异物，诊断及一次性取出存在一定困难。患者右眼睑闭合不全，视力下降与外伤及多次手术有关。原告赵某某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中华医学会重新鉴定。2013年3月28日，中华医学会出具中华医鉴（2013）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和《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等，本例属于叁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医疗护理医学建议为继续观察，注意外伤部位有无炎症反应。该鉴定结论分析意见中，认为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原告赵某某1993年及1995年11月20日就诊时，未进一步探查伤情，也未能告知原告赵某某有外伤后异物存留的可能。因医方的过失行为对原告右眶部和上颌窦等部位木质异物存留存在漏诊和误诊，使原告赵某某伤后木质异物长期存留，形成炎性假瘤未能及早清除，加重了眶内软组织损伤的程度，与目前患者右眼球运动障碍，右眼睑闭合轻微受限等后果有一定的关系。
还查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1994年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合并，成为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口腔外科。2004年9月1日，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分离，成为独立的法人单位。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门诊病历复印件、住院病案复印件及医药费票据复印件、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报告、口腔颌面外科回归口腔医院有关问题协调会备忘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精神，本案医疗纠纷发生于1993年，应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例施行后发生的医疗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诉到法院的，参照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因此，本案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原告赵某某1993年及1995年11月20日就诊时，未进一步探查伤情，也未能告知原告赵某某有外伤后异物存留的可能。因医方的过失行为对原告右眶部和上颌窦等部位木质异物存留存在漏诊和误诊，使原告赵某某伤后木质异物长期存留，形成炎性假瘤未能及早清除，加重了眶内软组织损伤的程度，与目前患者右眼球运动障碍，右眼睑闭合轻微受限等后果有一定的关系。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经中华医学会鉴定，属于叁级戊等医疗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因此，本院确定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原告赵某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1994年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合并成立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口腔外科，隶属于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且原告赵某某住院病历均为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药费收据均署名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因此，本院对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对原告赵某某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如下：
1、医疗费。本院结合原告赵某某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及住院医药费收据凭证，结合医疗费收据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医疗费为20，681.82元（51，704.54元×40%）。
2、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法定标准，结合原告共计住院116天（50天＋25天＋9天＋7天＋25天）的事实，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20元（50元／天×116天×40%）。
3、营养费。原告赵某某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赵某某共计住院116天产生误工，出院后医嘱注意休息，本院酌情确定出院后休息90天，共计误工206天。原告赵某某虽未提供收入证明，但考虑到存在误工的事实，本院分别参照1995、1996、2004、2005、2009年度辽宁省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赵某某主张的误工费。故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误工费为3，498.16元{【4，877元／年÷365天×50天＋5，269元／年÷365天×25天＋11，911元／年÷365天×（9天＋30天）＋17，331元／年÷365天×（7天＋30天）＋31，104元／年÷365天×（25天＋30天）】×40%}。
5、护理费。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关于护理期限，根据原告赵某某提供的现有证据，原告赵某某二次住院共计116天，均为三级护理。本案中，原告赵某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证明，故本院分别参照1995、1996、2004、2005、2009年度辽宁省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赵某某主张的护理费。故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护理费为1，514.16元【（4，877元／年÷365天×50天＋5，269元／年÷365天×25天＋11，911元／年÷365天×9天＋17，331元／年÷365天×7天＋31，104元／年÷365天×25天）×40%】。
6、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原告赵某某的病情及复查次数，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交通费为1，000元。
7、残疾生活补助费。法律规定，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结合原告赵某某的年龄及叁级戊等医疗事故对应十级伤残的情况，本院参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故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残疾生活补助费为19，912.20元（16，594元／年×30年×10%×40%）。
8、精神抚慰金。法律规定，该项主张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原告赵某某致残，给原告赵某某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害，为补偿及抚慰原告赵某某精神上的创伤，根据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49，782元（16，594元／年×3年）。
9、鉴定费。原告赵某某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鉴定费为3，400元（8，500元×40%）。
10、住宿费。原告赵某某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原告赵某某主张的住宿费为279.60元（699元×40%）。
11、后续治疗费。原告赵某某该项费用尚未发生，故本院对原告赵某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医疗费20，681.82元；
二、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320元；
三、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误工费3，498.16元；
四、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护理费1，514.16元；
五、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交通费1，000元；
六、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残疾生活补助费19，912.20元；
七、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精神抚慰金49，782元；
八、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鉴定费3，400元；
九、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住宿费279.60元；
十、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耿立秋
审 判 员 朱晓楠
人民陪审员 韩皓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安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