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佤族，云南省澜沧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鲍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某，女，1965年12月9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澜沧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鲍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男，201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系被害人鲍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鲍某某，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佤族，云南省澜沧县人，农民。系陈某某外祖父。
被告人陈路刚，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1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桑子陵，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路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鲁某某、陈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佳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鲁某某、陈某某、被告人陈路刚及其辩护人桑子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3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陈路刚与妻子鲍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陈路刚将鲍某甲推翻在地并按住鲍某甲的头部多次撞击地板，致鲍某甲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月18日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医院诊断证明、CT影像报告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鉴定报告、DNA鉴定书、搜查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户口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路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虽然被告人陈路刚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处理，但到案后拒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鲁某某、陈某某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陈路刚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陈路刚支付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元，被扶养人鲍某某、鲁某某扶养费108340元，被扶养人陈某某抚养费10413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676510.5元。
庭审中，被告人陈路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认定其将鲍某甲推翻在地并按住鲍某甲的头部多次撞击地板不是事实，证人罗某、王某、鲍某乙的证言不真实，其主观上并没有伤害鲍某甲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陈路刚的辩护人除提出与陈路刚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路刚将鲍某甲推翻在地并按住鲍某甲的头部多次撞击地板的证据不足，定性错误，被告人陈路刚一直供述只是用力将鲍某甲推倒在地，头部摔在地上，其主观上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陈路刚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陈路刚与妻子鲍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在纠纷中陈路刚将鲍某甲推倒在地并抓住其头部多次撞击地板，致鲍某甲颅脑损伤。后被告人陈路刚打120电话将鲍某甲送往云南圣约翰医院抢救。经医院诊断，（1）鲍某甲系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叶沟回疝，颅底骨折并大量出血、脑脊液耳、鼻漏，广泛性脑挫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部硬膜处血肿，右侧颞骨骨折；（2）失血性休克；（3）左侧颈肩部软组织挫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月18日12时3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鲍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14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鲍某乙报警称，1月13日11时许，鲍某甲在某某村27号被陈路刚打伤头部，现住在云南圣约翰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底骨折并大量出血，右侧颞骨骨折。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经报案人鲍某乙的指认，于2014年1月14日12时许在圣约翰医院抓获被告人陈路刚。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某某27号二楼出租房内，公安民警在该出租房客厅西墙上墙角线位置见20×20厘米范围内血迹；客厅西墙东侧地上见10×7厘米范围内血迹；客厅内靠东的椅子上的头枕上见有血迹；客厅沙发北侧茶几西侧见一个垃圾篓，垃圾篓内见有沾染血迹的卫生纸团。以上4份血迹公安民警已依法提取。
4、医院诊断证明证实：（1）病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叶沟回疝，颅底骨折并大量出血、脑脊液耳、鼻漏，广泛性脑挫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部硬膜处血肿，右侧颞骨骨折；（2）失血性休克；（3）左侧颈肩部软组织挫伤。
5、CT影像报告单证实：（1）鲍某甲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并双侧额叶、颞叶弥漫性脑挫裂伤；（2）弥温性脑水肿征象；（3）双侧颞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右侧为著），骨折线贯穿乳突区，颅底部（中颅窝）多发骨折伴鼻窦、鼻腔内积液。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告知笔录证实：死者鲍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上述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路刚及被害人家属。
7、DNA鉴定书及告知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客厅西墙上、客厅西墙东侧地上、客厅内椅子上、客厅垃圾篓内带血迹卫生纸、受害人鲍某甲的血样各提取1份，经鉴定以上血样均与受害人鲍某甲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4.877×1025。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路刚及被害人家属。
8、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路刚对案发现场昆明市官渡区某某村27号二楼出租房进行了指认，并附有辨认照片。
9、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11时左右，我打电话叫我妹鲍某甲回家过年，电话中她说22日带小孩一起回来。到了12时许，她丈夫陈路刚打电话给我，说鲍某甲脑出血，在云南圣约翰医院抢救，有生命危险，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当时我说我赶不上来，叫他自己签字，钱不怕。接完电话我就从澜沧赶来昆明，到了圣约翰医院后，医生告诉我们人快不行了，叫我们进去抢救室看看，我看到鲍某甲时，见她头上、耳朵、鼻子上全是血，人处于重度昏迷，带着呼吸机，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从病房里出来后我就问陈路刚鲍某甲是怎么受伤的，他不想说，我就报警了。据医生说鲍某甲不像摔伤的，头部颅脑多处骨折，摔伤不会这么严重。医生还告诉我，陈路刚对他们说的是他揪着鲍某甲的头发撞击地板致伤的。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19时许，我下班回到家，见表姐鲍某甲和她老公陈路刚没有在家，在客厅右边、沙发旁边有一滩被擦过的血迹，当时我有点害怕，就下楼在外面转了一个多小时，回家后仍没有见到他们，我觉得奇怪，就打电话给鲍某甲，没有打通，又打她老公陈路刚的电话，在电话里他说鲍某甲血压高摔着了，头被摔破了，在医院里抢救，没事的，叫我不要过去了。我问他你们是不是又打架了，他说没有。后我把客厅里的血迹拖干净就睡了。第二天上午10时许，我父亲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找到陈路刚，我问怎么回事，我父亲说鲍某甲快不行了，陈路刚联系不上，随后我打电话给陈路刚，电话接通后一直没有人接。鲍某甲与陈路刚感情不好，前段时间一直闹着离婚，并且已经回家去办过一次离婚，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离成。我见他们打过一次架，当天我在楼下等鲍某甲，等了好一会她才下来，见她下巴上有刀伤，还说陈路刚要杀她，她抢刀时不小心划着的。有一段时间鲍某甲搬出去住，我陪着她住，后来她又让我和她一起回去和她老公住，她应该是怕陈路刚打才叫我陪她回去住的。
（3）证人罗某证言证实：伤者鲍某甲送来时处于完全昏迷状态，躁动、呼叫后已经没有意识了，瞳孔已经扩散，左侧鼻腔、右侧耳道有血流出，左侧颈肩部有少量疾血、口腔有大量分泌物及血液，不能自主呼吸，靠呼吸机维持，脑已经死亡。伤者是她爱人陈路刚陪同到医院的，我看病人的伤情比较严重，就问陈路刚病人的伤是如何形成的，他简单地说是病人自己摔伤的，我问是否在建筑工地从高处坠落摔伤的，他说不是，是在自己家摔伤的。我又问他病人有无病史，他说病人有高血压，头昏，两个月前病人曾经从他开着的车上摔下，头部受过伤，有过昏迷史，当时没有做过检查和治疗。在抢救病人的过程中，我通过CT片、五官、胸部多部位检查，发现病人的伤情跟陈路刚所说的摔倒致伤所形成的伤情严重不符，摔倒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伤。我又追问陈路刚，他才承认是他抓着病人的肩膀按着她的头多次撞击地板而且用力较猛造成的，过多的他也没有说。到病人家属来了以后，听家属说陈路刚经常打病人。手术后我向陈路刚交待，病人救活的机率不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的行为如果病人死了就是犯罪，要坐牢的。他说等双方父母来了以后再具体商量如何处理。看上去他对这件事很冷淡，不着急，漠不关心的样子。
10、被告人陈路刚供述：2014年1月12日上午，我和媳妇鲍某甲因协商春节回我家还是她家发生争吵和推搡，后我站起来到饮水机接水喝，她还跟着我吵，我就一把推过去，她就被推倒了，头部着地，马上见她鼻子、嘴巴就出血了，也讲不出话来，我就把她抱起来放在一个小沙发上，接着就打120电话，120来后我和医生一起把她抬上车，送到云南圣约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鲍某甲颅脑骨折，大脑内有瘀血，有生命危险，需要做手术，说伤势很严重，要抢救，还说抢救过来的机率比较小。叫我准备钱，还叫我赶紧通知家属，我就打电话给她弟弟鲍某乙。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陈路刚及被害人鲍某甲的身份情况。
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列指控证据，被告人陈路刚及辩护人认为证人王某、罗某、鲍某乙的证言不真实，所证实的内容均属推理，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导致被害人死亡纯属意外。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上述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路刚因家庭琐事与妻子鲍某甲发生纠纷，故意伤害害致鲍某甲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国家法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路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路刚虽然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但到案后拒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自首不能成立，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路刚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路刚拒不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也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陈路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其将鲍某甲推翻在地并按住鲍某甲的头部多次撞击地板不是事实，证人罗某、王某、鲍某乙的证言不真实，其主观上并没有伤害鲍某甲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鲁某某、陈某某要求被告人陈路刚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鲁某某、陈某某要求被告人陈路刚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并参照《云南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决定支持丧葬费人民币22540.5元。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陈路刚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路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陈路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某某、鲁某某、陈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540.5元；
（以上赔偿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池向初
代理审判员 钱小国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