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信。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何美华。
委托代理人：徐巍。
上诉人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6月15日，原告与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的建房用地安置在福田安置街区23幢。当时，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负责人和经办人说，等二、三年就可以建房。后因37省道改建工程迟迟未能完成，致使原告至今7年无法建房，这是政府规划工作严重失误造成的。政府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也使原告在经济上遭受巨大损失，精神上遭受严重伤害。而且至今，原告未领到过安置过渡费。随着经济建设的发展，生活的改善，房价和租住过渡房的租金成倍提高等原因，义乌市人民政府为了保护被拆迁人合法权益，于2011年3月18日发出了义办第27号抄告单。抄告单规定：从2011年1月1日起，把安置过渡费从每人每月100元调整为每人每月360元。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价格调整时，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为此，原告应按照抄告单的规定标准，自2007年1月9日移交拆房钥匙之日起每人每月360元计算安置过渡费。鉴于拆迁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规定：“甲方如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能将安置土地交付乙方使用的，自逾期之月起，加二倍支付给乙方自行安置过渡补偿费。”由于被告至今未能交付安置土地，为此，付给原告的安置过渡费，应从2007年1月9日起至2007年6月14日止，应按每人每月360元计算，原告方共11人，计安置过渡费20592元。鉴于拆迁协议第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从2007年6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应加两倍计算过渡费，即每人每月1080元，原告方共11人，计安置过渡费505692元。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526284元（2011年1月1日起的过渡费另行结算）。为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安置过渡费人民币526284元（2011年1月1日起的过渡费另行结算）。
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在原审中答辩称，事实方面，当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原告方明知安置土地是在37省道上，这是原告方自愿选择的，愿意等37省道改造好后再行建造。后来指挥部曾与原告方商量另行安置土地，但双方没有谈拢，所以搁置到现在。2010年12月31日前的安置补偿费，按照当时约定的标准每人每月是100元，指挥部多次要求原告方来领取，但原告不来领取。原告是要求按2011年1月1日后公布的新标准来计算之前的安置过渡费，这是不能成立的。2011年的文件明确规定，2011年1月1日后发生的安置补偿费按新标准计算，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关于第一年安置过渡费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安置土地，原告搬迁也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搬迁，但实际上原告是在2007年1月9日才搬迁，故第一年的安置过渡费应从2007年1月9日开始计算，第二年从2008年开始加二倍即按三倍计算。要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补充陈述称，安置过渡费原告到现在没有领取过，因为被告不肯支付。2007年11月19日，原告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去领钱，当天指挥部其他费用付了，但安置过渡费没有付。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包含有安置过渡费，但经济结算表中没有安置过渡费这项，指挥部工作人员说要原告拿土地放样证才能结算安置过渡费，而土地一直没有安置，所以安置过渡费至今也没有结算。指挥部以前没有通知原告去领安置过渡费，2012年11月12日指挥部发通知函叫原告去领，原告没有去领，因为标准不一致，原告不同意按每人每月100元的标准结算。安置房选位的时候，朝西的地块是马上可以造的，朝南的地块要等二、三年才可以造，原告当时考虑房屋朝西不好朝南好，等二、三年就等二、三年，关于37省道的事情原告并不知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月2日，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义政（2003）2号文件批复同意义乌市旧城改造指挥部上报的《义乌市北门街区块旧城改造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第2项规定“临时安置过渡费：被拆迁户自行解决周转房的（按户口簿人口计算，不计挂靠人员），在一年内补助费每人每月100元，单身者每月增加60元，超过一年的按月累计支付……”。2003年4月10日，中共义乌市委发布市委（2003）8号通知，重新公布旧城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及市民广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组成人员，领导小组下设市民广场建设指挥部和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2006年6月15日，拆迁人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与被拆迁人杨守信、杨朝文、杨朝辉、杨月红（乙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乙方服从旧城改造建设需要，同意将座落黄井头10-8号地段计底层建筑面积103.30＋24.85平方米的房屋壹处交给甲方拆除；第三条，甲方同意乙方要求，对被拆迁房屋房地产的评估办法按重置成新价评定，选择垂直产权调换，甲方按规定同意给乙方在商贸城站前小区安置底层建筑面积103.30＋24.85平方米；第四条，核定乙方在册人口为11人，经甲、乙双方按规定计算，甲方应给乙方房屋拆迁补偿总金额为141714元，各项费用具体金额如下：1、房屋补偿费109118元；2、残值补偿费10048元；3、搬家补助费2400元；4、自行安置过渡费13200元（11人×100元／人／月×12月）；5、附属物设施补偿费6948元；以上补偿金额，乙方被拆迁房屋腾空和安置后，由甲、乙双方进行经济结算；第六条，被拆迁人在拆迁人规定的期限内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并提前或按期搬迁腾空完毕交钥匙的，经验收合格后，拆迁人可给予自行安置过渡费总额50%和拆迁补偿费总额5%的经济奖励；第七条，甲方如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能将安置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的，自逾期之月起，加二倍支付给乙方自行安置过渡补偿费。但该协议对被拆迁房屋腾空及安置房屋建房用地交付时间未作约定。2007年1月9日，原告杨守信户腾空房屋并将钥匙交给拆迁安置科并移交于施工单位。2007年11月19日，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与杨守信户、杨朝文户、杨朝辉户、杨月红户对房屋拆迁补偿费进行经济结算，原告共计领取补偿费134440元，但对自行安置过渡费未进行结算，原告至今对该项费用未有领取。因37省道改建工程问题，原告户在安置土地上至今无法建房。2011年3月18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义办第27号抄告单公布义乌市城市房屋拆迁重置价等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实行。其中临时安置过渡费标准为，一类地段按12元／㎡／月／人，每户按人均不超过30㎡计算，即每月的临时安置过渡费为人均360元。2012年11月12日，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向杨守信户发出“通知函”一份，内容载明：你户原位于黄井头10-8号的房屋已根据双方拆迁安置协议而被拆迁。自2007年元月9日起，你户可以按政府标准领取临时安置补助费。我部曾多次通知你户前来办理领款手续，但你户因对补偿标准存在异议而拒绝领取。现我部再次通知你户在收到本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前来我部（工人路与北门街交叉口，银泰百货对面）领取。如果你户拒不领取，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你户自行承担。原告方收到该通知后未前往领取。因原告方认为原告户的安置过渡费应按义办第27号抄告单公布的每人每月360元的标准结算，故原告于2012年10月24日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提出信访。2013年2月22日，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答复意见认为，原告户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应得的临时安置过渡费应按原标准执行。2013年3月4日，原告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3年4月9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复查后维持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对该信访事项作出的答复意见。2013年4月26日，原告向金华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申请，2013年4月28日，金华市人民政府决定对该信访事项不予复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临时设立的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该协议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协议中对安置过渡费的约定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调整的范畴。该条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价格调整时，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逾期交付标的物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原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根据条文理解，显然一方支付价款是另一方交付标的物的对价。涉案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安置过渡费为11人一年的费用13200元，该每人每月100元的标准系2003年义乌市人民政府义政（2003）2号文件批复同意的《义乌市北门街区块旧城改造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中所规定，应属政府定价。但该每人每月100元是政府对被拆迁人自行租房居住的租金补偿，并非是拆迁安置协议中的标的物的对价，故涉案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中关于安置过渡费的约定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所调整。由此，双方争议的安置过渡费仍应按费用发生时段的标准与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关于安置过渡费的起算期限问题。原告户于2007年1月9日将腾退房屋的钥匙移交给拆迁安置科，原告主张自该日起计算安置过渡费合理，被告亦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如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能将安置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的，自逾期之月起，加二倍支付给乙方自行安置过渡补偿费。而本协议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至今因37省道改建工程问题原告户无法在安置土地上建房，故从2007年6月15日起被告应加二倍支付给原告安置过渡费。由此，原告主张的从2007年1月9日至2007年6月14日止的安置过渡费为［5个月×100元／月＋100元／月÷30天×6天］×11人=5720元；从2007年6月15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的安置过渡费为［42个月×300元／月＋300元／月÷30天×17天］×11人=140470元；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14619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安置过渡费人民币146190元。二、驳回原告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原告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负担6546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负担2517元。
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6年6月15日，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第四条规定四上诉人户共11人，按政府定价，每人每月自行安置过渡费100元。如今四上诉人的房屋被拆迁已经七年多，而建房用地被上诉人仍未交付使用。后把安置过渡费提高到每人每月360元，并规定从2011年1月1日起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四上诉人的安置过渡费，应按照法律规定每人每月360元计价。又根据拆迁协议第七条的规定四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过渡费应每人每月360元×3=1080元。四上诉人的安置过渡费总数计算如下：1、从2007年1月9日移交拆迁房屋的钥匙之日至2007年6月14日（签订拆迁协议一周年之日）共5个月零6日，［（360元×5个月）＋（360元÷30×6）］×11=20592元。2、从2007年6月15日协议签订过一年之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共42个月零17日，［（42个月×1080元）＋（1080÷30×17）］×11=505692元。二项合计526284元。二、原判有以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四条第四项载明，四上诉人享有的“自行安置过渡费”，原判认定“是政府对被拆迁人自行租房居住的租金补偿”，这种任意变动事实的行为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对价”之词，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是执行政府定价的合同纠纷，是特定的合同纠纷，它区别于一般的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合同纠纷，应当依照执行政府定价的有关法律条文进行处理，故本案必须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判决。请求：一、撤销原判；二、由义乌市人民政府从2007年1月9日起至2007年6月14日止，按照每人每月360元计付安置过渡费，共11人计20592元。从2007年6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每人每月1080元计付安置过渡费，计505692元，两项合计526284元（2011年1月1日以后的过渡费无争议）。
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本案主要争议是法律适用上，四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我们认为是不能成立的，原判将自行安置过渡费解释为政府对被拆迁人自行租房居住的租金补偿，这是对某个法律的概念解释，不是变动任何事实，这种解释也完全符合自行安置过渡费本身的性质，没有任何错误。2、原判中使用的对价的概念，对价是一个常见的法律术语，指的是某项法律权益的相对应的经济利益，因此原判使用对价没有任何错误的。3、四上诉人强调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第六十三条，该条款规定标的物逾期交付或提取的时候如果价格变动，标的物的价格也要实际变动，本案中标的物是什么？很清楚就是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及到的四上诉人座落在黄井头10-8号地段计底层，建筑面积为103.30＋24.85平方米的房屋，本案标物当时已经计算了安置补偿的价格，而且已经支付过了。因此，《合同法》六十三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的适用余地。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2006年6月15日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与义乌市人民政府临时设立的义乌市北门街区块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安置过渡费为11人一年的费用13200元，该每人每月100元的标准是2003年义乌市人民政府［义政（2003）2号］关于《义乌市北门街区块旧城改造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的批复中第二十三条第2项：“临时安置过渡费：被拆迁户自行解决周转房的（按户口簿人口计算，不计挂靠人员），在一年内补助费每人每月100元……”所规定，是对拆迁户自行解决周转房的补助费，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故双方争议的安置过渡费仍应按费用发生时段的标准与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上诉人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上诉人杨守信、杨朝辉、杨朝文、杨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代理审判员 朱红彦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贾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