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金湾路412-2号。
法定代表人：张忠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东芳，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昕德（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胜利路1088号1-6层。
法定代表人：宫振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敬森，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鞍子山乡鞍子山村。
法定代表人：庄德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明月，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与原审被告昕德（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德公司”）、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东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忠国及委托代理人张东芳，被上诉人昕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敬森，被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信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原告与被告昕德公司签订一份“伟桥·金北嘉园断桥隔热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将伟桥·金北嘉园小区A区5、8号楼的断桥隔热铝门窗工程包给原告，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被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经确认为83万元人民币，被告以一套商品房抵顶了500642元，再去掉合同约定的5%的质保金，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87858元。经原告无数次催要，被告拒不给付。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欠款人民币28785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
被告昕德公司一审辩称：被告昕德公司将案涉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发包给被告安泰公司，被告安泰公司又分包给了原告，案涉合同的主体是原告与被告安泰公司，被告昕德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的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是被告安泰公司第八项目部负责人李东玉进行的确认，能够证明被告安泰公司与原告实际履行了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昕德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安泰公司一审辩称：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昕德公司，与被告安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使被告昕德公司与被告安泰公司存在其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合同与被告安泰公司有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7日，被告昕德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安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坐落于金州区拥政街道红塔村的“伟桥·金北嘉园”工程承包给被告安泰公司，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采暖等。2011年8月27日，被告昕德公司（总发包方）、被告安泰公司第八项目部（发包方）与原告（承包方）签订“伟桥·金北嘉园断桥隔热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将伟桥·金北嘉园A5、A8#楼隔热断桥铝门窗工程的二次优化设计、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付款方式为50%款项支付，50%以本小区商品房抵顶，预留工程总造价5%的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同时还约定了工程造价、材料品牌、现场管理等内容。2012年7月14日，李东玉对原告出具的A5、A8#楼门窗面积单上注明工程量对完并签字确认。2012年9月1日，原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张忠国与李东玉、被告昕德公司的工作人员魏小晨签订转款抵房协议，协议约定：“A5#、A8#楼安装断桥铝窗（包工包料），累计工程款约83万元。李东玉同意把伟桥·金北嘉园C13#1-3-1商品房抵顶给张忠国，该商品房面积为73.47平方米，单价为7571元，总价款为556242元。此房款经李东玉本人同意，被告昕德公司从第八项目部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9月7日，被告昕德公司为张忠国出具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55600元，并注明房照领取时返还。另查，被告安泰公司的第八项目部负责人为李东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被告昕德公司、被告安泰公司第八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伟桥·金北嘉园断桥隔热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问题，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转款抵房协议能够证明原告根据案涉合同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的工程款，故原告是案涉合同的施工人；李东玉在工程量确认单及转款抵房协议上签字，表明李东玉认可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并同意用商品房一套抵顶部分工程款，而李东玉是被告安泰公司第八项目部的负责人，被告安泰公司第八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安泰公司又是伟桥·金北嘉园工程的总承包人，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安泰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发包人，故被告安泰公司负有给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被告昕德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原告亦未提供被告昕德公司欠付被告安泰公司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昕德公司给付案涉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及转款抵房协议，被告安泰公司还应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32258元（830000元-556242元-830000元×5%）。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工程量确认之日起（2012年7月14日）计算。对于2012年9月7日被告昕德公司为张忠国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已经注明该款项在房照领取时返还，且该收据亦不能证明二被告同意将该款项折抵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将该款项作为工程款要求二被告给付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322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工程款232258元自2012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东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昕德公司向东信公司给付工程欠款28785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昕德公司应承担责任。1.昕德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就应当承担责任。至于昕德公司与安泰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应视为昕德公司的重复发包行为，与东信公司无关。涉案工程是由东信公司实际施工并验收合格，昕德公司也以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昕德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即使合同相对方是安泰公司，昕德公司作为发包方，其也应在未付清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东信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安泰公司证实昕德公司并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昕德公司应就其全部支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
昕德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东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信公司是与安泰公司履行的案涉工程合同，合同主体是东信公司和安泰公司，昕德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只是认可安泰公司将门窗工程分包给东信公司而已。并且，昕德公司不欠安泰公司工程款，该事实已经（2014）大民二终字第00511号民事判决确认。
安泰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东信公司和昕德公司，安泰公司不应向东信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2014）大民二终字第00511号民事判决中并没有明确表述昕德公司不拖欠安泰公司工程款，昕德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发包方，其拖欠安泰工程款1.48亿元，理应在其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11年8月27日，甲方（1）昕德公司、甲方（2）第八项目部，乙方东信公司三方签订《伟桥·金北嘉园断桥隔热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门窗施工合同”）。在合同尾部，昕德公司在甲1方处加盖印章，甲2方处王永泽作为第八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签字，乙方处由东信公司加盖印章。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门窗框到现场、并安装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项工程总造价的20%，……；并约定了其他付款条件和付款进度，其中并未区别约定甲方（1）和甲方（2）的付款义务，而是在合同条款中统一约定为“甲方”。合同第十四条合同附件及其他约定：本合同三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另查明，昕德公司于2012年9月7日为张忠国出具的金额为55600元的收款收据中注明收款项目为“税金”。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伟桥·金北嘉园断桥隔热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确认单、转款抵房协议、专用收款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业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本案中，昕德公司在案涉门窗施工合同中作为甲方（1）予以列明，合同中约定“合同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昕德公司亦在合同尾部加盖其公司印章确认，且合同中并未区分约定甲方（1）和甲方（2）的付款义务，而是统一约定为“甲方”，结合上述合同条款分析，应当认定昕德公司系案涉门窗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昕德公司庭审中抗辩称其加盖印章仅是对安泰公司签订合同的认可行为，与门窗施工合同中所列当事人名称及付款义务主体的约定不符，故对其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昕德公司作为案涉门窗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甲方，理应依约向乙方东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未支持东信公司要求昕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安泰公司对原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安泰公司对原审判决其向东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可。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昕德公司、东信公司及安泰公司李东玉签订的转款抵房协议的约定，东信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款总额为83万元，以房抵款556242元，扣除工程总造价5%的质保金（830000×5%），剩余工程款为232258元。至于东信公司要求昕德公司返还其称垫付的办理房照的税金55600元，其虽提供收款收据证明昕德公司收取项目为“税金”的款项，但仅凭该收据难以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工程款存在关联，故本案中不宜将该款项作为昕德公司欠付工程款予以认定，东信公司可另案主张。据此分析，昕德公司和安泰公司应付东信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32258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鉴于三方于2012年9月1日确定案涉工程款总额，且三方未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昕德公司和安泰公司自2012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
二、昕德（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32258元；并以232258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驳回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共计5620元，由昕德（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84元，大连东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侯学枝
代理审判员 刘冬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