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中商初字第0264号
原告李忠兴。
委托代理人方磊，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跃。
委托代理人张鸣。
被告江苏省古顺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未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利国，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忠兴诉被告黄跃、江苏省古顺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古顺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忠兴的委托代理人方磊，被告黄跃的委托代理人张鸣，被告古顺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忠兴诉称：2011年11月12日，在居间人王聪辉的介绍下，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被告黄跃依法签订了《甲方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之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书》），约定“甲方（即原告）投资400万元人民币以购买老股的方式认购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总计2%的股份，以支持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在海外资本市场上市交易”、“若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不能在2012年12月31日前在新加坡或韩国等全球资本市场上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即被告黄跃）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回购价格为投资成本及以投资成本18%的年利润作为补偿”。
《投资合同书》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1年11月16日、11月18日两次共向被告黄跃转账支付了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此外，原告已经依照黄跃的口头指示，将另100万元作为居间报酬直接支付给居间人王聪辉。在原告完成《投资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成功上市。
经双方协商，原告与被告黄跃、古顺河公司（前身为江苏人长健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8日更名为江苏省古顺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及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日依法签订《终止投资协议书》，依法终止了原《投资合同书》。此外，该终止协议还约定“黄跃支付李忠兴回购股权款项及利息，按18%的年利率计算，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总额为532万元。第一期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人民币，第二期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第三期于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剩余尾款”、“古顺河公司为本协议黄跃之义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实现投资合同书及本协议规定之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然而，三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均早已过期，两被告却迟迟未能履约，分文未付，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黄跃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利息人民币532万元；2、被告黄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876840元（2013年1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每日3‰顺延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3、被告古顺河公司对被告黄跃的前两项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被告黄跃、古顺河公司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25800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原告李忠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投资合同书》，证明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被告黄跃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了《投资合同书》，三方约定原告应向被告黄跃投资人民币400万元，若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不能在2012年12月31日前在全球资本市场上市，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黄跃回购其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回购价格为投资成本及以投资成本18%的年利率作为补偿。
2、《担保协议》，证明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以及两名被告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了《担保协议》，作为《投资合同书》的附件，并约定古顺河公司为被告黄跃的回购义务提供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还包括原告实现《投资合同书》第四条规定权利的所有费用。
3、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回单、《居间合同》，证明原告已经于2011年11月16日、11月18日分两次向被告黄跃支付了人民币300万元投资款，同时原告又依照被告黄跃的口头指示向居间人王聪辉支付了人民币100万元的居间报酬，因此原告已经完成了《投资合同书》中约定的全部投资付款义务。
4、《终止投资协议书》，证明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以及两被告于2013年8月1日依法签订了《终止投资协议书》，原《投资合同书》即行终止，并约定被告黄跃支付原告回购股权款项、利息以及违约金的数额和期限；还约定被告古顺河公司为被告黄跃的付款义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原告实现该协议约定权利的所有费用。
5、律师函、EMS快递单及签收回执，证明原告已经于2013年10月14日向被告黄跃寄送律师函，催告被告黄跃尽快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被告黄跃并未按时履约。
6、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了律师费125800元，依约应由两被告承担。
7、江苏省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被告古顺河公司的前身系江苏人长健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变更为江苏省古顺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
被告黄跃答辩称：1、对于原告主张欠款400万元人民币有异议，因为原告汇到黄跃账户上的是300万元人民币；2、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千分之三违约金有异议，黄跃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且不承担违约金；3、对原告诉请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有异议，被告黄跃不应承担该三项费用。
被告古顺河公司答辩称：1、被告古顺河公司只在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2、原告诉讼请求中的第2、3、4项与被告古顺河公司无关；3、原告放弃了要求另一个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那么古顺河公司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古顺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跃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虽然终止投资协议书里面约定的股权回购款是人民币532万元，但是实际是人民币300万元，违约金不应以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应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古顺河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说明黄跃只收到人民币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另外终止投资协议书里还有另一个担保人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原告放弃要求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那么古顺河公司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他意见同被告黄跃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意见为：因两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合法取得，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中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2日，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与王聪辉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王聪辉引入李忠兴以购买老股的方式购买中国酿酒有限公司2%的股权，每1%股权价格为人民币200万元，总计人民币400万元；居间期间从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11月10日；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促成每1%股权的报酬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委托人应在收到李忠兴的投资款后的3日内支付报酬，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
同日，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被告黄跃签订了《投资合同书》，约定：黄跃为中国酿酒有限公司的隐名大股东，截止签订该投资合同书时止，实质拥有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总额73.3%的股权；李忠兴有意出资400万元人民币以购买老股的方式向被告黄跃购买占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发行总股票数2%的普通股股票；若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不能在2012年12月31日前在新加坡或韩国等全球资本市场上市，投资方有权选择是否继续持有，也有权要求黄跃及／或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回购李忠兴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回购价格为投资成本及以投资成本18%的年利润作为补偿（日期以投资完成之日起至支付回购价格之日止），要求回购后15天内必须回购款到账”。
同日，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以及两名被告又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被告黄跃、江苏人长健酒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本案被告古顺河公司）为《投资合同书》约定的黄跃回购股权等义务提供连带担保。
原告于2011年11月16日、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黄跃汇款人民币200万元、100万元。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在新加坡或韩国等全球资本市场上市。
2013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黄跃、古顺河公司及中国酿酒有限公司签订《终止投资协议书》，约定：“李忠兴与黄跃、古顺河公司及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2日分别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及《担保协议》，因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上市，现合同各方达成如下协议：黄跃支付李忠兴回购股权款项及利息，按18%的年利率计算，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总额为532万元；黄跃同意支付以上款项，第一期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人民币，第二期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第三期于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剩余尾款。若黄跃未能在以上三个付款日期内支付款项到李忠兴账户，李忠兴有权要求黄跃另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延期一日应向李忠兴支付其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三计算，以实际拖欠天数计算”；“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古顺河公司为本协议黄跃之义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李忠兴实现《投资合同书》及本协议规定之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四方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担保协议》自行终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黄跃所提供的案外人王聪辉的联系方式，向王聪辉询问是否收取黄跃人民币100万元居间费，王聪辉向本院书面答复其于2011年11月18日收到李忠兴人民币100万元，其中60万元属于个人转账，另外40万元是现金支付，该100万元就是本案居间合同中载明的居间费，是黄跃要求李忠兴将400万元投资款中的100万元作为本案投资合同的居间费直接付给王聪辉。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黄跃向原告李忠兴返还股权回购款的数额以及利息是多少；2、被告黄跃应否向原告李忠兴支付违约金；3、被告黄跃应否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4、被告古顺河公司应否对被告黄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被告黄跃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以及原告与中国酿酒有限公司、被告黄跃、古顺河公司签订的《终止投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约履行。根据《投资合同书》约定若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不能在2012年12月31日前在新加坡或韩国等全球资本市场上市，李忠兴有权要求黄跃回购李忠兴所持有的全部股份以及投资补偿，现原告向黄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在新加坡或韩国等全球资本市场上市，且原告与黄跃、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在《终止投资协议书》中也一致约定因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按约上市，黄跃应支付李忠兴股权回购款及利息，因此，对于原告诉请被告黄跃支付股权回购款、利息及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
第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告黄跃应向原告返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4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李忠兴与被告黄跃在终止投资协议书中约定按18%的年利率计算，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被告黄跃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532万元，按此约定计算，表明被告黄跃认可原告李忠兴已经向其支付投资款人民币400万元；其次，被告黄跃与案外人王聪辉在居间合同中约定若原告与被告黄跃投资合同成立的，黄跃要向王聪辉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居间费，对此，原告主张其受黄跃指令将投资款中100万元作为居间费代为支付给居间人王聪辉，现被告黄跃向本院明确陈述自己是知晓王聪辉所收原告的100万元是讼争投资款，亦陈述由于有第三人愿意替换黄跃与原告合作，所以王聪辉承诺在第三人与原告合作成功后就将该100万元归还给黄跃，再结合王聪辉也认可收到原告的100万元就是黄跃应向其支付的居间费，故对原告关于其将投资款中的100万元作为居间费代被告黄跃向王聪辉予以支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投资利息，根据《投资合同书》约定，若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于2012年12月31日前在国外市场上市，被告回购时应支付投资成本以及投资成本18%的年利润作为补偿（从投资完成之日起至支付回购价格之日止），现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在国外市场上市，即被告黄跃支付投资利息的条件成就，鉴于原告投资款被被告黄跃客观占用，该18%的年利率也是双方一致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诉请从2012年1月1日起到2013年10月31日的投资利息人民币13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违约金，《终止投资协议书》约定若被告黄跃未能在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股权回购款给原告，被告黄跃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现被告黄跃未能按约归还该款，构成违约，应从2013年11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对利息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原告主张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行为受到的损失，故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投资合同书》约定，若黄跃无法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份，黄跃则自动承担并向原告履行无法履行义务的全部，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回购价格，且原告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系因被告违约向其追索股权回购款而产生，且律师费125800元符合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并已实际支付，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对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古顺河公司应对被告黄跃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理由如下：《终止投资协议书》约定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古顺河公司为该协议黄跃的回购义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原告实现《投资合同书》及该协议规定之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该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故对被告黄跃应承担的上述债务，被告古顺河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被告古顺河公司抗辩，原告放弃要求另一担保人中国酿酒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则其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国酿酒有限公司与被告古顺河公司均是涉案股权回购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起诉中国酿酒有限公司并不影响其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权利，故对被告古顺河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忠兴股权回购款本息人民币532万元、违约金（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及律师费人民币125800元；
二、被告江苏省古顺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被告黄跃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5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1058元，由被告黄跃负担，被告江苏省古顺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山西路支行，账号：10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华 林
代理审判员 刘 弘
人民陪审员 朱少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亚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
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做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