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03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男，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汉族，中共党员，本科文化，系梅州市××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税收管理员，住梅州市梅县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
辩护人黄冬日，系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以梅县院公诉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杨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及辩护人黄冬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梅州泰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梅州泰铭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泰铭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属于外商独资企业，该公司位于梅州市梅县区扶大铁炉潭村委，占地面积为23453平方米，土地属性为国有建设用地。2008年，泰铭公司以厂区种植苗木为由，申请对企业未利用土地面积免缴城镇土地使用税。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税收管理员梁某、蔡某（另案处理）在负责调查核实该公司申请免缴城镇土地使用税的工作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在未认真调查核实泰铭公司的土地性质、规划用途情况下，不正确执行城镇土地使用税相关政策，于2008年8月29日，仅根据泰铭公司提供的材料，便将泰铭公司不符合免税条件的土地共20330.46平方米核定为免税土地面积，由被告人梁某填写了泰铭公司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并和蔡某签名确认后，再由被告人梁某将核定情况录入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的征税系统，作为泰铭公司应申报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依据，导致泰铭公司不符合免税条件的20330.46平方米土地少缴纳2008年至2011年共计四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650574.72元，造成国家税收重大损失。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梁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泰铭公司向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缴税的时间仅为2008、2009年，以后是向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南口税务分局缴税，因此本人只对2年的税收损失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某犯玩忽职守罪无异议，但对认定造成的损失数额有异议，损失数额应为2年的税收损失32.52万元，同时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情从轻或者减轻情节：1、本案的发生并非由于被告人对本职工作不负责；2、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4、2005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和税务总局联合发布了《关于加强检察机关、税务机关在开展集中查办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渎职犯罪专项工作协作配合联席会议纪要》，纪要要求准确把握一般工作失误与渎职犯罪的界限。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梁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梅州市泰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梅州泰铭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泰铭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属于外商独资企业，公司位于梅州市梅县区扶大铁炉潭村，占地面积23453平方米，土地属性为国有建设用地。2008年，泰铭公司以厂区只有3000多平方米用于工业厂房生产，其余大部分地方种植苗木为由，申请对企业未利用土地面积免缴城镇土地使用税。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以下简称城区税务分局）税收管理员被告人梁某与蔡某（另案处理）在负责调查核实该公司申请免缴城镇土地使用税的工作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仅根据泰铭公司提供的材料，在未认真调查核实泰铭公司的土地性质、规划用途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五）项规定，将泰铭公司不符合免税条件的土地共20330.46平方米错误认定属“直接用于农、林、牧、渔业的生产用地”，核定为免税土地面积，并于2008年8月29日，由被告人梁某填写了泰铭公司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并和蔡某签名确认后，再由被告人梁某将核定情况录入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区税务局）的征税系统，作为泰铭公司应申报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依据。2010年起，泰铭公司的税收划归梅州市梅县区地方税务局南口税务分局（以下简称南口税务分局）管理，新接管的税收管理员仍按照被告人梁某录入征税系统的信息向泰铭公司征税。2015年底，区税务局接群众举报泰铭公司有逃避缴纳税款的违法行为，经调查核实，认定泰铭公司不符合免税条件的20330.46平方米土地，2008年至2013年每年少缴纳162643.68元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因税务机关的责任，致使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缴或者少缴税，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要求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补缴税款，但是不得加收滞纳金”的规定，追征了泰铭公司2012年、2013年少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由于超过追征期限，泰铭公司2008年至2011年少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合计650574.72元无法追缴，造成国家税收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蔡某证言，证实我于1995年在城区税务分局任税收管理员，2010年5月调到南口税务分局任税收管理员。2007年至2008年，在我任城区税务分局税收管理员期间，按照工作分工，我和梁某等人分配在企业组，主要工作内容是指导企业自行纳税申报、对税款催报催缴等。2008年8月的一天，梁某说他分管的泰铭公司提出该公司有种植林木情况，叫我一起到泰铭公司调查了解。我和梁某到企业实地查看，当时看到该企业除了厂房和办公楼外，其余部分都种植树木、花圃。在按规定填写《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时，企业负责人提出不会填，我和梁某要求企业提供申报表中应税面积、实际使用面积等情况，企业就提供了国土使用证、厂房、办公楼等的报建材料，并按国土使用证面积减去厂房、宿舍面积，申报种植树木、花圃的面积为20330.46平方米。当时由梁某执笔填写《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企业核实后盖章，我和梁某都在清查人员一栏签名确认。当时我们错误理解政策，在核定免缴土地面积时未认真核实泰铭公司土地属性等相关材料，片面认为泰铭公司从事苗圃种植，属农、林、牧、渔的生产用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五）项规定，可以免缴土地使用税，造成泰铭公司不符合免缴土地使用税的20330.46平方米土地，在2008年至2013年未缴交土地使用税，造成国家税费损失975862.08元。但是2016年经过区税务局的自查挽回了2012年和2013年的两年损失325287.36元，因此实际造成了2008年至2011年四年的经济损失。
2、证人陈某（区税务局稽查股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5年9月15日，我局接到群众举报称泰铭公司未按规定缴税，案件由我主办。经调查，发现泰铭公司在2008年至2013年未足额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根据档案材料，我们税务机关当时认定泰铭公司从事农林业种植用途的20330.46平方米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的“直接用于农、林、牧、渔业的生产用地”，可以免缴土地使用税，因此泰铭公司少缴税款的责任在我们税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梅市府（2007）56号《关于调整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标准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因税务机关的责任，致使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要求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补缴税款，但是不得加收滞纳金。”因此，针对泰铭公司2008年至2013年未足额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的情况，稽查股作出“追缴2012年、2013年的土地使用税”的处理建议，并把案件移交审理股审查。
3、证人申某（区税务局稽查局审理股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5日，审理股接到稽查股移送的关于泰铭公司少缴税款案卷材料，并由我负责这个案件审理工作。经调查，发现泰铭公司在2008年至2013年未足额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根据档案材料，我们税务机关当时认定泰铭公司从事农林业种植用途的20330.46平方米土属于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的“直接用于农、林、牧、渔业的生产用地”，可以免缴土地使用税。经调查核实，泰铭公司虽然从事林业种植，但该部分土地并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农林用地，不能认定为免征城镇土地使用税的范围，因此泰铭公司少缴税款的责任在我们税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税务机关的责任，致使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缴或者少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在三年内可以要求纳税人、扣缴义务人补缴税款，但是不得加收滞纳金。于是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梅市府（2007）56号《关于调整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标准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于2016年追缴了泰铭公司2012年、2013年少缴纳的土地使用税。
4、证人黄某甲（区税务局监察室副主任）证言，证实2008年中旬，泰铭公司的老板来咨询城镇土地使用税减免事项，当时我任税政股股长，税局领导指派我负责跟进处理这个事情。泰铭公司提出其企业2万多平方米的综合用地，实际只有3000多平方米用于工业，其余用于种植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五）项规定可以免缴土地使用税。我第一次遇到土地属性属于综合用地的情形，于是我就到梅县国土资源局前台咨询，当时前台办证人员答复土地属性为综合用地的，可以从事农业、林业、工业等土地开发利用。因为该老板属于咨询形式，我就没有书面答复，只是对相关条例进行解释，并要求其自行到企业分管的城区税务分局进行税收申报减免。后来城区税务分局也电话咨询过税政股，我口头回复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列》有关规定去区分农林牧渔用地和工业用地，仔细丈量相关用地情况，按税收法律规定执行。
5、证人刘某（南口税务分局局长）证言，证实城镇土地使用税由纳税人按照城镇土地使用税征收要求，提供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并填写《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进行申报。对有适用免税条例的，需要税收管理员对减免的条件进行调查，审查无误后由税收管理员签名确认。免税的情形如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列》第六条规定的，属于直接适用法律、条例免征的情况，由税收管理员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报税收征管部门对纳税人进行税款征收，不需要报分局领导和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只是这些材料需要归档，进行事后监督。税收管理员变更后，纳税人的资料一并移交新的税收管理员，纳税人没有提出新的纳税申报，一般参照之前的纳税标准执行税收征收工作。
6、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我于2008年6月至2010年5月在城区税务分局任局长。我调任城区税务分局局长后，发现税收管理、征收等环节工作比较不规范，就要求所有税收管理员对辖区内的企业纳税情况进行统一的核查、清查，内容包括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具体业务开展工作就由范某副局长具体负责。税收管理员对分管企业提出的减免税申请进行初审，符合法律、政策直接减免的由税收管理员直接审核，并按规定录入纳税系统，其余的减免税申请需层报分局并按减免额度规定范围进行审批减免。城镇土地使用税属于适用法律直接减免的情形，可由税收管理员对企业免税申请事项进行调查核实，一般应填写《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核定应税面积、免税面积、应税额度等情况，并由两名以上的税收管理员核实并签名确认，再由税收管理员将相关数据录入税收管理系统，作为企业纳税依据。我在城区税务分局任职以后，要求城镇土地使用税的减免一律报分局审批，但是税收管理员对符合法律、政策直接减免事项也有权限，如果不按我的要求上报，我也不可能发现。经过分局审批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减免都会有会议记录记载，并在《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中加盖单位印章。
我对泰铭公司这个企业没有印象，负责该企业的梁某和蔡某也没有向我汇报过该企业的有关情况。经我辨认，泰铭公司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没有城区税务分局盖章，应该是没有经过城区税务分局领导审批的。
7、证人范某（城区税务分局副局长）证言，证实我分管税收管理工作。税收管理员对分管企业提出的减免税申请进行初审，符合法律、政策直接减免的由税收管理员直接审核，并按规定录入纳税系统。经我回忆，我没有审批过泰铭公司城镇土地使用税减免的事项。如果有报分局审批，单位会议记录都有记载的，并在《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上加盖单位印章。泰铭公司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没有经过分局审批，也没有经过分局领导审批。梁某、蔡某也没有向我汇报过这个公司土地使用税减免的情况。如果税收管理员没有报批，将减免税额录入系统，稽查部门没有发现，征收部门也是以录入数据作为征收数据。
8、证人熊某（加拿大籍）证言，证实泰铭公司是我于2003年投资成立的，是外商独资企业。2008年，我了解到种植树木的土地可以减免土地使用税，因此我向征管我公司的税收管理员提出这个问题。后来税局来了三四个工作人员来核实调查情况，他们通过查看我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厂房、宿舍等房产证，直接将公司的总面积减去建设厂房、宿舍、道路的面积，得出种植树木的土地面积，填写了《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加盖我公司的印章。
9、城区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某为城区税务分局工人。
10、城区税务分局提供的《税收管理员工作职责》、《2008年城区分局分工情况表》、《2003年至2011年梅州泰铭实业有限公司税收管理员分工情况》等书证，证实税收管理员的工作范围和职责，被告人梁某负责泰铭公司2006年至2010年4月税收征收管理工作。
11、城区税务分局提供的《税政股工作职责》，证实仅困难性减免城镇土地使用税一项需征收分局提交税政股初审，本案中涉及的符合法律规定直接减免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无须提交税政股初审。
12、梅州市人民政府梅市府（2007）56号《关于调整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标准的通知》，证实梅州市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标准分三级以及每级对应的税额标准。
13、区税务局提供的泰铭公司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证实登记表记载泰铭公司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23453平方米，其中免税土地面积为20330.46平方米（种植业），应税面积为3122.54平方米，单位税额为每平方米8元，每年应纳税额为24980.32元。梁某、蔡某在清查人员一档签名。被告人梁某及蔡某对该份书证进行了辨认。
14、区税务局出具的《泰铭公司〈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梁某根据该表记载内容录入税收征管系统，录入数据作为2008年至2013年对该企业征收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的计税依据。
1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及《完税证》，证实泰铭公司2008年至2013年土地使用税按三级土地税种缴纳，每年缴纳金额为24980.32元。
16、区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梅县地税稽初（20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区税务局出具的《关于计算少征梅州泰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1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问题的复函》等书证，证实泰铭公司的土地属于综合用地，种植苗圃的那部分用地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农林用地，所以应全额申报缴纳土地使用税。该企业2008年至2011年（2012、2013年的应缴城镇土地使用税已经追缴）每年应申报应税面积为23453平方米，每年已申报土地面积3122.54平方米，每年还应缴交种植苗圃的20330.46平方米（单位税额为每平方米8元）的城镇土地使用税162643.68元，则2008年至2011年还应申报缴交城镇土地使用税共650574.72元。
17、梅州市梅县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泰铭公司所有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书证，证实泰铭公司的用地属国有建设用地，建设规划用途为综合用地，不属于农用地（含水田、旱地、园地、林地、鱼塘、其它农用地）地类范畴。
18、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2月，该院在工作中发现区税务局管理员存在渎职犯罪线索，经初查，掌握了被告人梁某涉嫌玩忽职守的事实。2016年3月9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区税务局领导敦促梁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对梁某涉嫌玩忽职守一案立案侦查，期间，梁某主动交代了其在任职期间涉嫌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某的出生时间，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0、被告人梁某供述，证实我从2004年10月起在城区税务分局工作，任税收管理员。根据工作安排，泰铭公司在我分管的辖区内，该公司从2005年底至2010年上半年的税收征收管理工作都是由我负责，2010年该企业划归南口税务分局管理后，我就没有参与该企业的税收征收管理工作。泰铭公司是一间外资企业，2007年之前外资企业享受免收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2008年起免税政策取消，泰铭公司属于需征收的对象，根据梅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镇土地使用税税额标准的通知》的文件规定，该公司土地使用税征收标准为每平方米8元，泰铭公司对该税种进行申报时提出，其实际只有3122.54平方米建立了厂房，其余土地种植了苗圃，种植苗圃的土地是否可以免征城镇土地使用税。
土地所有人交缴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一般程序是税局指派税收管理员负责该企业核定税种，在核定税额过程中税管员以实地调查和书面审查相结合方式，书面审查主要是审查企业的房屋产权证书等，最后由税收管理员制作《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填写核定税额并签名。我按照职责要求和蔡某一起到泰铭公司对土地使用情况进行调查了解，蔡某当时是分局指派负责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协助人员。当时该企业大部分土地面积确实是用于苗圃种植，只有一小部分用于工业厂房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五款规定，直接用于农、林、牧、渔业的生产用地属于免征范围。针对条例内容我电话咨询了当时区税务局税政股的黄某甲，黄某甲给我的解释是如果企业实际从事种植，符合政策规定情形就可以适用。当时我错误理解，认为泰铭公司在空地从事种植生产是能够免税的。
几天后，我和蔡某一起到泰铭公司实地查看情况，按照要求填写《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本来该表应由企业代表填写，但熊老板要我协助其填写，于是我根据泰铭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等资料将厂房、办公楼建筑面积之外的面积核定为免税面积，核定了该企业城镇土地使用税缴交数额，制作了《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由熊老板确认无误后加盖泰铭公司的印章，由我和蔡某在清查人员那里签名。该表一式两份，一份给泰铭公司，另外一份我带回城区税务分局，并跟分管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之后，我就将征收数据录入纳税系统，作为该企业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依据。2010年后泰铭公司划归南口税务分局管辖，我没有再参与该企业的征税工作，但是对泰铭公司城镇土地使用税征税额还是以我录入纳税系统数据为标准。2012年和2013年泰铭公司未缴交的城镇土地使用税经过稽查部门追缴已经挽回了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身为国家税收管理员，在城镇土地使用税征管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务，在未认真调查核实泰铭公司的土地性质、规划用途情况下，将泰铭公司不符合免税条件的国有建设用地20330.46平方米错误认定属“直接用于农、林、牧、渔业的生产用地”，核定为免税土地面积，少征收企业土地使用税325287.36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的行为造成650574.72元的损失不当，泰铭公司于2010年起划归南口税务分局管理，被告人梁某亦不再担任泰铭公司的税收管理员，因此泰铭公司2010年后少征收的城镇土地使用税不应由被告人梁某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某有投案自首情节，经查，侦查机关在掌握了被告人梁某涉嫌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后，敦促被告人梁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梁某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不属投案自首，但被告人梁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潘伟熙
审判员 吴文龙
审判员 张巧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