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2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乐，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户县大王镇联庄村*组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曹彪，陕西省老法律工作协会法律工作部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红军，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马王街办石桥村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王小红，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马王街办石桥村村民，住。系冯红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民，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上诉人李平乐因与被上诉人冯红军、李兴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红军长期从事建筑行业。2013年李兴民与李平乐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李平乐承建李兴民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马王街办马王村其宅基地上二间二层的民房，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随后李平乐雇佣冯红军等人进行施工，冯红军从事外墙粉刷工作。2013年6月13日9时许冯红军在工作时将架板踩翻跌落受伤。冯红军受伤后被送往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该院诊断冯红军伤情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颅骨骨折等；2、闭合性胸部损伤等、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胸椎膜骨折、两肺挫伤、肺部感染等；3、闭合性腹部损伤等。2014年1月18日冯红军又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混合型）、肺栓塞（次大面积）、颅骨、肋骨、右侧肩胛骨骨折、脑出血后遗症。2015年6月10日冯红军又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冯红军上消化道出血、××变。冯红军共住院182天，花去医疗费209825.92元，其中李平乐垫付49000元，李兴民垫付36738.2元，其余由冯红军垫付。冯红军住院期间由其亲属进行护理。据此，冯红军于2014年3月以上述诉称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04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红军伤残等级属六级，其误工期限建议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限建议为15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120日。2015年5月冯红军向原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增加诉请为李平乐、李兴民赔偿冯红军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0651.27元。2015年9月23日李平乐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主张其不是李兴民建房的承包人，与冯红军之间亦不存在劳务关系，请求判令冯红军返还垫付医疗费54000元，因李平乐提起反诉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庭审中，冯红军再次增加其诉请金额114164.14元，诉请标的共计433445.41元，并对其各项请求进行释明，即医疗费21893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76天+6天）=5460元、护理费100元×150天=15000元、误工费52119元+52119元÷12月×7月+52119元÷365天×12天=84235.2元、交通费3200元、营养费30元×120天=3600元、鉴定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7932元×20年×50%=79320元、打印费等其他损失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提供证据1.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出院证、诊断证明各1份，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冯红军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情况。李平乐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李兴民对该组证据认可无异议。证据2.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外购药医嘱以及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冯红军于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1月30日住院治疗170天的事实，冯红军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71112.10元、外购医嘱医药费3680元。李平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同意冯红军的证明目的，李兴民对该组证据认可无异议。证据3.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中国人寿理赔结算单1份、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单1份，用以证明冯红军于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24日住院6天，共支付医疗费28430.94元，经报销实际支付15942.69元。李平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兴民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报销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冯红军又提供证据4.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1份、医疗费票据12张，用以证明支付医疗费用672元；证据5.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书1份、门诊收费票据95张，用以证明冯红军支付医疗费用9141.36多元。李平乐对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李兴民对证据4认可无异议，对证据5仅认可与门诊病历一致部分。冯红军又提供证据6.收款收据1份、收条21张、收款收据3张，用以证明冯红军补牙支付300元、交通费3200元、复印费370元。李平乐、李兴民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证据7.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票据1张，用以证明冯红军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以及支付鉴定费情况。李平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同意冯红军的证明目的；李兴民对该组证据认可无异议。证据8.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1份、结算票据1张，用以证明支付医疗费4916.28元。李平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李兴民仅认可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平乐坚持其如上答辩意见，并提供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押金票据11张，用以证明其代冯红军垫付住院押金49000元。冯红军主张其逾期举证，不予质证；李兴民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李兴民坚持其如上答辩意见，并提供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票据6张、住院押金票据7张，用以证明其为冯红军支付医疗费1537元、住院押金20200元。冯红军主张其逾期举证，不予质证；李平乐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李兴民又申请证人张某1、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出庭证实：李平乐承包李兴民建房工程，冯红军在李平乐处干活。2013年8月左右其与张俊平、刘某2、刘某1、李平乐、李兴民及李平乐的岳父在一起协商冯红军医疗费分担一事，当时刘某1代表冯红军方，约定冯红军家属承担10000元，李平乐方承担10000元，建房方承担6000元，并签了书面协议。证人刘某1出庭证实：2013年8月左右刘某2与其代表冯红军方，与李平乐及其岳父、李兴民、张某1共同在张俊平的渔场商议冯红军医疗费用承担一事，约定每一轮医疗费假定26000元，由冯红军承担10000元，李平乐承担10000元，李兴民承担6000元。按照该协议，李平乐和李兴民分别支付了25000元、15000元，自己将钱给了刘某2。当时李平乐在场，但未签字，由其父亲签字。该协议现在冯红军处。证人刘某2出庭证实：李兴民将工程承包给李平乐，李平乐叫冯红军干活。后来冯红军受伤无钱治疗，其与刘某1就代表冯红军、李兴民与张某1代表李兴民、李平乐及其父代表李平乐共同商议冯红军医疗费分担一事，约定由冯红军承担10000元，李平乐承担10000元，李兴民承担6000元。李平乐给了25000元，李兴民给了15000元，并以上述现金换取相应的住院押金票据，自己将钱给了冯红军。冯红军与李平乐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冯红军于2014年3月4日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其受雇于李平乐为李兴民家建房，从事外墙粉刷工作。2013年6月13日上午九时许，冯红军在工作中从高处摔落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平乐、李兴民仅支付部分医疗费，拒绝支付剩余医疗费及其余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李平乐、李兴民连带赔偿冯红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386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平乐辩称，其与冯红军、李兴民均系亲戚关系。2013年3月经自己介绍由吴选利承头领工为李兴民建设民房主体，不包括主体以外的劳务如工序工艺的内外粉，并约定劳务费由自己转交。2013年4月下旬双方约定的房屋主体建设完毕。2013年6月冯红军与其他民工为李兴民家单独外粉时受伤。综上，自己仅系李兴民与吴选利之间的介绍人，与李兴民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与冯红军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出于亲戚之谊自己多次看望冯红军，并应其妻请求垫付医疗费54000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冯红军对自己的诉讼请求。
李兴民对冯红军陈述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唯辩称冯红军工资有误，并主张冯红军请求各项费用应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比例按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平乐承揽李兴民的民房工程，并雇佣冯红军之事实，有冯红军、李兴民的陈述及出庭证人张某2、刘某2的证言相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依法予以认定。李平乐虽辩称其与李兴民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与冯红军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相佐证，对其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冯红军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李平乐作为雇主，理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李兴民与李平乐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承揽标的物为位于李兴民宅基地上的二间二层民房。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居民在其宅基地上建造二层以上楼房时，在选任承揽人时需委托给有相应加工资质的承揽人。李平乐作为自然人无相应资质，故李平乐在委托行为中存在过错，依法应与李平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红军长期从事建筑业，理应知晓相关安全生产规则，其本人从事高空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其经济损失20%之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平乐、李兴民承担。综上，冯红军诉请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冯红军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已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计算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冯红军请求的医疗费证据充分，唯核算有误，应按其实际发生数额为准，即医疗费208287.72元。关于冯红军请求的营养费、护理费一节，其主张天数合理，但计算标准过高，且就计算标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营养费应按每日25元计算，即营养费25元×120天=3000元；护理费日工资标准应参考当地护工工资标准计赔，即护理费80元×150天=12000元。关于冯红军请求误工费一节，其请求参考的日工资计算依据偏高，结合当地居民收入情况酌情予以认定，误工期间应以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即585天，即100元×585天=58500元。关于冯红军请求交通费，其提供收条相佐证，遭李平乐、李兴民否认，且证据本身存在瑕疵，故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冯红军就医需乘坐交通工具的客观现实，应酌情补偿2000元为宜。至于冯红军请求的精神损失费，结合冯红军伤残等级，酌定为10000元。冯红军请求的打印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平乐、李兴民应承担冯红军各项损失378567.72元之80%即302854.18元，扣减李平乐、李兴民分别支付的49000元、36738.2元，李平乐、李兴民应赔偿冯红军各项费用217115.9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平乐一次性赔偿原告冯红军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217115.98元。二、被告李兴民对被告李平乐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7801元，原告缓交；公告费400元、鉴定费36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11801元，由被告李平乐、李兴民各承担590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李平乐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仅是民建房主体劳务无偿的介绍人，冯红军与李兴民之间是单独达成内外粉承包关系，冯红军是在干外粉劳务时不慎摔伤，其与冯红军、李兴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及盖房的承揽关系，冯红军受伤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其在一审时提交了反诉状，请求冯红军返还其垫付的54000元的医药费，一审法院只是口头驳回，并未向上诉人依法送达裁定书。三、一审法院未审查出庭证人的身份，违法采纳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均属伪造。综上请求：1、撤销（2014）长安民初字第012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提供劳务受害责任关系及民建房的承揽关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冯红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
李兴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平乐包工包料承建李兴民宅基地上二间二层民房，冯红军受李平乐雇佣在从事外墙粉刷工作时将架板踩翻致其跌落受伤。原审法院认定李平乐作为雇主，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李平乐上诉称，其仅是民建房主体劳务无偿的介绍人，冯红军与李兴民之间是单独达成内外粉承包关系，冯红军是在干外粉劳务时不慎摔伤，其与冯红军、李兴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及盖房的承揽关系，冯红军受伤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张某2、刘某1、刘某2的身份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已经核实，证人证言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李平乐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审查出庭证人的身份，证人证言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均属伪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平乐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中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平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1元，由上诉人李平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