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綦法刑初字第0037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勇，男，1981年3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居住地：重庆市綦江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9年9月被重庆市原万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3日被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綦检刑诉（2014）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阳长荣，被告人张勇及其辩护人谢海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8月15日，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需要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同意延期后，于2014年8月25日恢复审理。2014年9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勇以政府占用其林地未合理赔偿，拒绝缴纳自家违章建房的罚款为由，多次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老黑山拦河坝水库工地堵工。2014年1月13日10时许，张勇手持一把砍柴刀再次到该水库工地堵工，并说：“要是哪个再喊施工，我就砍哪个”。被害人黑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某到达现场并要求工地立即施工。张勇即对刘某某扬言“只要你喊施工，老子就是一刀”，随后双手举起砍柴刀朝刘某某头部猛砍一刀，将刘某某砍倒在地。庚即公安民警上前制服张勇，张勇仍叫嚣“老子杀死你”。经鉴定，刘某某伤情达重伤二级。张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勇以杀人为目的，故意持刀砍他人头部，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辩解没有杀人的故意，作案时行为有节制，知道被害人不会因此死亡。公诉机关提供的视频有剪辑，不客观真实。被告人砍倒被害人后几十秒之后，警察才抓住自己的，而不是视频显示的立即就被抓获的情况。
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张勇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理由是：（1）张勇没有杀人动机。其“老子杀死你”的语言只是情绪失控的表现；（2）张勇砍了被害人一刀后，没有继续砍杀被害人的行为，而当时他是有时间继续实施砍杀行为的，公诉机关提供的视频有剪辑的可能；（3）被害人明知张勇情绪激动，却用语言挑逗张勇，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张勇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张勇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管委会为黑山供水需要，在黑山镇北门村石笋社的集体土地上实施供水工程建设。被告人张勇以林地未满足其赔偿要求，以及不服政府对其违章建筑进行罚款为由，多次到水库工地阻挡施工。2014年1月13日8时许，被告人张勇和其四爸张某某来到工地。被告人张勇叫张某某喊停正在施工的挖机后，自己回家拿了一把砍柴刀回到施工现场。10时许，黑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某等6、7人以及派出所公安民警接到工地人员的电话后来到现场进行处理。被告人张勇见到刘某某等人来到现场，仍然手持砍柴刀，叉腰在旁道：“反正我说了的，他哪个要弄。”刘某某要求施工队继续施工。此时，被告人张勇右手平举起砍柴刀，走到刘某某面前说：“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喊施工。”“只要你喊，我绝对×你妈一刀。”刘某某回了一句：“你弄撒。”被告人张勇立即双手举起砍柴刀，朝刘某某头部砍去，同时吼道：“×你妈。”刘某某当即被砍倒在地。旁边的公安民警立即上前夺下张勇手中的砍柴刀，距离被告人张勇三四米的另一协警随即铐住张勇。被告人张勇被抓获后，对着刘某某喊：“老子今天砍死你，老子抵命。”刘某某经送南桐总医院抢救，脱离危险。2014年1月22日，经法医鉴定：刘某某左侧腮腺浅叶切割伤，面动脉断裂，耳廓部分断裂，乳突及枕骨撕脱性骨折，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枕叶脑挫裂伤；其面部、耳廓瘢痕及外伤性面瘫，建议待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刘某某的伤情目前属轻伤一级。刘某某之后又被送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中国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2014年5月22日，经法医鉴定：刘某某面神经损伤致一侧面肌大部分瘫痪，遗留眼睑闭合不全和口角歪斜，其损伤为重伤二级。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勇的砍柴刀一把，刀把为木质，长约28cm，刀身为铁质，长约25cm。
另查明，被告人张勇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9年9月被重庆市原万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已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张某某（被告人的四爸）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2日晚，张勇打电话叫他第二天到黑山镇老黑山拦河坝水库工地阻挡施工。第二天9点左右，他来到施工地点和张勇阻止挖机施工。张勇的弟弟张某某甲也来了。10时许，政府的人来了。他去旁边拿以前干活的工钱。听见有人喊张勇砍人了。他过去的时候，被砍的人已经送上车，张勇被警察铐起了。张勇拿了一把镰刀，是平常砍柴用的。
2.证人张某某甲（被告人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张勇将刘某某砍倒在地。他赶紧跑过去，看见刘某某左耳朵被砍断了。他采取紧急的压迫方式止血。民警过来将张勇制服，扭送到警车里。
3.证人刘某（黑山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他和刘某某等同事到施工现场，看见张勇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他劝张勇有事好好谈，没有必要动刀动枪的。当他走开接电话时，听见在喊有人受伤了。他转身看见刘某某倒在地上，张勇被警察控制。
4.证人库某某、傅某某、娄某、吴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张勇阻挡施工，后将到工地处理纠纷的政府工作人员刘某某砍倒在地的事情经过。
5.出警经过，证实张勇及其家属共四人在施工现场堵工。张勇持刀将刘某某砍倒在地。民警随即将张勇的刀夺下，距张勇三四米远的协警上前用手铐将张勇铐上。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在公路交界处的水泥路面上距离水泥路面西侧边缘10cm有一90cm×36cm的血泊；在距离血泊北侧50cm处有一黑色小布袋，内有一黑色“JWD”录音笔。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所见的血泊照相并擦拭提取，对录音笔拍照提取。
7.提取笔录、砍柴刀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张勇的作案工具。
8.视听资料（当庭播放）、视听资料文书说明，证实被告人张勇持刀砍杀被害人刘某某后当即被警方抓获的经过及视听资料的制作过程。
9.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4）0273号《DNA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现场提取的“血泊”血样、砍柴刀刀刃血样与刘某某的指血似然比率为3.50×1021。
10.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开区分局物证鉴定所（盛）公物鉴（伤）字（2014）23号、54号，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在2014年1月22日被初步鉴定为轻伤一级，伤情稳定后2014年5月22日被鉴定为重伤二级。
11.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渝精卫（2014）精鉴字第050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勇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重庆市万盛区人民法院（2009）盛法刑初字第18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勇有犯罪前科。
13.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月24日11时30分，被告人张勇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
14.被告人张勇的供述，证实他家位于黑山镇拦河坝水库地附近的房子因为拆迁的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好，之前和其他村民也到拦河水库工地去阻挡过工地施工。2014年1月13日上午8点多钟，他先到水库工程项目部的办公室给陈经理说房子的征地赔款和政府还没有谈好，今天要把工地堵了。说完就让四爸张某某先到工地去把挖机喊停，他自己走回家从厨房拿了一把砍柴刀在手上。当时觉得工地不听他阻挡，心里很生气，情绪有点激动，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要是哪个再喊工地开工，我就砍哪个”。当时没有明确想砍哪个，就想着要是有哪个再喊施工，就用砍柴刀砍谁。见刘某某喊施工，他就提起砍柴刀走到刘某某跟前，用刀指着刘某某说：“要是你喊施工，老子日你妈就是一刀”，说了这句话之后，就用两只手一起拿着砍柴刀，朝刘某某的头部砍去。记得当时这一刀砍在刘某某左边耳朵附近，刘某某被他砍了一刀之后马上就向后倒在了地上。他砍了刘某某这一刀之后，派出所的民警立即冲上来将他控制住了，并且把他拿在右手的砍柴刀夺走了，用手铐把他铐起了。当时他的情绪很激动，对着刘某某喊了一句：“老子今天砍死你”。他看见刘某某躺在地上在抽搐，头部在流血，心想刘某某肯定被他这一刀砍死了，于是就说老子抵命。民警在将他带上警车上的时候旁边有人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回答说杀人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持刀砍击他人头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勇辩称其砍击行为有节制，知道被害人不可能失去生命的辩解，结合被害人伤情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其辩解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勇因建设单位未能满足其赔偿要求，到施工地阻挡施工，且事先准备刀具，以对要求施工的人员进行砍打。见被害人指令施工后，双手握刀，直接朝被害人头部砍去，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但因警察及时将其抓获而未得逞，故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视听资料的质疑，经审查，视听资料来源于黑山派出所民警处警执法仪，由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开区分局刑侦支队电脑拷贝而成，其内容与被告人张勇作案当天的供述：“我砍了刘某某之后，派出所的民警立即就将我控制住了”一致，也与出警经过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的加害原因是被害人指令施工，被害人要求施工队继续施工的行为没有过错，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张勇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22年1月12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放
代理审判员 秦 雨
人民陪审员 张怀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