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中民初字第980号
原告：辜晓松，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勇，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康，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号。
代表人：童骏，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晓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炜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苏宁易付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号*幢，
法定代表人：金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靓，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浙江支付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号黄龙时代广场*座。
法定代表人：马云。
第三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园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泽，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辜晓松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乐山分行”××借记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依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南京苏某易某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某宝公司”××、浙江支付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付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再次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辜晓松的委托代理人周勇、杨康，被告中国银行乐山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卢晓东、刘炜嘉，易某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支付宝公司、财付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终因分歧过大导致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辜晓松诉称：2009年12月17日，原告在中国银行苏稽支行开设了一个活期账户，办理了一张中国银行借记卡（卡号：60×××39××并设置凭密码支取。之后，原告每月正常使用该卡办理各种存取款和支付业务。2014年1月19日到1月20日期间，原告卡内现金被他人以无折客户帐转账记的方式通过第三人交易平台分多次支取共计79441元。原告发现后立即找到被告要求提供转账依据，并要求被告出具他人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能支取卡内现金的依据。经多次交涉，被告均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和依据。原告认为，被告应当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便支付原告卡内的现金，被告在管理和技术上存在过错。被告的计算机操作系统、流程管理以及安全防范措施均存在漏洞，导致原告财产受损，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79441元及利息。原告于2015年5月8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51952元【其中，通过易某宝（对应网点对方账号07×××54××转出82笔共计49962元、财付通（对应网点对方账号02×××80××转出10笔共计19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原告又于2015年9月14日以被告未向其提交2014年1月21日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导致其无法核实全部损失为由，要求被告增加赔偿2014年1月21日通过易某宝转出的37笔共计243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
被告中国银行乐山分行辩称：第一，原告是在第三人的交易平台完成的交易，并未通过中国银行网银交易系统，本案不是借记卡纠纷。第二，原告在第三人的交易平台提供相应身份和银行卡信息并通过协议的方式改变了原有的密码认证方式，授权第三人根据原告指令要求被告划款。涉案交易均为原告本人或其授权他人所操作，原告不存在任何损失。被告及第三人系统在此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且被告和第三人履行了核实身份和信息反馈义务，并不存在过错。第三，原告将涉案账号及密码向徐某泄露，没有履行账号的安全保障义务，严重违反了借记卡使用的操作规范，即使有损失过错也在其本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易某宝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在交易平台的行为属于其本人操作，不存在被告和第三人因过错导致原告损失的事实。第二，原告作为淘宝卖家，十分熟悉在第三人支付平台上金额进出的所有流程，应当知晓作为持卡人应当妥善保管自己的卡号、密码、手机号及手机验证码等信息。而被告和第三人的系统无故障，即使是他人盗取了原告的资金，责任也在于原告的保管不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第三人支付宝公司未作答辩。
第三人财付通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未能妥善保管自己的身份信息及手机号码等联系方式信息，致使他人利用上述信息盗刷了其卡内现金，具有重大过失。而被告的银行支付系统和答辩人的财付通支付流程均符合银行卡管理及金融监管规定，尽到了安全保管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答辩人与易某宝公司、支付宝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因此第三人不应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7日，辜晓松在中国银行乐山分行苏稽支行申请开立了一张借记卡（卡号：60×××39，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支取××，并声明已经仔细阅读《客户须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电子借记卡章程》，对其中内容无异议，并自愿遵守其中内容及相关规则。该借记卡背面注明：“此卡只限在借记卡电脑终端、上户销售终端或自动提款机上凭密码使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银行依法保障客户的资金安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电子借记卡章程》第五条约定：“持卡人可凭卡和密码在特约商户消费结算，可在发卡银行指定的营业网点或通过自动柜员机、电话银行和网上银行等电子渠道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存取现金、转账汇款和投资理财等金融交易”。第十一条约定：“持卡人须妥善保管长城电子借记卡和密码，长城电子借记卡只能由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凡使用密码进行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因持卡人保管不当、将卡片转借他人而造成的损失，发卡银行不承担责任。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的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
同日，辜晓松就该借记卡开通网上银行，网银认证工具为动态口令E-
Token。辜晓松（甲方××与中国银行乐山分行（乙方××签订《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其中第二条第6款约定：“甲方办理网上银行业务应直接登录乙方网站（网址：http：／／www.boc.cn××，而不要通过邮件或其他网站提供的链接登录”；第7款约定：“甲方必须妥善保管用户名、密码、银行卡卡号、存折账号、动态口令及客户安全证书等信息，并对通过以上信息完成网上银行交易负责……”。
2013年1月12日，辜晓松（乙方××在中国银行乐山分行（甲方××为上述借记卡开通短信通知业务，绑定手机号为186××××8819，并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客户短信服务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1.2款约定：“甲方有义务在乙方借记卡账户发生余额变动后，将此账户变动信息以手机短信息形式发送至乙方手机号码”。第二条第2.3款约定：“乙方有义务保证其动户短信不会透露给第三者，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账户信息泄露，乙方应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则甲方无需承担相关责任……”。
上述借记卡被辜晓松妻子徐某用于淘宝店经营。辜晓松于2014年1月22日向派出所报案称其卡内现金被无故转走8万多元，派出所的处警意见为“初查”。次日，辜晓松妻子徐某接受派出所询问称其丈夫所办借记卡一直被她用于淘宝店经营，该卡号是公开信息。其于2014年1月22日晚上10点自动取款机上取钱时发现资金被无故转走约8万元。在上述转账过程中其一直未收到任何短信通知。
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2014年1月19日至21日期间辜晓松上述借记卡通过易某宝（对应网点对方账号07×××54××转出119笔共计74343元，通过财付通（对应网点对方账号02×××80××转出10笔共计1990元。辜晓松否认其注册过易某宝及财付通账户，否认上述交易系其本人或授权他人所为，否认收到过短信通知。中国银行乐山分行、易某宝公司和财付通公司则认为辜晓松注册相应账号、签署支付服务协议，授权易某宝和财付通作为其代理人，直接指示中国银行乐山分行对其账户采取划款、入账操作。且在辜晓松开通快捷支付功能和进行每笔交易过程中，均向其借记卡绑定的手机号码发送了短信通知。为证明主张，中国银行乐山分行、易某宝公司及财付通公司分别提供有其系统保存的向辜晓松186××××8819手机号码发送短信的记录。
另查明，2014年1月19日，在原告借记卡（卡号：60×××39××通过小额数笔转账约2.5万元后，原告现金取款两次，各5000元。
再查明，用户登录苏某易购网站，用手机号码作为账户名并设置登录密码、填入注册用手机号码即时收到的动态验证码并点击“同意协议并注册”按钮则可注册成为苏某易购会员。在苏某易购网站消费需通过以下步骤激活易某宝账户：填入真实姓名、设置与登录密码不同的支付密码、设置密码保护问题、填入真实的证件号码（如居民身份证××。激活成功后可立即通过以下步骤开通快捷支付功能并实名认证：选择发卡银行，填入银行卡号、持卡人姓名、证件号码、银行预留手机号码以及该手机号码即时收到的动态验证码，点击同意《快捷支付服务及相关协议》和《易某宝认证协议》。
其中，《易某宝快捷支付服务协议》约定，客户通过互联网点击确认该协议，即表示客户授权银行卡发卡行根据易某宝的指令划扣银行卡账户中的相应款项。客户认可和同意输入易某宝支付密码即视为客户确认交易和交易金额并不可撤销地向易某宝发出指令，易某宝有权根据指令委托银行从银行卡中划扣资金给收款人。客户认可易某宝账户的使用记录数据、交易金额数据等均以易某宝系统平台记录的数据为准。完成注册、激活易某宝并开通快捷支付后，用户无需登录网银，凭易某宝支付密码和手机动态验证码即可完成支付。
易某宝公司提供有其向手机号码186××××8819发送关于为尾号7139的中国银行卡开通快捷支付功能及扣划资金的手机动态码的短信列表。
同样，登录财付通网站，按照与易某宝相同的上述步骤完成某通注册并开通快捷支付后，无需登录网银，凭财付通支付密码和手机动态验证码即可完成支付。《财付通快捷支付服务协议》约定，客户认可和同意输入密码即视为客户确认交易和交易金额并不可撤销地向财付通发出指令，财付通有权根据指令委托银行或第三方从银行卡中划扣资金给收款人。客户认可财付通账户的使用记录数据、交易金额数据等均以财付通系统平台记录的数据为准。
财付通公司提供有其向手机号码186××××8819发送关于为尾号7139的中国银行卡开通快捷支付功能及扣划资金的手机动态码的短信列表。
上述事实，有借记卡卡片、辜晓松签署同意开立借记卡的申请书、中国银行储蓄业务交易单、《客户须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电子借记卡章程》、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个人服务凭条、《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签约确认单、《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客户短信服务协议书》、中国银行账户动态短信发送记录列表、易某宝短信通知记录、辜晓松与徐某的结婚证、徐某向公安机关的报案登记、询问笔录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存在资金损失及此种情形下的被告责任问题。
一、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资金损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资金为他人盗取，依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对此待证事实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从原告提供的借记卡及其交易明细清单、原告向公安机关的报案登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本证看，原告于知悉其卡内资金发生变动后，已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结合原告借记卡在短短三天内发生百余笔金额分别为101元、199元、300元、999元不等的连续交易的事实，依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原告的银行卡资金被他人盗取的盖然性较高。由此可予认定原告已就其事实主张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虽予否认，但未就反驳主张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原告一方的事实主张，故可予认定原告发生了损失76333元。
二、被告对原告损失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原告在被告处开办借记卡，双方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告因此对原告负如下主要合同义务：保障交易环境、维护存款安全，按密码指令支付结算等。在案涉通过第三人支付平台完成的资金转移与支付业务中，被告将款项从银行卡账户转出的依据为，核对交易发送的信息与原告在银行预留的信息是否一致，均不需输入银行卡密码。此种交易方式根本改变了原、被告之间“凭密码支取”的事先约定。参照《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强电子银行客户信息管理工作的通知》［银监发（2011××86号］第三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应采取有效措施切实保障客户信息安全，加强电子资金转移和支付环节的身份识别管理。从客户银行账户扣划资金时，原则上应由账户所在银行完成电子资金转移与支付交易的安全认证；对于由第三方机构完成安全认证的电子资金转移与支付业务，应至少在首笔业务前由账户所在银行通过物理网点、电子渠道或其他有效方式直接验证客户身份，并与客户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与义务。商业银行应根据不同业务类型和安全认证方式采取差异化的风险控制策略，谨慎设置交易限额”。按照该规定，被告应至少在首笔业务前就案涉交易方式向原告作出告知并与原告协商一致，明确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与义务。现被告未就其履行了上述义务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快捷支付在交易安全方面的高风险性，应认定被告对原告上述损失存在违约过错为宜。
同时，上述快捷支付的完成需要持卡人的诸多信息，尤其是需通过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验证码，才能完成身份验证。因原告手机及其手机号码由其掌握及保管，而争讼交易所涉刑事案件尚未侦破，就现有证据来看，存在原告泄露银行卡及个人信息、手机丢失或曾暂时脱离本人控制的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原告违反妥善保管卡片信息等义务，对其损失亦存在过错。况且，在2014年1月19日，原告银行卡被小额数笔转账约2.5万元后，原告现金取款两次各5000元。在取款过程中，原告是可以并且应该发现卡内资金减少这一问题的，原告未能及时发现并采取有效措施止损，其对于损失的扩大亦负有相应责任。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银行卡内资金损失的产生均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并综合考虑双方的违约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卡内资金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60％的民事责任。由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30533元（76333×40%××。
关于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的主张本院认为：辜晓松开通的借记卡系活期账户，原告请求的计息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本院确定利息以被告应赔偿额3053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辜晓松资金损失30533元及利息，利息以3053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辜晓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原告辜晓松负担1072元，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负担7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闵兴俊
审 判 员 李昀昀
代理审判员 陈 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