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二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才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桂芳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孔知时，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胜
委托代理人齐波，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永武
原审被告李爱梅
原审被告孟建军
原审被告姚红霞
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的委托代理人孟永武。
上诉人王富才、牛桂芳与被上诉人张国胜、原审被告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张国胜于2012年4月5日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王富才、牛桂芳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22550元，利息按月息1.5%继续计算至借款给付之日止。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9日作出（2012）济民二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王富才、牛桂芳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重新受理此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王富才、牛桂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富才及王富才、牛桂芳的委托代理人孔知时，被上诉人张国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波，原审被告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国胜持有一份收据，收据上显示日期为2005年6月11日，内容载明：“今收到张国胜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系付短期借款经手人孟佩霞”，收据上加盖有“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关于该笔款项，张国胜称系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三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期间由王富才出面向其所借款项，约定月息1.5分，孟永武、孟建军否认向张国胜借款，王富才认可张国胜享有该债权，但称该款系其参与经营的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以下简称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向张国胜所借。关于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成公司）的业务员张社教以该公司名义下发了一份鼎文（2004）3号文件，显示日期为2004年11月9日，签发人为张社教，内容为：“根据煤炭经营业务需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在济源市设立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地址：济源市思礼乡北官桥村。任命王富才任办事处主任，工作人员有梁峰、孟建军、孟永武。本公司在济源的煤炭经营业务，由办事处全权办理。”该公司济源办事处未在济源市进行工商登记。另外，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表示张社教是其公司的业务员，但鼎文（2004）3号文件不是其公司下发的，其开始不知道有这个文件，在济源设立办事处的事其不知道，其公司没有授权张社教去设立办事处，该办事处与其公司无关。另查，在经营期间，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还以洪洞县慧然选煤有限公司、洪洞县龙泽选煤厂等的名义向外借款，借款收据上显示的经手人也为孟佩霞。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认可孟佩霞系出纳，周华系会计。张国胜于2010年9月份、11月份向王富才、孟建军催讨该10万元借款，至今未获偿还。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经营期间的账目中分别有其三人签字的报销手续，而且显示有其三人从经营费用中支付三人所购买的位于建业森林半岛房屋的房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国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当由谁偿还借款以及张国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否认发文让其公司成立济源办事处，鼎成公司的业务员张社教认可其为方便开展业务给王富才下发成立济源办事处的文件，该文件上加盖的鼎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临汾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不同，张社教否认其参与该办事处经营以及让该办事处对外借款的事实，而且该办事处也未进行工商登记，所以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第二、从王富才的陈述来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由王富才负责经营管理，王富才称鼎成公司对办事处用人上不进行管理，孟永武、出纳孟佩霞等其他人员是给其招呼、打工的，事实是其与孟建军二人操作，对外拆借资金是其交代出纳办理，孟建军对于王富才陈述的其与王富才二人操作事情不予认可，但认可王富才的其他陈述；另外，结合张国胜提供的其与王富才、孟建军的录音，在张国胜与王富才的录音中王富才称“你不管他弄多少章，现在他人在，只要是这回事认账就妥了……国胜，不要紧，你放心吧，就咱俩，我知道这回事，到时候也不会说昧良心，说有这回事说成没这回事，你钱放到那了咱给你弄到山西叫你到山西去要？不可能”；在张国胜与王富才、孟建军的录音内容中有“张国胜：建军，你跟富才、你哥你们仨人说过没有，这钱准备咋弄？孟建军：这事要是我这儿厂建成，要是把卖了。……王富才：对我们来说这都是我们的债务。……我们计划是这样弄嘞，至于债务，说白了是照我们脸嘞，不管我们是通过啥方式方法，不管对人家谁。……有一点你擎放心了，不管当时盖是啥章……我也了解你们的心态，是不是说将来怕我们不认账，这一点你擎放心了。孟建军：就是。……王富才：要如果是就你这几个钱，我们仨人都再紧紧，再给你挪挪弄弄，给你糊住都无所谓”，据此，能够认定张国胜主张的100000元借款系王富才以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名义对外借款，张国胜要求王富才偿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国胜要求从2005年6月17日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根据2010年9月、11月张国胜向王富才、孟建军催要款项的录音，录音中王富才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故对张国胜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该借款发生在王富才与牛桂芳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账目显示有从经营费用中列支购买住房，故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牛桂芳作为配偶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第三，张国胜称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三人系合伙关系，但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三人不认可，张国胜对该三人系合伙关系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张国胜要求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第四，从张国胜提交的录音资料来看，其在2010年9月、11月还向王富才、孟建军主张过权利，录音中王富才称借张国胜款项由其照脸，而且王富才在质证时也称张国胜经过5年讨要未果，并且收据上显示该笔借款系短期借款，无还款时间，张国胜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张国胜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富才、牛桂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国胜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从2005年6月17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驳回张国胜要求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王富才、牛桂芳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富才、牛桂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中，孟建军等人提供的鼎成公司文件及其提供的供煤协议、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均可以证明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不是合伙组织，也不是其单独擅自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而是鼎成公司设立的办事机构，且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喜也认可鼎成公司文件签发人张社教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其作为该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受鼎成公司委托在济源开展业务，其代表鼎成公司与济源金马焦化公司签订的供煤协议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均可以证明该事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由鼎成公司直接掌控，该济源办事处的一切代理行为均应由鼎成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国胜辩称：1、王富才以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的名义向其借款，实为王富才个人行为，上诉人在济源冒用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的名义进行借款，应由上诉人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2、上诉人在本案中始终没有提供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存在的合法手续，其提供的供煤协议及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认定证据客观公正，且证据之间形成合法的证据链。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借款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是授权行为，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述称：其四人系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判决其四人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临汾市鼎成物资有限公司（2004）3号文件，说明该文件中明确记载是由梁峰、孟建军、孟永武、王富才共同经营，不是王富才以个人名义独自经营，也不像被上诉人所称的是其个人设立的办事处。2、2005年6月17日的收据1张（复印件），载明：“今收到张国胜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系付短期借款经手人孟佩霞”，上面加盖有“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财务专用章”的印章，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是王富才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调查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的调查笔录及张社教的通话补记材料各1份，其中：张发喜调查笔录中张发喜认可张社教是其公司员工，也认可和济源市金马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焦化公司）的业务。张社教补记上也明确认可（2004）3号文件是张社教以公司名义签发的设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书中的印章与一审法院第二次前往山西调取的工商档案中备案的印章印模不一致，但该情况其不知情。证据1—3充分证明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不是王富才本人冒用他人名义设立的，是有根据的设立。4、2004年11月12日王富才以鼎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金马焦化公司签订的供煤协议，该协议上加盖的是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的章，代理人签名是王富才，说明王富才是在为鼎成公司工作。5、2005年1月13日王富才以鼎成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与金马焦化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与证据4中合同加盖的章都是鼎成公司合同章，但合同章不一致，一个是椭圆章，一个是正圆章，证明鼎成公司交给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两枚章。6、增值税发票6份，系鼎成公司依据证据4、5的两份合同直接开具给金马焦化公司增值税发票中的一部分。7、鼎成公司是经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转交给金马焦化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贷款卡使用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喜身份证复印件。8、金马焦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金马焦化公司名称现在变更为河南金马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能源公司），以上证据都加盖的是金马能源公司的公章。证据4-8均证明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是为鼎成公司工作，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是鼎成公司设立，不是王富才冒用该公司名义设立的。
张国胜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是其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04）年3号文件本身就不是鼎成公司的行为，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也是王富才一个人经营。借据上虽然没有王富才签字，但是经办人孟佩霞的行为是受王富才指示的行为，因此应视为王富才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对张发喜、张社教进行调查，虽然该二人认可其公司与金马焦化公司发生过业务，但是这并不能说明王富才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行为就视同公司行为。对证据4-8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便是王富才代表鼎成公司与金马焦化公司之间曾经发生过业务关系，不足以说明王富才的所有行为都是鼎成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张社教的调查能够说明鼎成公司与金马焦化公司发生业务实质上是王富才借用鼎成公司的资质，系王富才个人与金马焦化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
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3双方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5，该证据中有鼎成公司与金马焦化公司公章并有代表人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8，该部分证据系客观真实存在，因此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当由谁偿还借款。王富才上诉称本案借款系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行为，应由鼎成公司承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第一、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否认鼎成公司发文成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虽然鼎成公司业务员张社教认可其为方便开展业务给王富才下发成立济源办事处的文件，但张社教否认其参与该办事处经营以及让该办事处对外借款的事实，且张社教仅为业务员也无权代表鼎成公司批准设立该公司下属办事机构，且经核实，该成立文件上加盖的鼎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临汾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不同，该办事处也未进行工商登记。王富才称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系鼎成公司授权成立的机构，张国胜所持10万元借据上加盖的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财务专用章是鼎成公司授权所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的工资由鼎成公司支付，其向张国胜借款系代表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的职务行为，均没有证据证实。第二、诉讼中，王富才没有证据证实向张国胜所借10万元系用于鼎成公司业务，且王富才称该办事处账目已经移交鼎成公司，但未能提供向鼎成公司移交账目的相关手续，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张国胜提供的张国胜与王富才、孟建军的录音内容“张国胜：建军，你跟富才、你哥你们仨人说过没有，这钱准备咋弄？孟建军：这事要是我这儿厂建成，要是把卖了。……王富才：对我们来说这都是我们的债务。……我们计划是这样弄嘞，至于债务，说白了是照我们脸嘞，不管我们是通过啥方式方法，不管对人家谁。……有一点你擎放心了，不管当时盖是啥章……我也了解你们的心态，是不是说将来怕我们不认账，这一点你擎放心了。孟建军：就是。……王富才：要如果是就你这几个钱，我们仨人都再紧紧，再给你挪挪弄弄，给你糊住都无所谓”。可以证明王富才在录音中表示愿意归还该笔款项。第四、王富才称其曾经代表鼎成公司与金马焦化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可以证明其系代表鼎成公司，但从一、二审王富才提供的有关证据中可以看出，该部分合同和发票中加盖的是鼎成公司合同章，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王富才曾作为鼎成公司代理人身份以鼎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不能证明鼎成公司授权成立了济源办事处，也不能证明本案向张国胜所借10万元系鼎成公司授权。综上，鼎成公司既没有授权成立济源办事处，也没有授权委托王富才以鼎成公司办事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王富才也无证据证实本案向张国胜所借10万元借款用于鼎成公司业务，且王富才自认其系鼎成公司办事处负责人，故张国胜要求王富才偿还该借款10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富才上诉称本案借款系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行为，应由鼎成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王富才、牛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东杰
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