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国宝，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晶，女，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永富，山西省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宝晋，北京市天兆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乔晓燕，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红欣，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辛国宝、赵晶与被上诉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及原审被告乔晓燕、王红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判后，辛国宝、赵晶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5）临民终字第0186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现上诉人辛国宝、赵晶因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辛国宝、赵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永富，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段宝晋，原审被告王红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乔晓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2日，原告农商银行与被告乔晓燕签订了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79万元。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金额的标准为3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4.5%按月结息，逾期贷款利率在本合同载明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贷款用途为购买XXX电器，并约定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用途。同日，被告辛国宝与原告下属的xx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乔晓燕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贷款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被告王红欣系乔晓燕的丈夫，被告赵晶系被告辛国宝的妻子，二人分别向原告下属的xx支行出具共有人承诺函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5月12日，原告尧都农商行向被告乔晓燕银行账户转账79万元后，又从乔晓燕账户将该贷款转账给乔晓燕的电器供应商临汾市尧都区易通电器经销部账户（账号xxxxxxxx，开户行农商银行向阳路支行）。贷款到期后，乔晓燕未能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关于辛国宝、赵晶与农商银行之间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效力一节，被告辛国宝述称，乔晓燕之前在农商银行的逾期贷款债务应当偿还。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由农商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偿还后，农商银行与乔晓燕私下约定，乔晓燕在农商银行以购买XXX电器之名贷款后用于给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偿还。农商银行与乔晓燕恶意串通签订的贷款合同，损害被告辛国宝的利益，因此辛国宝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对此事实，辛国宝提供了xxx的短信信息、王红欣、乔晓燕的证明材料。赵晶诉称，其担保承诺函的出具时间在贷款合同之前，因此担保合同作为贷款合同的从合同不生效。原告农商银行与被告乔晓燕签订的贷款合同，原告农商银行与被告辛国宝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被告王红欣、赵晶分别向原告尧都农商银行出具的承诺函，以上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乔晓燕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乔晓燕应按约承担还款付息义务。被告乔晓燕不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被告王红欣、辛国宝、赵晶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乔晓燕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王红欣、辛国宝、赵晶亦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四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辛国宝述称，农商银行为乔晓燕偿还逾期贷款，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辛国宝述称，乔晓燕将贷款偿还给了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其提供的短信信息不能予以证明，提供的王红欣、乔晓燕的证明材料为间接证据，且证明人王红欣、乔晓燕与辛国宝关系较好，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赵晶担保承诺函是否生效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承诺函的内容，赵晶在出具承诺函时，已经知晓乔晓燕在农商银行贷款的意向及贷款金额等内容，赵晶也自愿为乔晓燕贷款给农商银行担保。乔晓燕与农商银行的贷款合同也未超过赵晶的担保金额等约定，故赵晶与农商银行具有担保关系，赵晶提供担保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晓燕、王红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万元及直至付清借款时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被告辛国宝、赵晶对被告乔晓燕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在本判决规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0元，保全费4770元，计16470元由被告乔晓燕、王红欣、辛国宝、赵晶共同承担。
上诉人辛国宝、赵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借据，贷款人是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非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上诉人赵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贷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赵晶出具承诺函的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依据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之原则，赵晶未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王红欣、乔晓燕与xx支行的借贷行为，具体操作及用途改变、还款行为等，辛国宝作为保证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依此认定“由农商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偿还后，农商银行与乔晓燕私下约定，乔晓燕在农商银行以购买XXX电器之名贷款后用于给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偿还。农商银行与乔晓燕恶意串通签订的贷款合同，损害被告辛国宝的利益，因此辛国宝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从该认定可看出，辛国宝签订担保合同是在xx支行和乔晓燕夫妇恶意串通下操纵进行的，并且严重侵犯了辛国宝的合法权益。依据《担保法》及解释的相关规定，辛国宝理应免除担保之责。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辛国宝的起诉或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赵晶的起诉；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签订承诺函与签订贷款合同的时间相差2天，但按银行贷款操作规程，先有保证人和保证合同，才能有贷款合同。而且从赵晶的保证合同内容看，也明确是为此贷款合同才出具的，因此赵晶的保证合同是有效的。本案的债权人是尧都农商银行，债务人是乔晓燕、王红欣，保证人是辛国宝、赵晶，尧都农商行未进行用途改变、未用新贷款还旧贷款，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尧都农商行与乔晓燕有串通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红欣答辩称，贷款办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告诉保证人辛国宝、赵晶其贷款用途是进货，实际用途是用于还旧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乔晓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递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又查明，上诉人辛国宝、赵晶提供了王红欣、乔晓燕的情况说明、证人业务员xxx的证明、王红欣与农商银行工作人员xxx的手机交费单据、xxx通过手机短信向王红欣发出的内容为“向xxx还款50万元、xx5万元、xxx22万元及剩余款项交付给xxx”的证据，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说明当时借款改变借款用途是王红欣、乔晓燕与被上诉人共同的意思，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对此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认为，本案的债权人是尧都农商银行，而不是上诉人提出的任何一人，关于是否用新贷款还给那几个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不清楚，那是借款人自己处理的事务，xxx、xx、xxx这三个人不是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所以不能认定农商银行提供新贷款归还旧贷款的事实。原审被告王红欣述称，我和乔晓燕原先在被上诉人农商银行有旧贷款75万元及2个月利息未能归还，xx支行行长及我的信贷员xxx告诉我最少要贷款79万元，其中75万元归还原来的本金，剩余4万元一部分归还我上一年75万元所欠利息，另一部分现金交给xxx，用于归还79万元利息。79万元到账以后，xxx发短信给我，其中的77万元打到他指定人的账户上，这77万元是在我归还75万元的时候当天也是分三笔进入我的账户，余下的取成现金交给xxx本人，所贷的款项是先进了我们的账户，然后由银行按约定打给供货商，然后我再出面告诉供货商不要货了，供货商把钱退给我们，我按照xxx的短信内容再将款打给替我还款的人，这个事情是在我贷款的尧都农商行xx支行的行长办公室，由行长、副行长、信贷员xxx共同商定整个事件的程序，这个事情担保人不知情。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称，2013年5月10日农商行向乔晓燕发放了80万元一年期限的贷款，至2014年5月9日止乔晓燕已经将该贷款的本息全部还清。保证人也是辛国宝与赵晶夫妻二人。原审被告王红欣称，是这样的，贷款分两笔还的，我在2013年10月份还了5万元，剩余部分75万元是在2014年5月9日下午由农商银行xx支行工作人员找的75万元替我还的。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认可，xxx系其银行的信贷员，但认为农商银行没有授权给任何人可以操作用新贷款还旧贷款，另外，王红欣与xxx在发生第一笔贷款之前就认识，据xxx讲他们就有个人之间一些信贷发生过。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协商改变了借款用途，上诉人辛国宝、赵晶作为保证人对此是否知情，可否免除其保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乔晓燕与被上诉人农商银行协商2014年5月先由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找人代为偿还乔晓燕在该行之前的贷款，乔晓燕以购买XXX电器之名贷款后，再转款给替其还款人员的事实。经查，原审被告乔晓燕2013年5月9日在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贷款80万元款项，虽然当时的保证人为上诉人辛国宝，但是2014年5月9日止该笔贷款的本息已全部还清，该笔债务消灭，因此，上诉人辛国宝的保证责任亦因被保证债务的消灭而消灭，此后，2014年5月12日，原审被告乔晓燕在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贷款79万元时，贷款合同中明确写明贷款用途为购XXX电器，但实际上乔晓燕与被上诉人农商银行协商用该79万元贷款清偿他人所垫付的款项时，并未将其双方所协商事项内容如实告知上诉人辛国宝、赵晶，被上诉人农商银行与原审被告乔晓燕、王红欣以购买电器的名义共同骗取上诉人辛国宝、赵晶提供保证，有违诚信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的规定，上诉人辛国宝、赵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既认定辛国宝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又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前后矛盾，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处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上诉人辛国宝、赵晶不承担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共计16470元，由原审被告乔晓燕、王红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50元，原审被告乔晓燕、王红欣负担5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周 峰
审判员 姚应宝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杨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