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魁云。
委托代理人李静昔，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启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
负责人彭建川，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波，重庆宸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魁云与被上诉人高启明、杨凤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8290号民事判决。张魁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魁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静昔，高启明、杨凤勤，人保合川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波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05月14日07时10分，高启明驾驶车牌号为渝Ｃ×××××的轻型仓栅式货车，从合川丝厂往云门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省道207兰花山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打滑，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张魁云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Ｘ×××××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和唐永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致川Ｘ×××××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张魁云和川Ｘ×××××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王德云，电动车驾驶员唐永良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22日，重庆市合川区交巡警支队巡逻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启明负全部责任。张魁云受伤后，被送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诊断为：入院珍断:1.左膝髌骨开放性骨折伴左膝半脱位;2.左侧第4、5肋骨骨折;3.右额部颅骨内板下出血?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左肺上叶后段挫伤?6.左上胸膜增厚。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张魁云用去医疗费230.8元。2015年5月22日，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启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全部责任。2015年8月28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张魁云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X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元。
另查明，高启明驾驶的事故车辆渝C渝Ｃ×××××输车在人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均为30万)，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渝C渝Ｃ×××××的车主系杨凤勤。
再查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武胜县龙庭乡人民政府、武胜县龙庭乡午台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张魁云的长子张奇于2000年11月1日出生，次女张雯菁于2009年5月17日出生，父亲张登明于1946年2月1日出生，母亲蒋世凤于1950年1月18日出生，张登明与蒋世凤结婚，共生育三个子女。均为农村居民。武胜县龙庭乡人民政府、武胜县龙庭乡午台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张魁云从2009年起至今在城镇打工及居住，未在老家务农及居住。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张魁云在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我公司的建筑工地上班，从事建筑水电安装工作。武胜县龙庭乡午台山村幼儿园证明：张雯菁从2013年至2015年一直在我幼儿园读书。四川省武胜县龙庭初级中学证明：张奇从2014年至今一直在我校读书。双方对张魁云住院42天、医药费2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元/天×42天=1344元，被抚养人张奇计算4年、张雯菁12年。误工106天，鉴定费1550元无异议。
张魁云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5月14日，高启明驾驶的渝C渝Ｃ×××××，从合川丝厂往云门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省道207兰花山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张魁云驾驶的川X川Ｘ×××××和唐永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接触，致川IXF77**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张魁云以及车上乘坐人王德云，电动车驾驶员唐永良受伤的交通事故。张魁云于事故当天被送至合川人民法院治疗。张魁云于2015年6月25日出院，交警对此次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高启明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015年8月20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张魁云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在本案中，高启明是渝C渝Ｃ×××××的驾驶员，杨凤勤是渝C渝Ｃ×××××的车主，人保合川支公司是渝C渝Ｃ×××××事故发生时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单位，三者均对张魁云有赔偿义务，截止目前为止，均未对张魁云作出应有的赔偿。故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合川支公司支付张魁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20674.15元:以上费用由人保合川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合川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高启明及杨凤勤承担赔偿责任;高启明、杨凤勤、人保合川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高启明、杨凤勤在一审中辩称：事故发生属实，高启明、杨凤勤在人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请法院依法解决。
人保合川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交通事故属实，渝C渝Ｃ×××××输车辆在人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事发时均在承保期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启明驾驶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启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法院予以采信。由于渝C渝Ｃ×××××输车在人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和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首先由人保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合川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高启明赔偿。
关于张魁云的损失计算，双方对张魁云住院42天、医药费2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元/天×42天=1344元，被抚养人张奇计算4年、张雯菁12年。误工106天，鉴定费155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1、伤残赔偿金，张魁云及其被扶养人均系农村居民，虽然张魁云向法院提供武胜县龙庭乡人民政府、武胜县龙庭乡午台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张魁云从2009年起至今在城镇打工及居住，未在老家务农及居住，但无证据证明张魁云具体居住在城镇的什么地方；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张魁云在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我公司的建筑工地上班，从事建筑水电安装工作，但未提供劳务合同、工资表、社保及被扶养人居住情况等证据。故张魁云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魁云的伤残赔偿金即18980元（9490／年×20年×10％），被扶养人张奇的生活费即1596.6元（7983／年×4年×10％÷2人）；被扶养人张雯菁的生活费即4789.8元（7983／年×12年×10％÷2人）；被扶养人张登明的生活费即2927.1元（7983／年×11年×10％÷3人）；被扶养人蒋世凤的生活费即3991.5元（7983／年×15年×10％÷3人），合计32285元。2、护理费，张魁云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因张魁云未向法院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依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主张3360元（80元/天/人×1人×42天）。3.误工费，张魁云受伤后耽误了工作，应该主张误工费，因张魁云未向法院提供本人有效的收入依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主张8480元（80元/天/人×1人×106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魁云受伤后给张魁云精神上造成了损害，应当赔偿张魁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魁云伤残等级和其无过错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准等因素考虑，法院主张张魁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5.交通费，张魁云住院期间，应产生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主张800元。6.营养费，张魁云的住院病历中载有：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的医嘱，应当主张营养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7.后续医疗费，张魁云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载明：张魁云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法院主张8000元。综上，张魁云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张魁云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4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32285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8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50元，合计59049.8元。由人保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6925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0528.64元（已扣除无不计免赔）。由高启明、杨凤勤赔偿1596.16元（已加上无不计免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魁云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2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4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32285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8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50元，合计5904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6925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0528.64元。由被告高启明、杨凤勤赔偿1596.16元。上述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高启明、杨凤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原告张魁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魁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元，减半交纳502元，由高启明、杨凤勤负担。此款已由张魁云垫付，限高启明、杨凤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付张魁云。
宣判后，张魁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启明、杨凤勤、人保合川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魁云的残疾赔偿金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证人证言、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四川省武胜县龙庭乡人民政府及台山村出具的证明可充分证明张魁云一直在城镇务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0294元；2、由于张魁云在城镇务工并居住，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护理人员的标准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应按120元/天/人计算；4、张魁云已举示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其从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一直在该公司的建筑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故应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2043.9元(41472元/年÷365天×106天)；5、因张魁云的残疾等级为十级，且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应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高启明、杨凤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合川支公司答辩称：高启明、杨凤勤未购买不计免赔，人保合川支公司应有20%的免赔责任，对一审判决其他部分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张魁云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张魁云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具体情况，但根据张魁云户籍所在地的武胜县龙庭乡人民政府和武胜县龙庭乡午台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张魁云从2009年起至今在城镇打工及居住，未在老家务农及居住”，且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证明张魁云在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一直在该公司的建筑工地上班，张魁云的工友在一审中也出庭证明张魁云平时居住在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地上，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魁云并不以在农村务农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由于农民工务工的流动性较大，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居住场所的情形也是存在的，因此本院认为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张魁云的残疾赔偿金为50294元（25147元／年×20年×10％）。如果扶养人的身份是农村居民但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同时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张魁云没有举证证明其被扶养人张奇、张雯菁、张登明和蒋世凤的经常居住地是在城镇，故其四人的生活费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张魁云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63599元。
张魁云举示重庆刚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要求按建筑业的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本院认为张魁云作为农民工其所从事的职业流动性较大，并不相对固定，该证明只能说明张魁云在受伤前所从事的行业，并不能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故一审判决按80元/天主张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另，张魁云要求按120元/天主张护理费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酌情判决主张的张魁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较为合理，本院认为可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8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8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魁云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2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4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63599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8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50元，合计90363.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78239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9699.84元，由高启明、杨凤勤赔偿2424.96元，上述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高启明、杨凤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张魁云；
三、驳回张魁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魁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减半收取502元，由高启明、杨凤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高启明、杨凤勤负担(上述款项已由张魁云垫付，限高启明、杨凤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付张魁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