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少瑜。
委托代理人：李祖杰，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红，北京市观韬（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添。
委托代理人：梁永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婉静，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打捞局。
法定代表人：洪冲。
上诉人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添、原审被告广州打捞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打捞局承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亚运拆迁安置项目南派安置区和裕丰安置区吹填场地平整工程，该工程已于2008年9月竣工。正大方圆公司称其实际分包了该工程，正大方圆公司确认实际施工过程中需要用到黄泥，并称当时有很多人供应黄泥到工地，单价是20元／立方米，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黄泥款700多万元，该工程已经完工，工程款已结算完毕。黄永添对此不予确认，称双方口头约定黄永添向该工地供应黄泥，但正大方圆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已付货款对应的送货单正大方圆公司已收回，未付款的送货单由黄永添持有，现黄永添主张被告尚欠货款199084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永添提交：1.送货单4342张，合计总量为99542立方米，送货单有注明日期，大部分时间是发生在2008年8月至2008年11月，送货单上有写明车牌号，并写明运泥一车，“佬”，左下角有写明方数，经手人处有“刘应明”、“苏云清”、“廖大勇”、“周光兵”、“霍健伟”、“纪东君”等人的签名，黄永添自称其乳名为“阿佬”，故相关送货单上有注明“佬”字；2.广州市番禺区永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往来对账单2张，右下角有“许佩文”的签名，时间分别为2008年11月11日、2008年10月21日，对账单显示单价为20元／立方米；3.银行进账单3份，时间分别为2008年5月4日、2008年5月9日、2008年5月13日，进账单显示出票人为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永丰机械服务部，黄永添称这是正大方圆公司已付款的历史情况，由于正大方圆公司是以支票付款，黄永添作为个人即委托其侄女黄敏玲个体经营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永丰机械服务部代收货款，黄敏玲接受法庭询问证实了黄永添的说法；4.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2013年7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广州打捞局承接亚运拆迁安置项目南派安置区和裕丰安置区吹填场地平整工程，该工程已于2008年9月竣工，至2012年11月12日，经区基建领导小组同意办理工程结算，在工程竣工到结算期间，黄永添、陈锡祥等人因向承包人追讨款项无果，不间断向该办反映，该工程拖欠其工资及机械台班等费用，陈锡祥等人拖欠的款项已得到解决，黄永添涉及金额200多万，至今尚未解决。黄永添称由于正大方圆公司、广州打捞局拖欠货款，其不断通过信访等方式向拆迁办等反映情况，拆迁办协调未果，黄永添才诉至法院，黄永添从未放弃自己的权利，黄永添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依黄永添申请向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调取刘应明、苏云清、纪东君、霍健伟、黄志锋、廖大勇、周光兵、许佩文在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复函显示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代扣霍健伟、黄志锋、刘应明、苏云清、许佩文、周光兵个人所得税。原审法院依黄永添申请向广州市越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刘应明、苏云清、纪东君、霍健伟、黄志锋、廖大勇、周光兵等人的社保缴纳情况，广州市越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复函显示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为刘应明缴纳社保，2010年7月至2010年8月为黄志锋缴纳社保。
另黄永添申请证人霍健伟出庭作证，证人霍健伟的证人证言表明其在2008年受聘到正大方圆公司工作，具体工作是代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在亚运城的相关工程工地签收土方，四个人为一个台班，两个人负责签收，另两个人带土方车去卸泥土，黄永添是土方的供应人。
再查明，黄永添主张，当时由于施工紧张，正大方圆公司委托黄永添请推土机施工，并先由黄永添垫付相关费用，在结算货款时一并将垫付的推土机费支付给黄永添，黄永添实际代垫推土机费15778.13元，该款项正大方圆公司亦未支付，黄永添一并提起诉讼要求解决。正大方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黄永添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以上事实，有黄永添提交的《工程往来对账单》及送货单、广州市番禺区永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往来对账单2张、银行进账单3份、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2013年7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依黄永添申请向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相关个税缴纳情况、向广州市越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的社保缴纳情况，证人霍健伟的证人证言、黄敏玲的询问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黄永添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1.正大方圆公司向黄永添支付泥土价款2006618.1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广州打捞局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正大方圆公司、广州打捞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亚运拆迁安置项目南派安置区和裕丰安置区吹填场地平整工程由广州打捞局承包，并分包给正大方圆公司，黄永添为该工程提供土方，虽然正大方圆公司否认与黄永添之间存在交易，但是结合以下事实：黄永添提交的广州市番禺区永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往来对账单显示正大方圆公司的员工许佩文曾经与黄永添对账，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正大方圆公司曾经向黄永添委托的收款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永丰机械服务部支付过部分货款，提交的送货单上有正大方圆公司员工的签名，前述证据证明与黄永添发生交易的是正大方圆公司，现黄永添主张正大方圆公司尚欠货款99542立方米×20元／立方米=1990840元，有相应送货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交易发生时间是2008年8月至2008年11月间，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该工程于2008年9月竣工，至2012年11月12日，经区基建领导小组同意办理工程结算，期间，黄永添因其被拖欠货款多次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通过信访等方式反映。涉案工程是属亚运工程，具有特殊性，黄永添通过信访等方式不间断的向该工程的主管单位反映情况、追讨货款，可见其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正大方圆公司以黄永添从未向其追讨货款为由主张黄永添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正大方圆公司理应向黄永添支付前述款项。另黄永添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要求正大方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黄永添主张代正大方圆公司垫付推土机费15778.13元，正大方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黄永添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永添的交易对方是正大方圆公司，实际中也是正大方圆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永添应向正大方圆公司主张给付货款，黄永添要求广州打捞局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打捞局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正大方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永添支付货款1990840元及利息（以19908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4月22日起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二、驳回黄永添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52元，由正大方圆公司负担22672元，黄永添负担180元。
判后，正大方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交易时间是2008年8月至2008年11月间，起诉时间是2013年4月22日，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黄永添口头所述“通过了信访”，来确认本案所涉纠纷没有过诉讼时效，证据明显不足。在黄永添所提证据中，没有一份显示有时间、地点的信访纪录，同时，在黄永添提交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未说明黄永添何时反映过情况，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得以延续的证据之下，支持黄永添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对黄永添提交的所有收款收据4342张进行审核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而是对黄永添的证据全盘接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64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的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所判决的货款完全以黄永添所提交的送货单为依据，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黄永添的证人霍健伟在法庭证实的事实，原审法院均未对此查证事实。首先，黄永添的证人证实，在黄永添提交的所有收款收据上，其根本无法判断是哪一个公司或个人的运泥单据；第二，在工程工地运土方往返两个工地，一台车一天最多可以运4次。但在黄永添提交的单据中，就2008年8月18日一天，车号为：55318的运泥车运送14次，其中单号为（0109825）（0109947）运送间隔时间只有29分钟。2.原审法院未对黄永添提交的没有黄永添的任何盖章或签名的收款收据是否是黄永添的事实进行查证。黄永添在原审所提供的运泥单据，我方有异议。单据本身就有问题，其中有几天如2008年8月18日、10月26日没有注明“佬”字的。
故正大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90号判决；2.诉讼费用由黄永添承担。
被上诉人黄永添答辩称，不同意正大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的审理是清楚的，我方现有的证据已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广州打捞局无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正大方圆公司的申请，依职权向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调取了刘应明、苏云清、纪东君、霍健伟、黄志锋、廖大勇、周光兵、许佩文的个税缴纳情况。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显示：（1）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刘应明、苏云清、黄志锋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为零，霍健伟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十元，周光兵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23.45元；（2）2008年10月至2013年6月：刘应明、霍健伟、黄志锋、周光兵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为零，苏云清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64.79元。（3）纪东君，2008年1月至2012年2月，在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为零。许佩文，2007年7月至2008年4月，在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演艺传媒分公司，个人所得税税额合计为零。廖大勇，在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无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信息。
针对双方争议的供泥点到涉案南派安置区和裕丰安置区工地的距离问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27日到现场进行勘察。根据勘察结果显示，挖泥工地前现在盖起了广日公司的大楼。从广日公司后面的山坡到广日公司的正门黄永添一方主张仅200米，而正大方圆公司主张有1到2公里。根据现场勘查结果显示，从广日公司门口到裕丰工地门口为4.6公里，从广日公司门口到南派工地的距离为6公里；开车按照50公里／小时的速度，则从广日公司正门到裕丰工地的行车时间大概为13分10秒（含等候红绿灯时间），从广日公司正门到南派工地的行车时间大概为14分49秒（含等候红绿灯时间）。
针对本院组织双方实地勘察的结果，正大方圆公司提供了2009年《施工现场签证单》，拟证明签证单上所列的4个挖泥点到施工地的距离，并主张该4个挖泥点都是黄永添的挖泥点，挖泥点距离至工地距离不止实地勘察的5、6公里左右的距离，以此证明黄永添一方不可能一天往返十多二十趟运泥。对此，黄永添一方质证认为，对该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其仅从签证单上所载的4个挖泥点中的广日工业区以南泥口挖泥；而从该签证单来看，即使不以现场勘察数据为准，该签证单注明的挖泥点至工地距离也仅为8.5KM和9.6KM，开车也仅需十几分钟，一天来回十几二十趟是可能的。正大方圆公司虽主张4个挖泥点均是黄永添的挖泥点，却不能区分黄永添提供的送货单中哪一些是来自于广日挖泥点以外的其他挖泥点。另外，黄永添一方表示，不仅其一家为正大方圆公司提供泥土，其只从广日工地挖泥，至于其他供泥商从何处挖泥，他们不清楚。正大方圆公司则表示，仅有黄永添一家供泥商。本院查明，正大方圆公司这一陈述与原审庭审时的陈述明显是前后矛盾的。在2013年6月24日的原审庭审中，正大方圆公司先是陈述“购买黄泥是有很多人去做的”，又陈述“不确认交易的相对方是原告（黄永添）”，再陈述“是有4、5个人与我方进行交易的”。
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证人霍健伟出庭作证，确认廖大勇也是代表正大方圆公司签收土方。霍健伟表示运程“大约有10公里，具体说不清楚，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看当时的情况，白天很少拉的，都是晚上拉的，一晚上最多10多车。”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黄永添向正大方圆公司主张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正大方圆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村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2013年7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自涉案工程2008年9月竣工至2012年11月12日结算期间，黄永添等人因追讨款项无果，不间断地向该办反映。由此可见，黄永添从未放弃主张权利。而本案中，黄永添与正大方圆公司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因此，黄永添也有权随时向正大方圆公司主张权利。故黄永添于2013年4月22日起诉主张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依法享有胜诉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正大方圆公司认为黄永添据以主张货款的4342张送货单存在如下问题：第一，送货单体现的车辆运行时间间隔过短，不合常理；第二，涉案工程于2008年9月已竣工，但黄永添提供的单据部分是10月以后的；第三，有很多的单据上是没有“佬”字的；第四，签收送货单的人当时并非正大方圆公司的员工。
对于第一个问题，正大方圆公司认为部分车辆运行频繁，不合常理，但这仅是其单方的怀疑，并没有具体指出哪些车辆的哪些车次存在造假。而黄永添指出实际上两个工地距离不到10公里，亚运工程比较紧张，故所有的工地24小时运作；车辆在其中可能会出现坏车、司机休息或加油情况出现，故每台车的运作次数、时间间隔、车辆数量不尽相同。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实地勘查，勘查结果显示，供泥点到涉案工地南派安置区和裕丰安置区的距离不到10公里，行车时间仅十三、四分钟。根据对送货单的统计显示，一辆车单日最多的运泥次数为20次左右。结合工地之间的具体距离和行车时间判断，黄永添的解释合乎情理，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正大方圆公司二审提供的2009年《施工现场签证单》，仅能证明广日挖泥点至南派安置区和裕丰安置区的距离不足10公里，但因正大方圆公司自身陈述的矛盾性，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永添从签证单上所列的4个挖泥点挖泥供应两个工地所需，也不足以否定黄永添一方提供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因此正大方圆公司主张工地之间距离超过30公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问题，黄永添解释亚运村泥洼比较低的地方，泥有下沉的情况出现，故要进行修复；至于涉案工程何时竣工、如何结算，并不清楚，其只是依照正大方圆公司的指示和要求运泥。黄永添的上述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其供货并没有过分超出工程竣工的时间。在正大方圆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黄永添的解释。
对于第三个问题，本院认为送货单是有效的债权凭证，在无第三人就同一债权凭证主张货款的情况下，持有送货单的人应为适格的债权人。故正大方圆公司以部分送货单无黄永添签名为由否定黄永添的该部分债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四个问题，正大方圆公司主张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在送货单发生的时间尚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之后才在其公司任职，送货单有可能是黄永添事后找这些员工补签的。正大方圆公司的依据是，送货单发生的时间段内，正大方圆公司尚未为这些签收人购买社保，因此雇佣关系尚未发生，这些人尚不是公司员工。对此，本院核查个人所得税申报纳税信息证实，刘应明、苏云清、黄志锋、周光兵、纪东君、许佩文在2008年9月工程竣工之前、送货单发生期间已是正大方圆公司的员工。廖大勇虽无个税申报缴纳记录，但霍健伟已出庭作证，证明廖大勇有代表正大方圆公司签收土方。正大方圆公司如认为其员工的签认与事实不符，存在与黄永添串通造假骗取公司资金的行为，完全可以要求上述员工出庭说明情况，或是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正大方圆公司仅凭单方陈述即否认黄永添提供的4342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显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员工签收送货单的法律后果应由正大方圆公司承担。
现在黄永添提供的《工程往来对账单》上显示单价为20元／立方米，有正大方圆公司的员工许佩文签名确认。黄永添据此主张以20元／立方米计算总货款合理合法。正大方圆公司主张单价过高，却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单价另行达成合意。因此，本院依法采信黄永添的主张。在正大方圆公司无法明确指出4342张送货单中存在问题的具体单据并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核实黄永添所持有的送货单后，判令正大方圆公司向黄永添支付货款199084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正大方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正大方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