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7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王雨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立忠，该公司法律部长。
委托代理人：邱族亮，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鹏举，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明，男，汉族，现羁押于辽宁省铁岭监狱。
原审被告：张晓龙，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李鸣，吉林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四局公司）与被上诉人杜鹏举、赵晓明、原审被告张晓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五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后，中铁四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四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立忠、邱族亮、被上诉人杜鹏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四局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赵晓明的委托代理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缺席判决，程序�存在瑕疵；2、原审法院认定赵晓明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对车辆的维修费及鉴定费认定有误；4、我公司即使在公车管理上存在瑕疵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杜鹏举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赵晓明、张晓龙未予答辩。
杜鹏举原审诉称，2014年5月28日20时50分，赵晓明醉酒驾驶牌照为吉AFD0X**的胜达牌小型越野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河区青年大街二环路口南200米处时，与我驾驶的出租车辽AEQX**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车辆受损、我受伤。2014年6月3日，由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晓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责。赵晓明为醉酒驾驶，其在单位工作时间大量饮酒，其驾驶张晓龙出租给中铁四局公司的车辆发生此次事故，因此该公司因管理行为不当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晓�作为车主，应按过错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铁四局公司与赵晓明、张晓龙赔偿车辆维修费人民币19478元，车辆鉴定费人民币974元、拖车费人民币600元、拖车费人民币120元、医疗费人民币1806.19元、停运损失费人民币7000元、交通费人民币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晓龙系吉AFD0X**小型越野车辆的车主。2014年3月1日，张晓龙与中铁九局集团公司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四局公司原名称）。2014年11月24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为现名称。）沈阳南站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张晓龙所有的吉AFD0X**小型越野客车租赁给中铁四局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赵晓明系中铁四局公司司机。2014年5月28日20时50分许，赵晓明醉酒、超速驾驶吉AFD0X**车，由南向�行驶至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二环路口南200米处时，驶入道路左侧，先后与由北向南通行的案外人李峰驾驶的辽AR65**、案外人田昱驾驶的辽EK51**、杜鹏举驾驶的出租车辽AEQX**相撞，致案外人田昱驾驶的车辆失控后又与同向案外人栾岚驾驶的辽A18L**车发生刮蹭；事故造成案外人田昱死亡，辽EK51**车内乘车人案外人田连元、辽AEQX**驾驶人杜鹏举及乘车人案外人朴晙浩受伤，案外人李峰的车辆辽AR65**、杜鹏举的车辆辽AEQX**损坏的后果。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晓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责。事故发生后，赵晓明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杜鹏举车辆辽AEQX**被拖至停车场停放，经沈阳市交警支队沈河区大队委托，由沈阳市价业价格鉴证服务中心对杜鹏举车辆辽AEQX**的维修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人民币19478元。杜鹏举为此支出了鉴定费人民币984元。后杜鹏举将受损车辆送至沈阳正原金鹰汽车修配厂进行维修，现已维修完毕，支出维修费人民币19478元。杜鹏举到沈阳军区总医院进行治疗，现已治愈。2014年5月29日0时，公安机关对赵晓明的讯问笔录载明，问：“你陈述一下你发生的情况？”答：“2014年5月28日19时10分许，我驾驶吉AFD0X**号吉普车，从位于白塔堡小延安西路中铁九局单位出来，准备去三好街。”问：“你什么时间，在哪里和谁喝的酒？”答：“我在单位食堂喝的酒，是18：10分开饭，17：40开始喝的，喝到18：40我回宿舍，期间我喝了四瓶哈尔滨啤酒。我们一起喝酒的共有6人…”问：“你去三好街做什么？”答：“去看一位朋友”。2014年5月29日21时，公安机关对赵晓明的讯问笔录载明：“我喝酒了，是28日晚上18时左右喝的，喝了二两多白酒，还有两瓶啤酒”。2014年8月21日15时，公安机关对赵�明的询问笔录载明，问：“喝完酒以后你驾车出来准备去做什么？”答：“我准备去铁西区卫工街取修车的发票，走到浑河桥那就肇事了”。2015年1月23日，赵晓明交通肇事案刑事庭审笔录中记载，问：“你当时去三好街办什么事？”答：“取修车的发票”。2015年3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沈河刑初字第1298号刑事判决，赵晓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杜鹏举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产生财产损失，相关责任人应对其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一、关于本案承担责任主体，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因赵晓明负本次事故的全责，�其应对杜鹏举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铁四局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杜鹏举主张赵晓明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中铁四局公司则提交了该公司的《办公用车管理制度》文件证明其对公车使用制定了严格科学的管理制度，并提供了赵晓明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辽沈晚报的报道来证明赵晓明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办公用车管理制度》系该公司的内部规定，由其单方制作，杜鹏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赵晓明系该公司项目部的专职司机，其在单位食堂饮酒后驾驶车辆外出，足以证明其单位的《办公用车管理制度》未得以有效落实。讯问笔录及辽沈晚报的报道均来自于赵晓明的陈述，而赵晓明的该陈述与刑事案件庭审时其陈述不一致，即使同为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也存在职务行为及个人行为两种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存在以下情形：（1）中铁四局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管理人，赵晓明驾车外出时距离该公司主张的下班时间已超过1个多小时，车钥匙却仍在赵晓明手中；（2）中铁四局公司称其对车辆使用制定了严格科学的制度，却又称直到晚上21时事故发生后，其才知道赵晓明驾车外出；（3）在赵晓明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方面，杜鹏举的举证能力要弱于中铁四局公司；（4）赵晓明是该公司员工，在其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陈述中既有对该公司有利的陈述，又有对该公司不利的陈述时，应倾向于采信对其不利的陈述；（5）中铁四局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晓明肇事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个人行为；（6）虽然事故发生时间为20点，但项目部位于施工工地，工作具有时间不固定的特点，结合杜鹏举吃住均在单位的事实，不能据以推定事发时赵晓明的行为系个人行为；（8）赵晓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系醉酒，明显存在重大过失。通过对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确认事故发生时赵晓明系职务行为的事实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非职务行为事实证据的证明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中铁四局公司应承担对杜鹏举的赔偿责任，赵晓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晓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晓龙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将车辆租赁给中铁四局公司使用，杜鹏举未能举证证明张晓龙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具有过错，故依法对杜鹏举要求张晓龙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杜鹏举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车辆维修费：依据杜鹏举提供的修车发票及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为人民币19478元，杜鹏举主张的该费用为其实际损失，予以支持；2、鉴定费：依据杜鹏举提供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费发票确认为人民币974元，杜鹏举主张的该费用系杜鹏举配合交警部门确定交通事故的损失数额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3、拖车费：依据杜鹏举提供的拖车费发票确认为人民币600元，杜鹏举主张的该费用系因本起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4、停车费：依据杜鹏举提供的放车单确认为人民币120元，杜鹏举主张的该费用系杜鹏举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5、停运损失费：依据杜鹏举提供的修车发票、证明、收入证明、放车单等确认为人民币7000元。杜鹏举的车辆系运营的出租车，因本起交�事故停运25天，按照事故发生时（2014年）每日人民币280元的沈阳市出租车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杜鹏举的主张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6、医疗费：依据杜鹏举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为人民币1806.19元，杜鹏举主张的该费用系因本起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杜鹏举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杜鹏举的交通费为人民币50元，杜鹏举主张的该费用系因本起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车辆维修费人民币19478元；二、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鉴定费人民币974元；三、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拖车费人民币600元；四、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停车费人民币120元；五、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停运损失费人民币7000元；六、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医疗费人民币1806.19元；七、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鹏举交通费人民币50元；八、赵晓明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杜鹏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赵晓明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铁四局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经未传唤赵晓明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下缺席判决导致案件程序上存在瑕疵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对赵晓明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合法传唤、在赵晓明委托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赵晓明缺席判决在程序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铁四局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赵晓明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赵晓明系中铁四局公司项目部的专职�机，其在该公司食堂饮酒后于该公司主张的下班时间1个多小时后驾驶车辆外出，车钥匙仍在赵晓明手中，中铁四局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足见其公司对所属司机管理不善。中铁四局公司称其对车辆使用制定了严格科学的制度，却又称直到晚上21时事故发生后，其才知道赵晓明驾车外出。虽然事故发生时间为20点，但项目部位于施工工地，工作具有时间不固定的特点，结合杜鹏举吃住均在单位的事实，不能据以推定事发时赵晓明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中铁四局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晓明肇事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的情况下，结合公安机关对赵晓明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赵晓明驾车外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铁四局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车辆的维修费及鉴定费认定有误的问题，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委托沈阳市价业价格鉴证服务中心对杜鹏举车辆辽AEQX**的维修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车辆维修费19478元，杜鹏举为此支出了鉴定费984元，中铁四局公司对车辆维修费的鉴定结论及鉴定费有异议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鹏举将受损车辆送至沈阳正原金鹰汽车修配厂进行维修并支出维修费19478元，故本院对中铁四局公司该主张无法支持。
关于中铁四局公司主张即使该公司在公车管理上存在瑕疵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赵晓明是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大队认定赵晓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定中铁四局公司因赵晓明从事雇佣活动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晓明因重大过失与中铁四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铁四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悦
审判员 范猛
审判员 郭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桂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