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忠，住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陈春铃，现住舒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堂，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李亚萍，住舒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娟，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陈贵忠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贵忠的委托代理人陈春铃，被上诉人程俊堂的委托代理人李亚萍，被上诉人李亚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俊堂、李亚娟在原审时诉称：我们与陈贵忠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不包括仓库。陈贵忠入住后，将我们的仓房砸开使用，经派出所调解未成，一直占用至今，无奈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陈贵忠从我们所有的仓库中搬出，并将仓库交付给我们，该仓房为铁路住宅5号楼楼下，西数第四个仓库，现在仓库由陈贵忠占有使用。
陈贵忠在原审时辩称：2010年2月24日我通过中间人谢仁刚介绍，并共同来到了位于铁路小区5号楼三单元701室看房，当时程俊堂要价8万元，我方当事人提出了房子窗口正对着两座大烟囱，主卧室还漏雨，最终以7.5万元达成协议。后程俊堂提出室内物品无法运走，问当事人是否收购，经协商。我方又出资5000元购买了程俊堂的旧物，其中包括34寸彩电一台，木质沙发一套，茶几一个，单双人床各一张，并带有床垫，电视柜一个，楼下仓房一间。当日经中间人作保，我在没有扣留一物品押金的情况下，交付了房款与购物款共计8万元。当时我提出写协议，程俊堂说不用写，他去单位打印，我想同去，中间人说不用了，你们去银行把钱存上，能验钞，点的还快。中间人与程俊堂是多年的同事关系，又是亲属，所以程俊堂才委托他给卖房，我与中间人又是亲家关系。李亚娟说，咱们都沾亲，又都是痛快人，差不了事。中间人又说去存钱，差事找我，所以我在没有形成书某某合同的情况下，在程俊堂去打印合同的同时，与李亚娟去银行把钱存到了李亚娟名下。2010年3月3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过户手续，当时程俊堂提出室内还有衣物、书籍等没有拿走，因雪天路滑还得晚些日子交钥匙，我同意了。大概在中旬左右，程俊堂在工务段门前把一串钥匙交给了我，我方提出一同上楼，看一下所买物品是否齐全，程俊堂推说有急事要回吉林，没有同往。我独自上楼后发现当初与房子一并买下的电视、电视柜和两个床垫被对方偷走，还把木质沙发调换成破椅子，茶几也不见了，而且那么一大串钥匙上没有仓房钥匙。当时仓房是从里面挂上的，仓房里有程俊堂丢弃的老式录音机一台，水桶一个，换下来的旧大便池一个，破棉花一包，废弃磁带满地都是，一片狼藉。因此我多次打电话联系程俊堂，可对方始终不肯接听，为此我方找到中间人，希望程俊堂返还物品或是折价返现金，中间人说程俊堂已外出打工不在吉林市。李亚娟开始胡搅蛮缠，说房子卖亏了，让你姑娘给忽悠了，中间人还说看在他的面子上，别跟她惹气了，一些旧物也不值几个钱，你都七十多岁了，气坏身子犯不上，算了吧。我们也认倒霉了。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过了几个月南城派出所突然找到我，说有人告我盗窃仓房，我在叙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派出所要给调解，我正苦于找不到程俊堂，就要求对方返还物品，还有按照合同交取暖费超面积款1255.68元，还有六年的维修费。其中1255.68元，我已经替程俊堂补交，如果不交，我方交不上取暖费，无法取暖。我方要求程俊堂返还，对方显然不会接受，所以此次调解未果。后南城派出所又多次找到我调解此事，我方明确告知不接受调解，让他起诉，程俊堂迟迟没有起诉，后派出所又找到我说李亚娟说，如果超面积钱给交了，他就再不闹了，考虑到我已是七旬老人，体弱多病，儿女又都不在身边，没有精力再继续与她纠缠下去，所以在派出所调解下，我不再讨要物品和超面积钱。她也不再折腾了，此次调解成功，在南城派出所结案了。我也没有想到过些日子她又纠缠此事，南城派出所都因为她出尔反尔，说她精神有问题，不再插手此事。关于取暖费没有过户一事，因程俊堂拖欠六年的维修费，按合同是在2010年3月以前产生的费用应该由程俊堂补交，正因程俊堂拖欠费用，所以房产不给过户。在此强调，我是与程俊堂签的协议，而李亚娟三番五次的无理取闹，看到不断上涨的房价，冲破道德底线，寻找事端，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给我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以至于两次住院治疗，还称是我把她忽悠了，请问他们都是成年人，又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何谈被忽悠了呢，被忽悠这句话，深推敲一下，不就是他承认当时我们所购买的房屋和物品的事实么。综上，请法院能伸张争议，保护弱势群体留守老人的合法权益，给以公正判决。
原审判决认定：程俊堂与陈贵忠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卖房人为程俊堂，买房人为陈贵忠，合同约定甲方程俊堂将舒兰市铁路住宅5#楼三单元701室以捌万元整出卖给乙方陈贵忠，乙方陈贵忠将购房款一次性交付给甲方。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3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居住；2.甲方负责结清3月10日前居住时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如：水、电、物业、取暖等）；3.甲方将房屋产权及办理供热的各项手续交付给乙方，乙方负责办理产权及供热过户并负责相关费用。1997年原舒兰工务段在铁路小区5号楼自建了一批临时仓库，该仓库属于段自管房屋。为解决职工存放物品问题，经原舒兰工务段党政联系会研究决定，采取职工自愿购买方式给职工使用，并规定购房职工只有该仓库的使用权，购房职工无权对该仓库进行买卖，段有权对仓库进行收回。程俊堂、李亚娟诉称的“仓房”为舒兰市铁路小区五号楼仓库，系原舒兰工务段所建，该仓库土地所有权归吉林工务段。1998年10月，原舒兰工务段将西数第四户仓库分配给原舒兰工务段职工程俊堂。程俊堂于1998年10月份，以2000元购买此仓库使用权。2005年舒兰工务段合并至蛟河工务段，2006年原蛟河工务段合并至吉林工务段。现该争议的仓库由陈贵忠占有并使用。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仓库使用权系原舒兰工务段以2000元价格出让给程俊堂的，并规定购房职工只有该仓库的使用权，购房职工无权对该仓库进行买卖，段有权对仓库进行收回。程俊堂、李亚娟主张其在转让舒兰市铁路住宅5号楼三单元701室房屋时，并未一并转让本案争议的舒兰市铁路小区五号楼西数第四户仓库，并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予以证明，该合同并未体现关于仓库的相关约定。陈贵忠认为其购买房屋是支付7.5万元价款，购买仓库及房屋内物品共计花费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未对程俊堂、李亚娟将该仓库交付给陈贵忠使用进行举证。且陈贵忠提供的证人谢仁刚认为购买房屋不是讲价到7.5万，而是房款8万元，但房屋内物品及仓房都包含在内。故对房屋价格为8万元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致，本庭予以确认，对陈贵忠主张用5000元购买仓房、及房屋内物品的主张，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仓库因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并未提出收回使用权，且无证据表明该使用权转让给善意第三人，故该仓库的使用权人仍为程俊堂，对程俊堂、李亚娟作为合法的用益物权人要求陈贵忠作为无权占有人从该仓库中搬出，并将仓库交付给程俊堂、李亚娟使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被告陈贵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从舒兰市铁路住宅5号楼西数第四个仓库腾迁，并将该仓库使用权返还给原告程俊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贵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俊堂、李亚娟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基本事实是，程俊堂全家搬迁入吉林市后原舒兰市房屋急卖，经中间人谢仁刚联系，我和程俊堂达成8万元购房及附属物、家具的约定。程俊堂回单位打的合同，拿回来我发现没打仓房等约定，程俊堂说不用写，都是熟人，后来李亚娟觉得卖贱了，偷着拉走家具。我找中间人，中间人劝我说，程俊堂妻子胡搅蛮缠，说卖亏了，那些旧物不值几个钱。后来房价继续上涨，李亚娟违背基本诚信，否认事实向我要求返还仓房，并于2012年提起诉讼。因交付房屋后，我为程俊堂家补交了其欠缴的供热费，我对程俊堂、李亚娟的诉讼依法反诉。经舒兰法院审理作出（2012）舒民二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程俊堂、李亚娟返还仓房的请求，程俊堂、李亚娟给付我供热费1255.68元。李亚娟不服上诉，后来法官找到我说：“李亚娟撤了不告了，你那千八的没啥意思，你也撤了。”我想双方不大个事，李亚娟认识到错就行，就听法官的也撤了，没想到李亚娟还能告，这次法官未查清事实，未充分了解民事交易习惯，错误认定事实，请二审纠正。而且李亚娟全家迁入吉林市，出售房屋后留仓房已无意义，程俊堂、李亚娟主张未包括仓房违背常理。仓房的使用权可以转让，我有偿占有使用并不违法，且吉林工务段并未主张权益，法院无权替权利人主张。房屋和仓房在使用上有附属的紧密性，我年纪大，购买程俊堂、李亚娟的7楼，当时考虑下面有一个仓房可减少一些物品上楼，才购买了7楼，从物的使用权应随主物。购房中间人谢仁刚的证言与交易习惯、生活常理、人情世故一致，足以认定购房8万元包括仓房的事实。程俊堂明知仓房已有偿转让，一直回避不出庭。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保护老年人权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俊堂、李亚娟答辩称：我的房子是93.8平方米，精装修，在2008年委托中介公司以不少于9万元为条件出售。我家买房子时仓房是单买的，不是附带的。我卖给陈贵忠时什么都不带，也不带仓房，协议写得很清楚。中间人和陈忠贵是亲属，在法庭上不承认我们协商的事实，作证无效。我家邻居都说我们太老实了，这是对方两家给你下的套，钥匙拿到手就把仓房的门给砸开，强行占用，我家仓房里还有很多物品。陈贵忠还扬言就占了，不给他供热转户扣他几年供热费，看谁合适。陈忠贵无理取闹，说仓房是附带的，邻居当面反驳后，又编造房子是75000元买的，仓房、家具及电视是5000元买的，说协议没体现，是他们没注意。现在又换了一个版本，而且在法庭上出尔反尔，无视法律的尊严，一会说协议不是他签字，一会又说是。我希望法院能公正裁决，还我一个公道。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陈贵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出具的书某某证明一份，该证明否认了一审曾为程俊堂出具的证明，证明该仓房可以买卖。2.证人赵某某、陈某某、张某某、马某某、王某某的书某某证言，证明双方房屋买卖时几位证人不在场，不知道仓房买卖的事。经质证，程俊堂、李亚娟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陈贵忠提供的证据1为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盖有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公章，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单位先后为双方当事人出具两份不同的证明材料，故对该单位两次证明材料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信。陈贵忠提供的证据2为证人书某某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程俊堂与陈贵忠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卖房人为程俊堂，买房人为陈贵忠，合同约定甲方程俊堂将舒兰市铁路住宅5#楼三单元701室以捌万元整出卖给乙方陈贵忠，乙方陈贵忠将购房款一次性交付给甲方。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3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居住；2.甲方负责结清3月10日前居住时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如：水、电、物业、取暖等）；3.甲方将房屋产权及办理供热的各项手续交付给乙方，乙方负责办理产权及供热过户并负责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陈贵忠将原来由程俊堂、李亚娟占有使用的舒兰市铁路住宅5号楼西数第四个仓库占有并使用至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行使应具备下列条件：一是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原占有人，请求权的相对人应为现占有人。二是须有侵占行为或事实，且侵占行为的结果导致原占有人丧失占有。本案争议仓库的原占有人为程俊堂、李亚娟，现占有人为陈贵忠。陈贵忠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将原来由程俊堂、李亚娟所占有使用的仓库占用，导致程俊堂、李亚娟丧失占有。虽陈贵忠主张其因买卖合同享有对仓库的占有使用权，但其与程俊堂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并没有关于本案争议仓库的约定。陈贵忠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从程俊堂处购买了本案争议的仓库，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仓库为其购买房屋的附属物，故原审判决陈贵忠从本案争议仓库中迁出，将本案争议仓库返还给程俊堂、李亚娟占有使用并无不当，陈贵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鉴于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贵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