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23刑初1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某（曾用名彭某某），男。
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以绥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熙、杜瑞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某及其辩护人祝贵恒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彭某在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绥阳县的部分工程项目做审计工作期间，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并收受他人财物，涉案金额为91,952,962.86元。
1、2014年6月，被告人彭某在负责对绥阳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重点县建设项目C2标段工程审计期间，非法收受施工方负责人赵某3万元现金后，对该工程进行审计（送审金额为5,351,331.25元）时只对银坪、光华两道支渠原沟渠渠墙浆砌石拆除部分按送审工程量的70%计入结算，未按照实际踏勘记录中所确定八道支渠原沟渠墙浆砌石拆除部分按送审工程量的70%计入结算，故意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审减金额仅为186,765.15元。2016年8月22日，绥阳县审计局委托贵州省智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复核时，审减金额为882,468.45元，被告人彭某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695,703.3元。
2、2013年6月8日，绥阳县政府委托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与贵州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瑞公司）合作，采用“现金回购”的方式将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附属工程（主要是1号明渠和207省道改扩建）交与云瑞公司建设。2016年5月，由被告人彭某负责该附属工程项目的跟踪审计工作，被告人彭某在未对该工程进行实际计算的情况下，以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绥阳县审计局提供金额为184,104,467.44元的形象进度说明和跟踪审计进度报告。2016年5月20日，云瑞公司提供由被告人彭某出具的《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市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形象进度说明》给原县政府办副主任何某，说明云瑞公司已完成投资金额1.84亿元。5月26日，云瑞公司又提供一份由被告人彭某出具的经由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的《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市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跟踪审计进度报告》给绥阳县审计局，《报告》中提到目前云瑞公司己完成投资额1.84亿元。2016年7月18日，县政府原法制办主任刘隆梅和原政府办副主任何某召集云瑞公司、鸿泰公司、财政局、地税局、国土局等单位算账，云瑞公司再次确认己完成的工程量为184,104,467.44元。根据跟踪审计组提供的两份工程形象进度情况，结合鸿泰公司与云瑞公司签订的两个合同和两个补充协议，刘隆梅和何某召集云瑞公司和相关部门在7月18日算账后，鸿泰公司与云瑞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结算协议》。在结算时，县政府发现该报告与实际完成工程量明显不符，要求绥阳县审计局对该工程完成进度进行审核，后被告人彭某在绥阳县审计局和贵州三恒公司负责人的监督指导下，依据工程施工图纸计算出该工程实际完成进度为94,937,335.3元。2016年12月8日，经贵州省智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复核，最终复核金额为92,847,207.88元，被告人彭某提供虚假审计进度报告虚构数额为91,257,259.56元。
被告人彭某在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审计期间，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且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彭某辩称：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在起诉书的第一起事实中，赵某送我3万元的目的不是让我改报告，是给我的加班费，让我赶快把报告整出来，后来赵某给我讲，这个工程是和绥阳县水利局的一个人合作的，我就把一些该减的工程量没有减；对第二起事实，报告是我出的，对审计差距这么多钱也没有异议，但是我出报告的原因是徐某某给我讲县里面需要一个工程形象报告，直到我被抓了，我才知道云瑞公司用我出的这个报告去拨钱。其辩护人祝贵恒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彭某不能成为本案的犯罪主体，因为彭某并未在本案的审计报告上签字，其不应对该两份审计报告承担法律责任；二、被告人彭某的行为不具备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特征，因本罪是破坏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妨碍国家工商管理部门对公司的有效管理，而被告人彭某是在特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受乙方当事人之托，针对具体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提供了虚假证明，并未侵犯市场经济秩序和工商管理制度。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彭某有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彭某在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为该公司在绥阳县受委托审计的部分工程项目做审计。2014年6月，被告人彭某在负责对绥阳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重点县建设项目C2标段工程结算审计期间，非法收受施工方负责人赵某3万元现金后，对该工程进行审计（送审金额为5,351,331.25元）时，未按照实际踏勘记录所确定对八道支渠原沟渠墙浆砌石拆除部分均按送审工程量的70%进行结算，只对银坪、光华两道支渠原沟渠渠墙浆砌石拆除部分按送审工程量的70%进行结算，故意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审减金额仅为186,765.15元。2016年8月22日，绥阳县审计局委托贵州省智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复核时，审减金额为882,468.45元，被告人彭某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695,703.3元。
2013年6月8日，绥阳县政府委托鸿泰公司与云瑞公司合作,采用“现金回购”的方式将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附属工程（主要是1号明渠和207省道改扩建）交与云瑞公司建设。2016年5月，由被告人彭某负责该工程跟踪审计工作，被告人彭某在未对该工程进行实际计算的情况下，以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了计算金额为184,104,467.44元的《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市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形象进度说明》（以下简称《形象进度说明》）和《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市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跟踪审计进度报告》（以下简称《跟踪审计进度报告》）。2016年5月20日，云瑞公司提供由被告人彭某出具的《形象进度说明》给原县政府办副主任何某，说明云瑞公司已完成投资金额1.84亿元。5月26日，云瑞公司又提供由被告人彭某出具的《跟踪审计进度报告》给绥阳县审计局，《报告》中提到目前云瑞公司己完成投资额1.84亿元。2016年7月18日，县政府原法制办主任刘隆梅和原政府办副主任何某召集云瑞公司、鸿泰公司、财政局、地税局、国土局等单位算账，云瑞公司再次确认己完成的工程量为184,104,467.44元。根据《形象进度说明》和《跟踪审计进度报告》，结合鸿泰公司与云瑞公司签订的两个合同和两个补充协议，刘隆梅和何某召集云瑞公司和相关部门在7月18日算账后，鸿泰公司与云瑞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结算协议》。在结算时，县政府发现该报告与实际完成工程量明显不符，要求绥阳县审计局对该工程完成进度进行审核，后被告人彭某在绥阳县审计局和贵州三恒公司负责人的监督指导下，依据工程施工图纸计算出该工程实际完成进度为94,937,335.31元。2016年12月8日，经贵州省智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复核，最终复核金额为92,847,207.88元，被告人彭某提供虚假审计进度报告虚构数额为91,257,259.56元。
案发后，被告人彭某在绥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办公室接受询问时，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后，被绥阳县公安局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彭某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彭某的供述，证人赵某、徐某某、刁某某、梁某某、徐某甲、何某、莫某某、邓某某、容某、张某某、李某、王某某、周某某、谢某、岳某某、包某某、刘某某、敖某、陈某某、付某某、方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市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跟踪审计进度报告及估算已完成投资明细表、关于土石方比例专题报告，绥阳县幸福大道延伸段项目指挥部会议纪要（幸福大道延伸段项目签证工作会专题纪要），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说明，政府投资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委托审计合同，彭某的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绥阳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C2标段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遵义恒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项目名称：绥阳县2012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及基本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表，贵州省遵义市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市政建设工程项目投资建设-
移交合同书及投资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附属工程项目垫资建设合同书，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市政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形象进度说明，工程项目结算协议，鸿泰公司营业执照及绥阳县人民政府关于组建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云瑞房开公司承建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及附属市政建设工程项目结算情况的说明，贵州省绥阳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重点县建设项目C2标段工程审计复核报告（贵州省智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幸福大道延长线及附属工程施工概况的情况说明，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市政建设工程（幸福大道延长段）建设复核概况（贵州省智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绥阳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C2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彭某出具），绥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何某、包琼洁、方文海、敖刚等人分别提供的会议记录，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彭某在我司工作期间的情况说明及彭某在绥阳县审计项目清单、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幸福大道延长线）及附属工程项目总价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身为承担审计职责的中介组织的工作人员，在对绥阳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重点县建设项目C2标段工程结算审计期间，非法收受施工方负责人赵某3万元现金后，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95,703.3元；在对绥阳至新蒲新区城市干道附属工程跟踪审计期间，故意出具未据实计算的虚假《跟踪审计进度报告》，虚构数额在一百万元且占实际数额30%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彭某主张收受赵某3万元是加班费的辩解，因被告人彭某和赵某之间是审计方和施工方的关系，双方没有支付和领取加班费的职属关系，所谓“加班费”，只是对非法所收受财物的“合法”掩饰，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彭某主张其出报告的原因是徐某某讲县里面需要一个工程形象报告，直到其被抓了，才知道云瑞公司用该报告去拨钱的辩解，因被告人彭某在虚假的《形象进度说明》之后，又出具了虚假的《跟踪审计进度报告》，其作为跟踪审计人员，对《跟踪审计进度报告》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应有足够的认知，故对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祝贵恒主张被告人彭某并未在本案的审计报告上签字，其不应对该两份审计报告承担法律责任，故不能成为本案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彭某身为承担审计职责的中介组织的工作人员，在履行工作职责期间，出具了虚假的证明文件，具备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主体资格，审计报告上不是彭某签字，不妨碍本案的犯罪构成，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祝贵恒主张被告人彭某的行为未侵犯市场经济秩序和工商管理制度，不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彭某提供的虚假的审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有直接影响，亦会妨碍国家工商部门对公司的有效管理，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彭某案发后在绥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办公室接受询问时，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后，被绥阳县公安局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某非法收受赵某的3万元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之规定，应当予以追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彭某违法所得的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远涛
人民陪审员 梁忠鳌
人民陪审员 周 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项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