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5民初2081号
原告：梁汝潜，男，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原告：孙月平，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原告：梁家肖，女，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原告：梁家雪，女，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原告：梁家铬，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原告：李春红，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原告：梁某。
法定代理人：梁家铬，系其父亲，即本案原告之一。
七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小嵋，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廖艳岑，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扬美分社，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江西扬美村共和街**号。
代表人：杜耀成。
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江西农村信用社，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江西镇*号。
代表人：陶亮谕。
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号环球时代**层。
法定代表人：苏泉毅。
委托代理人：陈文标，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梁伟，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原告梁汝潜、孙月平、梁家肖、梁家雪、梁家铬、李春红、梁某与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扬美分社（以下简称扬美农村信用分社）、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江西农村信用社（以下简称江西农村信用社）、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南宁农村信用社）财产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小嵋、廖艳岑，被告南宁农村信用社委托代理人陈文标、梁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扬美农村信用分社、江西农村信用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扬美农村信用分社、江西农村信用社共同返还原告梁汝潜、孙月平、梁家肖、梁家雪、梁家铬、李春红、梁某的银行存款168888.36元，被告南宁农村信用社对此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三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68888.36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从2014年4月22日起暂记至2016年4月22日止的利息为16551.06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2日，梁汝潜在江西农村信用社开设的账号17×××50收到征地补偿款167595元，当天扬美农村信用分社通过江西农村信用社分三次无故将梁汝潜账户中共有的168029.35元划走，其后又多次划扣859.01元，截止诉前，累计侵占168888.36元。经查，梁汝潜并无未还清的贷款。
三被告辩称，一、划扣梁汝潜账户款项有事实依据：梁汝潜于1995年10月24日向扬美农村信用分社贷款7万元，截止2014年4月22日贷款本息共计202330.122元；二、梁汝潜的个人信用报告不能证明其没有未还清的贷款，因答辩人已于2013年10月对前项贷款进行了核销；三、答辩人扣划梁汝潜168888.36元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行使抵销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原告方：1、电脑咨询单；2、存折；3、个人信用报告；4、身份证复印件；5、户口簿复印件；6、南宁市江南区江西镇扬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扬美村委）出具的关于梁家肖身份情况的证明；7、扬美村委出具的关于梁汝潜户土地补偿及其户家庭成员情况证明；8、扬美村委出具的新民街老口坝淹没区补偿金分配明细表；9、扬美村委出具的有关梁汝潜与黄秀环是母子关系、黄秀环已故的证明；10、扬美村委出具的关于政府不定期给农户发放征收后的粮食费补等综合补助（即综补）存入各户在南宁农村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内的证明。被告方：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批复）（桂银监复（2007）36号）；2、梁汝潜贷款资料；3、本息计算说明，附件一、二、三及相关还款凭证；4、贷款核销资料；5、银行扣划欠贷储户存款案判例。
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被告对原告方证据1、2、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就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认可证据3、6-10，理由是个人信用报告无原件，扬美村委出具的证明、明细表前后矛盾，与户口簿不符，扬美村委出具的有关梁汝潜与黄秀环是母子关系的证明和关于政府不定期给农户发放征收后的粮食费补等综合补助（即综补）存入各户在南宁农村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内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证据不能割裂判断，扬美村委出具的证明均系原件，虽然对原告方户内人口的陈述看似有冲突，但结合原告方的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考虑农村家庭户内的嫁娶、生死等情况，与村委证明中关于七原告的关系说明是吻合的，也符合农村集体对其集体利益分配的习惯；对于梁汝潜的个人信用报告，梁汝潜的个人信用问题与被告能否划扣七原告的征地补偿款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原告方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二、原告方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无异议，不认可证据1、4、5，理由是证据1无原件，证据5的案例并未生效，梁汝潜系与扬美农村信用分社之间产生的借款合同关系，南宁农村信用社划扣不合法。查被告提交的证据1，虽然没有原件，但其加盖了南宁农村信用社公章，且其证明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是相同的，而诉辩双方对扣划款的事实均予认可，原告方亦承认梁汝潜与扬美农村信用分社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故被告提交的证据1-4均能证明与本案关联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确如原告所言，并未生效，且与本案性质不同，不具可参考性，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在下文详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梁汝潜与孙月平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二女一子，即原告梁家肖、梁家雪、梁家铬，梁家铬与原告李春红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梁某。七原告除梁家雪、梁家肖因出嫁户籍迁出外，其余五原告自2013年12月至今均在同一户内，即南宁市江南区江西镇杨美村新民街21号，户主为梁汝潜。被告南宁农村信用社系股份合作制金融机构，业务范围包含了吸收公众存款及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其余二被告均属其分支机构，由其主管。
1995年11月3日，梁汝潜与扬美农村信用分社签订了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向该社贷款7万元，期限8个月。借款到期后梁汝潜一直未偿还贷款本息。2013年10月22日，三被告经审核，对该笔贷款予以核销。2014年4月9日，梁汝潜在扬美农村信用分社开户的存折收到167595元征地补偿款，系梁汝潜户分配到的国家在扬美村新民街老口坝淹没区的征地补偿款，该笔存入的款项在存折摘要处显示为“征地”。在该款入账前，梁汝潜在前述存折内的存款余额为426.35元，均为政府不定期给农户发放征收后的粮食费补等综合补助（即存折摘要栏上显示的“综补”）。2014年4月22日，扬美农村信用分社分三次扣划前述梁汝潜账户中的70000元、3822元、94207.35元，合计168029.35元；其后，截止2016年3月27日，扬美农村信用分社陆续从前述账户又扣款合计859.01元（其中，2014年7月15日扣23.45元，同年12月21日扣31.51元；2015年3月21日扣311元，同年5月25日扣0.16元，同年11月15日扣283.50元，同年12月27日扣0.07元；2016年2月15日扣209.30元，同年3月27日扣0.02元），至是日，扣划款项共计168888.36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一为三被告应否将168888.36元扣存款返还原告，易言之，被告扣划该笔款项是否有法律依据？依照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只有人民法院、税务机关、海关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有权扣划相关单位或个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对此，三被告是明知的，其就本案提出的答辩意见立足于梁汝潜曾与扬美农村信用分社签订了借款合同且一直未还相应贷款本息，被告方系依法行使抵销权，所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但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扣划款，明显不符合该法关于可以适用抵销权的规定。首先，案涉扣款的性质与普通个人储蓄存款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国务院颁布的《储蓄管理条例》规定，“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1条明确，储蓄存款是指个人所有的存入在中国境内储蓄机构的人民币或外币存款。而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扣款分为两部分，一为粮食费补等综合补助，一为征地补偿款，其特殊性在于，均是国家、集体依法对梁汝潜户的相应补偿、分配款项，虽然形式上存入了以梁汝潜名义开立的个人存折中，但却是相关单位以户为单位直接将相应款项转入的，换言之，此款在相关单位直接转入相应帐户后、有关当事人没有进一步的行为或意思表示之前，其性质应为包括梁汝潜在内的七原告的家庭共同财产，并非梁汝潜个人所有，此亦本案案由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之关键所在。从现有证据可以判明，三被告对该款的这一特性是明知的。其次，本案已查实，此前扬美农村信用分社仅与梁汝潜个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产生的债务应属梁汝潜的个人债务，除梁汝潜外其他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互负的到期债务，在明确涉案扣款的性质后，可以判定，作为金融机构，三被告无论是谁，直接扣划七原告的家庭共同财产抵销梁汝潜的个人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三被告均无权扣划七原告存于梁汝潜账户内的家庭共同财产，对该款项的扣划构成对七原告合法财产的侵权，故七原告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要求返还被扣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现七原告请求由被告扬美农村信用分社、江西农村信用社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南宁农村信用社对此承担补充责任，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款项系在扬美农村信用分社开立的账户中被直接划走，而江西农村信用社与扬美农村信用分社同为南宁农村信用社的分支机构，二者的主管部门同为南宁农村信用社，没有证据证明江西农村信用社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和行为，故只能认定本案侵权人为扬美农村信用分社，本案侵权责任应由该分社承担，南宁农村信用社对此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扬美分社返还原告梁汝潜、孙月平、梁家肖、梁家雪、梁家铬、李春红、梁某168888.36元；
二、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扬美分社赔偿原告梁汝潜、孙月平、梁家肖、梁家雪、梁家铬、李春红、梁某相应利息（利息分段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同年7月14日，以168029.3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以168052.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以168084.3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同年5月24日，以168395.3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同年11月14日，以168395.47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26日，以168678.9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以16867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同年3月26日，以168888.3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7日起，以168888.36元为基数，直至清偿为止）；
三、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两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梁汝潜、孙月平、梁家肖、梁家雪、梁家铬、李春红、梁某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被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扬美分社、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网银转账请点选“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里注明“竹溪支行”）；账号：20×××28。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邓振宇
人民陪审员 麦志文
人民陪审员 韦玲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翁秋云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