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邦国（又名廖人鉴），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罗杨，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蓉，女，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易小雪，重庆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渼明，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相王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魏逍，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邦国、李蓉因与被上诉人胡渼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项江陵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蔡伟、郭玉梅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邦国、李蓉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6日，胡渼明与廖邦国、李蓉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廖邦国、李蓉向胡渼明借款120万元用于购买运土方的货车及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6日起至2011年12月6日止，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两个月付一次息，先付息后使用。协议签订后当日，胡渼明通过银行转款564000元到廖邦国指定账户，廖邦国给胡渼明出具借款单据载明：“借款陆拾万元整，做贵阳花果园工地用，收2011年5月6日至7月5日2个月利息3.6万元，实付56.4万”。当月19日，胡渼明通过银行转账470000元给廖邦国，廖邦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渼明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已扣2个月息3万元，实付470000元”。2011年5月30日，廖邦国给胡渼明出具的借款单据载明：“借壹佰贰拾万的尾款，最后壹拾万元正，实付94000元，5月30日从工行卡上转付，已扣除5月30日至7月29日利息陆仟元正”。
2011年7月5日，廖邦国给胡渼明出具的借款单据载明：“南川土石方用款壹拾万元正，月息3分。7月5日-8月5日利息3000，在胡总工行卡已付”。当月8日，廖邦国给胡渼明出具的借款单据载明：“做南川土石方工程在胡渼明借款10万元正，月息3.5分，已收7月8日-8月8日利息3500”。同月11日，廖邦国出具的借款单据载明：“做南川土石方工程在胡渼明借款10万元正，月息3分，已付7月11日-8月11日利息3000”。
2011年8月26日，胡渼明通过中国银行给廖邦国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12日，胡渼明与廖邦国结算后，将借款本息中的150万元（本金80万元，利息7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勇，廖邦国并向胡渼明另行出具借款220万元的借据。2014年10月14日，廖邦国给胡渼明出具还款承诺，因未按承诺还款，胡渼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廖邦国、李蓉即日归还胡渼明借款22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12日至8月26日期间，廖邦国另向胡渼明借款50万元，且在双方结算时将该款的原始借据收回并撕毁。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12月1日，廖邦国通过案外人胡容的账户支付给胡渼明24万元；同月11日，又支付10万元。
廖邦国一审辩称：我与胡渼明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属实，但胡渼明并未借款220万元给我，也没有在抵押借款协议外另借款80万元给我，且月利息3%过高，请求依法判决。
李蓉一审辩称：同意廖邦国的答辩意见，另外我没有向胡渼明借款，也没有收到该借款，不是共同借款人。胡渼明与廖邦国结算时，也没有通知我到场，其结算对我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廖邦国与我并没有共同生活。因此，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廖邦国向胡渼明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自胡渼明将款项支付给廖邦国时成立并生效，廖邦国未按约还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李蓉与廖邦国系夫妻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胡渼明所借款项预先扣除了部分利息，按照相关规定，廖邦国的借款本金以其实际收到的金额确定，即为1918500元。对2011年7月12日至8月26日期间的50万元，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时间，确定2011年8月26日为付款时间。对胡渼明于2011年8月26日通过中国银行支付给廖邦国的10万元，胡渼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借款，因此，该款项不应计入借款总额中。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2014年5月12日结算时止的金额如下：
时间
本金（元）
利息（元）
小计（元）
2011.05.06
564000
447324.08
1011324.08
2011.05.19
470000
354581.04
824581.04
2011.05.30
94000
70180.92
164180.92
2011.07.05
97000
69937.52
166937.52
2011.07.08
96500
69368.48
165868.48
2011.07.11
97000
69584.56
166584.56
2011.08.26
500000
342058.32
842058.32
合计
1918500
1423034.90
3341534.90
2014年5月12日，胡渼明与廖邦国结算后，将廖邦国所欠本金80万元和利息70万元，共计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勇，至此，廖邦国尚欠胡渼明的借款金额为1841534.90元[本金1118500元（1918500元-800000元）+利息723034.90元（1423034.90元-700000元）]。因廖邦国在结算后给胡渼明重新出具的借据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借据载明的债权数额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廖邦国、李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归还胡渼明借款1841534.90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118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已付34万元）。二、驳回胡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廖邦国、李蓉共同负担。
廖邦国、李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廖邦国少归还借款65万元、李蓉不承担连带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胡渼明曾扣除廖邦国工程款15万元，一审中证人李东林出庭证明了该事实，胡渼明也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故应在欠款金额中抵扣该笔15万元。2.胡渼明未举示廖邦国欠其50万元借款的凭据，虽然廖邦国曾在一审中自认收回过借条原件，但辩解记不清借款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50万元借款事实的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未认定廖邦国已经归还3万元借款的事实，该款应从欠款中扣除。4.李蓉虽然在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协议中签名，但协议约定借款应当转入指定账户和出具借条作为实际借款依据，胡渼明将借款转入了廖邦国婚外恋人程某的账户，李蓉不应该承担连带归还该笔借款本息的责任。对于120万元之外的借款，因借款均未取得李蓉的许可和签字同意，加之所有借款李蓉均未收到，也未用于廖邦国与李蓉的夫妻共同生活，李蓉不应当承担归还责任。
胡渼明答辩称：1.我并未认可曾扣除廖邦国工程款15万元的事实，李东林是廖邦国合伙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能证明我扣除了廖邦国15万元工程款。2.在双方结算后我已将5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还给了廖邦国，一审庭审中双方已对该事实陈述清楚，同时廖邦国在结算后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能充分证明该笔50万元借款的事实。3.廖邦国上诉主张的3万元还款是还另案刘勇的借款，与本案无关。4.李蓉与廖邦国系夫妻关系，其家庭内部关系如何与我无关，李蓉应承担全部借款的还款责任。
二审中，廖邦国、李蓉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案外人李东林与ＸＸ的书面证词，拟证明胡渼明曾经扣划廖邦国15万元工程款。2.金额分别为150万元和87万元的借款单据2张，拟证明本案借款金额系利滚利计算得来。3.户籍登记表2张，拟证明廖邦国与程某非法同居并育有一子，廖邦国将本案部分借款用于了婚外开支。胡渼明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同时两张单据系双方多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数额；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核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其证词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证据2系双方之间过去的经济往来，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反映的是廖邦国与案外人程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1.廖邦国于2014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渼明支付了3万元。2.廖邦国与李蓉于1997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2日登记离婚。3.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载明：胡渼明在庭审中称本案涉及的50万元借款凭证是廖邦国与李蓉共同出具的，廖邦国在结算的时候要求将该借款凭证取走，因此胡渼明现在没有该笔50万元的借款凭证。经审判人员询问，廖邦国陈述称凭证是其个人收回来并撕毁了，但具体金额现记不清楚。4.一审庭审笔录第14页载明：一审审判人员向廖邦国询问本案汇入程某账户上的56.4万元其是否收到，廖邦国陈述称当时是说的将款打在程某卡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
一、胡渼明是否曾扣除廖邦国工程款15万元及该款是否应抵销本案借款。廖邦国、李蓉主张胡渼明曾扣除廖邦国15万元工程款，应对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廖邦国、李蓉在本案中仅举示了案外人的证人证言，因该证人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胡渼明曾明确认可该事实存在，故本院对其要求在本案借款中扣除该15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廖邦国是否曾于2011年7月12日至8月26日期间向胡渼明借款50万元。本院认为，胡渼明虽在本案中未举示该笔50万元的借款凭证，但廖邦国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了其将借款凭证取走的事实，联系其陈述该事实的前后语境，可认定曾存在该笔50万元借款凭证的事实；此外，经结算后，胡渼明将15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勇，廖邦国并向胡渼明另行出具借款220万元的借据，即廖邦国认可在结算时欠胡渼明借款本息共计370万元，与胡渼明陈述双方结算系按借款本金200万元、自出借时按月息3分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30万元的金额大致吻合。因此，本院认定胡渼明主张的该笔5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对廖邦国、李蓉要求在借款金额中减除该笔5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廖邦国在本案中已归还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廖邦国、李蓉主张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34万元外，廖邦国另于2014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渼明支付了3万元。因该款系廖邦国直接支付至胡渼明账户，并有银行支付凭证为证，胡渼明亦未举证证明该款并非本案还款，故应对廖邦国归还该笔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廖邦国在本案共计归还了37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因已归还的37万元未超过应付利息，对归还的37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
四、李蓉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对于胡渼明与廖邦国、李蓉于2011年5月6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120万元债务，李蓉本人亦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该笔借款中的部分款项实际支付至案外人程某账户，但胡渼明系按廖邦国的指示向程某支付，应视为向借款人支付，故廖邦国与李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其余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借款均发生在廖邦国与李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蓉亦未举证证明债务人曾与胡渼明约定该款为廖邦国个人债务，或者李蓉曾与廖邦国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胡渼明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蓉应当承担该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邦国、李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6349号民事判决。
二、廖邦国、李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归还胡渼明借款1841534.90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118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37万元）。
三、驳回胡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胡渼明负担5700元，由廖邦国、李蓉负担3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胡渼明负担515元，由廖邦国、李蓉负担9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项江陵
代理审判员蔡伟
代理审判员郭玉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