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金旭，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安丘市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柏春燕，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金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武华、王礼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金旭及其辩护人柏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6日9时许，被告人刘金旭持匕首、电棍到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127号居民楼7楼寻找姚某某，与正在该处上课的李某某等人发生打斗，被害人熊某某等人持塑料凳、藤椅、扫帚等物进行追撵，刘金旭持匕首刺中熊某某胸腹等多处部位后，窜上巡逻警车被公安人员控制。熊某某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李某某、方某、莫某某、罗某、褚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金旭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金旭故意伤害他人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刘金旭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刘金旭辩称：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其刺中被害人熊某某，属防卫过当。
被告人刘金旭的辩护人提出，刘金旭主观恶性不深，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6日9时许，被告人刘金旭持匕首、电棍到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127号居民楼7楼“天津天狮”传销组织课堂寻找姚某某，与李某某等人发生打斗，尔后刘金旭逃离，被害人熊某某（音译，男，缅甸联邦共和国国籍，殁年36岁）等人持塑料凳、藤椅等追撵。当刘金旭逃至沿江路时，双方再次发生打斗，刘金旭持匕首刺中熊某某胸腹部等处。之后，刘金旭逃跑至沿江路二巷，遇到巡逻警车遂上车躲避，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4年9月6日9：45，被害人熊某某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3：47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案件信息表、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城区巡逻防控警情处置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6日9：29，内江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市中区沿江路内江市第二小学外有人打架。该局市中区分局巡警大队二中队第三巡组接到110出警指令后，驾驶巡逻警车前往。当车行驶至内江市第二小学正门附近的渔具店与垃圾库中间时，一中年男子（即刘金旭）手提匕首和电棍跑来，快速拉开警车后门上车，主动放下电棍和带血匕首，并称其被传销人员控制，还与传销人员发生了打斗，警员于是将其控制。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金旭出生于1968年3月5日。
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扬刑二初字第0003号刑事判决书，扬州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警大队东南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熊某某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2011年10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127号出租房及沿江路西侧内江市第二小学后门公交站。该出租房大门前楼道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粘取），由该处血迹沿楼梯向下，经居民楼出入通道、南侧巷道延伸至沿江路东侧人行道，沿途有成趟滴落状血迹。在沿江路西侧内江市第二小学后门公交站外路面上，有0.9m×1.3m的滴落状血迹（棉签粘取），由该处血迹沿沿江路向北延伸至沿江路一巷内，沿途有成趟滴落状血迹。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刘金旭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其与传销人员发生纠纷的市中区沿江路127号附23号房屋、沿江路梦中圆酒楼对面打斗地点、内江市第二小学后门附近上警车的地点。
6.急诊病历、住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金旭头部有头皮裂伤。熊某某于2014年9月6日9：45被送往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23：47死亡；其额部见一小刀刺伤口，右侧胸壁见刀刺伤，右手臂见一刀刺伤，右肋缘处见一刀刺伤口，长约4.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与腹腔相通，穿破胸腔、右膈肌，右肝穿通伤。熊某某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如尖刀、匕首类）刺戳右侧胸腹部致肝脏破裂出血死亡。
7.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提取的熊某某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氯氮平、甲氰菊酯、氯氰菊酯、毒鼠强成分。
8.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沿江路“二小”（即内江市第二小学）公交站公路上、尖刀刀尖和刃中份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血迹为熊某某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在送检的防盗门外地面可疑滴落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血迹为张某某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
9.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刘金旭所持的匕首和电棍。
10.辨认笔录，证实刘金旭在不同样式的7把刀具中，辨认出其刺杀熊某某时所使用的刀具。
11.证人袁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为“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的C级管理人员，熊某某系其下属。2014年9月6日9时许，该组织二十余人在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一居民楼内上课，一男子（即刘金旭）敲门进入教室，手持电棍和一把刀刃呈黑色、长30厘米的刀找该组织C级管理人员姚某某，并踢了正在讲课的李某某一脚。其见状叫其他人员先走，那男子随即往楼下跑，其与熊某某、张某某等人追撵，熊某某在楼下路边拿了一把废弃木凳，追至沿江路内江市第二小学后门公交站时，熊某某击打那男子头部，那男子挥舞刀乱刺熊某某腹部，然后转身跑上了一辆警车。案发后，袁某某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刘金旭、熊某某。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天津天狮”传销人员十余人在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127号附23号一居民房内上课，一男子（即刘金旭）进入房内高声喊一个人，其叫那男子出去，那男子便踢了其腹部一脚。那男子还拿出一根电棍和一把刀挥舞，其叫传销人员们离开，并说要报警，那男子就转身逃离。案发后李某某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刘金旭、熊某某。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熊某某持藤椅击打那男子（即刘金旭），藤椅被打烂。熊某某弯腰捡藤椅时，那男子转身持刀乱舞，熊某某夺刀，腹部被那男子刺中。其在追撵中颈部和手指被那男子划伤。案发后张某某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刘金旭、熊某某。
14.证人席某某、陈某某、方某、莫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四人所证实的情节与袁某某的证言相符；案发后，前述证人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刘金旭、熊某某。
15.证人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其在市中区沿江路民心医院见三个人拿烂藤椅等物追打一男子，后见一男子腹部受伤流血，其即拨打110报警。
16.证人朱某某、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他们在市中区沿江路见一身穿迷彩服，手中持刀的男子被二三名男子持板凳等物追打，一人被持刀男子杀伤腹部。
17.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追撵的人将其摆摊的一个塑料凳拿走。
1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其发现放在路边打扫街道的扫帚被人拿走打架并损坏。
19.证人褚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9时许，其接到110指令称有几名男子在内江市第二小学后门打架，遂驾车前往，行至第二小学正门的垃圾库时，一身穿迷彩服、手持匕首和电棍的男子（即刘金旭）向巡逻警车跑来，车停下后该男子直接拉开车后门上车，并放下手中的匕首和电棍，称其被传销人员追杀。当时，该男子头部受伤流血，匕首上有血迹。追撵的一男子自称室长，讲他的一名室友被上车的男子刺伤腹部。证人陈某的证言与褚某的证言相符。
20.被告人刘金旭的供述，证实2012年其通过QQ聊天认识一名叫姚某某的女子，当年6月其来到内江，姚某某提出如果其买了所谓的产品就与其谈恋爱，于是其前后给了姚某某三万余元。在内江呆了约三个月后，其因与传销人员发生纠纷打架便离开。2014年7月，姚某某又叫其到内江，其因怕被传销人员打就买了一把匕首和一根电棍防身。到内江后，姚某某不肯见面，其就去传销人员的寝室和上课地方找姚某某讨说法。9月6日9时许，其到市中区沿江路传销人员上课的一居民屋，敲开门手持匕首和电棍询问姚某某是否在，传销人员就要打人，其便先踢了对方一人的腹部，挥舞着匕首和电棍往楼下跑。几个人追撵到楼下公路上，用凳子击打其头部，其转身乱刺，后看到一辆警车便拦下上车。
针对公诉人和被告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刘金旭其主观方面是否具有伤害故意。刘金旭辩称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公诉人则认为，其具有伤害故意。经查，刘金旭作为成年人，具有中专文化，其持刀对熊某某等人乱刺，应当知道可能造成的伤亡结果。因此，对刘金旭提出其主观方面不具有伤害故意的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人刘金旭是否系防卫过当。刘金旭辩称其刺中被害人熊某某，属防卫过当。公诉人则持反对意见。经查，刘金旭因寻人持管制刀具及电棍到传销人员课堂挑衅，并先踢打对方人员；熊某某等人追打刘金旭，所持物品仅是沿途拾取的扫帚、破烂藤椅等物，虽将刘金旭头部打伤，但损伤程度较轻。因此，刘金旭缺乏对熊某某等人进行防卫的正当性和紧迫性，其行为不能认定为防卫行为，亦不能构成防卫过当。对刘金旭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金旭在打斗中持刀刺杀被害人熊某某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金旭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金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28年9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电棍一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宋 斌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姜 淼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条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