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6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谐星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大街9号院3号楼19层2209。
法定代表人：鲁浩，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峰，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北京市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虎，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山，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传敬，男，1976年2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平阴县。
上诉人北京和谐星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星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峰、章虎、葛传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谐星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最开始是想把室外楼梯卖了，葛传敬只出600元我们就没卖，我们没卖这个楼梯周建峰就进来干活，这和偷没有区别，后来听说周建峰高空作业掉下来了，但这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我公司与章虎、葛传敬之间不存在任何承揽、雇佣或者买卖关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和章虎、葛传敬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章虎、葛传敬也不应将承揽工作交予他人即周建峰完成，我公司与周建峰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周建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和谐星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和谐星火公司将楼梯卖给了葛传敬，而不是葛传敬自己进来的。
章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和谐星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葛传敬和和谐星火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我是葛传敬找来的，和谐星火公司的马成与葛传敬商量拆楼梯卖废品这件事情，他们不敢名目张胆的偷。
葛传敬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和谐星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是做维修的，对收废品不熟悉，所以找的章虎，我们一起与和谐星火公司的马成谈的价钱，我们是价钱确定后才进去的。
周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护理费13500元（150元x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x31天）、营养费7200元（80元x90天）、误工费58642.75元（325.8元x180天）、伤残赔偿金44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48.1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71960.87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和谐星火公司、章虎、葛传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周建峰在和谐星火学校拆除室外外跨楼梯时摔落造成受伤，经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将现场人员葛传敬和章虎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周建峰经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简单包扎后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接受治疗，并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14日在该中心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用97441.17元。该中心诊断证明书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30日，周建峰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用9326.34元。该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建议：注意休息、建议休息一个月，院外遵医嘱口服药物治疗，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在治疗过程中，章虎垫付医疗费58611.35元以及饭卡和交通费1540元，葛传敬垫付医疗费53600元。
经我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周建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建峰颅脑损伤开颅术后，符合十级残疾，赔偿指数为10%；建议被鉴定人周建峰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周建峰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
周建峰户口性质为农民，其父周玉江于1953年4月27日出生，其母张续英于1954年11月28日出生。周玉江与张续英共育有一子二女，分别为长子周建峰、长女周艳和次女周倩。周建峰与张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5月3日生育一子周佳新，于2007年6月18日生育一女周新羽。周建峰自2010年到北京市工作，并暂住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
在不区分责任且不扣除他人垫付款项的前提下，周建峰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护理费参照市场护工标准酌定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3100元（31天*100元/天）；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酌定为21000元（6*3500元/月）；残疾赔偿7494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0326元，残疾赔偿金44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23496元。
庭审中，周建峰称其系受葛传敬和章虎之雇佣到和谐星火公司工作，故和谐星火公司、葛传敬、章虎应该共同承担责任；葛传敬称和谐星火公司因搬家需要拆除并出售消防用铁楼梯一个，后其将章虎介绍给和谐星火公司，由章虎与和谐星火公司商谈具体事宜，后章虎雇佣周建峰实施楼梯拆除并请求其到场协助，故该事故与其无关；章虎称葛传敬因需要拆除楼梯找其介绍一个工人，故其将周建峰介绍去干这个活，拆除当日其到现场是依葛传敬之请求去帮忙；和谐星火公司称其确有消防用铁楼梯一个需要拆除并出售，但因价格差异太大并未与葛传敬达成一致意见，其并未与章虎商谈过拆除或出售楼梯的价格事宜，其对周建峰、葛传敬和章虎在事发当日到现场拆除楼梯一事并不知情。和谐星火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葛传敬与和谐星火公司鲁浩的通话录音，鲁浩在电话中称“你们是过来收废品的，这是卖给你们的，不是雇你们”。
经葛传敬申请，法院到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调取了2015年9月30日的询问笔录。葛传敬在笔录中称：其与和谐星火公司负责人达成口头协议帮助学校拆除室外外跨楼梯一个和小型锅炉一个，拆除之后建筑物归葛传敬所有，葛传敬给付和谐星火公司600元；葛传敬找到章虎帮忙拆除，并与章虎达成口头协议，由章虎负责具体拆除工作，600元由章虎出资，拆除的建筑物归章虎所有；在拆除现场，周建峰负责气割拆除楼梯，章虎帮忙，葛传敬负责地面安全维护；葛传敬无拆除建筑的施工资质。章虎在笔录中称：葛传敬找章虎帮忙拆除和谐星火学校一个室外外跨楼梯，拆除后的废弃物归葛传敬和章虎所有；章虎找到周建峰具体负责拆除；在拆除现场，周建峰负责气割拆除楼梯，章虎帮忙，葛传敬负责地面安全维护；章虎无拆除建筑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和谐星火公司称其将室外外跨楼梯卖给葛传敬和章虎，但该室外外跨楼梯系附着于建筑物之上，故该交易过程应为两部分，即拆除和出售。显而易见，拆除该楼梯应支付的费用已在出售该楼梯所获得的价款中扣除，故就拆除部分而言，和谐星火公司与葛传敬和章虎已经形成了承揽关系。和谐星火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并未对其工作资质进行甄别，故其在选任时存有一定的过失，其对周建峰受伤的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葛传敬与章虎共同承揽了和谐星火公司拆除室外外跨楼梯的工作，雇佣周建峰到和谐星火学校拆除楼梯，造成周建峰受伤，故葛传敬和章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建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具备气割资质，其在拆除楼梯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贸然作业可能会对自身造成一定伤害，故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一定的过错。法院酌情认定，和谐星火公司根据其过失对周建峰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周建峰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章虎和葛传敬对周建峰所受损失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周建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医疗费用，故章虎和葛传敬就其已垫付的医疗费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就章虎所垫付的其他费用，法院在核实完各项数据后依法进行扣除。本案中，周建峰所主张损失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葛传敬、章虎及和谐星火公司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周建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37048.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540元，余款35508.8元）；二、被告葛传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周建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37048.8元；三、被告北京和谐星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周建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24699.2元；四、驳回原告周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中，和谐星火公司称该公司将室外外跨楼梯卖予葛传敬和章虎，二审中和谐星火公司否认该公司与葛传敬和章虎之间存在买卖、雇佣及承揽之中任意一种关系，并主张其在未出售楼梯的情况下，周建峰即对楼梯进行拆除作业，应认定其系因盗窃行为导致自身损害，和谐星火公司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和谐星火公司该上诉主张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符，和谐星火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事实，可以认定系和谐星火公司将室外外跨楼梯卖给葛传敬和章虎，由于楼梯系固着在建筑物之上，该外挂楼梯在出售时，仍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故出售必然包含拆除作业的内容。就拆除作业，和谐星火公司与葛传敬和章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和谐星火公司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未审查相关的作业资质，存在选任过错，和谐星火公司应当就该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核定的和谐星火公司应承担的过错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和谐星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元，由北京和谐星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