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达松。 委托代理人左建华，海安县洋蛮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树宏。 委托代理人吉文学、殷健，如皋市离退休政法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千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东陈镇雪岸社区12组。 法定代表人王强。 委托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达松因与被上诉人周春逢、金树宏、南通千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开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20日，千盛公司与周春逢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由千盛公司将其公司内的厂房房盖、玻璃幕墙发包给周春逢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至2011年12月15日，施工面积房盖320平方米，玻璃幕15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贰万元正，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周春逢承接工程后与何达松达成协议，由何达松进行屋面彩钢瓦施工，周春逢按照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与何达松结算，周春逢先行支付何达松“安全费”600元。金树宏接受何达松的雇请到千盛公司进行施工。2011年12月5日上午10时左右，金树宏在千盛公司施工过程中，其站立的脚手架因固定不稳而倒塌，从3米多高的脚手架摔下致伤。 事故发生后，金树宏被送往如皋市普惠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500元，其中周春逢垫付1000元，案外人徐连友支付500元，次日金树宏被转往如皋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足舟状骨骨折，下唇软组织伤，于2011年12月19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共住院27天，于2012年1月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3531.9元，其中案外人徐连友支付2000元。2012年3月15日、2012年4月19日，金树宏两次到如皋市普惠医院进行复查，花去检查费290元。 2013年4月3日，经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金树宏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树宏雇佣劳动中高处摔下致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足舟状骨骨折、右唇挫裂伤；其双侧足弓结构破坏评定为“人损”八级伤残，金树宏需休息7个月。金树宏为此支出检查费215元、鉴定费1620元，合计1835元。 2013年11月5日，金树宏到如皋市人民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即双足跟骨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5日，于2011年11月1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487.05元，其中医保支付1853.15元，自费部分为2633.9元。庭审中，金树宏明确二次手术费的诉讼请求为2633.9元。 原审又查明，金树宏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无木工资质，周春逢、何达松均无施工资质。 2013年7月23日，金树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达松赔偿各项损失287169元，扣除已获赔偿的3500元，尚应赔偿283669.10元。周春峰、千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虽然金树宏与何达松之间没有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根据千盛公司与周春逢签订的承包合同，安监局工作人员与周春逢、何达松等人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千盛公司将其厂房房盖、玻璃幕墙等工程发包给周春逢，后周春逢以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将该屋面彩钢瓦工程转包给何达松，何达松雇请金树宏等人进行实际施工，并负责施工现场的工作安排，发放工资等，金树宏与何达松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金树宏在为何达松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作为一名成年人，在活动脚手架上距地面3米高的位置施工，理应意识到存在一定危险性，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承担20%的责任；何达松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对雇员尽到安全教育和保障义务，致使金树宏在从事雇佣活动时跌伤，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千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周春逢，周春逢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何达松，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金树宏人身损害，故应与何达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千盛公司虽辩称其将工程发包给周春逢时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千盛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金树宏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法院依法审核如下： 1、医疗费3795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6元；3、营养费270元；4、误工费14793.9元；5、护理费1587.6元；6、残疾赔偿金17806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56元；9、鉴定费1835元。除鉴定费外，应由何达松赔偿80%为186569.04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应赔偿196569.04元，因周春逢、千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周春逢已给付1000元，尚应赔偿195569.0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达松赔偿金树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96569.04元，扣除周春逢已给付的1000元，余款195569.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周春逢、千盛公司对何达松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金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鉴定费1835元，合计3655元，由金树宏负担730元，由何达松、周春峰、千盛公司负担2925元。 宣判后，何达松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春峰承揽工程后交何达松、徐连友制作安装。其与徐连友系合伙关系，金树宏由徐连友雇请，并由徐连友支付报酬，一审法院遗漏雇主徐连友。2、事故发生于2011年12月7日，发生的原因是苏伯山推行脚手架，而非脚手架固定不稳。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承揽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金树宏答辩称，其受雇于何达松，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脚手架固定不稳，不是因为他人推动。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春峰答辩称，工程是其发包给何达松施工，其他人由何达松雇请。 千盛公司辩称，金树宏遗漏了真正的雇主，何达松与金树宏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千盛公司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何达松提供其对金树宏、徐连友、苏伯山的谈话笔录共三份以及谈话的视频，证明周春逢的屋面彩钢瓦是由徐连友、何达松一起去跟周春逢谈的，工资平均分配的，金树宏是由徐连友雇请的，工资是由徐连友给付的，事故发生是因为苏伯山跟查德根移动脚手架，导致脚手架倾斜倒下的。金树宏对谈话笔录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千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周春逢发表质证意见称，谈话笔录看不懂，视频不要求播放，其不清楚金树宏与谁存在雇佣关系，其将工程发包给何达松，其不认识徐连友，未找过徐连友谈过工程，工程是徐连友、何达松一起找我谈的，工程由他们做。 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中金树宏的雇主是否系何达松；2、事故发生原因；3、本案是否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1，确认雇主身份可以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谁控制、指挥或监督，以及与谁约定劳动报酬事宜判断。根据周春逢的陈述，其将案涉工程按照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转包给何达松，由何达松领取工人安全费，何达松负责施工现场的工作安排，可以认定何达松系实际施工人，金树宏参与施工并付出劳务，与何达松形成雇佣关系。现何达松主张其与案外人徐连友系合伙关系，且由徐连友雇请何达松，因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何达松认为其与徐连友系合伙关系，可在承担责任后巷徐连友主张共同承担损失，即便金树宏系徐连友雇请，不影响何达松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故何达松仍应当对金树宏受伤承担雇主责任，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何达松认为金树宏摔倒系引案外人苏伯山推脚手架所致，并提供苏伯山与安监所的谈话记录，以及苏伯山的谈话笔录为证，但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金树宏起诉何达松作为雇主承担责任，无论苏伯山是否系何达松所雇请，以及事故原因是否系苏伯山推脚手架所导致，本案中都应当由何达松向金树宏承担雇主责任，如其认为事故原因系苏伯山所导致，其可依据与苏伯山的法律关系另行起诉予以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揽合同中的特殊类型，故建设工程合同同时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及重要性，最高人民法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法律适用作出专门的司法解释。何达松主张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何达松与金树宏间非承揽关系而系雇佣关系，故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由于事故发生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故原审法院适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正确，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何达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红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