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4刑初4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寿燕，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2016年2月1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经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23日被仙居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已羁押七个月二十三日）。2016年12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诉[2016]387号起诉书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变诉[2016]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朱寿燕犯合同诈骗罪。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泮思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寿燕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应金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日，郭建勇（刑拘在逃）出面在徐某、祝某经营的义务市三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处租赁了一辆号牌为浙Ｇ×××××的宝马X5汽车，并支付了押金人民币2.3万元。后被告人朱寿燕、朱军伟（另案处理）及郭建勇等人经商量，伪造了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材料。2015年6月8日，被告人朱寿燕出面以质押车辆借款的方式向吴某借得人民币25万元。经鉴定，该浙Ｇ×××××的宝马X5汽车价值折合人民币36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朱寿燕已向吴某赔偿损失14.2万元并获得了谅解，朱军伟向吴某赔偿损失11.5万元。同年6月30日，该涉案宝马汽车已发还至车主祝某。为佐证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朱寿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人朱军伟的供述、被害人徐某、祝某的陈述、证人项某、朱某、吴某等人证言、汽车租赁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企业营业执照、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寿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伙同他人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朱寿燕当庭翻供，公诉人当庭认为不能认定被告人如实供述。
被告人朱寿燕就指控的事实存在异议，当庭辩称，其没有参与租车和伪造证件，在当车时其不知道车子是郭建勇租过来的，其问过郭建勇，郭建勇说车是其本人的，当车后其才知道，而且其也没有教朱军伟欠条怎么写。
其辩护人就公诉机关对本案的定性和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朱寿燕虽然参与了合同诈骗活动，但是相较于同案朱军伟、郭建勇来说，作用较小；2.被告人朱寿燕已经与吴某一方达成赔偿协议，支付了赔偿款，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朱寿燕在侦查阶段供述稳定，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供述与之前相矛盾是由于存在认知问题，还是可以认定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2日，郭建勇（刑拘在逃）出面在徐某、祝某经营的义务市三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处租赁了一辆号牌为浙Ｇ×××××的宝马X5汽车，并支付了押金人民币2.3万元。后被告人朱寿燕、朱军伟（另案处理）及郭建勇等人商量将车予以典当骗取钱款，并伪造了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材料。2015年6月8日，由被告人朱寿燕出面以“祝某”的身份将该宝马X5汽车质押给吴某并借款人民币25万元。经鉴定，该浙Ｇ×××××的宝马X5汽车价值折合人民币36万元。
2015年6月21日，吴某向公安机关报警致本案案发，同年6月23日，公安机关从吴某处扣押该涉案宝马汽车，并于同月30日发还至车主祝某。2016年2月1日，被告人朱寿燕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朱寿燕共向吴某赔偿损失14.2万元并获得了谅解，朱军伟向吴某赔偿损失11.5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书证
（1）汽车租赁登记表、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6月2日郭建勇在义乌市三达汽车租赁公司处租赁号牌为浙Ｇ×××××的宝马X5轿车一辆，租金1300元，保证金23000元。
（2）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6年6月8日，被告人朱寿燕提供伪造的身份证，以祝某身份向吴某质押浙Ｇ×××××的宝马X5轿车借得现金25万元，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为朱寿燕，身份信息为祝某。
（3）借条，证实2016年6月8日朱军伟出具，向朱寿燕借到浙Ｇ×××××宝马车抵押钱人民币7万元，但日期从6月6日改成了6月8日。
（4）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表，证实祝某的真实身份证及车辆的真实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表。
（5）营业执照，证实义乌市三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服务，法定代表人为祝某。
（6）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2016年9月15日，被告人朱寿燕与吴某达成协议，朱寿燕归还吴某本金及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3.2万元，吴某对朱寿燕的行为表示谅解。
2.被害人徐某、祝某的陈述，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日，徐某接电话后谈好以1300元每天租赁祝某名下的浙Ｇ×××××宝马X5汽车。其公司员工将车子开去了萧山国际大酒店，并与对方签订了合同。租车人是郭建勇，租车时支付了23000元押金，租车费从押金里扣除。6月9日时，车辆的GPS下线了，租车人也联系不到，6月11日，车子在仙居被找到，已被典当给仙居的一家投资公司。其员工比对过身份证和对方本人，确认是郭建勇租的车。
辨认笔录，证实徐某辨认出租车者系郭建勇。
3.证人证言
（1）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上午，其朋友朱军伟联系其说想当一辆宝马X5，并说车子是朱寿燕本人的。之后朱军伟就和朱寿燕一起过来找其。下午时，其跟朋友朱某说了当车的事情，并说了车子是车主本人的。之后，朱军伟和其去了朋友家，朱寿燕和朱某去当车，当了25万。2015年6月10日，其向朱军伟借3万元钱，朱军伟让其跟朱寿燕借钱，其就跟朱寿燕借了３万，并写了一张借条。大概过了两三天后，朱某接到电话说车子是朱寿燕租来的，其就跟朱军伟说车子是朱寿燕租来的，让朱军伟去把事情解决掉。6月19日晚上，其看到朱军伟给了抵押公司老板1万元钱。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其朋友项某接到电话的，对方想要当宝马X5汽车借25万，车子是本人的。其就跟项某说其有朋友在开投资公司。约好后，其和开着宝马车的年轻男子一起开车去了吴某的投资公司，那个男子把身份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准备好，吴某和他签了一份借款低押合同，吴某把25万现金给了那个人。过了两三天，吴某跟其说车子是那个年轻人租来的，租车公司来向他要车了。当时项某就在其旁边，说这个事情他不知道。2015年6月20日晚上，其打电话给朱寿燕叫他一起到吴某店里把事情讲一遍，朱寿燕说钱在朱军伟那里，其就去找朱军伟了，但朱军伟没有给其钱。朱寿燕当时在吴某的店里说假证不是他做的，是别人做好了给他的，车子也是别人租的，他只是当车。当车的钱只分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朱军伟手中。
辨认笔录，证实朱某辨认出当车借钱的即被告人朱寿燕。
（3）证人吴某（仙居县华融二手车经济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朱某带了一个朋友开了一辆黑色宝马X5轿车到他店里来抵押借款25万，名叫“祝某”。当时其对了一下“祝某”和他的身份证，发现是一样的。其就和“祝某”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扣除10天利息，其总共将23.8万元现金给了“祝某”，“祝某”把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给了其，之后其就把宝马X5开到了其朋友周宏建的地下车库里。2015年6月12日，有7个自称是绍兴某租车公司的人找到车子说车子是他们租车公司的，因为租车人没有继续付租金，根据定位系统找到车，并把“祝某”本人真实的驾驶证和身份证给其看了。其不让对方把车开回去，于是报警。2015年6月19日朱某带着朱军伟说是朱寿燕叫他还其1万元本金。朱军伟被公安带走的当天，还了其10万元，之后又陆续还了1万5，总共还了其11.5万。
辨认笔录，证实吴某辨认出到其店里租车的“祝某”实为被告人朱寿燕。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朱寿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5年5月，郭建勇到常熟找其一起到仙居做百家乐生意，但没本钱。郭建勇去外地租了一辆黑色宝马X5，准备把车子当掉做生意。郭建勇因和朱军伟的好朋友项某有过节，就让其出面联系朱军伟和项某当车。经过商量，决定通过项某的朋友朱某联系一家投资担保公司。朱军伟负责利用其照片去伪造假的身份证、行驶证和车辆登记证书。其负责假扮车主去担保公司签合同借据和拿钱。
2015年6月8日，其和朱某一起开着郭建勇租来的宝马X5去仙居工业路的一家担保公司提出车子抵押借款25万元，当时其带了朱军伟交给其的假身份证和假行驶证，和担保公司老板说其是车主，对方要车辆登记证书原件，其骗对方说在家里，过两个小时再来。出了担保公司，其就联系朱军伟，朱军伟就立刻联系别人伪造车辆登记证书。其拿到后，和朱某再次去那家担保公司，用真正的车主姓名签了抵押合同和借据，并把假身份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和宝马车留下来，拿着扣除利息后22.5万元去找项某和朱军伟，并在车上分了钱。
在当车前，事先商量好提前扣除利息按照拿到手的钱平摊，其和郭建勇9万，朱军伟拿13万5。但是分钱时项某提出要３万，否则就跟担保公司说实情，其就分给了项某3万。由于朱军伟以前欠了其8万，他就拿出8万当场还给其了。因为在担保公司那全部25万都是其写的欠条，其怕出事后自己的责任太大，就让朱军伟和项某在车上分别写了7万和3万的欠条。事后其发现借条时间有点不对，朱军伟写的早了两天，项某写的晚了两天。其在拿到钱后将钱用于和郭建勇去安徽搞百家乐以及还债了。2016年6月19日，其交给朱军伟、朱某12500元让他们还担保公司的人。
（2）同案人朱军伟的供述称：朱寿燕让其帮忙找当车的路子，其就打给项某。在朱寿燕当车当天上午，项某来后问朱寿燕车是不是他自己的，朱寿燕说是他自己的并拿出各种证件。项某看后在黄昏时让其通知朱寿燕过来。朱寿燕开着宝马车和项某出去大概20分钟就回来了，项某就说他联系好的人和朱寿燕一起去办事情了，他没必要跟过去。后朱某叫项某去谈事情，其过了几分钟出去看到车子里坐着项某和朱寿燕，这时其才知道朱某是项某介绍给朱寿燕的人。在当车后过了八、九天左右，朱寿燕打电话给其说他在外地让其帮他去送一下利息，其帮助朱寿燕送了10000元到吴某的车店。其只是把项某介绍给朱寿燕，并没有参与诈骗，也没有分到钱。其和朱寿燕之间的7万借条是在当车前一天其找朱寿燕借的，借条是按朱寿燕要求写的。
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浙Ｇ×××××宝马X5汽车经鉴定价值折合人民币36万元。
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及前科查询经质证在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朱寿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与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且被告人朱寿燕在当车时其提供的虚假身份证上是其本人照片，但却以祝某的身份进行租车，应当认定其明知车辆系租赁，证件系伪造。被告人朱寿燕没有履约能力，伙同郭建勇等人在履行租车合同过程中产生非法占有目的，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其当庭翻供不能提供客观理由，应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其当庭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寿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寿燕当庭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依法不能认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的赃物已追回，且被告人及其同案已归还借款，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其系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量刑时考虑被告人朱寿燕的犯罪情节及作用。综合全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寿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自2019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雨雁
代理审判员 马颖文
人民陪审员 张定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吴好好
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