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年生，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旭文，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攸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冬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珠，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运仔，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攸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才，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曦，湖南锐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年生、谭旭文因与被上诉人刘进珠、朱运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3）株荷法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年生及刘年生、谭旭文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冬华、被上诉人朱运仔及刘进珠、朱运仔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才、顾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年生与原告谭旭文系夫妻，其女刘晓玲自2009年在长沙理工大学就读。被告刘进珠与被告朱运仔系夫妻，其在株洲市荷塘区合泰天润天城大厦后经营了一理发店。2013年1月8日中午，刘晓玲在被告刘进珠家吃完中餐后，到其经营的理发店。下午，刘晓玲到理发店的厕所。晚上8时许，被告刘进珠等人发现刘晓玲倒在理发店厕所内。晚上8时15分许，株洲市人民医院医生赶到现场，经抢救刘晓玲已死亡，该院诊断为：刘晓玲煤气中毒死亡？。同日，该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刘晓玲死亡原因为：煤气中毒。2013年1月15日，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经检验，刘晓玲血液检出一氧化碳成分。
另查明，被告刘进珠、朱运仔经营的理发店内的厕所没有窗户，没有通风设备，内有燃气热水器。刘晓玲在厕所期间，该热水器使用过。刘晓玲被发现倒在厕所时，该房屋内有煤气。
再查明，被告刘进珠、朱运仔因刘晓玲死亡向原告刘年生、谭旭文支付了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二原告提供证据证明了二被告在密闭环境内使用燃气热水器，刘晓玲在被发现时室内有煤气，其血液内检验出含有一氧化碳，医院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刘晓玲系煤气中毒死亡，表明刘晓玲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有因果关系，而二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晓玲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刘晓玲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有因果关系。被告刘进珠、朱运仔经营理发店时应知在密闭环境使用燃气热水器可致人损害，在未改进的情况下仍使用，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晓玲作为成年人明知密闭环境内有烟气，应尽安全注意义务，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可减轻被告刘进珠、朱运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节，酌情由被告刘进珠、朱运仔对原告刘年生、谭旭文因刘晓玲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原告刘年生、谭旭文因刘晓玲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刘晓玲虽系农村居民，但系长沙理工大学学生，但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68280元（计算方式为：23414元／年×20年=46828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2011年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2960元予以计算，低于2012年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原审法院按其诉请标准计算丧葬费为17760元（计算方式为：2960元／月×6月=17760元）；以上合计486040元。根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被告刘进珠、朱运仔应赔偿原告刘年生、谭旭文经济损失243020元（计算方式为：486040元×50%=243020元）。对原告刘年生、谭旭文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女刘晓玲死亡，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诉请过高，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刘进珠、朱运仔赔偿25000元。原告刘年生、谭旭文主张交通费、丧葬误工费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该损失的存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刘进珠、朱运仔应赔偿原告刘年生、谭旭文经济损失243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268020元，被告刘进珠、朱运仔已支付20000元，下余248020元，二被告应予赔偿。
对于被告刘进珠、朱运仔主张若法院认定刘晓玲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则追加热水器销售商及安装人员作为被告，因原告刘年生、谭旭文未对其主张权利，同时热水器销售商及安装人员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支持。
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进珠、朱运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年生、谭旭文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48020元；二、驳回原告刘年生、谭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14元，由原告刘年生、谭旭文承担4994元，被告刘进珠、朱运仔承担4220元。
宣判后，刘年生、谭旭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刘进珠、朱运仔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只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544276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0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误工费59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进珠、朱运仔辩称，1、死者刘晓玲是意外死亡，被上诉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刘晓玲是临时到访的邻居，不是理发店的消费者，没有证据证明其享受了理发服务，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3、死者使用的厕所空间足够允许正常人自由呼吸，其他人上厕所没有发生意外，可见是与死者的特殊体质有关；4、一审赔偿的标准有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扣除已经给付的2万元之后，被上诉人最多承担73790元；5、死者生前自愿到访，是基于自由意志选择，被上诉人没有强迫，被上诉人也积极实施了救助，故最多承担5%-10%的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照片一组，拟证明事发当时厕所里面装了热水器和煤气罐。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一定是事发现场的照片，不能反映全貌。本院审核认为，单凭该照片无法确定为事发现场，故不予采信。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女儿刘晓玲死亡应当承担的责任比重；2、原审认定的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交通费和误工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谭旭文、朱运仔对进入其理发店的顾客和客人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之女刘晓玲在使用被上诉人厕所时死亡，根据其血液内检验出含有一氧化碳，可以认定上诉人的女儿死亡与被上诉人在密闭环境使用燃气热水器有因果联系，被上诉人对其经营活动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上诉人之女刘晓玲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晓玲系成年人，应当认识到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产生一氧化碳对人身的危险性，但其对自身安全缺乏应有的注意意识，导致事故发生，故自身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晓玲享受了理发服务，刘晓玲并非理发店的消费者，刘晓玲在理发店玩耍，其应当对自身安全负责任，故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酌情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称只承担5%至10%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上诉人按2011年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2960元计算丧葬费为17760元，原审法院根据其主张予以支持其丧葬费合理，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按2012年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之女刘晓玲在被上诉人理发店死亡，并非被上诉人故意致其死亡，且上诉人之女有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刘进珠、朱运仔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上诉人刘年生、谭旭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谭 婧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