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1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飞，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凤苗，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峰，淮安市清江浦区大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淮安市锐祥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威海路188号7幢105室。
法定代表人：刘中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善刚，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新花苑B区4—6号楼304室。
负责人：顾宝同，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72号。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丰球集团（淮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水渡口大道105号丰球白鹭湖庄园会所。
法定代表人：何志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飞因与被上诉人蒋凤苗、原审被告淮安市锐祥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祥公司）、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分公司）、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集团）、原审被告丰球集团（淮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球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凤苗无权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适用于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况，不适用于挂靠情形。蒋凤苗不得越过被挂靠单位直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2、涉案的建筑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蒋凤苗根据无效合同要求陈建飞承担律师费8万元不应得到支持。3、合同约定以施工图纸载明的建筑面积（含地下室及商铺）计算工程价款，人防面积不应当计入。且施工时脚手架搭设费用的市场单价为45元∕㎡，人防工程脚手架费用为15元∕㎡。双方是在协商一致不计算人防面积的情况下，约定单价为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人防也按60元∕㎡计算损害了陈建飞的利益。另外，蒋凤苗在一审中主张人防面积12300㎡，一审法院却认定13989㎡，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多层井架费用是施工多层建筑搭设井架产生的费用，蒋凤苗施工的均为高层建筑，故不应计算多层井架费用。5、虽然合同约定了延期租赁费用的计算方法，但后来陈建飞以项目部名义自行向案外人租赁脚手架，且租赁费用只有250万元，而蒋凤苗主张的费用却高达1150万元。另外，双方约定由陈建飞出面承租并支付租赁费用，只计算合同期内费用，延期费用不予计算。6、蒋凤苗提供的《1#-9#楼外脚手架拆除完成时间明细》形成于2015年6月4日，而明细中载明的拆除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且该明细中有涂改、删除痕迹，并与蒋凤苗提供的2015年9月30日的工程联系单相矛盾，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作为认定脚手架拆除时间的证据。陈建飞提供的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的工作联系函与2015年1月22日锐祥公司的回函相互印证，说明陈建飞通知蒋凤苗拆除脚手架的事实。2015年2月5日的通知也反映1#、5#、6#楼脚手架的拆除时间。7、蒋凤苗提供2013年3月8日条据要求陈建飞返还50万元保证金，但该条据已在蒋凤苗诉讼陈建飞民间借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且蒋凤苗没有提供2013年3月8日的汇款凭证原件，其主张返还保证金50万元的请求不成立。8、陈建飞已付工程款795.8万元，一审认定为739.5万元错误。
被上诉人蒋凤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锐祥公司述称：锐祥公司没有参与涉案脚手架工程的管理和施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丰球集团述称：丰球集团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东方集团施工，并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淮安分公司、东方集团未作陈述。
蒋凤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锐祥公司、陈建飞、淮安分公司、东方集团给付工程款4090581.4元，丰球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原审被告给付诉讼代理费8万元；4、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方集团与丰球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东方集团将丰球集团开发的丰球·白鹭湖庄园项目G组团工程交由淮安分公司具体实施，淮安分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陈建飞施工。陈建飞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外以东方集团名义施工。2013年3月10日，蒋凤苗向陈建飞转账支付50万元押金（三卷164、165）。2013年，蒋凤苗作为承包方（乙方）与陈建飞（甲方）就丰球·白鹭湖庄园项目G组团工程签订建筑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结构形式、层次：框架剪力墙结构。建筑层数：地下室一层，7幢22层，2幢18层；建筑面积：约12万㎡。第五条承包范围及内容：1、乙方工程范围：本工程项目地下室及小高层，外墙脚手架及内模木工排架，包工包料形式（内支模架搭设人工、清理归堆乙方不负责，由甲方负责）承包给乙方施工，包括材料，提供钢管、扣件、毛竹片、槽钢及配用钢丝绳、安全网及其他配件，装卸车堆放、清点数量，运输，清理，搭设修正，成品保护等工作的全部搭架工程。多层井架搭拆每米160元，按实际搭拆高度计算。2、承包内容：包括外墙脚手架搭、拆、安全通道、临边围护，楼面防护，操作棚，挂安全网，铺脚手架毛竹片（每间隔一排满铺一排），油漆只做（剪刀撑、护手、踢脚杆做油漆），活动房加固等一次性搭拆及日常的检查……第九条结算方式及保证金：1、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国家标准计算），一次性包干；2、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万元，结构封顶返还30%，竣工验收返还50%，结算完成返还20%，同其他班组同时退回。第十条承包价格：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含地下室及商铺，总工期14个月内完成）。第十一条付款方式：1、总体按总包单位和业主的付款节点支付。2、2015年1月底付至总工程款的90%。3、余款外架拆除为准一年内付清所有承包款。如余款未清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二条其他事宜和工期要求：……2、以木工内支模架钢管扣件进场之日搭设由项目部签证起计算，14个月内完成。如工期延期，则超期部分未完成的钢管、扣件租赁费及其他费用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0.16元每天计算支付给乙方，以此类推计算。……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规范范围内，如因甲方原因要求终止合同，则提前15天通知乙方，退还所用材料，结清已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甲方并赔偿乙方总款20%作为补偿给乙方，如乙方原因要求终止合同，乙方则赔偿甲方总款20%作为拖延工期赔偿。2、如甲方逾期支付超过30天，或甲方停工30天以上，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结清已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甲方并赔偿乙方总款20%补偿给乙方。3、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落款处甲方法人处有陈建飞签名并加盖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乙方处有蒋凤苗签名并加盖锐祥公司印章。该合同落款下方注明“补充：计算日期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架子工程费用计算日期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字样，并有张建文和蒋凤苗签名。
锐祥公司称涉案脚手架工程是蒋凤苗和陈建飞商谈，蒋凤苗借用其公司资质施工，工程施工到一半时，蒋凤苗才到公司盖章，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也不与陈建飞结算。
蒋凤苗主张其施工的脚手架工程为1#-9#楼，面积共计105000㎡（含自行车库及人防工程），要求按60元∕㎡计价。陈建飞认为合同第三条、第十条没有约定人防面积，且人防脚手架费用是15元∕㎡，建筑工程的脚手架费用是45元∕㎡，合同约定60元∕㎡是考虑了人防工程不计算面积而予以补偿，故人防面积不应计价。
双方均提供的涉案工程设计图中关于建筑面积说明部分图纸，载明：1#楼建筑总面积11912.4㎡（含自行车库543.1㎡）；2#楼建筑总面积6551.62㎡（不含地下层394.4㎡）；3#楼建筑总面积6551.62㎡（不含地下层397.2㎡）；4#楼建筑总面积10407.4㎡（含自行车库442㎡）；5#楼建筑总面积11476.7㎡（含自行车库730.6㎡）；6#楼建筑总面积11314.4㎡（含自行车库568.3㎡）；7#楼建筑总面积10949.6㎡（含自行车库495.3㎡）；8#楼建筑总面积9117.2㎡（含自行车库713.1㎡）；9#楼建筑总面积10477.66㎡（含自行车库485.6㎡）；双方均认可除人防工程之外的建筑面积按图纸计算。经计算，1#-9#建筑总面积合计为89547.39㎡（含自行车库面积4766.8㎡）。该小区建筑消防设计说明载明：本地下室建筑面积13989㎡；该人防地下车库建筑施工剖面图显示该地下车库地面至楼板顶面高为3.8ｍ，局部5ｍ。2#-3#楼建筑层数：地上18层，地下1层，建筑高度52.8ｍ；1#、4#-9#建筑层数：地上22层，地下1层，建筑高度65.3ｍ。
2013年5月20日，淮安市正中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监理公司）第五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方张工：一、进度：上周施工进度已滞后，原因为雨天和外围的各种因素造成的。目前完成4#、9#楼基础承台底板钢筋绑扎安装，基础模板完成，具备验收条件。完成人防地下室7-12轴土方开挖、垫层浇捣、防水施工。1#楼挖土完成一半，人防地下室23-30轴挖土开始。人防1-12轴基础底板下层钢筋完成80%。8#、3#楼承台砖胎模、底板垫层完成。8#楼基础底板防水完成。3#楼基础防水完成50%。1#、4#楼塔吊安装完成。二、材料、机械、劳动力情况：上周主要材料进场情况，钢筋进场3批次约120T，……。上周有1台8**/米和1台6**/米塔吊进入施工现场。现场共有80T/米塔吊3台，60T/米塔吊3台，……。上周共有泥工48人，钢筋工49人，木工16人，架子工5人，基坑喷锚10人……总计施工人员167人。各工种劳动力将根据施工需要相应调整……
2013年6月3日第六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方楼工：一、上周施工完成情况：……。因雨天造成工期滞后的工程有：1#、5#、6#楼人防土方开挖；8#楼钢筋绑扎；人防1-6轴浇筑；3#楼钢筋绑扎；4#、9#楼地下室剪力墙、顶板浇筑。二、本周工作计划：1、1#、5#楼底板垫层浇筑、防水完成；2、3#楼底板钢筋、模板制作完成；3、3#楼底板浇筑完成；4、4#楼地下室剪力墙、顶板浇筑；5、8#楼地下室底板浇筑；6、8#楼地下室剪力墙、顶板完成50%;7、9#楼地下室剪力墙、顶板钢筋模板制作完成；8、人防1-6轴浇筑；9、人防7-11轴钢筋、模板制作完成；10、人防11-14轴土方开挖完成60%……
2013年6月18日第八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方张工：一、进度：上周主要完成4#、9#楼自行车库层顶板、人防地下室1-7轴的基础底板砼浇捣。完成1#楼的基础底板防水；2#楼的基础承台砖胎膜；5#楼的防水卷材施工……完成3#、8#楼自行车库层的模板安装和钢筋绑扎的80%和9#、4#楼支模架搭设。二、材料、机械、劳动力情况：上周主要材料进场情况，钢筋进场3批次约200T……上周共有泥工41人，钢筋工64人，木工108人，架子工9人，基坑喷锚10人……五、需业主、监理单位协调事宜：2、目前1#、5#、6#楼进入施工阶段，由于前施工单位活动房原因，导致该区域无施工通道，请业主尽快处理。监理方孙工：三、在以上4#、9#、3#、8#楼及地下人防工程砼浇筑完成，拆模后经巡查发现现浇结构的……
2013年7月1日第十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方魏工：根据建设单位要求，在雨季来临之前完成人防底板浇完，这周工作进度做如下调整：这周计划完成：1#楼地下室钢筋、支模完成80%；2#楼基础钢筋完成50%；3#、8#楼钢筋绑扎、支模完成50%；4#楼二层浇捣完成；5#楼地下室钢筋支模完成50%；6#楼防水保护层完成；7#楼垫层、砖胎模完成；9#楼二层支模、钢筋绑扎验收：人防1-7轴，剪力墙、顶板钢筋绑扎完成并准备验收……
2013年7月8日第十一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方楼工：上周工作计划执行情况：：1#楼自行车库墙体钢筋、5#楼基础钢筋、6#楼砖胎模基本完成；3#、8#楼柱钢筋绑扎基本完成；支模完成80%；2#楼基础钢筋绑扎、7#楼垫层砖胎模因雨天、劳动力不足，工程有所滞后；人防1-6轴底板钢筋绑扎因雨天、劳动力不足，只完成80%……本周工作计划：完成1#楼自行车库墙、顶板模板70%、5#楼基础砼浇筑、6#楼基础防水；完成3#、8#楼顶板模板、钢筋绑扎50%；完成4#、9#楼二层柱钢筋绑扎；完成2#楼基础钢筋、7#楼垫层砖胎模；人防1-6轴顶板钢筋绑扎、砼浇筑……
2013年5月28日蒋凤苗架支工班组的楼樟永向东方集团丰球·白鹭湖庄园G组团第六项目部出具支模架证实单，载明：本工地4#、9#楼支模架于2013年5月28日早上6点正式开始，请项目部给予证实。在该证实单落款处有项目部张建文同日签名，内容为：4#楼支模架于今日早开始搭设、9#楼支模架下午开始搭设。有魏新夫同日签名，内容为：4#楼地下室支模架钢管于今日早开始使用、9#楼地下室支模架钢管下午开始使用。
2015年6月4日《1#-9#楼外脚手架拆除完成时间明细》载明：1、2#、3#、8#楼2015年4月9号拆除完成；2、7#楼2015年4月21日拆除完成；3、4#、9#楼主楼部分2015年5月19号拆除完成；4、6#楼2015年6月3号拆除完成；5、1#、5#楼2015年6月15号拆除完成。该明细下方有周有才签名，并签注“以上脚手架拆除属实”。章冬年、楼其正、朱祥进、郭立新亦在该明细中签名。
施工过程中，东方集团丰球·白鹭湖庄园G组团项目部于2015年2月5日向蒋凤苗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甲方要求1#楼、5#楼、6#楼外脚手架定于2015年2月7日上午开始拆除。一、5#、6#楼先拆止做线条位置，待线条做好后，继续拆除。二、1#楼等待通知，条件具备后立即拆除，希你班组立即组织人员，否则将承担一切责任。该通知有正中监理公司孙继超及蒋凤苗签名。
淮安市城建档案馆存档的正中监理公司对涉案1#-9#楼建筑工程质量验收资料中现浇结构分项工程工序验收记录载明：1#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7月4日、2#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7月21日、3#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6月9日；4#、9#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5月26日；5#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7月16日；6#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8月21日；7#楼基础底板验收时间2013年8月18日；8#楼2013年6月8日。为此，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正中监理公司总监理师樊宝林，其称依据施工规范流程基础底板现浇结构分项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进入下一道施工工序，即进行地下室柱、墙及顶板的支模架工作，该工作一般在验收合格后三天开始。
本案审理中，蒋风苗表示对脚手架零星搭设的签证费用另案诉讼。庭审中，陈建飞称其已付工程款795.8万元，蒋风苗认可收到739.5万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蒋风苗向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涉案工程款，案号为（2015）河民初字第3388号，2016年8月8日蒋风苗申请撤回起诉。
还查明，2013年1月1日，东方集团（甲方）与丰球集团（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其中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下属诸暨、淮安、贵州凯里分公司，承包范围为根据甲方经营性质凡乙方在诸暨、淮安、贵州凯里范围内承接的工程。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承包期满，乙方必须将所有印章、银行开户许可证、交易证等所有证件、资料全部移交甲方，并办妥一切交接手续等。2013年8月1日，顾宝同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各壹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壹本；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公章壹枚。2013年8月26日，丰球集团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收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0）一枚，该印章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承诺人承担，与东方建设集团无关。若承诺人未履行义务，给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该损失全部由承诺人承担，且贵公司有权直接向承诺人全额追偿，承诺人放弃对该追偿的任何抗辩。本承诺如发生纠纷，由贵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
另查明，2016年8月20日，蒋凤苗（甲方）与淮安市清江浦区大华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黄俊华、漆峰，在甲方诉东方集团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甲方诉讼代理人，代理费用经商定，甲方支付乙方代理费8万元。双方另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庭审中，蒋凤苗提供工程款结算明细，内容为：丰球白鹭湖G组段东方建设第六项目部1#-9#楼工程款：1、建筑面积105000㎡，单价60元，金额6300000元；2、地上面积：1#楼11369.4㎡，单价0.16元，延期332天（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5日，合同期限14个月），延期费用603942元；2#楼6551.6㎡，延期251天，延期金额263112元；3#楼6551.6㎡，延期251天，延期金额263112元；4#楼9965.4㎡，延期291天，延期金额463989元；5#楼10939.7㎡，延期332天，延期金额581116元；6#楼10777.4㎡，延期320天，延期费用551802元；7#楼10454.3㎡，延期303天，延期金额506824元；8#楼8386㎡，延期251天，延期金额336781元；9#楼9991.7㎡，延期291天，延期金额465213元，地上面积小计84987.1㎡，延期天数小计2622天，延期金额小计4035891元。备注说明栏有朱文成签名，并签署意见“情况属实。经核实1#-9#楼地上面积平方量”。陈建飞认为朱文成签署日期为2005年6月19日，显然不真实，故不予认可，且朱文成无权与蒋凤苗结算工程款，并提供如下证据：1、（2015）河民初字第3388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9月13日正中监理公司的证明、锐祥公司脚手架施工方案及意见书、2014年6月23日、2015年1月18日、2015年1月22日、2016年3月9日与锐祥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证明锐祥公司是合同主体，蒋凤苗只是班组负责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蒋凤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甲方（租赁方）为东方集团第六项目部，乙方（出租方）为淮安经济开发区王超杭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租赁站）的租赁合同、租赁费用支付明细及架子班工程款支付明细。架子班工程款支付明细载明：2013年5月18日支付架子工程款10000元。证明其于2013年5月3日从租赁站租赁脚手架，租赁期限20个月，总费用2615675元，经协商减免115675元，其已支付165万元，尚欠85万元，故蒋凤苗和锐祥公司无权主张租赁费用。蒋凤苗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租赁合同是其与王生昌签订，因租赁站怀疑蒋凤苗的实力，要求东方集团盖章担保，故魏新夫作为东方集团第六项目部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付款时都要经过蒋凤苗同意，陈建飞才付款给租赁站，支付的款项从蒋凤苗的工程款中扣除，且蒋凤苗自带了很多钢管、扣件材料；对结算清单认可。3、2015年2月7日加盖正中监理公司丰球白鹭湖庄园工程监理部资料专用章和东方集团第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丰球白鹭湖G组团外墙脚手架搭设时间》，证明涉案脚手架搭拆时间。主要内容为：9#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7月17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9月16日；8#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8月22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9月12日；7#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9月18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10月12日；6#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9月16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11月9日；5#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9月27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11月6日；4#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7月16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9月15日；3#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8月19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9月26日；2#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8月26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10月1日；1#楼首次搭设时间2013年9月21日、第一次悬挑搭设时间2013年9月30日。落款处有“仅供参考”字样。蒋凤苗认为明细表中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4、2015年1月16日东方集团丰球·白鹭湖庄园G组团项目部给蒋凤苗的工作联系函（三卷53），内容为：从2014年12月19日给你部下发拆除架子的通知到目前为止，行动缓慢，现再次发函你部，立即安排各拆除班组进场。进场计划为：2#、3#、7#、8#楼本月26日完成，9#、4#楼本月底完成，（线条下槽钢，堵洞除外），6#、5#、1#楼（5天拆一挑架，具体时间待保温完成）。如你部不行动或不按计划执行，项目部将另行安排人员拆除，其费用均由你部承担。该函签收人为孙继超。5、2015年1月21日工作联系函，内容为：1、2#、3#、7#、8#楼从2014年12月25日，我项目部通知你班组对以上四栋楼脚手架拆除，其租赁费也相应终止。2、4#、9#楼2014年12月30日，我项目部通知外架拆除，租赁费也同时终止。3、1#、5#、6#楼外脚手架拆除等待我项目部通知，通知的同时其租赁费也同时终止。望你班组接函后立即组织劳动力对正在拆除的2#、3#、4#、7#、8#、9#楼外架按原进度计划抓紧拆除。樊宝林、刘海富在该函中签名。证据4、5两份联系函均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陈建飞欲证明蒋凤苗施工的脚手架工程的起止时间，蒋凤苗认为联系函系陈建飞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蒋凤苗提供9份会议纪要签到表，证明孙继超、樊宝林为监理公司工作人员，魏新夫、周有才、张建文、刘海富为第六项目部工作人员。陈建飞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
审理过程中，蒋凤苗从淮安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涉案1#－9#楼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1#－9#楼的剖面图，证明1#－9#楼最终竣工建筑面积合计92303.75㎡，非人防面积1690㎡，人防面积12300㎡，2#－3#楼总建筑高度为115米，1#、4#－9#楼总建筑高度为503.3米。陈建飞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按施工图纸计算建筑面积，不应以验收报告为依据，且验收报告反映地下室面积和人防面积是区分计算，合同中没有列举人防部分，所以人防12300㎡不应计取相关费用，对建筑剖面图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合同约定的外墙脚手架施工面积应当包含井架施工面积，井架面积不应单独计算费用。
庭审中，陈建飞称蒋凤苗主张的50万元保证金，已在蒋凤苗向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陈建飞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蒋凤苗又以该凭证要求退还保证金属重复主张。对此，蒋凤苗提供诸暨市人法院审理该案的庭审笔录及在该案中提交的其于2013年3月10日、2013年4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陈建飞汇款各50万元的凭证，及本案主张的2013年3月8日银行转账付款50万元保证金的凭证，证明本案的50万元保证金与民间借贷案件涉及的款项不重复。
一审法院认为：蒋凤苗以锐祥公司的名义与陈建飞代表的东方集团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内容为脚手架搭建事宜，其工作性质与瓦工、木工等劳务分包合同具有相同的特点，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劳务合同。由于脚手架搭建属专业劳务范畴，锐祥公司具备承包脚手架搭建资质，故其与陈建飞签订的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一、关于蒋凤苗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陈建飞认为蒋凤苗是锐祥公司委托的班组负责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并非合同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丰球集团系丰球·白鹭湖庄园项目G组团工程发包人，东方集团是承包人，东方集团将该工程交由淮安分公司实施，淮安分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陈建飞施工，陈建飞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外以东方集团名义施工，后陈建飞与锐祥公司签订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脚手架工程由蒋凤苗组织施工，蒋凤苗以锐祥公司法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组织施工，锐祥公司也认可涉案脚手架工程是蒋凤苗借用其公司资质施工，虽然合同加盖锐祥公司印章，蒋凤苗以锐祥公司名义承建，但锐祥公司没有参与施工管理，并同意由蒋凤苗结算工程款，应确认蒋凤苗与锐祥公司为挂靠关系，蒋凤苗为涉案脚手架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蒋凤苗作为原告向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蒋凤苗与陈建飞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建筑层数：地下室一层，7幢22层，2幢18层。建筑面积约12万㎡。承包人工作范围：本工程项目地下室及小高层，外墙脚手架及内模木工排架，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蒋凤苗施工。承包价格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含地下室及商铺，总工期14个月内完成）。多层井架搭拆每米160元，按实际搭拆高度计算。根据施工图纸1#-9#楼建筑总面积为89547.39㎡（含自行车库面积），人防地下车库建筑面积13989㎡；合计建筑面积103536.39㎡，按每平方米60元计算，应为6212183.4元。2#-3#楼建筑层数：地上18层，地下1层，建筑高度52.8米；1#楼、4#-9#楼建筑层数：地上22层，地下1层，建筑高度65.3米。2#-3#楼总建筑高度为115米，1#-9#楼总建筑高度618.3米，多层井架搭拆每米160元，应为98928元。陈建飞对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8万多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第三条、第十条采用列举方式的约定，没有提及人防面积的脚手架费用，故人防工程不应计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五条约定工作范围是涉案工程地下室及小高层外墙脚手架及内模木工排架，陈建飞也不否认蒋凤苗对人防地下车库进行了排架施工，陈建飞认为一般情况下人防脚手架费用是每平方米15元，建筑工程的脚手架费用是每平方米45元，双方约定每平方米60元的计价标准是考虑了人防工程不计算面积而予以补偿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对陈建飞该辩解不予采信。陈建飞主张合同约定的外墙脚手架施工面积包含井架施工面积，井架面积不应单独计算费用。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多层井架搭拆每米160元，按实际搭拆高度计算，故对陈建飞该辩解亦不予采信。蒋凤苗认为按1#-9#楼竣工报告中载明的合计面积106293.75㎡计算，工程价款应为6377625元。因合同明确约定以施工图纸载明的建筑面积计算，蒋凤苗要求以竣工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延期费用的问题。蒋凤苗提供的建筑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的落款处注有”计算日期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但双方均未提供开工报告。而蒋凤苗提供的2013年5月28日《支模架证实单》反映4#、9#楼支模架于2013年5月28日开始搭设，对其余7幢楼蒋凤苗没有证据证明何时开始搭设，陈建飞也不认可均从2013年5月28日开工搭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合同约定及正中监理公司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资料中现浇结构分项工程基础底板验收时间，结合蒋凤苗、陈建飞提供的脚手架搭设时间表等证据，综合认定脚手架搭设时间即1#楼为2013年7月7日；2#楼为2013年7月24日；3#楼为2013年6月11日；5#楼为2013年7月19日；6#楼为2013年8月24日；7#楼为2013年8月21日；8#楼为2013年6月11日。关于涉案9幢楼脚手架拆除时间，蒋凤苗提供的《1#－9#楼外脚手架拆除完成时间明细》有周有才、郭立新等人签名，应予确认。陈建飞提供的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工作联系函，因无蒋凤苗签名也不能证明蒋凤苗曾收到过此函，故对陈建飞关于涉案工程脚手架拆除时间的辩解不予采信。经计算延期费用应为3401525元。
四、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合同第九条约定蒋凤苗向陈建飞交纳保证金50万元及返还方式。蒋凤苗于2013年3月8日向陈建飞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陈建飞对此并不否认，只辩解此款已在其与蒋凤苗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过，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存在重复情形，陈建飞该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于2016年经竣工验收，陈建飞应退还蒋凤苗保证金50万元。
五、关于东方集团、淮安分公司及丰球集团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陈建飞与锐祥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合同中虽然加盖了东方集团丰球·白鹭湖庄园项目G组团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印章，但该印章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其个人与锐祥公司签订脚手架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建飞对于所欠工程款应承担付款责任。但东方集团将工程交由淮安分公司实施，淮安分公司又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陈建飞承建，陈建飞对外以东方集团名义施工，东方集团对陈建飞理应尽到管理义务，并对外承担陈建飞基于施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蒋凤苗在涉案工程中实际履行了脚手架劳务合同，东方集团对此应属明知，蒋凤苗有理由相信陈建飞签订合同的行为取得了东方集团的授权，故陈建飞为完成工程对外所负的该项债务，东方集团亦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淮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东方集团承担。对东方集团提供的其与丰球集团签订的承包合同及丰球集团出具的承诺书，认为本案所涉相关债务应由丰球集团承担。因该主张系其与丰球集团的另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向丰球集团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丰球集团作为发包方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故丰球集团应在涉案工程款未支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六、关于蒋凤苗主张的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蒋凤苗提供代理合同和发票，主张陈建飞应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因陈建飞与蒋凤苗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十三条第三项明确约定，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故对蒋凤苗该主张予以支持。
蒋凤苗合同期限内的工程款6212183.4元，多层井架搭拆费用98928元，延期使用费3401525元，合计9712636.4元，扣除陈建飞已付款7395000元，尚欠2317636.4元。蒋凤苗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陈建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蒋凤苗工程款2317636.4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陈建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蒋凤苗保证金500000元；三、东方集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丰球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蒋凤苗承担付款责任；五、陈建飞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蒋凤苗代理费80000元；六、驳回蒋凤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65元，由蒋风苗负担10165元，陈建飞负担30000元。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陈建飞提供地下车库综合平面图（图号03）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设计时已经区分了人防和地下室，而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人防应计算建筑面积，故不应计算人防（面积为12300㎡）部分工程款。经质证，蒋风苗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该图注明地下室建筑面积13930㎡、人防建筑面积12300㎡，说明地下室面积包括人防面积。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蒋风苗曾以陈建飞、淮安分公司、东方集团、丰球集团为被告主张工程款，案号为（2015）河民初字第3388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代表租赁站签订2013年5月3日租赁合同的王生昌向法院提供了材料租金清单和租赁合同，并陈述：一开始是和蒋风苗商谈合同，我与蒋风苗签订租赁合同后不放心又让项目部盖章，陈建飞的表姐夫魏新夫也在合同上签字，租赁费是淮安分公司支付给我，但汇款之前都经蒋风苗确认。
陈建飞提供2015年2月5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德平支行交易记录，证明其现金返还蒋凤苗保证金50万元。蒋凤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建筑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因蒋凤苗挂靠锐祥公司施工涉案脚手架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故陈建飞与锐祥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蒋凤苗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蒋凤苗借用锐祥公司资质施工涉案工程，锐祥公司亦认可其没有参与施工、管理，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蒋凤苗履行，结合陈建飞均向蒋凤苗个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事实，说明陈建飞知道蒋凤苗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存在实际施工人借用被挂靠施工企业资质签订施工合同、组织施工的情况，陈建飞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蒋凤苗，双方之间已建立了互相认可的意思表示。蒋凤苗已经全面履行了锐祥公司与陈建飞之间的施工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此情况下，蒋凤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陈建飞主张工程款。对陈建飞主张蒋凤苗主体不适格、蒋凤苗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
三、关于认定蒋凤苗工程款涉及的几个问题。
1、人防面积。陈建飞认为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建筑面积包括地下室及商铺，地下室是指不含人防的部分，故不应计算人防工程价款。蒋凤苗则认为地下室包括人防。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建筑消防设计载明“本地下室建筑面积13989㎡”，陈建飞在二审中提供的地下车库综合平面图（图号03）注明“地下室建筑面积13930㎡，人防建筑面积12300㎡”。上述两份证据说明地下室建筑面积包括人防建筑面积，因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地下室应是指包含人防工程在内的地下建筑，陈建飞认为地下室不包含人防是其狭隘理解，本院不予采信。陈建飞还认为双方是在协商一致不计算人防面积的情况下，约定了高于市场价的每平方米60元的单价。蒋凤苗对此不予认可，陈建飞就其陈述的市场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无法反映陈建飞该观点。因蒋凤苗实际施工了人防部分的脚手架工作，如该部分不计算工作量，理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经本院审查，蒋凤苗主张地下建筑面积13989㎡，其中人防面积12300㎡，陈建飞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人防面积应计入并按13989㎡计算价款，并没有超出蒋凤苗的诉讼主张。陈建飞在二审中提出人防面积应按单价20元∕㎡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多层井架费用。陈建飞认为多层井架只有在施工多层建筑时才需搭设，而其和丰球集团合同中的多层建筑因故没有实际施工，故不存在多层井架费用。但陈建飞主张多层井架费用只有在多层建筑施工时才产生，高层建筑不需要搭设多层井架，没有依据。2013年3月11日丰球集团和东方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1#-9#楼共计9幢及人防地下室的土建、安装工程”，而涉案1#-9#楼均为高层建筑，并没有多层建筑。蒋凤苗和陈建飞的合同第三条反映蒋凤苗施工的均为高层建筑，并单独约定了多层井架费用的计算方法，陈建飞应当支付该费用。陈建飞认为即使蒋凤苗搭设了多层井架也包括在外墙脚手架的施工范围，不应另外再计算费用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脚手架拆除时间。陈建飞认为蒋凤苗提供的《1#-9#楼外脚手架拆除完成时间明细》形成于2015年6月4日，而明细表中的拆除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显然矛盾，且有涂改、删除痕迹，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本院认为，该明细表中有陈建飞方人员周有才、楼其达和丰球集团的郭立新、章冬年签字确认，丰球集团亦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故蒋凤苗关于时间矛盾作出的解释“周有才签字时只有1#、5#楼没有拆完，他们要求预留时间给其施工，所以拆除时间写为2015年6月15日”可信度较高，对该明细表应予采信。陈建飞还认为上述明细表与蒋凤苗提供的2015年9月30日的工程联系单反映的拆除时间矛盾。经本院审查，2015年9月30日工程联系单反映的是井架拆除时间，而《1#-9#楼外脚手架拆除完成时间明细》指的是外脚手架，两者并不矛盾。陈建飞主张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的工作联系函与2015年1月22日锐祥公司的回函可以证明其通知蒋凤苗拆除脚手架的事实。但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的两份工作联系函均没有蒋凤苗或蒋凤苗授权的相关人员签收。2015年1月22日锐祥公司只是函告丰球集团和项目部必须经其同意后配合外架拆除。2015年2月5日的通知主要内容是“1#、5#、6#楼定于2015年2月7日上午开始拆除脚手架”。故陈建飞提供的上述四份证据均不能涉案脚手架的实际拆除时间。
4、延期费用。陈建飞认为与租赁站的租赁合同实际由其签订并支付租金，且蒋凤苗主张的租赁费用过高。根据租赁站王生昌的陈述“合同是我和蒋风苗商谈的，我与蒋风苗签订租赁合同后不放心又让项目部盖章，陈建飞的表姐夫魏新夫也在合同上签字，租赁费是淮安分公司支付给我，但汇款之前都经蒋风苗确认”，陈建飞亦认可其支付租赁站的租金从蒋凤苗的工程款中扣减。故本院认为，2013年5月3日的租赁合同中虽然有魏新夫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履行合同的主体仍然是蒋凤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凤苗与租赁站之间如何结算租金并不影响蒋凤苗依据其与陈建飞的合同主张延期租赁费用。陈建飞根据租赁站的结算清单主张蒋凤苗主张的租赁费用过高，本院不予支持。陈建飞主张其和蒋凤苗约定由其承租并支付租赁费用，只计算合同期内费用，延期费用不予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陈建飞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陈建飞的已付款数额问题。陈建飞虽主张其已付工程款795.8万元，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支付795.8万元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根据蒋凤苗自认收到的工程款739.5万元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五、关于陈建飞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的问题。陈建飞认可蒋凤苗共向其汇款3次，每次50万元，其中两笔为借款，一笔为保证金。二审中，陈建飞同意只对其是否归还了50万元保证金进行审查，对蒋凤苗该请求与其提供的条据是否对应不作审查。本院认为，陈建飞主张其已经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二审中陈建飞以其持有5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原件主张其已返还保证金。但一审法院2016年9月14日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反映，蒋凤苗提供2013年3月10日保证金收条和2013年3月8日结算业务申请书，用以证明蒋凤苗向陈建飞交纳了保证金50万元。2016年12月5日第二次庭审时，陈建飞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3月8日蒋凤苗汇款50万元给陈建飞，原来作为工程保证金，在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将工程保证金划掉，是因为蒋凤苗临时要求我方出具欠条，后以借条丢失为由同意该款作为保证金又要求我方出具了2013年3月10日的收条”。根据两次庭审情况，说明蒋凤苗提供了保证金的收条原件，且陈建飞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蒋凤苗2013年3月8日的一笔汇款，其先后出具了两张条据。如果此前陈建飞已经归还了50万元保证金，其在距离第一次庭审取得蒋凤苗提供的证据后近三个月的第二次庭审中理应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但其既没有说明已经返还的事实亦未提供其持有的收条原件，且在第三次庭审中亦未对此作出陈述，显然不合情理。二审中，陈建飞才主张其持有收条原件并称已邮寄给一审承办人，但未提供邮寄的相关证据，且经本院与一审承办人联系后得知，陈建飞陈述的情况不属实。2、二审中，陈建飞主张以现金方式返还保证金，并称“我在诸暨银行提取现金后当天给付蒋凤苗”，在本院要求其提供一天内取款50万元的记录时，其又改称“当时家里现金十几万，剩余从银行提取，2015年春节前，阳历2016年，我老婆（陈晓琳）从浦发、交通、工行三家银行取钱”，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2015年2月5日从陈晓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德平支行帐户取款40万元。陈建飞关于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取款银行、取款金额和次数等细节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难以令人信服。
六、关于陈建飞应否承担蒋凤苗支付的律师费问题。陈建飞和蒋凤苗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该合同无效，蒋凤苗依据该条款要求陈建飞承担其支付的代理费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蒋凤苗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65元，由蒋风苗负担14165元，陈建飞负担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1元，由上诉人陈建飞负担28000元，被上诉人蒋凤苗负担19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季明丽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