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1民初50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88256633G，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蒋家村。
法定代表人：陆金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白鸽、张廷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11321127N，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学校沙村。
法定代表人：陆应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勇，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斯公司）与被告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美科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白鸽、振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勇、张菲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美科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白鸽、振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美科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白鸽、张廷树、振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勇、张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科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振翔公司立即支付美科斯公司货款99500元、违约金19900元（按未付款项的20%计付）。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振翔公司向美科斯公司购买型号为FBR18前移式叉车1辆，价款为113500元，以及型号为PT20-M2托盘搬运车1辆，价款为24100元，合计137699元；振翔公司于合同签订时支付37600元，余款车到1周内付清。若逾期付款，振翔公司应按所购货物总价3‰/天支付违约金。后振翔公司要求原合同约定的电池扩容配置取消，合同价款相应减少500元，美科斯公司予以同意。合同签订后，美科斯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交货，但振翔公司收货后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振翔公司尚欠美科斯公司货款99500元。该款振翔公司至今未付。
振翔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美科斯公司并未依双方约定向振翔公司交付符合振翔公司用于冷库使用的叉车产品。振翔公司是一家提供冷藏用品的企业，因有购买冷库用品的需求，在推销情况下向美科斯公司购买型号为FBR18叉车以及型号为PT20-M2托盘搬运车各1辆。涉案两样用品由美科斯公司送至振翔公司位于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学校沙村的经营场所，振翔公司在正常使用时发现涉案叉车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轮胎打滑的情况，并且多次要求美科斯公司前来维修，美科斯公司也根据双方关于保修期以及合同义务的约定前来维修，包括对车体检查、轮胎的开槽，但是涉案叉车经美科斯公司多次修理仍存在轮胎打滑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至本案开庭前振翔公司已经向法庭就案涉叉车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振翔公司认为美科斯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双方缔约的目的，且经过多次维修仍不能继续使用，故而振翔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振翔公司拒付款项的行为系依法履行先履行抗辩权，是正当合理的。
振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美科斯公司召回已供不合格叉车，返还振翔公司已付款项37600元货款；二、赔偿因供货的叉车不能正常作业，致使振翔公司雇佣4人劳力装卸搬运所支付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2月16日（暂计算截止日）184800元雇工工资带来的经济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美科斯公司承担。审理中，振翔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请求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美科斯公司返还货款376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8日，振翔公司因冷藏业务人工装卸搬运一是效力低，跟不上客户的需求，二是靠全人工装卸搬运，现在雇工每天工资400元至500元，装卸搬运成本太高，而且有时临时雇工还不一定雇得着。为了解决企业人工装卸搬运效力低和招雇临时装卸搬运成本高的问题，振翔公司与美科斯公司洽淡购置冷库装卸运输叉车。振翔公司口头言明：“本公司是冷库公司，叉车是冷库装卸运输用的。”美科斯公司口头回答：“本公司叉车符合国家企业质量技术标准的，冷库好用的。”为此，双方签订了前移式叉车销售合同，振翔公司为购方，美科斯公司为供方，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前移式叉车，规格型号为FBRl8，数量1台，金额1135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无损符合国家、行业或企业标准的全新的产品；产品质保期为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或1500个小时；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支付37600元，余款货到后1周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振翔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37600元。2016年8月15日，振翔公司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美科斯公司的叉车交货，8月20日就指派叉车熟练工工人上车作业，谁知叉车进冷库轮子、车子整体打滑移位，无法控制与固定，当即振翔公司就通知美科斯公司前来处理。然后，美科斯公司也曾多次来人检修、调置更换轮胎，甚至在轮胎中刻置凹槽，但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均无法排除叉车的不稳定性，致使振翔公司花10几万元买来的新叉车，无法正常作业，闲搁至今，造成振翔公司装卸搬运作业成本升高，损失惨重。2016年8月15日，因美科斯公司交付的叉车不能正常作业，原若叉车能正常作业，振翔公司每日派工只要1-2人即可完成进出冷库的卸装运输业务，可现需每天增加劳力4人，靠人力卸装搬运，造成了一是效率低，客户意见大，振翔公司信誉受到极大损害，二是额外增加了4个临时工的工资支出。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2月16日，因为美科斯公司销售的叉车不能在冷库作业，并一次次的检修了4、5个月都无法交付在冷库能作业的叉车，导致振翔公司无奈只有招雇4个劳力的临时工来装卸搬运作业。振翔公司共支出临时工劳动报酬184800元，己给振翔公司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
美科斯公司就振翔公司的反诉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美科斯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叉车及其他产品，因此美科斯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振翔公司将叉车用于超低温库-18℃使用。美科斯公司已告知振翔公司这一情况，但振翔公司未采纳。振翔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美科斯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不存在解除合同一说。综上，要求驳回振翔公司的反诉请求。
美科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销售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明2016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并对商品型号、价款、货款支付、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作出约定，后振翔公司要求原合同约定的电池扩容配置取消，合同价款相应减少500元，美科斯公司予以同意。
2、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振翔公司尚欠美科斯公司货款99500元。
3、内销产品发货单2份。用以证明振翔公司收到叉车、原告实际交付的事实。
4、社会保险参保证明4份。用以证明凌春是振翔公司的员工，而非临时聘用人员；章明松是振兴电器阀门厂的员工,而非振翔公司的临时工；殷美为是固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员工，而非振翔公司的临时工；余仁海是振翔公司的员工，而非振翔公司的临时工。
振翔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振翔公司营业执照1份（复印件）、陆应川身份证复印件1份、振翔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1份（复印件）、振翔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振翔公司的主体资格、从业资格以及振翔公司是一家专业提供冷库冷藏产品经营企业的事实。
2、销售合同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美科斯公司应向振翔公司提供完整无损符合国家、行业或企业标准的全新产品，美科斯公司对产品质量保修期为交付日起12个月。
3、临时董事会会议记录4份。用以证明美科斯公司向振翔公司提供的叉车一经振翔公司使用就存在轮胎打滑、移位和连上平斜微坡都不能的质量问题，振翔公司曾多次要求美科斯公司前来维修，但涉案叉车经美科斯公司多次维修仍无法满足振翔公司的正常经营使用目的，振翔公司因此另行招用临时工进行搬卸产生相应劳务费用的事实。
4、现金领取单20份、证明4份、身份证复印件4份。用以证明因案涉叉车经美科斯公司多次维修仍无法使用，振翔公司不得不另行雇佣临时工搬运、装卸，产生相应人工支出的事实。
庭审中，根据振翔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作出鉴定报告1份。
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报告，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美科斯公司提供的证据1，振翔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美科斯公司按约提供无损、符合国家规定的产品质保期等。根据该约定，美科斯公司应向振翔公司交付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叉车产品，且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美科斯公司销售的是工业产品，应该符合国家标准。振翔公司认为美科斯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国家标准，因此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振翔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振翔公司拒绝支付款项是履行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振翔公司质证后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振翔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因叉车不能正常使用，开始使用人力搬运，临时招用凌春、余任海与振翔公司要求美科斯公司支付搬运费不矛盾。振翔公司确实不知道章明松、殷美为已经在其他公司参保，即使知情也不影响振翔公司临时招用他们进行搬运，因为美科斯公司提供的叉车不能正常使用，从而导致振翔公司招用人力搬运，由此产生相应费用。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振翔公司提供的证据1，美科斯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内容不属于美科斯公司在出售叉车时应该审查的内容。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美科斯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美科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货物。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美科斯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这是振翔公司单方制作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美科斯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这是振翔公司单方制作的。同时，美科斯公司在开庭前通过社保查询得到的消息，凌春的社保是振翔公司交纳的，其并非临时工。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报告，美科斯公司质证后没有异议。振翔公司质证后没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正能证明该叉车不宜在冷库中使用的事实，不符合双方之间约定的使用用途。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振翔公司是一家具有食品经营许可执照的冷藏服务企业。2016年7月18日，美科斯公司（甲方、出卖人）与振翔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FBR18前移式叉车（站驾）1台、PT20-M2托盘搬运车1台，总价为137600元；甲方按约定提供完整无损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或企业标准的全新的产品。产品质保期为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或1500个小时（以先到为准），但非甲方产品质量原因引起的配件等损坏以及易损件，甲方将按出厂价有偿提供。产品易损件以甲方提供的易损件清单为准；乙方收货后即应验收，如有异议，须在到货后三天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三天内未以书面方式提出的视为验收合格，甲方货物符合要求；签订合同后支付37600元，余款货到后一周内付清；乙方须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付清全款。如逾期付款，乙方应按所购货物总价3‰/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已到期和未到期的款项，且乙方须向甲方另行支付所购货物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该《销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日，振翔公司支付美科斯公司货款37600元。合同签订后，美科斯公司（甲方）与振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电池扩容更改配置取消扩容，减价500元。2016年8月15日，美科斯公司将案涉前移式叉车1台、托盘搬运车1台交付给振翔公司。后经双方对账，截至2016年9月30日，振翔公司尚欠美科斯公司货款99500元。此后该款振翔公司以叉车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
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振翔公司发现叉车在冷库地面湿滑、地面结冰结霜和有较大坡度的环境下无法进行正常作业的问题后曾向美科斯公司反映问题，美科斯公司也多次派人对叉车轮胎采取刻槽、对叉车加黄油等补救措施，但对于振翔公司第一次反映问题的时间、具体维修次数、维修时间双方说法不一。美科斯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在签订合同前，美科斯公司业务员曾前往振翔公司的冷库现场查看，但认为当时冷库尚在建造中，并未投入使用。
三、根据振翔公司的主张，因美科斯公司提供的案涉叉车无法在其冷库中正常使用，振翔公司曾在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临时雇佣凌春、张明松、余仁海、殷美为代替叉车进行人工搬运，每天报酬350元，振翔公司共计支付报酬184000元。参保证明显示，凌春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个人交纳社保，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在振翔公司交纳社保，张明松2017年8月在杭州富阳振兴电器阀门厂交纳社保，余仁海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在杭州呈宇日用品有限公司交纳社保，2017年1月个人交纳社保，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在振翔公司交纳社保，殷美为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在杭州固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纳社保。
四、庭审中，振翔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叉车是否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技术标准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2017年7月25日，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作出ZJTJ/JDBG-2017-226号《鉴定报告》1份，鉴定意见为:1、案涉叉车主要技术性能参数符合JB/T3244-2005《蓄电池前移式叉车》标准要求。2、案涉叉车不适宜在地面湿滑、地面结冰结霜和有较大坡度的环境下使用。
《鉴定报告》载明，在鉴定过程中，美科斯公司陈述称：在签订合同前，用户方要求购买的叉车在冷库中使用，提升（堆积）高度5～6M，同时满足提高冷库使用率的要求，但未提出环境温度为-18℃。签订合同后，用户方提出该叉车使用环境温度为-18℃～-25℃，我方保证相关油品（液压油、齿轮油、润滑油等）及电池可以满足在该环境下使用的要求。我公司曾在该叉车轮胎上刻槽以防滑。我方和用户方没有该叉车的相关维修、维护记录。
《鉴定报告》还载明：在用户方3号冷冻库，门左侧温度控制液晶屏显示库内温度-16.3℃，现场采用温度测试仪检测，库内温度为-15℃。库内地面为环氧树脂地面，地面有结冰、结霜现象。用户方专职操作人员驾驶车辆入库，空载情况下，在无结冰结霜地面，车辆正常行驶，无打滑现象；而在结冰结霜地面，尤其在后退模式下，车辆驱动轮在冰面打滑空转，平衡轮被冰霜卡住，与行驶方向呈约90°横置，车辆无法正常行走。在用户方另一冷冻库，温度控制液晶屏显示库内温度-8.8℃，库内地面为环氧树脂地面，地面干燥，无结冰、结霜现象。用户方专职操作人员驾驶车辆入库，在负载700㎏货物情况下，车辆正常行驶与操作，无打滑现象。
《鉴定报告》“技术分析”认为：1、根据用户方陈述，案涉叉车在装载货物或地面潮湿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场地右侧的坡道上行至平台。按照现场测量及坡度检测仪检测，场地右侧坡道，坡度最小处为6.8°，最大处10.1°，折算成坡度为11.9%～17.8%。《M系列1.0～2.0t前移式蓄电池叉车使用维护说明书》上载明，案涉叉车在满载情况下，最大爬坡能力为12%，场地右侧坡道坡度超过叉车的最大爬坡能力，加之叉车采用聚氨酯轮胎，地面湿滑情况下，该状态下的爬坡能力无法得到满足，故会出现用户方所称的无法上行（满载或潮湿地面情况下无法上行，空载或地面干燥情况下可以上行）。……3、案涉叉车采用聚氨酯材质实心轮胎，聚氨酯轮胎具有耐磨、抗切割、抗撕裂、承载能力大的优点，但聚氨酯轮胎工作区域如有潮湿现象，由于聚氨酯轮胎与湿滑地面附着性不佳，在这样的环境下使用聚氨酯轮胎会给叉车的操作带来一些麻烦，如产生打滑现象。为了改善聚氨酯轮胎的牵引性，通常在轮胎表面加刻刀槽或加刻不同形式花纹，达到不牺牲承载能力的同时提高牵引性能的目的。冷库里湿度比较大，地面也较湿滑，甚至会有结冰结霜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叉车必须要具备良好的防滑能力。由于叉车在承载时前轮负荷很大，而后轮负荷很小，所以后轮与地面的摩擦力变得很小，导致会有侧滑的情况发生。蓄电池前移式叉车具有操作灵活、高载荷、高起升、安全性、稳定性好的优点，因转弯半径小，节省空间，适用于通道狭窄的室内仓库作业。但前移式叉车的缺点是驱动轮较小，且为聚氨酯轮胎，所以防滑性能较差，不适用于高坡度的环境。现场勘验情况表明，在冷库地面干燥情况下，案涉叉车能够正常行驶与操作，但在冷库地面结冰结霜情况下，特别是地面上发生冰块堆积的情况下，叉车会发生卡住打滑现象。
本院认为，美科斯公司与振翔公司之间除签订过书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外，根据《鉴定报告》载明的内容，双方还达成口头约定，即“在签订合同前，用户方要求购买的叉车在冷库中使用，提升（堆积）高度5～6M，同时满足提高冷库使用率的要求，但未提出环境温度为-18℃。签订合同后，用户方提出该叉车使用环境温度为-18℃～-25℃，我方保证相关油品（液压油、齿轮油、润滑油等）及电池可以满足在该环境下使用的要求。”，该口头约定内容应作为《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与《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一道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振翔公司已交付首付款37600元，美科斯公司也已于2016年8月15日将案涉前移式叉车1台、托盘搬运车1台交付给振翔公司，双方均已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叉车交付后，振翔公司在冷库中使用叉车进行作业，发现叉车在冷库地面湿滑、地面结冰结霜和有较大坡度的环境下无法进行正常作业，美科斯公司也先后采取给轮胎刻槽等措施采取补救措施，但叉车至今仍无法满足振翔公司的作业要求。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案涉叉车虽然主要技术性能参数符合JB/T3244-2005《蓄电池前移式叉车》标准要求，但不适宜在地面湿滑、地面结冰结霜和有较大坡度的环境下使用，故考察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是否已对叉车的特殊使用要求作出特别约定对本案的审理至关重要。双方在签订的书面合同中未对叉车的特殊要求进行明确约定，但双方在达成的口头协议中振翔公司曾明确要求叉车能在冷库中使用，同时满足提高冷库使用率的要求，且美科斯公司予以同意，鉴定意见确认案涉叉车在振翔公司的冷库环境下无法正常作业，现振翔公司以购买叉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美科斯公司诉请要求振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已被判决解除，故振翔公司诉请要求美科斯公司返还货款37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振翔公司主张的人工搬运损失184800元，虽然振翔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该费用中存在标准过高、费用中未扣除其他成本因素的不合理之处，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合理费用为80000元。关于该费用的赔偿，因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如美科斯公司在未具体了解振翔公司冷库的具体环境后轻易承诺产品可在冷库中使用、事后未采取科学的补救措施等，振翔公司存在未具体告知冷库的具体环境，综合衡量，美科斯公司的过错责任相对较大，故本院认定美科斯公司对振翔公司的上述合理损失承担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与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
二、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货款37600元；
三、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
四、驳回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
五、驳回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负担913元，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
杭州富阳振翔冷藏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美科斯叉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贤祥
人民陪审员 郑跃龙
人民陪审员 丁宇虹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徐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