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李延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祝永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东兴。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开有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及�理审判员夏云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刘开有系浙h×××××／浙h×××××挂车的车主。2013年4月18日，刘开有就该车在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处投保。其中浙h×××××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的险种包括：1.车辆损失险。保单反映该车新车购置价为136800元，保险金额为27360元；2.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100000元、乘客赔偿限额为50000元／座×2座，乘客与驾驶员均有不计免赔；3.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也有不计免陪险。浙h×××××挂车投保的为商业险，含车辆损失险和有不计免赔险的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反映该新车购置价为684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3680元。同时，保单特别约定，被保险车辆车损险不足额投保，发生车损险时按照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与投保时新车购置价之比的比例计算赔偿保�金，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辆的实际价值。2013年7月20日8时40分，琚井荣驾驶该车沿山深线由南往北行驶至205国道江山市坛石镇鳌头村路段时，与同向彭爱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冲出路面，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琚井荣、彭爱香、货车乘客王建军、电动三轮车乘客廖汝郡受伤以及道路受损的交通事故。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7月3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琚井荣在事故发生前已脑梗塞，已失去对车辆的控制能力，故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各方均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往江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琚井荣当天的入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脑梗塞，蛛网膜下腔出血，在该院住院治疗16天后于2013年8月5日出院并转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治疗，出院时病历反映“患者神志朦胧，发音含糊不清……”�琚井荣于2013年8月6日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一、多发伤：1.外伤性脑梗塞，2.肺部感染，3.双侧胸腔积液；二、右下肢动脉栓塞；三、心包积液；四、右上肺占位待查；五、肺栓塞待排。住院13天后，根据病情，该院认为可转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故于8月19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一、多发伤：1.脑挫伤，2.外伤性脑梗塞；二、右下肢动脉栓塞；三、肺动脉栓塞；四、左肺结节；五、主动脉栓子形成；六、心包积液；七、药疹。出院情况表述为“患者目前仍不能言语”。8月20日，琚井荣再次入住江山市人民医院治疗，最后于11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结论为：脑挫伤，外伤性脑梗塞，肺动脉栓塞，右下肢动脉栓塞。综上，琚井荣住院治疗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至11月15日，共计118天，共花医疗费110705.17元。刘开有已支付琚井荣事故预付款为110000元。伤者彭爱香于当天被送至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8月11日出院，共住院22天，花医疗费12883.25元，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时间为三个月。彭爱香的电动三轮车损失经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确认为2500元。刘开有已支付彭爱香事故赔偿款30019.25元。伤者廖洳郡（2010年9月27日出生）也于当天被送至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7月29日出院，共住院9天，花医疗费2497.12元，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时间为一周。刘开有已支付廖洳郡的事故赔偿款为3471.12元。伤者王建军于当天被送至江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950.46元。该费用刘开有已支付王建军。该事故造成的道路及稻田清理费用损失经衢州中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4841.60元，刘开有已支付江山市公路管理段4100元，支付席正义稻田清理费用为700元，合计4800元。经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确认，事故造成刘开有的车�损失为6500元，刘开有已将该款项支付江山市顺宾汽车修理部。另，刘开有支付的事故车辆施救费为3000元。2014年1月14日，刘开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支付刘开有理赔款144164.4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及认定如下：1、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对该事故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刘开有认为，该次交通事故并非因驾驶员自身疾病从而导致车辆失控造成。反之，驾驶员事故后所治疗的病情均因交通事故造成，故该案交通事故责任不能以交通事故认定作为依据，法庭应按相关事实另行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认为该事故经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属于交通意外，各方均不负事故责任，并且驾驶员的自身疾病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承保的是责任保险，该保险是依据驾驶员在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比例来确定的，并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车上人员因疾病造成的自身伤亡属于免责范围，故驾驶员的损失不同意赔偿。该院认为本次事故肇事车辆浙h×××××／浙h×××××挂车的驾驶员系琚井荣，从其事故后的就诊情况来看，医院均诊断为外伤性脑梗塞等，而非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表述的事故发生前已脑梗塞（即原发性疾病），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根据医院病历记载，琚井荣在2013年8月19日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转回江山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时仍表述“患者目前仍不能言语”，故事故认定书认定琚井荣在事故发生前已脑梗塞的依据不足，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琚井荣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在事故发生前已脑梗塞，已失去对车辆的控制能力”的事实不予采信，从�对其认定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各方均不负事故责任的结论不予采信。该院认为，由于彭爱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与肇事车辆同向行驶的，现无证据证明彭爱香驾驶电动三轮车存在违章行驶的行为，故该交通事故应认定琚井荣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彭爱香不负事故责任。因此，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当按全部责任来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理赔责任。2、刘开有是否具有向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主张理赔的权利，相关诉讼请求是否合理。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认为，刘开有无义务，同时也未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无主张理赔的权利。对此，该院认为刘开有作为车辆所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其责任范围内主动承担受害人的合理损失，是其应尽的义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刘开有已向受害人部分或全部承担了赔偿义务，并且原审法院上述也认定了事故责任，刘开有主动承担的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对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开有的诉讼请求，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问题，因其未提供依据予以证明该费用的存在及合理数额，故对被告该抗辩事由不予支持。由于刘开有投保的含有不计免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为100000元，琚井荣的损失以及刘开有赔偿琚井荣的款项均已超过限额范围，故刘开有要求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承担100000元的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车上乘客王建平的损失未超出刘开有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的限额，且该险种刘开有也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该项诉讼请求也合理，应予支持。关于第三者彭爱香、廖洳郡人身损害以及道路青苗及电动车等财产的损失，因刘开有投保有交强险和含有不计免赔险的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险，该费用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对其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理赔责任。关于刘开有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损失，应当按保险条款约定的比例由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承担。综上，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合理损失为：1.琚井荣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00000元；2.彭爱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电动三轮车损失合计30019.25元；3.廖洳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3471.12元；4.王建平医疗费950.46元；5.道路损失及农田清理费4841.60元；6.车辆损失及施救费（6500＋3000）×20%×85%＝1615元。上述合计140897.43元。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后，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刘开有投保的车辆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2014年5月4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在浙h×××××／浙h×××××挂车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辆损失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开有保险金140897.4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开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92元，由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外伤不可能导致脑梗塞，原判认定琚井荣脑梗塞系事故造成错误；原�认定受害人出具的收条有效错误，该收条是在诉讼中形成和提供的，其真实性令人怀疑；原判认定农田清理费用错误，该费用无正式发票，仅有一张个人收条，且该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判认定被保险车辆承担全部事故责任而否定交警部门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刘开有系车主，其与驾驶员琚井荣关系未查明；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确定医疗费，原判并未扣除非医保费用；刘开有以误工费、护理费变更为由变更诉请，仅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才适用，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其在起诉时赔偿费用已经固定，不可能因标准的变化而变化。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开有答辩称：驾驶员脑梗塞系外伤导致已经医院诊治明确；受害人出具的收条真实有效，且刘开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农田清理费是付给农户，开发票不现实，且是直接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是作为证据使用，法院应依法进行审查，如发现认定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不论车主和驾驶员间的关系如何，驾驶员均无法索赔，刘开有与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法律关系明确；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未提供非医保费用扣除的依据和具体扣除数额；理赔费用调整原因是，刘开有按照起诉时的数额赔付给受害人的，但当要求受害人出具收条时，受害人认为赔付标准提高，要求补足差额，所以刘开有才补足差额后予以调整，受害人出具的收条上的数额系刘开有实际赔偿的数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为：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二、如属于保险事故，如何确定理赔的范围与数额。
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刘开有所有的浙h×××××／浙h×××××挂车在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处投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车辆损失险等商业险。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系由琚井荣驾驶，琚井荣在事故后被医院诊断为外伤性脑梗塞等，而非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表述的事故发生前已脑梗塞（即原发性疾病），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琚井荣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在事故发生前已脑梗塞，已失去对车辆的控制能力”与事实不符，其依据错误事实得出的“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各方均不负事故责任”的结论不应采信。现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事故非保险事故，其关于外伤不可能导致脑梗塞等相关�认事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依约赔偿刘开有因该事故所承担的责任。
关于理赔的范围与数额。案涉浙h×××××号车投保的险种为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736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50000元／座×2座）、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乘客）第三者责任险均也有不计免陪险。浙h×××××挂车投保险种为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368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其中第三者责任险均也有不计免陪险。琚井荣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实际损失以及刘开有赔偿琚井荣款项均已超过100000元限额，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当依照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承担100000元赔偿责任。车上乘客王建平医疗费950.46元损失未超出50000元的限额，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当依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承担950.46元赔偿责任。第三者彭爱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电动三轮车损失合计30019.25元，廖洳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3471.12元，道路损失及农田清理费4841.60元，该三项费用共计38331.97元，该数额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开有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原判在扣除免赔率、投保率后得出损失为1615元，亦未超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联合财保衢州支公司应当依照车损险约定对该1615元承担赔偿责任。
另，受害方根据赔偿标准的变化向车主刘开有主张补充损失，刘开有实际赔偿后调整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农田清理费用收条及受害人提供的收条，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真实性；非医保费用扣除亦未具体主张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各上诉主张均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