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宇水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地基基础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中区运河小区*号楼*单元*层*户。负责人：魏俊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仁良，男，汉族，1951年11月15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田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麒麟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商汉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宝全，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盛宇水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地基基础分公司（以下简称盛宇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田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宇济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仁良，被上诉人龙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宝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田公司一审诉称：其为管桩生产企业，盛宇济宁分公司为管桩施工企业。自2013年5月到2014年6月，盛宇济宁分公司购买龙田公司管桩分别用于济宁天地北湖湾一、二、三期，金乡金港华府一、二期工地，共签订了7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先付款后提货。如有欠款，需按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协商不成由供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龙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盛宇济宁分公司未依约付款，至今仍欠货款3991272元。龙田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盛宇济宁分公司支付拖欠龙田公司的货款3991272元及违约金1285507元，共计5276779元；2、诉讼费用由盛宇济宁分公司承担。因盛宇济宁分公司在立案后开庭前偿还龙田公司货款150万元，后龙田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盛宇济宁分公司支付拖欠龙田公司的货款2491272元及违约金802388元，共计3293660元。庭审时，龙田公司要求违约金计算至还清之日。盛宇济宁分公司一审辩称：当事人双方分别为管桩生产企业和管桩施工企业，双方具有良好的供销合同关系。自2013年5月到2014年6月，双方签订了济宁天地北湖湾与金乡崇文名都、金港华府工程管桩购销合同。按照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盛宇济宁分公司先付款，龙田公司收款后再供货。在款不到位时，龙田公司有充分的理由不供货。但龙田公司为占领建筑市场中的管桩销售份额，龙田公司销售经理孙福军与龙田公司领导协商后，同意先供货，待开发建设单位资金到位后再支付货款，从而形成了事实上的先货后款的局面。由于2014年下半年国家对建筑市场开发项目资金的调控（只收不贷），造成了现在开发公司资金不到位，盛宇济宁分公司拿不到应收的工程款。根据上述事实，说明欠款的形成均是由于对形势的认识不足以及龙田公司先货后款的供货方式所致，并非盛宇济宁分公司收回工程款后恶意违约。盛宇济宁分公司认为龙田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龙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龙田公司作为供方与盛宇济宁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LT-14-0301号管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38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需方不按约付款，供方可停止供桩，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所附的结算书载明，已于2014年3月28日供货完毕，应结算金额为557382元。2014年9月16日对账单显示尚欠373840元。2014年3月21日，龙田公司作为供方与盛宇济宁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LT-14-0308号管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37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需方不按约付款，供方可停止供桩，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所附的结算书载明，已于2014年5月19日供货完毕，应结算金额为642842元，尚欠642842元。2014年3月28日，龙田公司作为供方与盛宇济宁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LT-14-0310号管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381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需方不按约付款，供方可停止供桩，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所附的结算书载明，已于2014年5月23日供货完毕，应结算金额为364384元，尚欠364384元。2014年5月21日，龙田公司作为供方与盛宇济宁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LT-14-0503号管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34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需方不按约付款，供方可停止供桩，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所附的结算书载明，已于2014年6月22日供货完毕，应结算金额为456912元，尚欠456912元。2013年7月2日，龙田公司作为供方与盛宇济宁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LT-13-0701号管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92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需方不按约付款，供方可停止供桩，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所附对账单载明，尚欠管桩款1332227元。龙田公司称实际欠款1069476元。2013年9月28日，龙田公司作为供方与盛宇济宁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LT-13-0904号管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14.4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需方不按约付款，供方可停止供桩，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该合同所附的结算书载明，已于2013年12月31日供货完毕，应结算金额为1783818元，尚欠1083818元。本案立案后，盛宇济宁分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2015年2月14日支付龙田公司欠款150万元。庭审时，经原审法院释明，龙田公司不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盛宇济宁分公司要求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了数份管桩购销合同，存在多次的供销关系，盛宇济宁分公司庭审中对龙田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认可，只是辩称龙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先付款后供货。因为双方之间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为了盛宇济宁分公司项目的不停工，在双方协商的情况下，龙田公司预先提供了货物，在龙田公司已经向盛宇济宁分公司提供货物且盛宇济宁分公司收到的情况下，盛宇济宁分公司以先付款后供货的理由来抗辩不支付拖欠的货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宇济宁分公司辩称龙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但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金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龙田公司按照拖欠的货款金额按照日1‰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的违约金为1285507元，后因盛宇济宁分公司又偿还了150万元的货款，故将违约金变更为802388元。因龙田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在庭审时，经原审法院释明，盛宇济宁分公司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故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年利率5.6%X4，故龙田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调整为499264元，该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2491272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盛宇水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地基基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龙田管桩有限公司货款2491272元及违约金499264元（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2491272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二、驳回山东龙田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盛宇济宁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后，双方达成了缓判调解和分批还款协议书。上诉人根据协议书先后分批付款57万元，截止2015年8月18日尚欠货款1921272元。上诉人在没有接到被上诉人及法院任何告知的情况下，接到一审判决书。造成上诉人欠货款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改变供货合同第三条“先款后货”还有被上诉人急于占领市场争相供货造成的，因此欠款的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另外，上诉人积极归还欠款，但对被上诉人欠款至今未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接受以房抵债。欠款利息上诉人不应支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管桩货款192万元。盛宇济宁分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有异议。被上诉人龙田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6次共归还欠款57万元，截止到二审开庭日仍欠货款1921272元。但是上诉人拒不向法庭提供还款证据，致使一审判决未将已归还的货款减去，责任在上诉人。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判决违约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上诉人单方要求以房抵债，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亦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2日经双方对账，确定如下还款事实：盛宇济宁分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69476元、130524元，2015年5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5年6月4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11月21日支付20000元，上述六笔款项共计支付57万元。龙田公司认可该57万元返还的为本金。龙田公司二审明确其一审诉求的违约金802388元系根据六份合同履行情况分别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盛宇济宁分公司一审判决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支付57万元款项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盛宇济宁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一审法院判决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还款数额应否予以调整。一、对于盛宇济宁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一审法院判决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经一审、二审审理查明，盛宇济宁分公司有欠付货款的事实，盛宇济宁公司主张其未能归还款项的原因是龙田公司不接受以房抵债以及龙田公司为占领市场，变更双方供货合同第三条“先款后货”的约定，龙田公司应当负欠款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债务清偿应当基于双方合意，是否接受以房抵债是龙田公司作为债权人的权利，盛宇济宁公司无权强迫龙田公司接受该债务清偿的方式，因此，盛宇济宁分公司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龙田公司变更双方合同约定的供货方式导致盛宇济宁分公司因此受益，盛宇济宁分公司也予以接受，其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盛宇济宁分公司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龙田公司与盛宇济宁分公司签订的六份《管桩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涉案六份《管桩购销合同》中皆约定“如有欠款，须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给供方”，经审理查明，盛宇济宁分公司有欠付货款的事实，因此，龙田公司向盛宇济宁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龙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经济损失，故原审法院综合考量盛宇济宁分公司的过错程度、龙田公司损失以及违约金约定的惩罚性，确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还款数额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盛宇济宁分公司虽然于一审判决前支付了57万元欠款本金，但是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的欠款数额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但因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盛宇济宁分公司已向龙田公司归还了57万元欠款本金，基于此新事实，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予以调整。根据上文分析，原审法院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故本院依照二审查明的盛宇济宁分公司付款时间和数额，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六份《管桩购销合同》结算书及对账单确定的欠款数额和欠款之日分别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共计为499264元。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22日，以249127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5年5月26日，以229127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3日，以2241272元为基数；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16日，以2141272元为基数；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11月20日，以1941272元为基数；2015年11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1921272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山东盛宇水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地基基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龙田管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21272元及违约金（以六份《管桩购销合同》结算书及对账单确定的欠款数额和欠款之日分别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共计为499264元。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22日，以249127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5年5月26日，以229127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3日，以2241272元为基数；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16日，以2141272元为基数；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11月20日，以1941272元为基数；2015年11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1921272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山东盛宇水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地基基础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山东盛宇水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地基基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林审 判 员  赵延华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