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其加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金兰，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菊，女，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瀚，男，201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法定代理人：尹金兰(系李生瀚母亲)，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东塘乡城关镇23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海，上海九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其加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其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其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被上诉人尹金兰、李祥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海，被上诉人李生瀚的法定代理人尹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其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加公司与李晖春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加公司无需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缴纳社会保险并不等于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可能存在委托代为缴纳或挂靠缴纳的情形，《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未将社会保险列为可确认劳动关系条件之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需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李晖春在借用关系结束之后从未在其加公司工作过一天，其加公司也未支付李晖春工资，李晖春不接受其加公司的管理，而根据李晖春的工作日志、微信截屏、死亡证明、工资卡以及提供工作的地点在日本等恰恰可以证明李晖春与外国企业法人建立劳动关系，提供劳动，并获取相应报酬，其加公司与李晖春完全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李晖春通过上海思加软件有限公司借用至其加公司开发项目，同年2月中旬，李晖春从上述公司辞职，为了使其在国内的社会保险延续，希望由其加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由李晖春本人承担，后因李晖春一直未按照约定将该费用支付给其加公司，故其加公司于2015年1月停止为其缴纳。正因为双方之前有过借用关系，其加公司为其代为缴纳社保合乎常理和情理。此外尹金兰方主张李晖春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建立，但李晖春同年3、4月均有缴纳社保记录，进一步佐证了是委托代为缴纳关系。即使按缴纳社保认定劳动关系，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月31日结束，一审法院认定延长至同年3月14日，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院按2014年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无依据。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共同辩称，尹金兰方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截止事发当日李晖春仍接受其加公司的管理，为其加公司工作，故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是明确的。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提供，李晖春是在日本工作时猝死，其家属知道该讯息也是其加公司告知的，证明李晖春是为其加公司工作，其加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晖春年收入人民币30万元左右(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李晖春的孩子尚年幼，应对双倍工资数额予以调整。尹金兰方要求其加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4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望二审法院予以处理。请求驳回其加公司上诉请求。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加公司支付：1、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万元(2万元/月×5个月)；2、丧葬补助金32,706元(5,451×6)；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4、人身损害赔偿金240万元。同意仲裁确认李晖春与其加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分别系李晖春配偶、母亲及儿子。李晖春曾与上海思加软件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2月以技术合作为名由其加公司借用。2014年3月其加公司为李晖春办理了社会保险费统筹内人员转入手续，并为李晖春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1月。2015年3月14日李晖春在日本死亡。2015年8月3日，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曾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上海思加软件有限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32,7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抚恤金各8,000元、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对此该仲裁委裁决未予支持。同年10月8日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对其加公司就丧葬补助金、双倍工资等事宜向上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后于同年10月27日撤诉。2015年11月17日，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又至该仲裁委申请仲裁，以李晖春属于“工亡”为由要求确认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李晖春与其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其加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32,706元、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015年3月15日至2025年3月15日期间抚恤金2,400,000元、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对此，该仲裁委作出裁决：对于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要求确认李晖春与其加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其加公司支付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315.17元，对于支付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及抚恤金的请求则不予处理。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其加公司均不服部分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其加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为李晖春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其加公司虽称系受李晖春委托代为缴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于至2015年3月14日李晖春死亡时其加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与其办理离职手续，故采信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主张，确认李晖春与其加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李晖春未与其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主张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无不当，但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主张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并没有依据佐证，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判令其加公司按上海市2014度平均工资标准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26,315.17元。至于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要求其加公司支付的丧葬补助金32,706元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并没有提供李晖春死亡属于工伤的认定，对于未经工伤认定而要求享受工伤待遇的请求本案不作处理。而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要求其加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4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也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本案亦不予处理。判决：一、确认李晖春与上海其加软件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上海其加软件有限公司支付尹金兰、李祥菊、李生瀚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与李晖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计26,315.17元。本院二审期间，其加公司提供证据：1、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一份，以此证明其加公司于2015年1月为李晖春代缴社会保险关系已结束；2、电子邮件，以此证明2015年1月30日其加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告知了李晖春本人，不再为其代缴社会保险费，时间应该是2015年1月30日，上面显示2016年系笔误；3、公证认证书一组，以此证明上述邮件的形式已经进行了公证认证。尹金兰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不能证明其加公司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2、3不予认可，认为公证书显示时间是2016年1月30日，而电子邮件显示的是2015年1月30日，时间上存在矛盾，邮件上收件人无李晖春，而发件人是其加公司法定代表人，恰恰能证明其加公司与李晖春存在劳动关系，公证书仅能证明宣誓书上签字，对公证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其加公司为李晖春办理了退工手续，但不能证明李晖春清楚该情况，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2、证据3仅能证明对其加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发电子邮件曾进行过公证，但无法证明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且时间上不相符合，其加公司称笔误，而尹金兰方对此并不予以认可，邮件无法反映是发给李晖春的，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需办理员工招录用手续，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还需办理退工手续，并非仅仅是缴纳费用的问题。其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清楚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如其加公司与李晖春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委托代为缴费，那么应签订委托代为缴费协议，明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并明确双方各自权利义务，以避免今后的纠纷产生。其加公司称李晖春委托其代为缴费的说法并未得到认可，其加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加公司称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加公司已于2015年1月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其加公司与李晖春的劳动关系已结束，然其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晖春知道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尹金兰方提供的银行卡虽不能证明李晖春的工资系其加公司发放，然鉴于其加公司已为李晖春办理了招录用手续，并为李晖春缴纳社会保险费，已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故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其加公司与李晖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并判令其加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亦无不妥。尹金兰方认为李晖春年收入约30万元，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双倍工资太低，因尹金兰方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且尹金兰方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李晖春年收入约30万元，故一审法院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双倍工资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其加公司的上诉要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其加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