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垦民终字第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北大荒国际饭店退休工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某，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离休干部。委托代理人宫永力（宫某之子），汉族，无业。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宫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4）绥民初字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宫永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宫某诉称：原告为离休干部，在原配偶去世后，生活感到孤独，经他人介绍与被告相识后，于××××年××月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原告的工资及其他福利费全部由被告掌管和控制。2004年，被告提出要买一套住房，双方经协商在安埠小区购买了一套楼房。2006年，被告提出现住房环境差，想换房改善居住条件，原告同意后，将安埠小区住房卖掉，用此款和同居期间积蓄，连同向亲朋的借款，由被告经办，在农垦党校职工住宅楼（高层）购买了1-4-3室（以下简称高层楼房）。此后，被告掌控原告的工资及其他福利款，除了用于日常生活支出外，余款偿还购房借款。2009年10月，购房款偿还完毕后，被告将生活支出后的余款积攒起来。原告要求被告每月给原告点零花钱，被告同意每月给500.00元，其他款仍由被告掌控。2012年，原告工资涨至5，600.00余元，考虑住老年公寓的生活比较休闲、省心，不用做家务，原、被告于2013年9月共同住进了北大荒养老中心。将共同购买并居住的高层楼房出租，租金由被告收取。2014年8月，被告自行解除了与原告的同居关系，将原告一个人丢在了养老中心，自己回到儿子家居住。被告在办产权证时隐瞒原告，擅自将所有权办在了其儿子杨磊的名下。当原告将自己的工资折要回后，发现工资折上的存款余额仅剩余0.83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同居期间个人的工资及其福利收入属于个人财产，并不因同居关系或者同居时间的长短而改变其权属，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工资收入614，625.46元，住房货币性补贴34，128.00元，老干部集资分红款8，850.00元，住房取暖费20，700.77元，总计678，304.23元。扣除同居期间消费支出143，674.00元（按哈尔滨市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计算），同居期间被告从原告工资中所给原告的零花钱61，500.00元。双方在同居期间，原告发生的医药费、医疗费等全额报销。被告应支付占有原告钱款产生的利息（2003年1月至2015年7月）190，946.29元。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664，076.52元，考虑被告与原告生活多年，原告仅主张被告返还410，000.00元，余款自愿放弃。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同居关系；二、被告返还410，0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被告刘某辩称：本案不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起诉状中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合同纠纷或侵权纠纷，非析产纠纷。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指的是现存的共同财产，现双方无共同财产，不存在分割。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丧偶后，经人介绍与被告相识，自××××年××月起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7月，被告因患病住院，自8月4日出院后，二人未再共同生活。2002年11月至2014年8月间，原告工资由被告领取；2004年8月17日，被告领取原告住房货币补贴款34，128.00元；同居期间，被告领取原告集资股息款、年节补助等福利费用共计7，300.00元；2002年至2011年，被告以原告名义报销取暖费共计20，700.79元。原、被告于2005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宫魁武每月（月工资2，863.79元）从工资中拿出500.00元给自己儿女，剩余工资给刘某作为两人生活费使用，与宫魁武儿女无关。”又于2009年5月（月工资4，395.00元）签订协议约定：“宫魁武、刘某在一起生活，宫魁武因年老体弱生活由刘某照顾，宫魁武每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1，000.00元给自己儿女，剩余3，400.00元给刘某作为两人生活费用和刘某的护理费。”同年7月，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2009年1月至6月，宫魁武补发工资2，160.00元归宫魁武所有，7月开始宫魁武每月从自己工资里拿出1，350.00元给自己儿女，剩余3，400.00元归刘某。”实际自2009年10月至2011年12月，原告每月支出500.00元，自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原告每月支1，500.00元。根据以上约定，原告历年的收入、生活费支出及剩余额分别为：2002年11－12月，收入3，636.42元，支出916.72元，剩余2，719.70元；2003年，收入21，912.52元，支出6，229.80元，剩余15，682.72元；2004年，收入23，414.52元，支出6，895.70元，剩余16，518.82元；2005年，收入31，473.74元，支出13，162.00元，剩余18，311.74元；2006年，收入34，365.48元，支出17，031.00元，剩余17，334.48元；2007年，收入46，882.00元，支出18，587.00元，剩余28，295.00元；2008年，收入49，401.12元，支出21，582.40元，剩余27，818.72元；2009年，收入57，137.10元，其中2，160.00归原告，支出36，938.72（8，238.72元＋27，200.00元＋1，500.00元）元，剩余18，038.38元；2010年，收入65，738.32元，双方支出6，000.00元、40，800.00元，剩余18，938.32元；2011年，收入67，720.60元，支出6，00.00元、40，800.00元，剩余20，920.60元；2012年，收入74，232.40元，支出18，000.00元、40，800.00元，剩余15，432.40元；2013年，收入72，387.40元，支出18，000.00元、40，800.00元，剩余13，587.40元；2014年1-8月，收入52，126.50元，支出12，000.00元、27，200.00元，剩余12，926.50元。以上剩余款为226，524.78元。原审法院认为：《婚姻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请求解除的同居关系，属于婚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依法予以解除。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被告未办理结婚登记，即共同居住生活，属同居关系，且自2014年8月起，同居关系已实际解除，无须判决解除，故对原告关于判令解除双方同居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妥善处理委托事务，这是受托人的义务。按此规定，被告应当将领取的款项交原告自行处分，不应由其继续掌管控制。被告写给原告女儿的信及处分工资协议证实被告领取涉案款项后，仍进行掌管控制，原告欲支取需经被告同意，不能自由支配，故本案非因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双方同居关系解除后，原告向被告追索财产，应为基于同居关系产生的析产纠纷，故被告关于本案非析产纠纷，而是委托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同居期间，原告所取得的住房货币补贴款34，128.00元、集资股息款及年节补助等福利费7，300.00元，属于个人合法财产，而非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在双方同居关系解除后，被告应将原告所有的上述财产返还。关于原、被告所签订的三份有关处分原告工资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较被告年长逾20岁，双方各自丧偶后于2002年开始同居生活至2014年，二人之结合除相互寻求情感慰籍外，原告亦需要被告对其日常生活照料，故原、被告之间有关支付护理费的约定不宜认定为违反公序良俗。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其核心要素，原、被告所签订的三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此约定对原告工资进行处分，但析分后的余款仍为原告个人财产，被告应予返还。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鉴于二人在哈尔滨市居住生活，酌情以历年该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统计数据作为计算依据。原告于各年度的工资收入、支出（生活费）及剩余款项分别为：2002年11－12月，收入3，636.42元（1，818.21元／月×2个月），支出916.72元（458.36元／月﹤5，500.30元／年÷12个月﹥×2个月），剩余2，719.70元（3，636.42-916.72元）；2003年，收入21，912.52元，支出6，229.80元（当年消费性支出），剩余15，682.72元；2004年，收入23，414.52元，支出6，895.70元（当年消费性支出），剩余16，518.82元；2005年，收入31，473.74元，双方约定1至4月原告负担其个人生活费，自5月起负担双方生活费，依此应扣生活费13，162.00元（2，632.40元（658.10元﹤7，897.20元／年／人÷12个月﹥×4个月×1人）＋10，529.60元（2人8个月）），双方虽约定原告自2005年5月起每月支出500.00元，但至2009年9月并未履行，故2005年5月至2009年9月的该部分款不予扣除，剩余18，311.74年；2006年，收入34，365.48元，支出17，031.00元（8，515.50元／年／人×2人），剩余17，334.48元；2007年，收入46，882.00元，支出18，587.00元，剩余28，295.00元；2008年，收入49，401.12元，支出21，582.40元，剩余27，818.72元；2009年，收入57，137.10元，其中补发工资2，160.00元归原告。协议约定2009年5-6月，原告月支出1，000.00元，剩余3，400.00元给被告作为二人生活费和护理费，自7月份起原告每月支出1，350.00元，剩余3，400.00元给被告，但未履行，实际自2009年10月至2011年12月，原告每月支出500.00元，自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原告月支1，500.00元。据此，应扣2009年1月至4月支出8，238.72元（12，358.10元／年／人÷12个月／年×4个月×2人），同年5月至12月被告生活费及护理费27，200.00元（3，400.00元／月×8个月），同年10月至12月，原告支出1，500.00元，剩余18，038.38元（57，137.10-8，238.72-27，200.00-1，500.00-2，160.00）；2010年，收入65，738.32元，原告生活费6，000.00元（500.00元×12个月﹤下同﹥），被告生活费及护理费40，800.00元（3，400.00元×12个月﹤下同﹥），剩余18，938.32元；2011年，收入67，720.60元，原告生活费6，000.00元，被告生活费及护理费40，800.00元，剩余20，920.60元；2012年，收入74，232.40元，原告生活费18，000.00元（1，500.00元×12个月﹤下同﹥），被告生活费及护理40，800.00元，剩余15，432.40元；2013年，收入72，387.40元，原告生活费18，000.00元，被告生活费及护理费40，800.00元，剩余13，587.40元；2014年1-8月，收入52，126.50元，原告支12，000.00元（1，500.00元×8个月），被告生活费及护理费27，200.00元（3，400.00元×8个月），剩余12，926.50元。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工资款共计226，524.78元。关于取暖费应否返还问题。单位为其职工报销住房取暖费，系国家给予职工的福利待遇，需职工在实际交纳取暖费后持有效票据主动申报方准予报销。被告以原告名义在其单位报销取暖费长达10年，原告称其不知情，有悖常理。二人同居期间在被告家中居住，取暖费亦已实际缴纳至供热部门，报销所得款项并非额外取得的收入，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取暖费报销款20，700.77元，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在财产析分之前，被告应返还款项数额尚未确定，原告请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婚姻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返还原告工资款226，524.78元、住房货币补贴款34，128.00元、集资股息款及年节补助等福利费7，300.00元，合计267，952.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00元，财产保全费1，770.00元，合计9，220.00元，由原告负担2，607.50元，由被告负担6，612.50元。刘某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在同居期间，被上诉人为其亲朋好友和上诉人的亲属赠与了很多钱，应当从收入总额中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实际已经履行，此款应当从工资总额中扣除。宫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在共同生活期间，为了还房屋借款，生活相当拮据，不可能赠与双方的亲属大量钱款，上诉人所述系谎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的目的就是为了被上诉人的钱财，动机不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被上诉人举示一张录音光盘，欲证实上诉人在原审中关于财产问题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的目的。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为被上诉人剪辑，内容不全面。对于该份录音，因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剪辑，不能完整说明双方通话的内容，故对于该录音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赠与行为，赠与的钱款应否从收入总额中扣除问题。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赠与事实，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关于赠与双方亲属的钱款应予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一份协议是否已经履行问题。被上诉人不承认该协议已经履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05年5月至2009年5月的消费性支出为分别为658.10元、709.625元、1，548.92元、1，798.53元，均高于双方于2005年5月16日约定的5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500.00元已经实际履行，应从收入总额中扣减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份协议是否已经履行问题。被上诉人不承认该协议已经履行，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但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份协议是否已经履行问题。被上诉人对2，160.00元的约定认可，对从7月份开始提出1，350.00元不认可已经履行，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可自2009年10月至2011年12月，每月支出500.00元，自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每月支1，500.00元。对应当归刘某的3，400.00元认可。原审根据上述意见进行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强审判员  赵玉忠审判员  石 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