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719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乐，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广东省湛江市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以上身份情况均系上诉人自报）。因本案于2013年7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穗番法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1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黄某乐与“小柳”及一名男子（均另处理）在本区市桥街东环路芭比酒吧内消费期间与邻座的被害人李某聪、李某汉发生争执。其后，被告人黄某乐等人为报复被害人，离开酒吧后叫来2名男子（均另处理）一起在芭比酒吧门外守候被害人。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李某聪、李某汉从酒吧出来时，被告人黄某乐等人即上前拳脚殴打、持刀砍伤被害人李某聪、李某汉。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聪的伤情为重伤；被害人李某汉的伤情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聪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2013年5月11日，其和哥哥李某汉、嫂子黎某珍、其女朋友蔡某韵到东环路芭比酒吧玩。对面桌坐着三名男子，一名穿浅绿色带领T恤、牛仔长裤，一名戴黑框眼镜、穿白色V领T恤、黑色长裤，一名穿深绿色T恤，头发较稀疏。23时许，那名穿浅绿色衫的男子站到其桌边用手机拍舞台上的表演，他占了其嫂子的座位，其叫他让回位置，因此与他发生口角，其二人吵了几分钟，其叫保安“阿詹”来协调，“阿詹”叫那名男子回自己的座位。那男子虽然回了座位，但仍然用很不高兴的眼神望向其这边。之后，那名白衣眼镜男来叫其喝酒，其说不喝他们的酒，他便走回去了。次日凌晨1时许，对方离开。1时30分许，其和李某汉、黎某珍、蔡某韵从酒吧出来到停车场口时，迎面突然冲来四名男子，其中两名男子拿开山刀，其立刻认出是在酒吧内与其等发生口角的男子，对方四人是针对其和李某汉打，其先是跑向一棵椰树，深绿色T恤衫男子追上来用拳头殴打其后脑、后背，其又跑回停车场口，一名穿白绿横间纹T恤衫男子拿着开山刀追上来砍其，其伸右手一挡，拇指被砍断了，其捂着伤口逃回酒吧。当时，其见到白衣男子和另一名拿刀的男子在袭击李某汉，开始打其的两名男子后来没追进酒吧转而去打李某汉，李某汉也跑向酒吧，那四名男子就往东环路旧水坑方向逃走，和其吵架的浅绿色T恤男子走在最后。对方四名男子中的其中三名就是在酒吧里和其等发生口角的男子。除了白绿横间纹男子拿刀，另一个拿刀的男子当时其没细看他的样子，但是其可以肯定追打其的是酒吧内穿深绿色T恤、头发较稀疏的男子。当时很混乱，其等突然被袭击，主要留意的不是对方的样子，而是他们的衣着，但凭衣着、身材等特征也能肯定砍人者是酒吧内旁边桌的客人。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李某聪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2013年5月11日晚上在芭比酒吧与其发生冲突的男子，后其在12日凌晨离开酒吧被人砍伤时见到该男子与砍伤其的人一起离开，其不能确定他有否参与砍伤其。
2、被害人李某汉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2013年5月11日22时许，其和其老婆还有弟弟李某聪、李某聪的女朋友到东环路芭比酒吧玩，坐在19卡座，后来有一个男子过来其卡座边看表演，因为被他挡住视线其等叫他让一下，叫了几次他才让开，他回到斜后面的卡座后还老是盯着其等这边看，李某聪见状就说了句看什么看，他走过来和李某聪吵了几句，李某聪和酒吧经理说了一下，经理过去不知道跟那个男子他们说了什么，那个男子和他同伙离开了，当时是24时许。次日1时许，其四人离开酒吧，当走到酒吧大门口靠近停车位时，突然出现四个男子举刀对着其和李某聪砍，其二人被砍了几刀后赶紧往酒吧内跑，那伙人后来就离开了。其右手掌虎口被砍，砍断了手筋；左手臂肘处被砍；眼睛被打肿了，背部有一条15公分左右的刀痕。李某聪右手拇指虎口部位被刀砍断了。对方至少有四把刀。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李某汉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2013年5月11日晚上在芭比酒吧与李某聪发生过口角的男子，该男子也在砍人现场，后与砍人的男子一起离开。
3、证人黎某珍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3年5月11日23时许，其和老公李某汉、老公的弟弟李某聪及他女朋友蔡某韵到芭比酒吧玩，坐在大厅19号台。旁边一张台坐着两名男子，一名穿绿色带领T恤，一名穿白色T恤、带黑框眼镜。绿衫男子走到19号台前拿着手机对着舞台拍照，因为他站的位置是蔡某韵的，李某聪和其就叫他让开点，但那个男子不理睬，后来李某聪大声叫他才让开，他回到自己的卡座还老是盯着其这边看。之后白衫男子拿酒过来叫李某聪跟他喝酒，李某聪不同意，绿衫男子跟着过来想动手打李某聪，其、李某汉、蔡某韵马上隔开绿衫男子与李某聪，酒吧内保也过来把白衫男子、绿衫男子带回座位，后白衫男子、绿衫男子狠狠盯着其等，不久有两名男子来到他们台，向其等这边指指点点，像是在认人，之后出了酒吧，接着又一名男子来到他们台也是望了望其等这边后离开了酒吧，白衫男子、绿衫男子随后也离开了酒吧。40分钟后，其四人走出酒吧到停车场附近时，有七名手持西瓜刀的男子从前方花基冲出来，其中二名就是绿衫、白衫男子，七名男子先围砍李某聪，其中三人看到李某汉时又追砍李某汉，李某汉、李某聪被砍伤后逃回酒吧，七名男子就逃往东环路并同时坐到一辆白色轿车上，其拦住车不让走，司机在车里说“转车”并下车拦着其说其打了他，七名男子趁机下车逃到另一辆车离开了。司机当时还报了警，向警察指认其动手打人。白衫、绿衫男子都有用西瓜刀砍李某聪，整个砍人过程约30秒。
经辨认照片，证人黎某珍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在酒吧与李某聪发生口角，并在酒吧门口持刀砍伤李某聪的绿衫男子。
4、证人蔡某韵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案发当晚，其和李某聪、黎某珍、李某汉在东环路芭比酒吧玩。24时许，其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一个穿绿色带领T恤衫的男子站在其位子上对着大厅舞台拍照，其和李某聪叫他让开，他没有让，后来黎某珍跟他说了一声，他才让开，他回到斜后面的卡座后老是盯着其这边看，李某聪见状便说了句看什么看，那个男子走到其等这边，看上去要打架，其和黎某珍拦住了他。李某聪就让他认识的一个酒吧经理到那个男子的卡座说了一下，那个男子和他同伙都离开了。约半个小时后，其四人离开酒吧，当走到酒吧停车场口时，前面绿化带蹲着的四名男子冲上来，走在前头的两个男子举着长刀做砍劈姿势，其中一个就是穿绿色带领T恤衫的男子，其当时虽然没有注意看他的样貌，但这名男子和李某聪吵架时，其很留意他的绿色带领T恤、牛仔长裤等特征，所以其当时就意识到是那桌客人来报复其等，其四人一下被冲散了，其被人推倒在地。其转头时见到李某聪捂着手逃回酒吧里，他原先站的地方满地是血，李某汉也正在跑向酒吧。打其等的四名男子向东环路旧水坑方向逃走，并上了一辆银色的小车，黎某珍追上拦住那辆车不让走，那四名男子下来后换乘了后面一部车走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蔡某韵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案发当晚在芭比酒吧与李某聪发生口角的男子，他当时穿绿色带领T恤衫、牛仔长裤。
5、证人杨某强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3年5月12日凌晨，其正在芭比酒吧停车场看车，见到从酒吧出来的三名男子在停车场门口外面人行道处聊天，其中一名男子说在酒吧里被人欺负，憋着一肚子气之类的话，另两名男子劝他算了，但该男子不同意，一定要叫人过来打对方，然后打电话，打完电话他们就在花基边等，过了约5分钟有两名男子过来，他们五人就在花基内站着等。当有两男两女从酒吧出来走到人行道时，其听到那五名男子中一人说出来了，刚才那名说被人欺负的男子先冲出来踢了两男两女中的一男子，然后又有两名男子拿着啤酒瓶砸中两男两女中的两名男子头部，另两名男子各持一把砍刀从花基处冲出来追向那两名被打的男子，打了大约2分钟，一名被打男子倒地手部受伤流血，另一名被打男子边跑回酒吧边喊救命，手部也受伤流血，打人者后到公路上坐一辆小轿车离开，和被打男子一起的其中一名女子追上去。当时从酒吧出来的那三名男子都有参与殴打他人，他们五人在花基处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离开过。当时手拿砍刀的其中一名男子，身穿短袖有领黄色与深色相间横条纹的T恤，但其不能肯定是否是其所辨认出的那名男子。其可以肯定其辨认出的那名男子当时有参与袭击被害的二名男子，他有拿刀，但其记不清他当时的衣着特征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强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案发当晚持砍刀追向对方的男子，但不清楚他有否砍中对方两名男子。
6、证人江某强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在芭比酒吧上班。凌晨2时15分左右，其到酒吧门口的烧烤档吃东西时，看见两名男子拿着玻璃瓶从酒吧里面出来，他俩走到停车场外面的人行道时，不知从哪里出来另两个男子，手持长约40cm的刀具，往刚出来的两名男子砍过去，刚出来的两名男子被砍后马上掉头跑回酒吧里面求救，其中一名男子的手指被砍掉在地上。砍人的两名男子就马上逃跑了。
7、证人李某生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在豪悦酒店门口停车场岗亭处上班。凌晨2时左右，其听到很嘈杂的声音，看到旁边的芭比酒吧门口的人行道上有人砸酒瓶，有五、六人（其中有二个拿刀）围着打二男子，打了约2分钟打人者就穿过绿化带走到马路上去了。之后有警察到场处理。
8、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5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在番禺区市桥街芭比酒吧门口等客。当时其和几个车友在聊天，忽然听到背后有异响，回头发现有五个男子正在殴打两个男子，被打的那两个男子用手抵挡但挡不住，就跑进芭比酒吧里。打人的几个男子没有再追上去，往外跑了。后来有警察过来处理。
9、证人张某的证言：其平时在芭比酒吧门口用摩托车载客。2013年5月12日凌晨2时许，其在芭比酒吧门口看到几个人打架。双方都约有四、五人左右，其见有人打架就马上掉头离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头看他们，发现有一方已经四散逃跑了，其中有人就冲过路边的花基跑向一辆的士，后面还有一个女子追上来，但是前面逃跑的人已经上了的士并且逆行离开了，那女子就没有再追上去了。其中被打的一方是两男两女四个人，另外一方也有四、五个男子，其中一人拿着啤酒瓶，他从马路穿过花基，然后走到了被打者的后面，挥起啤酒瓶砸中了其中一名男子的后脑处，啤酒瓶当场碎了。
10、证人詹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其是芭比酒吧的经理。2013年5月12日零时30分许，19号台客人在酒吧大厅同其打招呼，他们是两男两女，其认识其中一个男的，他同其讲被人“串”，但其去时他们已经平息冲突。凌晨2时左右，其听到对讲机中呼叫外面有人打架，就去到门口，遇到刚才在19号台喝酒的男子，见到他被人砍断右拇指，流了很多血，他叫其打120并帮手捡手指，酒吧大厅的管理员徐某某捡到伤者手指，之后其安排人送伤者去医院救治。
经辨认照片，证人詹某某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案发当晚在芭比酒吧大厅与19号台客人发生争吵的男子。
1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2日凌晨0时许，其在芭比酒吧大厅维持秩序，其公司老板发现19号台的客人跟旁边台的客人发生了一点摩擦，当时还没有直接的肢体冲突，就叫其留意一下，别让双方打起来。零时30分左右，其中一台的人先行离开，19号台的客人在继续消费，其就没有再去理会这件事。1时40分左右，其听到对讲机说有人在门口打架，到门口后发现刚才19号台的一位男客人手受伤了，打人的一方已经走了，其就拦车送该男子去医院，有人把一根人类右手的大拇指给了其，其才知道是那个客人的手指断了。
1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其在芭比酒吧工作。2013年5月11日17时许，其收到客人黄勒少的信息称要其帮他在芭比酒吧订一张大厅的台，其就帮他定了大厅28号台。22时许黄勒少来了后，他要求换到22号台，其到他们台和黄勒少、二名男子喝了二杯啤酒后就离开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梁某某指认被告人黄某乐即是自称黄勒少的男子。
13、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一份。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勘查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5、穗番公（司）鉴（伤）（2013）14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聪右手伤后导致右大拇指完全缺失，分析符合锐器所致损伤的特点，其损伤程度属重伤；穗番公（司）鉴（伤）（2013）1525、23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汉体表边缘整齐的创口损伤，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6、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11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黄某乐的情况。
17、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黄某乐案发时在芭比酒吧出入的情况。
18、作案工具、现场照片及被害人的伤情照片均向被告人黄某乐展示。
19、被告人黄某乐的供述：2013年5月11日23时左右，其和“小柳”、“小柳”带来的一个朋友三人到芭比酒吧大厅其订的一张台喝酒。舞台表演开始时，由于其位置被一根大柱挡住，其就走过去看。一段时间后，有三个女子回来说其坐了她的位置，且挡住了她们，于是其坐回其原来的位置。当时其望向那三名女子那张台的方向，那张台的一名男子想冲过来，被另一名男子拉住，想冲过来的那名男子不断向其骂，其没有理他，然后他向其竖中指，侮辱其，那张台的几名女子见状阻止了他。一会儿，一名酒吧经理过来和其说大家出来喝酒，别弄得大家不开心。次日凌晨0时30分左右，其想先离开，“小柳”叫其别那么快走，于是其就过去那张台和那名男子说喝酒，那名男子叫其滚，见到该情况，“小柳”就拿了两瓶啤酒走过去和那名男子说了两句，该男子也叫“小柳”滚。接着其三人走出酒吧停车场，“小柳”问其为什么这么快走，其说隔壁台的人态度不好，想早点回冢，“小柳”就说那名男子这样“串”，要不要动一下他，其说费事了，这么小的事搞那么大动静，接着其想坐车离开，“小柳”就走开打电话，打完后叫其别走。约20分钟后，有三、四名男子走到其等身边，“小柳”和这几名男子说了几句，大家一起在停车场等，等了约20分钟，那张台的四、五个人走出酒吧，“小柳”就指着对方对这几名男子说就是他们了，这几名男子就跑过去打对方，“小柳”叫过来的这几名男子中有一人拿着不知是刀还是棍打对方，其冲过去大声叫他们不要太冲动，会搞出人命的，之后其打了一辆的士回家，这时打人的这几名男子也一起上了车，他们后来在一个十字路口先下车走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某乐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乐不服，提出上诉称：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乐因琐事与被害方发生争吵后，伙同同案人持刀追砍、拳脚殴打、报复二被害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乐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黄某乐提出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证人黎某珍、杨某强指认上诉人黄某乐就是持刀追打被害人的多名男子之一；证人蔡某韵的证言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黄某乐就是案发时举着长刀对其四人做砍劈状的穿绿色带领T恤衫男子；证人李某生、刘某、张某等的证言证实二被害人被多名男子围殴；结合二被害人的陈述、上诉人黄某乐的供述以及法医鉴定意见，足以认定上诉人黄某乐与同案人共同伤害二被害人的事实，上诉人黄某乐应对此危害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述意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阳开
代理审判员 王 婧
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