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81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志伟，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劳务人员，住广东省台山市。2017年5月28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志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3、伍某2、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7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3、伍某2、谭某对被告人蔡志伟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撤诉，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粤07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志伟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28日12时许，被害人伍某1因与被告人蔡志伟存在感情问题,前往蔡志伟在台山市台城桥湖路172号经营的“蔡志伟冷冻店”门口吵闹，后进店内与被告人蔡志伟发生口角。被告人蔡志伟十分气愤，用手掐伍某1的颈脖将其推出店外，再用脚膝盖撞击伍的背部并推倒在地，接着用脚猛踩伍的腹部。在场人员上前制止，被告人蔡志伟将伍某1拖至公路中间。后伍某1报警，台城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经询问伤者系被蔡志伟打伤，遂拨打120将伤者送医，并通知蔡志伟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后蔡志伟自行前往派出所接受讯问。伍某1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伍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肝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本案被害人伍某1的近亲属提出了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与被告人蔡志伟达成协议。被告人蔡志伟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伍某1近亲属各项损失共计23万元，并取得谅解。被害人伍某1近亲属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已裁定予以准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志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蔡志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蔡志伟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并取得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所起的作用、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蔡志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蔡志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蔡志伟也是受害人，其与被害人不存在感情问题。被害人在本案中过错明显。（2）蔡志伟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况。综上，原判对蔡志伟量刑过重，依法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8日12时许，被害人伍某1因与上诉人蔡志伟间感情纠纷前往广东省台山市台城桥湖路172号蔡志伟经营的“蔡志伟冷冻店”门口吵闹，后进店内与蔡志伟发生口角。蔡志伟出于气愤用手掐伍某1的颈脖将其推出店外，用膝盖撞击伍的背部并将伍推倒在地，后用脚猛踩伍的腹部。在场人员上前制止，蔡志伟又将伍某1拖至公路中间，后伍某1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经询问伤者系被蔡志伟打伤，遂拨打120将伤者送医，并通知蔡志伟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后蔡志伟自行前往派出所接受讯问。被害人伍某1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伍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肝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蔡志伟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伍某1亲属各项损失共计23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台山市台城桥湖路170-172号17卡志伟冻肉店门口处及周围地面。该冻肉店门口宽3.8米，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个高0.05米的门槛，门口及周围地面均为水泥地面，在门口东南边方向距离门口19.98米处的地面上有垃圾和旧烟头等物品。现场其他位置经勘查未发现异常。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伍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肝脏破裂死亡。
3.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监控视频截图证实：蔡志伟殴打被害人伍某1的经过。蔡志伟、证人黄某2、陈某1、陈某2对蔡志伟脚踩伍某1腰部的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
4.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蔡志伟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7年5月28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一名自称伍某1的女子被志伟冷冻品批发部的老板蔡志伟打伤。民警赶赴现场询问后，通知120送伤者去医院治疗，伍某1被送医院后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立即将蔡志伟带回派出所进行讯问，蔡志伟对其殴打伍某1致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6.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7年5月28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接到报警，一名自称伍某1的女子被打伤。民警赶赴现场发现一名中年女子躺在马路中间，经询问该女子系报警人伍某1，被志伟冷冻品批发部老板蔡志伟打伤。民警通知120将伤者送医，并通知蔡志伟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询问。伤者伍某1送医后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7.鞋子照片证实：经蔡志伟指认，该照片中的鞋子是其脚踩伍某1时穿的鞋子。
8.出诊记录及抢救治疗记录证实：台山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5月28日12时54分接听56×××09、139××××0997急诊电话，伍某1于2017年5月28日14时10分入院急诊治疗，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肝脾破裂未排以及右侧第8、9侧骨腋段骨折，于2017年5月28日15时10分宣布死亡。死亡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肝脾破裂未排以及右侧第8、9侧骨腋段骨折。死因为失血性休克。
9.接处警登记表证实：伍某1使用手机号码134××××1326于2017年5月28日12时52分报警，称被人用脚踢，肚子好疼。
10.治安调解协议书及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5月2日蔡志伟将伍某1推到，手机砸烂，后经北门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
11.协议书、收据及量刑请求书证实：蔡志伟与被害人伍某1的亲属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伍某1亲属各项损失共计23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其是蔡志伟之妻，蔡志伟与伍某1之间有婚外情关系。伍某1总是电话要钱骚扰其老公，且经常到冷冻批发部吵闹。2017年5月28日，其和老公、高佬在志伟冷冻批发部上班，伍某1打电话来骚扰，其老公不接。后伍某1来到批发部门口骂，骂了约20分钟，她冲进来批发部里面想搞事。其老公忍无可忍从凳子上站起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到门口，用膝盖顶了两下她的后背，把她推倒在地，在她的腹部踢了一脚，其和高佬上去将其老公拉住。其老公就拖着伍某1的脚，把她拖出冷库批发部门口约4米远处。后来伍某1就自己打电话报警了。
经辨认，陈某1辨认出了蔡志伟和伍某1。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7年5月28日中午12时许，其在志伟冰冻品批发部上班期间，有名女子来到志伟冰冻品批发部门口骂，骂了几分钟就走进店里。她刚走进店铺里，蔡志伟就跑过去在这个女子的背后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同时用膝盖冲撞了几下这个女子的背部，就将这个女子推倒地下。接着蔡志伟走去这名女子那里，用右脚往她肚子那个部位踢去，然后这名女子就抱着肚子在地下翻滚，在地上哭。蔡志伟还想去殴打这名女子，被老板娘和“阿健”拉住，不让他继续殴打这名女子；但是蔡志伟挣脱老板娘和“阿健”，走到这个女子的面前，又用右脚往这名女子的肚子的部位踢了一脚。踢完之后，蔡志伟就用左手握着这名女子的右手腕，右手握着右脚踝，将这名女子横着拖到公路的一个垃圾堆那里。
经辨认，陈某2辨认出蔡志伟以及被蔡志伟殴打的女子就是伍某1。
14.证人蔡某的证言：2017年5月28日中午12时许，其在利民超市值中班，在超市门口看见一名30岁左右中等身材，身穿白绿色相间短袖T恤的短发女子站在志伟冻品店门口，对着店内叫骂。其听到那名女子说烂命一条，其他的没听清楚。因那名女子经常到志伟冻品店叫骂，其随即进超市里面看电视了。过了一会儿，其听到门口有吵闹，就侧过头往门口方向望去，看见蔡志伟拖着那名在门口叫骂的女子往外面的路口走去。当时那名女子躺在地上没有反抗，蔡志伟拉着她的右手拖着她走，一直拖到了路口旁的垃圾池那里就放手了，然后蔡志伟就返回自己的档口。
经辨认，蔡某辨认出蔡志伟以及被蔡志伟拖去垃圾池的女子就是伍某1。
15.证人黄某2的证言：其是志伟冷冻批发部员工，老板娘平时叫其“高佬”。2017年5月28号12时30分许，有名妇女过来批发部的门口叫骂。过了约10分钟，那名妇女走进批发部，老板娘就站在那名妇女的前面。之后，老板起来掐住那名妇女的脖子将那名妇女拖出批发部门口。到了门口老板用双脚的膝盖顶了两下那名妇女的后背，然后一把按住那名妇女的脖子将那名妇女摔倒在地上。妇女倒地之后，老板还用脚往妇女的肚子上踢了一脚。其与老板娘上前拉住老板，后老板将那名妇女从地上拖出约5米远的地方。
经辨认，黄某2辨认出了老板蔡志伟以及被老板蔡志伟殴打的妇女就是伍某1。
16.证人黄某1的证言：死者伍某1是其妻子。2017年5月28日14时左右，其接到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电话，称其妻子在人民医院抢救。其马上从四九镇赶往医院，见到伍某1已经休克，后抢救无效。其与伍某11995年结婚，后因其饮酒争吵而离婚，2010年又复婚。其未发现老婆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之前其曾听她说跟台山市台城城北市场冰冻批发的肥佬吵过架，但她没说是什么原因。其和肥佬认识，但没有什么交情。
17.上诉人蔡志伟的供述：其在5年前因与伍某1有生意往来慢慢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因双方都有家庭，3年前开始逐渐疏远她；但伍某1以其两人发生性关系的视频相威胁，多次向其要钱。其已经给了伍某1约10万人民币。今年以来没再给她钱，她多次来找其，要求赔给她10万块或者叫其与妻子离婚与她结婚。其不答应，她就多次上门来吵闹。2017年5月28日上午10时许，伍某1来到其店门口，说：“你给我十万元人民币，你不给我，我就弄死你，或者我就死在你门口。”其没理会继续干活，伍某1就在其店门口又哭又闹约1个小时。后伍某1走进店里，举手想打其，其用左手将伍某1的手挡住，接着用双手压住伍某1的双肩，然后用其右脚膝盖撞了一下她后背部，再用左脚膝盖撞了一下她后背部，接着其双手用力一推她肩部把她推倒在地，并用其右脚往她身上左腹部狠狠踩了一脚。其老婆陈某1及两个员工“阿某1”、“阿某2”跑出来，拉住其不让其继续打，其挣脱后双手拉着伍某1的一只手和一只脚，将伍某1横着拖到公路中间。其看到伍某1身体右侧躺在地上打电话报警，之后就回到店里继续工作。
经辨认，蔡志伟辨认出伍某1。
对于上诉人蔡志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蔡志伟归案后稳定供认其因与被害人有生意往来慢慢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后因双方都有家庭开始逐渐疏远，被害人由此多次向其要钱，要求与其结婚；证人陈某1也证实蔡志伟与被害人存在婚外情关系，被害人由此经常到蔡志伟的批发部吵闹，电话要钱骚扰蔡志伟。二者的言词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蔡志伟与被害人间存在感情纠纷。原判根据在案证据依法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2）本案中，被害人虽有向蔡志伟索要钱财及到批发部吵闹的不当行为，但其行为并未超出因感情问题而引发的民事纠纷范畴，并不能成为蔡志伟故意伤害其的理由，其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蔡志伟出于气愤而对与被害人发生的争执不能正确处理，采用膝盖撞击后背、脚踩腹部等方式致被害人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应当对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3）原判已根据蔡志伟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及其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裁量刑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志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蔡志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俞先
审 判 员 吴海涛
审 判 员 苏智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丰刚
书 记 员 袁思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