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冯悦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中，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发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张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昀，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莉，黑龙江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县丰裕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刘凤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景春。上诉人北大荒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发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龙江县丰裕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裕粮食公司）、刘凤艳、薛景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余泽中，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昀、刘宝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裕粮食公司、刘凤艳、薛景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北大荒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部分，改判北大荒公司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北大荒公司不承担本案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及《拍卖承诺书》可以确定，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应先行使质押权后，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质押权，并申请对质物采取保全措施，其在一审诉讼中亦申请对质物尽快变现处理等诉讼行为，亦可以证明上述约定。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在一审期间撤回要求丰裕公司承担质押责任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物的担保，北大荒公司据此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制式合同，其关于“北大荒公司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的约定为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据此判令北大荒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一）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在一审诉讼期间撤回要求丰裕粮食公司承担质押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并未将此事项告知北大荒公司，剥夺了北大荒公司对此反驳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因案外人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以下简称齐齐哈尔直属库）对质押权提出异议，做出了中止诉讼的裁定，但此后在没有告知北大荒公司何时恢复诉讼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一审判决不当；（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齐齐哈尔直属库参加诉讼不当。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辩称：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北大荒公司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的约定，合法有效，其亦没有放弃丰裕粮食公司应承担质押责任的请求，另外，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问题，请求驳回北大荒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与丰裕粮食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借款用途为收购粮食，借款利率为年率7.84%，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同日，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分别与刘风艳、薛景春、北大荒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刘凤艳、薛景春、北大荒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北大荒公司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均有权要求北大荒公司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北大荒公司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抗辩”。2015年5月7日，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向丰裕粮食公司发放2300万元贷款。2015年5月15日，丰裕粮食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丰裕粮食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对应利息；2015年5月25日前，偿还剩余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如未能及时偿还，由监管方北大荒公司代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处置仓单下相应质物。后丰裕粮食公司未履行上述承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丰裕粮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罚息；二、对其存放在北大荒公司仓库内的16000吨玉米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刘凤艳、薛景春、北大荒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期间，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申请撤回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向丰裕粮食公司发放了2300万元借款，后丰裕粮食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出具《承诺书》，将还款期限由2015年10月29日变更为2015年5月25日，因丰裕粮食公司未按该承诺偿还借款，故丰裕粮食公司应自2015年5月26日起向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支付逾期罚息。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刘凤艳、薛景春、北大荒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故北大荒公司提出其只对质押权实现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判决：一、丰裕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逾期罚息（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76%计算）；二、刘凤艳、薛景春、北大荒公司对2300万元本金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13.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负担187.83元，丰裕粮食公司、刘凤艳、薛景春、北大荒公司负担162,325.94元。上诉人北大荒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与北大荒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一份。意在证明：该合同约定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可以优先行使质押权，故北大荒公司在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放弃行使案涉质押权情况下，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第四条是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作为质押权人对于质物享有第一顺位受偿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影响北大荒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对北大荒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黑龙江省人民法院诉讼费票据》、《南岗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收转单》及《民事反诉状》。意在证明：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没有放弃要求丰裕粮食公司承担质押责任的主张。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反诉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南岗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收转单》没有印章，《民事反诉状》没有签名和盖章，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即使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行使质押权，也不能证明其在一审期间撤回行使质押权的请求是善意的。本院认证意见为：本院经向南岗法院核实，南岗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举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4月30日，丰裕粮食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签订《仓单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丰裕粮食公司以北大荒公司开出的《仓单》作质押。该《仓单》签发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记载：存货人为丰裕粮食公司，仓库名称为北大荒公司，货物为16000吨玉米，价值为3552万元，《仓单》背书事项中，卖出方背书有丰裕粮食公司的签章、买入方背书有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的签章，仓库鉴证有北大荒公司的签章，并注明：该仓单项下所有货物全部质押给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2015年4月30日，丰裕粮食公司将该《仓单》交付给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2015年6月29日，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为该《仓单》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2015年4月30日，丰裕粮食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由案涉《仓单》为丰裕粮食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借款23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对质押的权利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可以不先行使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而直接行使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丰裕粮食公司同意，在任何情况下，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未行使或未及时行使与债务人在其他贷款文件项下的任何权利，均不得被视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怠于或放弃行使权利，也不会影响其充分行使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二审同时查明：2016年4月1日，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撤回要求丰裕粮食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将此事项电话告知北大荒公司，北大荒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审又查明：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6日对齐齐哈尔直属库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因本案已经开庭审理，法庭辩论已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告知齐齐哈尔直属库另诉，齐齐哈尔直属库对此并无异议。2016年1月，齐齐哈尔直属库在南岗法院以丰裕粮食公司、北大荒公司、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为被告，针对案涉16000吨玉米提起确权之诉。2017年1月，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提起反诉，请求针对该批玉米行使质押权，现本案正在审理中。除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仓单质押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15年5月7日，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向丰裕粮食公司发放2300万元贷款，丰裕粮食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偿还该笔借款。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北大荒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北大荒公司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均有权要求北大荒公司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北大荒公司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该约定确定了本案债权在人的担保和物的担保并存情况下，担保权实现的规则。北大荒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北大荒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条款并未加重北大荒公司责任，北大荒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故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有权按照上述约定直接要求北大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可以不先行使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而直接行使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但该约定仅是赋予了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选择的权利，其并未改变《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有关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有权直接要求北大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同时，丰裕粮食公司单方出具《拍卖承诺书》中关于“如未能及时偿还，还将由北大荒公司代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处置仓单项下相应质物”的约定，亦未改变《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上述约定，故北大荒公司关于依据《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拍卖承诺书》的约定，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应先行使案涉质押权之后，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哈尔滨银行放弃质押权，北大荒公司据此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北大荒公司上诉主张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在一审庭审后撤回了要求丰裕粮食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未再次开庭属于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就此事项已电话告知北大荒公司，北大荒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只是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而非增加诉讼请求，北大荒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针对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并未损害北大荒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且本院二审庭审中北大荒公司针对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放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已发表了相应的意见，故北大荒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齐齐哈尔直属库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要求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确认案涉16000吨玉米的权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齐齐哈尔直属库参加本案诉讼，并告知其本案一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可另行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因案外人齐齐哈尔直属库向南岗法院对案涉16000吨玉米提起确权之诉而裁定中止了本案的诉讼，后哈尔滨银行安发支行撤回了要求丰裕粮食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案涉玉米的确权之诉与本案已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恢复诉讼程序时，不必撤销原裁定，从人民法院通知或者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时起，中止诉讼的裁定即失去效力”，本案一审中止诉讼时，法院辩论已经结束，故一审法院在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依法作出判决，并未损害北大荒公司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该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大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25.94元，由北大荒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张静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