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民提字第59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于波，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孙金亮，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桦甸市。法定代表人：陈兴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喜顺，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于波因与被申诉人桦甸市夹皮沟镇云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峰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吉检民二民抗字（2013）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吉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于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金亮，被申诉人云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兴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喜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3月30日，一审原告于波起诉至桦甸市人民法院称，我于2003年6月4日和王顺兰签订买卖协议书一份，我出200000元购买桦甸市夹皮沟镇云峰选矿厂，同时又和云峰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村里同意选矿厂使用集体土地，土地使用费每年20000元（停产不用交费）。我一直经营到现在。在选矿厂停产期间，被告云峰村委会擅自将我的尾矿粉偷卖他人，非法牟利。经交涉，被告承认上述事实，但却不对我赔偿。经鉴定，我的尾矿粉经济损失为141383.57元，鉴定费2800元，化验费500元，总计144683元。我要求被告云峰村委会赔偿，并由被告云峰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被告云峰村委会辩称，于波从事矿粉生产和经营行为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云峰村委会处分尾矿粉的行为是排除妨碍的合法行为，不是侵权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桦甸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4月25日，原告于波购买了王顺兰经营的桦甸市云峰选矿厂，并于2003年6月4日签订了买卖协议。同日，于波、云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于波在经营选矿厂期间可长期使用被告云峰村委会集体土地和尾矿地，原告于波每年给付被告土地使用费20000元，每季度5000元，如在一个季度之内原告于波没有进行生产可不交纳费用，如生产必须足额交纳费用。原告于波购买选矿厂生产三个月因故停产，停产时尚欠被告云峰村委会土地使用费3300元。2007年8月，被告云峰村委会在原告于波不知情的情况下以2000元的价款将原告于波尾矿池中的尾矿粉出售。2007年12月10日，经桦甸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原告于波的尾矿粉为231.17吨，每吨加工费用130元，每克黄金价款180元，原告于波支付鉴定费2800元。2009年5月15日，经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原告于波的尾矿粉每吨含金量为4.12克，原告于波支付检验费500元。桦甸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云峰村委会在未通知原告于波的情况下，私自将原告于波的尾矿粉出售，侵犯了原告于波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庭审中被告云峰村委会自认原告于波的尾矿粉每吨含金量1.12克基本符合尾矿粉含金量的标准，原告于波请求其尾矿粉每吨含金量4.12克不符合客观实际，且尾矿粉含金量的鉴定是在标的物灭失后做出的，故原告于波的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云峰村委会应按每吨尾矿粉1.12克的标准赔偿原告于波的经济损失。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桦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桦甸市夹皮沟镇云峰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于波合理经济损失11891.38元【231.17吨×1.12克／吨×90%×180元－（231.17吨×100元／吨＋231.17吨×30元／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7元，鉴定费33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6477元，由原告于波负担3410元，由被告桦甸市夹皮沟镇云峰村民委员会负担3067元。于波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于2009年5月15日作出的20090284号检验报告应予采信，原审法院以鉴定物灭失为由不予采信，与事实不符。该检验报告使用的样品是原审法院办案人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5月5日共同采集的，并由双方当事人封好，共同邮寄到检验中心的。从取样到邮寄均在原审法院办案人的组织下进行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检验客观真实，程序合法。既然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已经收集到了样品，又怎么能说鉴定物已经灭失呢，显然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以云峰村委会自认的每吨1.12克作为标准进行裁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云峰村委会自认的每吨1.12克，不是证据，只是云峰村委会口头承认，是云峰村委会的意见，具有随意性，没有任何根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而法院委托的检验具有合法性、公正性，具有很强的证明力。三、于波于2007年提起诉讼，当时的黄金价格为每克180元，而目前的黄金价格已经达到每克240元，应当按照赔偿之日确定于波的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云峰村委会按照每吨矿粉含金量4.12克、每克24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云峰村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9年5月5日，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共同采集、封存了矿粉样品，并将样品邮寄至共同选定的检验机构——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2009年5月15日，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作出20090284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每吨含金（Au）4.12克。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涉案矿粉的含金量不能依据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于2009年5月15日作出的20090284号检验报告来确定。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检验结果不稳定。上诉人于波在本案诉讼前曾自行委托同一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每吨含金3.88克，而此次检验结果为每吨含金4.12克，二者相差较大。其二，样品矿粉的含金量不能等同于被损害的矿粉的含金量。上诉人于波所有的矿粉是一段时期内多次生产后（选矿）所积攒的，并不是同一次生产所产生的矿粉，而每次产生的矿粉的含金量不可能相同，且被损害的矿粉已经灭失，故依据样品所作出的检验结果不能等同于被损害的矿粉的含金量。原审法院对上述检验报告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于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金价格的计算标准问题。因上诉人于波在起诉状中主张的黄金价格是每克180元，在原审诉讼中未进行变更，且涉案矿粉是在2007年8月份被卖掉，故应以当时的黄金价格为依据，其主张按现在的价格作为计算赔偿损失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赔偿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吉中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上诉人于波负担。于波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于2009年5月15日出具的20090284号检验报告合法有效，应予采信。二、两审判决以云峰村委会自认的每吨1.12克作为标准进行裁判，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两审判决理由不成立。四、两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混在一起，让双方当事人分担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2010）吉中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和（2009）桦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2、按照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于2009年5月15日出具的20090284号检验报告确认的金矿粉成分（4.12克）判令云峰村委会赔偿于波经济损失124240元。被申请人云峰村委会辩称，于波从事矿粉生产和经营行为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云峰村委会处分尾矿粉的行为是排除妨碍的合法行为，不是侵权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于波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323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于2009年5月15日作出的20090284号检验报告系在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取样并邮寄到共同选定的检验机构的前提下作出的，但检验结果不稳定且不符合客观实际，故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基此，双方当事人分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并无不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中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0）吉中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长春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20090284号检验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法院不应采信被申诉人云峰村委会自认的矿粉含金量1.12克／吨。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由于于波和云峰村委会签订过土地使用协议书，并且云峰村委会也承认所卖的尾矿粉归于波所有，其行为直接导致了于波的尾矿粉灭失，故云峰村委会的行为侵害了于波的财产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已经各级法院多次审理，到本次诉讼时，双方当事人已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计算公式的其余项都无异议，只是对尾矿粉的黄金含量有异议，故本案的焦点问题就是尾矿粉黄金含量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审判决依据云峰村委会单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确定黄金含量为每吨1.12克。该数值没有经过任何检测确认，只是根据买矿粉人的陈述，缺乏公信力，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尾矿粉的黄金含量始终存有争议，原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组织了鉴定，鉴定过程公开、合法，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在没有充分证据否认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鉴定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应予采信，鉴定结论黄金含量每吨4.12克可作为判决依据。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计算公式【231.17吨×4.12克／吨×90%×180元－（231.17吨×100元／吨＋231.17吨×30元／吨）】，云峰村委会应赔偿于波尾矿粉损失124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2010）吉中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及桦甸市人民法院（2009）桦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二、桦甸市夹皮沟镇云峰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于波尾矿粉损失赔偿费124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鉴定费33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诉讼费用合计9431元，由桦甸市夹皮沟镇云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志义代理审判员  王鹏才代理审判员  陆海权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