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女，1977年4月4日生，汉族，昆明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男，1970年9月16日生，汉族，昆明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丙，男，1973年10月1日生，汉族，昆明市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鹏、杨浚珑，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3年8月16日生，汉族，安宁市人。
委托代理人冯进、刘春庆，云南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与上诉人刘某继承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刘某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0）盘法民一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1年5月19日作出（2011）昆民二终字第4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以“诉争遗产抵押贷款案件在西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本案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于2012年10月11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3年12月2日恢复审理，并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1）盘法民一重字第03号民事判决，现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委托代理人胡鹏、杨浚珑，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冯进、刘春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重审确认的本案事实是：三原告系被继承人杨某与前妻杨某某所生子女，被继承人杨某与前妻杨某某于2001年11月13日购得昆明市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住房（以下简称：“昆纺某号住房”），并取得产权证，2003年8月5日，双方又购得A栋某号车库（以下简称：“昆纺某号车库”），并取得产权证。2005年8月23日，被继承人杨某与杨某某在昆明市官渡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上确定：昆纺某号住房，百年之后归女儿杨某甲所有。2007年7月12日，被继承人杨某与被告登记结婚，被告有一子刘某某（1989年3月12日生），至双方结婚时已年满18周岁。2008年4月29日，被继承人杨某与前妻杨某某签订《夫妻离婚析产协议》，该协议内容为：昆纺某号住房系双方在婚姻延续期间购买，购买房屋时计算了双方的工龄，由于离异时未对房屋产权作出明确分割，现经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后，对房屋的产权归属达成协议，房屋的全部产权归被继承人杨某所有，被继承人杨某有独立的处分权利，该房所有的债权债务与杨某某无关。该协议经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公证。2010年5月18日，被继承人杨某死亡。三原告与被告因房屋继承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杨某的遗产即昆纺某号住房及昆纺某号车库的所有权归杨某甲继承，原告杨某甲不向被继承人杨某的其他继承人支付经济补偿；2、判令被告将上述房屋及车库移交原告杨某甲；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08年4月25日，被继承人杨某和刘某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东风西路支行订立《个人循环授信协议》和《个人循环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被继承人杨某和刘某用昆纺某号住房为循环授信额度下的所有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抵押额为350000元。被继承人杨某死亡前，从2008年12月19日至2010年3月20日，贷款金额为314000元。2011年8月17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法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时代广场支行借款本金306037.21元及本金清偿完毕前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利息、罚息、复息按照《个人循环授信协议》、《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的约定计算）；二、由被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时代广场支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由被告杨某乙、杨某丙、杨某甲在继承杨某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211004.86元及本金清偿完毕前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和律师代理费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时代广场支行有权在350000元的限额内，对借款本金306037.21元及本金清偿完毕前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6134元，以拍卖、变卖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恢复审理后，三原告和被告均表示要诉争的房屋，但不愿意对诉争的房屋进行评估或竞价。
原审法院重审后认为：本案诉争的房产及车库取得在被继承人杨某与其前妻杨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被继承人杨某与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产权。从存档于官渡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被继承人杨某与杨某某离婚时，并没有对诉争的房屋及车库进行分割处理，诉争的房屋及车库仍属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只约定百年以后，诉争的房屋归原告杨某甲所有。2008年4月29日被继承人杨某与杨某某又签订《夫妻离婚析产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被继承人杨某所有及该房屋所有的债权、债务的处理进行了明确。《夫妻离婚析产协议》的签订，将《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由被继承人杨某与杨某某共同共有的房屋变为被继承人杨某个人所有，即《夫妻离婚析产协议》变更了《离婚协议书》。在此情况下，三原告要求判令被继承人杨某的遗产即昆纺某号住房和昆纺某号车库的所有权归原告杨某甲继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且车库涉及案外人，本案不宜处理。另外，被告提交《授权书》从内容上看，系被继承人杨某写给银行的，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被告不能以此继承诉争的房屋及车库。综上，被继承人杨某去世后，在其没有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的情况下，其法定继承人有继承其遗产的权利，三原告和被告作为被继承人杨某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其遗产的权利。被告于2007年7月12日与被继承人杨某登记结婚，至2010年5月18日被继承人杨某死亡，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仅三年，且诉争房屋原系被继承人杨某与原配杨某某共同所购的财产，被继承人杨某去世后，丧事由三原告办理，在分割时，应根据公序良俗的社会规范，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三原告各分得遗产的28%，被告分得遗产的16%。由于本案争议的房屋属于不宜分割的遗产，按照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由此规定，在三原告和被告不对诉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和竞价的情况下，以按份共有的方法处理被继承人杨某所有的昆纺某号住房。因诉争的房屋在银行抵押贷款，按照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由此规定，三原告和被告在继承遗产前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某的遗产即坐落于昆明市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住房由原告杨某甲、原告杨某乙和原告杨某丙各继承28%的产权，由被告刘某继承16%的产权；二、驳回原告杨某甲、原告杨某乙和原告杨某丙的诉讼请求。”
重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及上诉人刘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上诉请求为：撤销（2011）盘法民一重字第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将涉案诉争的昆纺某号住房及昆纺某号车库的所有权判决归杨某甲所有，并由刘某向杨某甲移交上述房屋及车库。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处理不当。（一）原审法院忽视诉争房屋已被遗嘱确定为归杨某甲所有的事实，将该房屋错误地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诉争的房屋于2001年11月13日由被继承人杨某及前妻杨某某购得并取得产权证，在2005年8月23日杨某与杨某某在官渡区民政局离婚时，《离婚协议书》中确定：昆纺某号住房，百年之后归女儿杨某甲所有。该遗嘱清楚明确，系权利人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直至杨某去世从未被更改或者为新的遗嘱取代。原审法院以2008年4月29日订立的无遗嘱内容的《夫妻离婚析产协议》取代了该遗嘱为由，将遗嘱确定归属的房屋认定为按法定继承办理，明显是对客观事实地漠视和对被继承人生前真实意思的误读，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裁判结果。通观整个《夫妻离婚析产协议》，只是约定诉争房屋离婚后归杨某一人所有，杨某有独立处分上述房产的权利，此外再无其他内容，更没有更改之前杨某所立诉争房屋百年后归女儿杨某甲所有的遗嘱。如果新的约定能够取代之前的约定，那一定是针对同一事宜作出的约定，但很显然，杨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立了遗嘱之后，直至杨某去世，没有立过新的遗嘱。2005年杨某即与杨某某离婚，离婚时已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为何2008年双方又会签订《离婚析产协议书》，那就必须还原事实的真相，事实是：2007年7月12日杨某与刘某再婚后，2008年杨某所在单位在金江小区团购房屋，为了用诉争房屋抵押贷款购买团购房，应银行办理贷款的形式要求，杨某与前妻杨某某商量后到公证处补做的公证，内容并未涉及改变遗嘱，只是为了杨某方便办理贷款，明确了诉争房屋归杨某一人所有，订立协议的背景就是如此，因此《离婚析产协议书》其外延及内涵相对于在官渡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时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均较为狭窄，指向只是针对用于去银行办理抵押的该套房屋，而没有涉及到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离婚析产协议书》变更了《离婚协议》，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了得出错误的结论。（二）原审法院错误采信鉴定结论，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鼎鉴文书（2012）第12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离婚协议书》上原有内容字迹与添加内容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其中所述的添加内容即：“二、财产归属部分为：昆明市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住房归甲方杨某所用有权。四、其他：包括19.98平米车库壹间。”其余内容双方均没有争议，认可是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杨某添加这部分内容系上诉人亲眼所见，对于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服，所以一方面自行委托了天禹、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不同的鉴定结论，另一方面通过司法鉴定主管机关进行投诉反映，最终云南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明确以文件复函的形式告知了上诉人，建议委托省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该文件给原审法官，原审法官置若罔闻，导致判决忽视车库已为遗嘱确定归杨某甲所有的事实，仍然采信错误的鉴定结论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论错误。（一）原审法院错误驳回上诉人对于昆纺某号车库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昆纺某号车库，原审法院确认事实部分也确定了该车库系杨某与刘某婚前取得的财产，那么该车库明显就应当作为杨某的遗产一并处置，即使按照原审法院法定继承的处理，也应当与诉争房屋一并判决财产归属，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只字未提，就驳回上诉人对于车库的请求，违背了我国继承法现行规定。（二）原审法院违反继承法的规定，将不属于法定继承的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而本案中，诉争的房屋及车库均由遗嘱进行过处分，虽然该遗嘱出现在《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当中，但并不影响该遗嘱的定性与法律效力，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结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公正裁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提出的上诉主张，刘某答辩称：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主张，支持己方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2011）盘法民一重字第03号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改判第一项为：按照被继承人2010年5月17日的遗嘱，将昆纺某号住房用于偿还25万元的商铺装修款，35万元的招商银行贷款；上述债务清偿后，剩余遗产由刘某与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平均分割，即每人各分25%。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被继承人杨某2010年5月17日书写的《房屋产权赠送》第二项明确记载：“把昆纺新村国税局某室房屋卖了以后，偿还25万元的商铺装修款，35万元的招商银行贷款。”该遗嘱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龙初字第68号判决书确认为事实，依法应作出尊重被继承人遗愿的判决。二、原审判决第一项将被继承人的遗产，即昆纺某号住房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各继承28%的产权、刘某只继承16%的产权是错误的，不公正的。1、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篡改、添加杨某与杨某某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归属内容，欲侵占被继承人的财产，应予少分或不分。原审判决却多分，明显有失公正原则。2、被继承人杨某去世后，其参与了丧事的办理，只是在遗体告别时伤心过度以致昏倒，客观上未能继续办理丧事，根本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的社会规范。3、其与被继承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虽然仅三年，但在这三年中其悉心照料被继承人，无论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均让被继承人得到极大的宽慰，充分尽到了夫妻之间互相扶持的义务；相反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在此期间却从不探望被继承人，未尽孝道，在继承遗产时却要多分，于情于理何在？4、虽然本案争议房产由杨某、杨某某在婚内购买，但二人离婚时已通过协议将位于福保村的两幢老房子分给了杨某某，将争议房产分给了杨某，因此争议房产作为杨某的遗产根据法定继承在偿还债务后应该平均分配。杨某与其婚姻关系三年不是少分遗产的理由，即没有法律依据只分给其16%。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诉争的房产予以公平、公正的进行继承分割，维护上诉人刘某的合法权益。
针对刘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答辩称：诉争房屋已在离婚协议中确定由杨某甲继承，刘某不享有继承权；诉争房屋与杨某某有直接利害关系，杨某某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
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重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杨某与杨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的内容记载有遗漏，遗漏的内容为“4、包括19.98平方米车库一间”以及“2、昆明市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住房，归甲方杨某所有”。除此之外，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
上诉人刘某对于原审法院重审确认的案件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对方所提事实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对方主张遗漏的内容经过鉴定都是对方添加的。
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针对其所提事实异议，称其父母之前交给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中未写入上述内容，是提交以后父母二人发现住房及车位产权归属问题没有写进去，认为需要添加，才补充了上述内容，本来要拿给民政局，但民政局的人说“不需要了，你们自己拿着的写上就行了”，所以其手上持有的离婚协议内容与民政局的不一致。另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认为，上述事实系其兄妹亲眼所见，无法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离婚协议书》添加部分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论，故向二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
对于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所提事实异议及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根据上述规定可见，离婚协议是办理协议离婚的必要的书面材料，经过婚姻登记机关确认并予以离婚后，便对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存档于昆明市官渡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是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的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中与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内容不一致之处，虽然杨氏兄妹对此作出了解释，但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存在合法的变更并经过民政局的见证，且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经过三次鉴定，鉴定结论互不一致，该证据存疑，故不应予以确认，应以存档于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内容为准。原审法院根据存档于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客观记载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刘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招商银行个人贷款证明书》，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用诉争房屋抵押贷款35万元，至今未归还，应当用遗产先行赔付。
经质证，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对于上诉人刘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
因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对于上诉人刘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反映的抵押贷款事实，原审法院已予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诉争的房屋及车库应当如何继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存档于昆明市官渡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记载：“四、其他：以后昆纺省国税某号，百年后归女儿杨某甲所有”。该内容是被继承人杨某与前妻杨某某离婚时双方对合法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百年后的归属进行的处分，属于遗嘱性质。2008年4月29日杨某某与杨某签订的《夫妻离婚析产协议》是杨某生前与前妻离婚后就原属于夫妻共同享有的财产权归属于由杨某个人享有的约定，与双方之前对于死后将房屋权属归女儿杨某甲所有的约定，并不冲突。且《夫妻离婚析产协议》签订后至杨某死亡时，杨某对于该房屋的所有权未作处分，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昆纺某号住房，百年之后归女儿杨某甲所有的遗嘱内容仍然有效。对于上诉人刘某提交的《授权书》不具备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足以推翻《离婚协议书》中的遗嘱内容。对于上诉人刘某提交的《房屋产权赠送》，双方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因该《房屋产权赠送》中并不涉及本案诉争房屋的继承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被继承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诉争房屋作出的“百年后归女儿杨某甲所有”的遗嘱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之后并无有效证据推翻该遗嘱内容，故依据该有效遗嘱，本院确认上诉人杨某甲对昆纺某号住房享有继承权。根据遗产继承与承担债务清偿义务相统一原则，杨某甲依据遗嘱享有继承财产权利的同时，应依法清偿被继承人债务。因昆纺某号住房在被继承人生前设定了借款抵押担保，且抵押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时代广场支行已起诉至法院主张实现抵押权，经本院（2011）昆民四终字第41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招行时代广场支行有权在35万元的限额内，对借款本金306037.21元及本金清偿完毕前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和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6134元，以拍卖、变卖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完毕之前，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时代广场支行就本案诉争房屋所享有的抵押权未消灭，被继承人杨某甲实际可获得的遗产价值亦不确定，故本院对于杨某甲现要求刘某向其移交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昆纺某号车库，属于被继承人生前与前妻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杨某就其享有的财产份额未留有合法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应当将该车库中属于被继承人的前妻杨某某享有的分额析出后，再由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现昆纺某号车库涉及到案外人杨某某的权益，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提出的上诉主张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刘某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在判断本案是否存在合法有效遗嘱时，对证据效力的认定不当，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一重字第03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杨某的遗产即坐落于昆明市人民中路昆纺新村某号房屋由上诉人杨某甲继承；
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其他上诉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79元，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共同承担1798元，由刘某承担8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79元，由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共同承担1798元，由上诉人刘某承担85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吕 强
审判员 马素文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