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6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艳，女，生于1981年11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明，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密，男，生于1989年8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男，生于1980年9月20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现居住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何德艳因与被上诉人周密、曹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德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卫明、谢万玲、被上诉人周密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曹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德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周密与曹磊签订的《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无效，曹磊与周密均是恶意行为。曹磊明知已与上诉人离婚，还以复印的结婚证处分原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上诉人诉曹磊抵押借款一案时缺席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曹磊的恶意明显。周密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明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而与曹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也系恶意。这点还可以从曹磊与周密签订的《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第九条“如周密不能办理车辆过户，曹磊全额退换周密购车款”予以反映，说明当时周密明知曹磊系无权处分人，预见到不能办理过户的风险。而周密仅凭一份结婚证复印件就认为曹磊有处分权是周密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周密与曹磊均是恶意。2、现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周密足额支付了购车款。3、该车辆并未实际交付，周密并未实际取得该车辆。根据相关法规规定，周密有车辆交易税相关票据，并不能证明周密已经缴纳了相关税费。4、本案所涉川XH***5号车辆识别号是LGBL*********3933，但一审判决认定的车架号为LGBL*********3P33，该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密答辩称：本案曹磊与周密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时隐瞒了已经离婚的事实，但从我们调取的上诉人与曹磊离婚协议看，上诉人与曹磊并未对车辆进行分割，曹磊是有处分权的。本案的交易车进行交易时支付了对价，有银行转账记录。在纠纷后，我们和上诉人协商了很久都没有解决，从一审提供的录音反映，上诉人是收到了10万元钱的，但事情没有解决。周密买车是善意的，一审判决我们认为是正确的。车子的车架号是一个笔误，尾号应该是3933而不是3P33。
曹磊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周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磊、何德艳返还周密购车款122,000元；2、判令曹磊、何德艳支付违约金36,6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曹磊、何德艳承担。2015年5月20日周密将起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曹磊、何德艳继续履行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将川XH***5号车交付周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6日，曹磊（甲方）与周密（乙方）签订了《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其内容约定：甲方将川XH***5号小轿车（发动机号694****）以12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此车所有权从即日起归属乙方；此协议双方签字盖印后生效，如一方因故解除合同，必须赔偿对方损失费，其损失按该车成交总额的30%计算，并承担双方的中介费用。合同签订后，周密依约于次日将购车款122,000元支付给了曹磊，曹磊出具了收条。周密、曹磊双方于2015年4月7日下午在广安市车管所办理过户登记时被何德艳阻止并将该车开走，至今该车仍保存在何德艳处。同时查明：曹磊、何德艳于2004年5月在西安市长安区登记结婚，2015年3月23日二人在广安市前锋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曹磊、何德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川XH***5号尼桑逍客小轿车一辆，离婚时未对该车进行财产分割。曹磊与周密签订旧车买卖合同时仅出具了结婚证复印件，隐瞒了与何德艳已离婚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曹磊隐瞒与何德艳已离婚的事实与周密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周密按市场价格支付了相应对价，则周密为善意受让人，应取得川XH***5车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周密要求返还川XH***5车的请求应予支持，何德艳为此所受损失可另行向曹磊主张。周密主张返还车辆，实现了其在《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中的主要目的，故不能主张“一方解除合同须赔偿对方购车总额30%的违约金”，对周密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曹磊、何德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周密川XH***5号小轿车（发动机号694****，车架号LGBL*********3P33）；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诉讼保全费1200元，合计3940元，由曹磊、何德艳共同承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1、川XH***5号车的行驶证，证明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本案一审中周密的民事诉状和应诉通知，证明周密与曹磊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已经解除；3、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证明曹磊在该案开庭审理时到车管所与周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证明曹磊的恶意。周密质证意见为：1、对于行驶证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错，因为周密是善意取得。2、周密在一审中依法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合同也根本没有解除。3、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与周密无关，周密不知道这个判决的存在。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行驶证双方均无异议，但在一审中已有在车管所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存卷，且双方当事人对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均未提出异议，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2、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周密的一审民事诉状及应诉通知书，该组证据本就存在于本案一审卷宗之中，对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这是周密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合同是否解除、购车款是否应返还，还应以人民法院的判决确定，不能根据周密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购车款就认为合同已经解除。3、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案涉当事人并不是周密，不能证明周密清楚该判决所涉事项，而对于曹磊的恶意出卖车辆当事人均无异议。综上，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周密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4月7日取款110,000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张，以证明自己按照协议约定先交付2000定金，然后在协议签订第二天取款110,000元给付曹磊，剩余10,000是用于案涉川XH***5号车的违章罚款。上诉人质证意见是：曹磊出具的收条写的12万，不能证明这个取款记录所取款项交付给了曹磊，也不能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了122,000元购车款。本院认为，曹磊与周密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周密暂付定金2000元，曹磊处理车辆违章，待违章处理完毕交车时，周密一次性付清余款。根据该约定，周密在第二天两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取款交付给曹磊符合常理，曹磊也出具收到周密现金122,000元的收条，故对该份取款凭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案涉川XH***5号小轿车车架号为LGBL*********3933，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曹磊隐瞒离婚的事实与周密签订《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时虽有恶意，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密与曹磊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曹磊与周密签订的《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虽然不是周密与曹磊签订的《旧机动车成交合同协议书》的当事人，但是周密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在上诉人知道曹磊将案涉车辆出卖给周密后，曹磊将10万元购车款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明知是购车款而接受，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对曹磊出卖案涉车辆行为的追认，故上诉人及曹磊对案涉车辆负有向周密交付的义务。机动车属于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动产的所有权转移应以交付为要件，本案中案涉车辆尚未交付给周密，周密没有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令曹磊和上诉人返还车辆给周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周密诉请曹磊和上诉人向其交付川XH***5号小轿车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
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
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限曹磊、何德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周密交付川
XH***5号小轿车（发动机号：694****，车架号：LGBL*********3933）。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诉讼保全费1200元，合计3940元，由曹磊、何德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何德艳负担。
本判决是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罗乔军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