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淮河路华福大厦15层。
法定代表人：李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勇，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照永，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纯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成，安徽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波，安徽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上诉人刘纯龙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勇、董照永，上诉人刘纯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金630793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是错误的，因为在发生事故后，刘纯龙躲而不见，上诉人因维稳工作需要，在数额上作出适当让步，在当地住建部门和村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赔偿标准和数额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协议的，符合常理，无明显过错，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且无意损害被上诉人利益，应当予以确认和支持。且事故发生原因是被上诉人使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木船并严重超载导致的，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赔偿；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分包行为虽然违法，但该分包行为与本案的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且上诉认对已垫付的全部赔偿款已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故从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计算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刘纯龙答辩认为：1.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起伤亡事故是上班途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在施工中产生的伤亡事故，对这一事实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从该起事故的原因来看，根据双方合同第12.5条约定，对于场外临时道路是市政公司的合同义务，正是因为市政公司未提供符合安全通行的场外临时进场道路，才最终导致发生该起事故，相关责任应由上诉人市政公司承担；3.认可市政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以及要求撤销该判决的请求，对于相关的赔偿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刘纯龙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水上交通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中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这一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认定。另外，几位受害人并没有申报工伤并进行认定，应按一般交通事故处理。市政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后，其以自身名义向受害人及其亲属进行了赔偿，正是其自行承担责任的表现，是一种自认行为。其提供的打捞费用、杂费、吃住费用的票据显示，该部分票据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据此作出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第9.5条效力问题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施工合同已被生效裁判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改变该部分认定没有依据。而合同第9.5、9.6条不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市政公司答辩认为：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2015皖民四终字00548号未对本案赔偿作出实体认定和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2.一审判决时，对打捞费等只是酌情认定50000元，比较合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市政公司赔付后有权向责任人追偿。
市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纯龙承担事故赔偿费用2879276.20元，并承担逾期给付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2年4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纯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6日，市政公司作为甲方，刘纯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单项工序劳务合作施工合同》，约定市政公司将泾县桃花潭东路延伸段工程-
高架桥、幕溪河桥及总干渠工程交由刘纯龙承包施工，并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等相关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予以约定。该合同第九条9.1款约定，乙方施工中发生的人身伤亡、机械设备损失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9.5款约定，如发生其他一切不安全事故，其损失由乙方负责；9.6款约定，凡因乙方责任导致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的，重伤1人处罚1万元，死亡1人处罚3万元，并按相关文件规定承担其他全部费用。该合同第十条10.1.1项约定，甲方负责提供施工场地，场外临时道路和临时水电接口具备施工条件的工程施工现场，负责工程施工的组织与协调。上述合同签订后，刘纯龙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2012年4月6日，刘纯龙雇佣的务工人员在乘船至工地上班途中，船体发生侧翻，导致徐世武、王有良和王德胜三人溺亡，吕开兴、陈进两人受伤的重大事故。事故发生后，市政公司积极组织聘请打捞队伍打捞死者遗体，将伤者送医，并处理其他善后事宜。后在当地住建部门以及村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与死者亲属就赔偿标准及数额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协议。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相关单据以及支付清单，因本案事故处理，其共计支出的费用为2879276.20元，具体构成如下：1.向王德胜亲属赔款81.2万元（含后续搜寻打捞补助13万元）；2.向王有良亲属赔款76.8万元；3.向徐世武亲属赔款72万元；4.死者尸体打捞费用186110元；5.支付陈进医疗费用11500元；6.支付吕开兴医疗费及后期治疗包干费用111635元；7.丧葬费45064.90元；8.交通费11004.20元；9.住宿费52326元；10.餐饮费141850元；11.零星费用4786.10元；12.律师费1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7日，宣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泾县青弋江灌区总干渠“4·6”水上交通死亡事故的处理意见》（宣政办秘[2012]191号），将上述翻船事故定性为水上交通事故，明确事故原因为：1.载人船系刘纯龙私自购买的自备木质船，船体过小，无动力装置、救援设备和核定载人数量，属三无船只，且载人数量过多，加之水流湍急，因其船只进水；2.乘船务工人员自我安全防护意识淡薄，未穿已配备的救生衣，在明知河水深急，步行3.1公里也可到达对岸施工现场的情况下，为节省时间和体力，仍涉险乘船过河；3.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监管不到位；4.施工单位在日常安全检查中，对已发现的木船载人安全隐患整改不力。
原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作为具备法定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其在承建本案所涉的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任何资质的被告施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此种分包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单项工序劳务合作施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其中关于工程分包施工的主合同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是，该合同第9.5款约定，如发生其他一切不安全事故，其损失由刘纯龙负责，该合同第9.6款约定，凡因刘纯龙一方方责任导致发生人身伤亡事故，除应予以经济处罚外，还应当按相关文件规定承担全部费用。上述相关约定系双方在签约时，对可能发生不安全事故并导致损失所做的预见，以及对该种损失如何分担的协定，此类条款普遍存在于当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为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缔约双方均应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本案中，刘纯龙自备不符合运营条件的木质渡船，运载其劳务人员至项目工地工作，途中发生侧翻，造成三死两伤的重大事故，符合上述条款约定的因刘纯龙方责任导致发生人身伤亡的情形，故刘纯龙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赔偿等费用。现市政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已经予以赔偿，并支出相关费用，其有权依照约定要求刘纯龙承担。本案事故系刘纯龙私自船载务工人员至工地，途中在水面上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地不属于双方合同第10.1.1项约定的施工工地场外临时道路，有关政府部门出具的处理意见中也明确载明务工人员可以步行到达施工现场，故刘纯龙辩称本案务工人员溺亡系市政公司未依约提供场外道路而导致的观点，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纳。关于市政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1.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以及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市政公司已经向王德胜、王有良和徐世武亲属分别赔偿68万元、76.8万元、72万元，共计216.8万元的事实，赔偿款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供养亲属费用。按照法庭要求，市政公司于庭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了以上3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亲属供养费用，共计为1537207元。以上3名死者在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发生事故身亡，市政公司按照工亡标准予以计付赔偿金，并无不妥，对该部分赔偿金（即1537207元），刘纯龙应全额承担。对于市政公司已经支付的超出该部分的赔偿金（630793元），应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分摊。首先，市政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单位，发生事故后在政府有关部门和民间基层组织主持下，与死者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是维护社会稳定和保证正常施工秩序的需要，不应予以否定评价，且商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过分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市政公司与死者亲属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提高赔偿标准，损害刘纯龙利益的情形。在发生如此重大伤亡事故的情况下，市政公司为尽快平息事态，在赔偿数额上作出适当让步，符合日常情理，且无明显过错。其次，根据宣城市政府部门对事故的相关处理意见，足以认定刘纯龙私自购买不具备相应安全条件的木船运载劳务人员，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但市政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单位在日常安全检查中，对木船载人的安全隐患也存在整改不力，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再次，市政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单位，刘纯龙作为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市政公司与死者亲属达成协议并作出赔付后，案涉项目工地的施工秩序得以及时恢复，施工得以继续进行，故双方因赔偿行为均相应地获得经济利益。综合考量以上诸项因素，并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对超出部分的赔偿金，酌定由双方平均予以分担，即刘纯龙应当承担315396元。2.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打捞协议、停止打捞作业协议书以及相关单据，足以认定市政公司已经支付打捞费用共计316110元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市政公司首先组织人员打捞死者尸体，不但系处理此种事故的正常模式，也符合人道精神。结合政府部门出具的事故处理意见对事故发生当地水域面积及水流湍急等特点的表述，其主张的打捞费用未超出正常合理范围，故刘纯龙应全额予以承担。3.根据市政公司提交的陈进和吕开兴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收据以及银行付款凭证，足以认定市政公司为救治该两名伤者支出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23135元的事实。该部分费用与处理事故直接相关，且实际发生，刘纯龙应当承担。4.对于市政公司主张的丧葬费，该部分费用在对死者亲属的赔偿金中已经包含该项目，故不再重复予以计算。对于市政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及其他零星费用，根据常理推断，该部分费用在事故处理中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但市政公司就此仅提交了零散的收条或收据等证据，无法逐一核实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具体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该部分费用为50000元。对于市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市政公司聘请律师在事故处理中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系其自身行为，不属于事故处理必须发生的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关于市政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在合同相关条款中并未约定刘纯龙对于市政公司垫付费用应当支付利息，综合全案情况，考虑到市政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纯龙也存在相当过错，故对其的利息主张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追偿权纠纷仅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双方之间并无担保或合伙法律关系，市政公司向刘纯龙追索垫付费用的依据系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有关责任分担条款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刘纯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及各项费用2341848元（1537207元＋315396元＋316110元＋123135元＋5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39元（已减半），原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12元，被告刘纯龙负担14427元。
市政公司二审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刘纯龙二审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承诺由其全面处理相关事宜，仅要刘纯龙承担极少部分责任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刘纯龙一直都能联系到，只是因为市政公司承诺其负主要责任，故在对外处理、赔偿时均未要求刘纯龙签字。案涉事故实为市政公司未履行安全监管责任以及未提供场外临时道路等原因导致的生产责任事故，最终是市政公司为掩盖事实真相而与相关部门、人员上下串通，伪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2.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市政公司为相关被害人已购买保险的事实，对于保险赔付部分是由市政公司经办的，应就其获得的保险赔偿（或拒赔）情况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市政公司质证认为：1.光盘不属于新的证据，对光盘的来源不清楚，所以不质证；2.对一审庭审纪录，当时案件代理人曹小钗对情况不了解，所以在省院上次庭审中所讲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实际上涉案人员的保险并没有买，所以没有赔偿。
刘纯龙向法院申请前往宣城市泾县公安局、泾县安监局调取事故发生时相关部门对本起事故的调查资料。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通话录音市政公司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形式上为孤证。且市政公司对其制作方式提出质疑，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刘纯龙要求前去宣城市泾县公安局、泾县安监局调取事故发生时相关部门对本起事故的调查资料的申请，经合议庭评议，宣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年9月7日发布的宣政办秘（2012）191号伤亡事故处理意见，对于事故原因、责任认定内容明确，故没有再去相关政府机关调取必要。
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市政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于刘纯龙雇佣人员如果发生事故如何赔偿进行了约定，另外，合同中关于场外临时道路的约定，结合宣城市关于事故处理意见记载的内容，证明刘纯龙擅自雇佣小船运输农民工上下班的行为不属于场外临时道路的合同约定。刘纯龙认为，对一审提交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省高院对于本案争议问题进行了实体部分审查，正是因为该起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所以认为不应当合并审理。该生效判决对该问题作出的基础事实就是该起事故与双方合同无关，该判决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其他证据双方均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
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市政公司没有异议。刘纯龙认为关于事故赔偿费用和范围问题，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具体费用构成以及是否真实发生均不予认可。
原审判决该部分事实经本院核对：1.市政公司向因工去世人员徐世武家属发放死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亲属抚恤金合计720000元；向王有良家属发放死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亲属抚恤金合计768000元；向王德胜家属发放死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亲属抚恤金合计68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68000元，有协议和支付凭证，本院予以确认；2.市政公司向受伤人员吕开兴支付医药费31635元，并给予终结包干费用80000元；向受伤人员陈进支付现金11500元，该部分费用合计123135元，有协议和支付凭证，予以确认；3.市政公司主张的打捞费、停止打捞费用、伤亡事故吃住费、杂费等，合计588141.2元，多为其单方作账凭证，大部分无协议、无收条、无付任凭证，考虑到在处理事故过程中确实存在上述费用，故本院酌情按70%认定，为411698.84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事故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工伤计算还是一般交通事故？2.市政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数额应当认定为多少？3.事故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担？施工合同约定的责任条款是否有效？4.原审认定按照工伤标准，市政公司超额赔付的630793元应当如何承担？5.市政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1.涉案事故系工程承包人刘纯龙在运送工人上班途中因船小人多而发生的事故，原判决按工伤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2.市政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数额为2168000+123135+411698.84=2702833.84元；3.根据合同约定，刘纯龙施工期间发生的工伤等情况应由刘纯龙自行承担，因涉案合同无效，故该约定不能作为处理工伤事故费用负担的依据。刘纯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聘用的雇工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伤亡事故应当负责。市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施工队，对造成的事故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市政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发生工作事故后，对伤亡者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其行为应当予以肯定。对于工伤范围内应当赔付的1537207元以及其他发生的实际费用合计1537207+123135+411698.84=2072040.84元，本院酌定由市政公司承担30%即621612.252元，刘纯龙承担70%即1450428.588元；4.对于市政公司超工伤赔付部分630739元，考虑虽是超额赔付，但确实发生且为及时平息事端，积极对应，故一审酌情认定市政公司、刘纯龙对半分担，考虑适当，予以维持。结合3、4意见，刘纯龙应当给付市政公司因工伤事故发生的赔偿费用合计1450428.588+315369.5=1765798.088元；5.关于市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中对垫付费用利息未作约定，且双方责任不明，给付数额在本判决前亦不清楚，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市政公司和上诉人刘纯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
二、刘纯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及各项费用1765798.088元。
三、驳回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39元（已减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860元，刘纯龙负担10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2元，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270元，刘纯龙负担27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冬 松
审判员 张 庄 女
审判员 盛 丽 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汪颖（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