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01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原任响水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科副科长（主持工作）。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3月13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1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响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5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克昌，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响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响刑二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刘玲、陈克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8、9月份，胡某（另案处理）经人介绍认识滕某（另案处理）。胡某得知滕某有一定社会关系，遂请滕某帮忙其解决与响水镇政府工程款纠纷。2011年3、4月份，滕某对胡某谎称响水政府同意将响水县城东园南路西侧、淮河路北侧一幅18.2亩土地（响水检察院东侧）提供给胡某开发房地产，用于抵偿响水镇政府债务并以缴纳土地差价、施工保证金、更改楼层、临时用电开户费等为由，多次骗取胡某钱物。2013年6月，滕某对胡某谎称开发该地块需要至响水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临时用电开户费人民币120万元。胡某即向程某甲借款100万元，程某甲提出要亲自将钱交到国土局工作人员手中才肯出借。滕某知道后找其亲戚即在响水县国土局建设用地科任副科长（主持工作）的被告人李某，并对其虚构了这样的事实：某人欠滕某工程款100万元无力偿还，找另一人借钱，借钱人说钱必须要用于工程上，而且钱要交到国土局工作人员手中才肯出借。被告人李某问滕某为何让其代收，滕某解释因为李某是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帮助其代收，出借人才相信100万元借款是交到国土局，用在工程上面的。被告人李某明知作为国土局工作人员，不该收取该款项，仍答应了滕某的请托。
2013年6月25日下午，被告人李某电话联系滕某，让其到国土局建设用地科办公室。后滕某、胡某带着程某甲、程某乙（程某甲儿子）到响水县国土局楼下，由滕某带程某乙到被告人李某的办公室，将人民币100万元交给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收取了该款，并打了收条给滕某。当日下午，滕某返回被告人李某办公室取走该笔款，并将收条还给被告人李某，该收条被被告人李某当场撕毁。后滕某将100万元据为己有并挥霍，至今无人偿还程某甲父子100万元人民币，致使程某甲父子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羁押证明等书证证明本案的由来、案发侦破及被告人羁押情况。
2.被告人户籍证明、无前科信息材料、任职证明等证明被告人李某案发前，系响水县国土局建设用地科副科长（主持工作）及无前科。
3.响水县国土局出具的书面材料及建设用地科2013年度工作精细化管理考核细则证明建设用地科的工作职责和收费明细及流程；
4.响水县国土局提供的派车单、会议记录及会议通知证明2013年6月25日上午被告人李某去盐城市交通局参加会议。
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两张均为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25日程某乙卡号为62×××12的农行卡通过卡卡转账方式分两次，每次50万元合计100万人民币，转账到胡某卡号为62×××17。
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行提供的取款凭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25日胡某农业银行卡号为62×××17的账户三次分别取款人民币50万、41万、9万，合计取款人民币100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
2013年6月滕某对其说开发金海湾北边的土地需要交纳临时用电开户费120万，其只有20万，资金不足，其就打电话给程某甲说要借款100万，程某甲说钱有但要知道这钱其拿干什么的，并提出借款121万，但是只给其100万现金，其要还款121万元，其同意了。这100万是其先打条子给程某甲。其给程某甲看相关的土地开发手续，程某甲看了后，提出要去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档案室查一下这块地是不是其开发的，滕某就答应过几天一起去查。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其和程某甲、滕某一起到土地储备中心，滕某和程某甲一起上楼的，其在楼下等，过了几分钟他们下楼，程某甲说在档案室查到了。
程某甲要求将这100万由本人或儿子程某乙亲手交到国土局工作人员手里才肯出借。2013年6月24日左右的一天上午，其、程某甲、程某乙、滕某到国土局交款的，程某甲带100万的现金去的，滕某打电话联系后，说领导今天上午开会，下午再来。然后，各自回去了。下午四人在国土局门口会面的，当时程某乙和滕某将钱带去的，现金分装为两个袋子，每袋装50万，滕某和程某乙一人拎一个袋子上楼的，过了十分钟二人下楼到车上。在车上滕某给其和程某甲看了一张条子，程某甲说这白条有什么用，怎么没有公章，滕某说工作人员有事出去了，明天再盖。然后各自回去了。第二天，其将20万元给滕某，去国土局将余款20万交的了，滕某交款下楼后，手里拿了张条子，上面有国土局的章。收据是滕某保管的。其之前就认识李某。后来听程某乙说交钱的办公室的位置后，其就推测是李某收的钱。如果收钱的地点不是在响水县国土局程某甲不会借的。程某乙和滕某一起去交钱的目的是确认滕某亲自把钱交到国土局工作人员的手里，所以看到李某收钱后就确认这100万是交给国土局。
2.证人滕某的证言
2013年6月份，其骗胡某开发检察院东边的地需要缴纳临时用电开户费120万给国土局。但是胡某只有20万，打算向程某甲借100万。程某甲答应借款给胡某，但是提出要亲自到国土局交款才肯出借。其为了给程某甲感觉这钱的确是交给国土局用于用电开户费，就想到其亲戚国土局的用地科工作人员李某，就找李某代收这100万元。其两次打电话给李某，李某都不在响水，其就说等李某回来有事情请他帮忙。过几天，胡某和程某甲催其到国土局交款，其就到国土局交钱。其和程某甲、程某乙、胡某带着现金到国土局假装去交钱，到国土局后其假装打了一个电话后，对胡某、程某甲说今天上午领导不在，钱交不了。正好当天下午其接到李某的电话说他在单位办公室，问其找他什么事情。其一个人到李某办公室对李某讲有一个人欠其工程款100万，现在这个人想还钱给其，但是身上没有钱，这个欠款的人从别人手上借100万还其，但是借款人说这100万必须用于工程，而且钱要亲自交给国土局工作人员的手中才肯出借。李某问为什么要他代收这100万，其对李某讲李某代收这100万，借款人才相信这100万用于工程上面。并对李某说帮其把100万债权收回，其不会害李某，收条上写的钱是经过其给李某的，和别人没有什么关系。李某就答应了。其对李某说等一会借款人就过来。其离开办公室后，就让胡某、程某甲交这所谓的100万的临时用电开户费。
滕某、胡某、程某甲、程某乙四人在国土局楼下会面，其和程某乙每人拎个放现金的布袋子下车上楼交钱。其和程某乙来到国土局三楼用地科李某的办公室门口，其先敲了两下门，推开门和程某乙一起进李某的办公室，办公室当时是东西方向二张办公桌，李某坐在东边，西边的办公桌没有人。进门后，其对李某说把钱收一下，其和程某乙把各自拎的布袋放在李某的桌子上，其对李某说你把钱过个数，李某朝两个布袋子看了一眼大致过一下，之后其让李某打一个收条，内容是收到滕某现金100万，李某在上面签了自己名字和日期，收条是A4纸写的。其和程某乙离开李某的办公室，一起上了程某甲的车，其把李某打的收条给胡某和程某甲看，程某甲提出收条怎么是个人打的，没有盖国土局的公章，其就推托说明天再找领导盖，钱都送过去了，还能有假，他们也相信了。之后他们三人开车走了，其也假装走了。过几分钟后，其一个人回到李某办公室，其把李某打的收条给李某。李某看过确认以后，把收条撕了，并把两个装钱的布袋子给其，其就拿上两个布袋子下楼走了。第二天，程某甲让其在程某甲车上写了承诺书，其监督和保证胡某将这100万元钱只能用于临时用电开户费。还有20万是胡某给其的。这120万被其赌钱赌输了。
对于其进办公室后是否介绍李某的身份，其记不得了，程某乙、李某说了哪些话也记不清了。
3.证人程某甲的证言
2013年3月胡某找到其，给其看了规划用地许可证及相关文件，说要开发金海湾对面的土地。因缺乏资金，向其借款，4月9日其借款人民币32.8万给胡某。2013年6月,胡某说工地上架变压器需要交人民币121万给国土局,向其借款121万，胡某打的条据上是121万元，21万是利息，写在本金里的，条子上的时间是2013年6月14日。其要核实土地证真假，胡某、滕某就安排到国土局储备中心档案室查询，当时是一个三十多岁青年人接待其的，他让其先等一下，他去档案室拿档案，档案拿来后其看了一下，跟胡某给其的土地证是一样的，就确认确有此事。后其还是有点怀疑，胡某说让其把借款交给国土局。
2013年6月25日上午，其与程某乙将程某乙卡号为62×××12的农行卡分两次，每次50万元转账给胡某卡号为62×××17的银行卡里面。胡某立即提取100万现金，用两个布袋子装的，每个布袋子里装50万元。到国土局楼下后，滕某打电话联系后说领导有事不在，下午再去，其和程某乙就把100万现金拎回去了。下午四人又去，滕某和程某乙每人拎着一个布袋子上楼交钱，让其和胡某坐车上等，后听程某乙说是在三楼用地科交钱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开了收到100万的收据。程颢让男子把钱数数，滕某说不用了，男子就没数。后来他们带着交钱的收据拿下来，其看票据上没有盖章，滕某打电话联系后，说负责盖章的人不在，明天再盖。第二天滕某将盖好章子条子给其看。其看过，后滕某写一个承诺书，保证这笔钱专款专用，用于工程上。后来其向胡某索要借款，121万的借条被滕某要去了。100万的收条和承诺书也被滕某拿去了。其和程某乙之所以跟胡某、滕某到国土局交钱，就是确认钱到底是不是交给国土局的，把钱交到国土局的国家工作人员，就等于把钱交给政府了，其也就放心了。
4.证人程某乙的证言
2013年6月胡某向其家借100万，其父亲说钱是胡某直接交到国土局的，其就借了。6月下旬一天上午，其开车带父亲程某甲、胡某取了100万，到国土局门口，滕某也到了，说领导开会没空，让下午来交。下午三四点，四人又到国土局门口，其父亲要上去交钱，滕某说不要上去那么多人，后其和滕某每人拿50万到三楼用地科交钱的。办公室里面有两张办公桌，有个不到四十岁的男子，其和滕某把钱放在那人边上，其问钱怎么交的，男子的说带的现金啊，其说要不要数一下，滕某说不要数了，领导都交代过了。那男的看了看也没数，就从桌子下面拿一张条据大的纸（长12cm左右、宽8cm左右大小的普通条据，印象中单独一张）出来，写了张收条后交给滕某。条据上具体什么内容其也没看。男子把钱向柜子里放，其和滕某就出来了。到楼下滕某把条据给其父亲看，其父亲说没盖公章，滕某打电话说领导出去有事了，就说下次盖吧。
5.证人王某（响水县国土局副局长）的证言
2013年6月25日上午其和李某一起去盐城开会的，吃过午饭就回来了。
6.证人程某丙的证言
其是现任国土局用地科科长。建设用地科在农用地转用、征收过程中，根据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政策问题的通知》等相关文件规定，由建设用地科出具收费通知书到局财务科缴纳相关费用。在土地招拍挂过程中，竞买人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文本的内容，到指定银行缴纳相关保证金，凭到银行缴纳保证金回单到用地科报名。
另外，用地科在土地招拍挂的过程中，会代收报名费，一般收取现金，大概每宗土地交费为400元，土地招拍挂后和交易中心结算。用地科对外收取上述费用，据其了解有不少年了。
（三）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3、4月份的某一天，滕某打电话给其，让其帮帮忙。说有人欠他人民币100万，欠款的人手上没有钱，现在做工程需要交款，向别人借了100万，但是借款人担心这笔钱不是投在工程上的，并且要把钱交到国土局才愿意借，工程涉及土地问题，其又在国土局上班，所以请其代收这100万。其就问滕某不会有问题吧，滕某说钱是他交给其的，条子是打给他的，跟旁人没有关系。当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几天后，应该是周六或周日，其到单位处理完事情，看还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滕某，说现在在班上，前两天跟其说的事情怎么弄。滕某后就带了一个人（其后来知道是程某乙）到位于国土局三楼用地科的其办公室内，滕某介绍其是用地科的李科长，其说不是科长是副科长，滕某也没有介绍程某乙的身份，后来滕某中途打电话出去了，程某乙也跟着出去了。其中一人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滕把袋子接过来交给其，袋子里有两捆钱，滕某又介绍其身份为用地科科长，其更正为副科长，滕某对其说我们把钱交一下，其当时说既然来了，就把手续办一下，当时其中一个人问钱是不是交到这边的，滕某说当然是，要不然来这边干什么。其当时附和滕某说是的，对方后来也没有说什么。然后其看到程某乙将两个布袋子给滕某，滕某将两个布袋子放在其桌子上，其大概过了一下数，全是面值100元的人民币，包扎的很整齐，其大致数了一下应该是100万，其还自言自语道全是现金啊。其就从打印机里抽了一张A4白纸，写上“收到滕某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整”，签上名字和日期，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交给了滕某。其问滕某这个事情什么情况，滕某说这个条子你打给其的，和别人没有关系，说完滕某也走了。过了个把小时，其打电话让滕某赶快把东西拿走，滕某回来后，将收条还给其，其撕毁了。在这次事件中其是碍于亲情临时保管一下钱物。一不知情，二未得利；丝毫没有利用职务的意思，更没有为自己，为他人谋取任何利益。经其回忆2013年6月25日上午其在盐城开会，下午回到响水后就去理发洗澡了，就没有回单位上班。
后在庭审过程中其提出在其办公室，滕某没有介绍身份给程某乙，其也没有说过既然来了就把手续办一下。认为自己不构成滥用职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
1．上诉人不具有犯滥用职权罪的主观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对滕某的不法行为上诉人不明知，收滕某款完全出于亲戚关系，对收滕某款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不明知，对收滕某款行为可能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后果不明知。没有明知，更谈不上放任。
2．上诉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客观要件。行为人如处理与其职权毫无关系的事项，不能视为超越职权。一审判决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滕某款行为是违反何法律、何法规或规章的规定。
3．程某甲父子的损失与上诉人收滕某款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也不是所谓“一果多因”的联系。程某甲的损失是滕某、胡某在特定的背景下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胡某等人的巨利诱惑，特殊的房地产开发状况以及人们对“背景关系”特殊崇拜的社会环境，导致程某甲失去基本理性，笃信滕某、胡某的话，进而财物被骗，最终造成程某甲的损失。
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依法判决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刘玲的辩护意见为：
1．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是出于亲戚滕某有一笔债权要收回，让其代收一下的目的，才同意帮滕某收下这100万元。上诉人并不知晓滕某的犯罪故意；
2．上诉人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在工作场所出具收条以及上诉人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并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向滕某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更不能认定是滥用职权的行为；
3．上诉人出具收条的行为与程某甲的财产损失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在上诉人出具收条前，程某甲与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形成。如果认定是损失，损失已发生，这与上诉人出具收条的行为无任何必然因果关系。
4．程某甲父子的损失是由滕某、胡某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
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罪名不成立的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陈克昌的辩护意见为：
1．李某的行为不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对滥用职权罪的立法解释，其不具有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客观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犯罪。
2．现有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李某具有“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收取不应收取的款项”的主观故意；
3．程某甲父子的损失已经形成，没有李某的行为程某甲的损失一样存在，其损失与李某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依法判决上诉人李某无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并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1.上诉人李某于2004年7月到响水县国土局工作，2010年3月到该局建设用地科工作并担任副科长，2013年开始主持负责全科工作，应认定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
2.响水县国土局建设用地科的主要职责中含有对外收费的相关职能，主要为土地报批收取规费、土地招拍挂缴纳保证金、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取报名费等，其中大额收费均由用地科根据收费标准开具统一印制的收费通知书给用地单位或竞买人，由他们凭收费通知书到指定的银行账户缴纳相关收费，再将银行回单交回用地科作为凭证，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取的报名费，该项费用一般由用地科直接收取现金，在土地招拍挂后再与交易中心结算。故上诉人李某作为国土局建设用地科的负责人，其具有按照规定的收费标准及流程收取相关用地费用的职权。
3.上诉人李某作为国土局建设用地科的负责人，具有依照规定审查有关材料并由建设用地科出具收费通知书，由缴纳人将相关费用交纳到国土局专有账户的职责，但其在滕某向其虚构某人欠滕某工程款100万元无力偿还，找另一人借钱，借钱人说钱必须要用于工程上，而且钱要交到国土局工作人员手中才肯出借的事实后，其明知作为国土局工作人员不该收取上述款项，仍答应了滕某的请托，未依照规定审查相关材料并由建设用地科出具收费通知书，由缴纳人将相关费用交纳到国土局的专有账户，超越其作为国土局工作人员所拥有的职权，在其办公场所以国土局用地科副科长的身份收取滕某带过来的程某甲之子程某乙所交的100万元，其行为系滥用职权。
4.关于本案的因果关系。本案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并不单一，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渎职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并非一定是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滥用职权的行为是发生损害后果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正是因为上诉人李某根据滕某的请托，以其具有的国土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在其办公场所收下程某甲父子所交款项，才会使得程某甲父子受骗，从而滕某得以顺利实施诈骗，最终导致100万元被滕某骗取的损害后果的发生。虽然2013年6月25日程某甲父子将100万元先行转到胡某的银行卡上，但转账后随即被取出，并全程置于程某甲父子控制之下，后滕某正是借上诉人李某之手才将100万元拿走并挥霍一空。故上诉人李某的滥用职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案发后，上诉人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朝军
审 判 员 陈 斐
代理审判员 周光营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