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法刑初字第0461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某，男。
辩护人沈竹，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检诉刑诉（2013）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某及辩护人沈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聂某在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八士蓉北大街银乐福超市门口，为阻碍城管队员对其妻子柏某无证经营摊点的执法，点燃了摆摊使用的液化气罐，后因城管队员及时将液化气阀门关闭而未造成严重后果。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聂某有自首的情节。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聂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妨害公务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聂某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理由如下：（1）聂某主观上无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仅有抗拒执法的主观故意；（2）本案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证据不足，且被告人聂某的行为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2.被告人聂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其已取得无锡市锡山区城管大队张泾（锡北）中队的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聂某与其妻子柏某在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八士蓉北大街银乐福超市门口停靠电动三轮车来摆摊卖臭豆腐，遇城管队员至该处巡逻检查，为阻止城管队员对其无证经营摊点的执法，聂某拔掉电动三轮车上液化气钢瓶的皮管，用打火机点燃液化气罐，柏某驾驶电动三轮车逃跑，后城管队员陈某甲及时上前将液化气阀门关闭而未造成严重后果。
案发后，被告人聂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点燃液化气钢瓶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聂某的归案情况。
2.证人柏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与聂某在八士银乐福超市门口摆摊，遇城管执法，其骑电动三轮车欲逃走，聂某帮其把三轮车调头。车辆调头后，其发现车上的煤气罐着火，其开着车往前跑，后被一名城管队员追上。
3.证人陈某甲（系锡山区城管局锡北中队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事发当晚，其与过一栋、辛某、黄某至银乐福超市门口巡逻，发现一男一女在摆摊卖臭豆腐，其与黄某、过一栋下车执法，拦住他们的三轮车。男子（经辨认为聂某）见状即拔了三轮车上液化气钢瓶的皮管，并打开钢瓶阀门，掏出身上的打火机点燃了液化气罐。后那名男子拿了一把铁漏勺拦住了辛某和黄某，女子开车逃走，其和过一栋追上去，后女子被他们拦住，其上前关了液化气钢瓶的阀门。
4.证人黄某的证言（系锡山区城管局锡北中队工作人员），证明事发当晚，其与陈某甲、过一栋、辛某至银乐福超市门口巡逻检查，一男一女欲骑电动车逃跑，但周围有车，他们无路可走。那名男子就拔了三轮车上液化气钢瓶的皮管，用打火机点燃液化气钢瓶。后同事陈某甲上前关掉液化气阀门的开关。案发现场位于八士蓉北大街，属于闹市区，周围人车较多。
5.证人辛某、过一栋的证言（均系锡山区城管局锡北中队工作人员）及辨认笔录，证明事发当晚，其与陈某甲、黄某至银乐福超市门口巡逻检查，后聂某点燃电动三轮车上煤气罐的过程，主要内容与陈某甲、黄某的证言一致，且能够相互印证。
6.证人凌某（系锡山区城管局锡北中队队长）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锡北中队队员黄某、陈某甲、过一栋、辛某携带DV机至银乐福超市门口执法。在执法过程中，一名男子点燃液化气钢瓶，后城管队员将火熄灭。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在汉堡店看见有一辆三轮车，是一男一女在做生意，一辆城管的车子堵住三轮车的去路，后其发现三轮车上有东西着火了。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银乐福超市营业时间至晚上九点半，超市门口的蓉北大街是商业街，街道两边都有店面。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环境，2013年8月23日，公安机关持检查证对聂某的居住地进行检查，并由聂某辨认出案发时点燃的液化气钢瓶、打火机等物品，后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0.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出具的《液化气称重证明》，证明公安机关在液化气供应站对液化气钢瓶进行称重，本案所涉液化气钢瓶中纯液化气含量约为5.8公斤。
11.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黄某、陈某甲、过一栋、辛某均系锡山区城管局张泾（锡北）中队工作人员。
12.城管执法录像1份，证明聂某点燃煤气罐后喷出火焰的状况以及柏某驾驶装有点燃煤气罐的三轮车逃跑的过程。案发现场有较多车辆和围观群众等情况。
13.被告人聂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事发当日，其和柏某在银乐福超市摆摊，有几名城管来执法，其中一名手持摄像机，两名城管队员拉住其三轮车，其为了让柏某摆脱城管的执法并驾车逃跑，就拔了车子右侧液化气钢瓶的皮管，用打火机点燃液化气。柏某开车逃跑，液化气钢瓶也在起火燃烧，后一名城管跑上前把液化气钢瓶阀门关了。当时银乐福超市门口有看热闹的人，旁边有个卖水果的摊位，路边有不少电动车、摩托车。
被告人聂某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是：公安机关扣押的液化气钢瓶缺乏真实性；公安机关制作的《液化气称重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查评判如下：2013年8月23日，公安机关持检查证对聂某的居住地进行检查，并由聂某辨认出案发时点燃的液化气钢瓶、打火机等物品，后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公安机关对上述物证的采集程序合法、证据形成自然，可靠，且上述物品经被告人聂某指认，应予采信。公安机关在液化气供应站对本案所涉液化气钢瓶进行称重，根据同类型号钢瓶空瓶重量和充满液化气后的钢瓶重量进行换算，计算出聂某使用的液化气钢瓶中纯液化气大致含量，称重方法科学、合理，程序合法，具有证明效力。
另查明：无锡市锡山区锡北（张泾）中队对聂某表示谅解，该事实有辩护人提供的《谅解说明》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为抗拒执法、用点燃液化气钢瓶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聂某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聂某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聂某当庭提出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而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聂某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聂某为抗拒执法，明知在超市门口点燃液化气罐的行为可能引起爆燃的严重后果，从而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仍执意实施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2）被告人聂某为让柏某驾车逃脱城管的执法，明知案发现场位于商业大街的超市门口，在有多名城管人员及围观群众、较多车辆的情况下（该事实有城管执法录像、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仍点燃电动车上的煤气罐，且其让妻子柏某驾驶电动车逃跑，使该车上点燃的煤气罐处于移动状态，其行为足已对公共安全造成危害，被告人聂某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法律特征。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聂某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已取得锡山区城管大队锡北中队的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辩护人还提出请求对被告人聂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聂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聂某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聂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万钰
人民陪审员 朱贞洁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过 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