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杨浦区锦都玫瑰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裘国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本科，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家玉，男，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锦都玫瑰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都玫瑰园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中沈家玉提供的关于拆铁栏费用已经支出的证据与另案中物业管理单位所提供的日常收益收支汇总表相矛盾，物业公司表示未收到上述款项，故无法证明沈家玉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核，有悖法律规定。就油漆工程款的来源与去向，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向已经提供相应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据完整充分，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沈家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拆铁栏费用未入物业公司帐户，故未列入物业单位的明细帐目。防盗网等支出项目实际已经完成，可以证明相应款项已实际支出。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沈家玉向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移交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7月6日其在业委会任职期间保管的业主大会决议、业委会会议记录、业务往来合同文件等资料；2、判令沈家玉向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移交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7月6日其在业委会任职期间与物业服务企业形成的物业公共收支的凭证文件资料；3、判令沈家玉向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返还其保管的小区业主共有财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000元，含小区拆铁栏费10,000元和油漆工程款3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3日，《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确认，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的第一届业委会成员为：沈家玉系主任，傅正华、高庆系副主任。沈某某、缪素珍为业委会委员。2014年7月6日，沈家玉、高庆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以下锦都玫瑰园业委会成员，由于自身原因，故特向全体业主提出辞呈，不再担任锦都玫瑰园业主委员会成员一职。2015年9月1日，《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确认，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的第二届业委会成员为：裘国初系主任，沈某某系副主任。2015年9月11日，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街道办事处民星一村第一居委会向沈家玉发出一份《通知》，载明：兹民星路376弄锦都玫瑰园新一届业委会已于2015年选举产生，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更好地为民星路376弄业主服务，现定于9月19日下午2时整，在民星路XXX弄XXX号XXX室业委会办公室，召开新老业委会业务交接工作，今特此通知您届时准时参加。2015年10月30日，案外人杨某某、高某某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2年春天，锦都玫瑰园小区沈家玉主任托我做油漆小区大门顶棚要我和业主说，我是开发商派来的，工资32,000元，完工后开32,000元收据，实付24,000元，并跟出要2,800元，我付给了他沈家玉，并送到他家中。2016年1月16日，落笔人为高某某、证明人为杨某某、高某某的一份《证明》上载明：在2012年期间，锦都玫瑰园小区业委会主任沈家玉叫我维修该小区顶棚、油漆扶梯等，完工后，沈家玉叫我给小区规星物业经理黄河3,000元回扣，叫我放在抽屉就行了，说黄河帮了我不少忙，干事总给一点回扣的，没办法，为了以后多接点活干，我只好送了。沈家玉给黄河一次3,000元，黄河共收6,000元，沈讲不给黄河做工程，他会为难你的。2016年1月20日，沈某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民星路376弄锦都玫瑰园小区于2012年2月成立业委会，2013年底开发商撤走，经查本小区硬件设施大部分损坏，在此情况下，业委会同志与开发商交涉，开发商不同意，后经业委会主任沈家玉、委员沈某某、缪素珍三位同志再次与开发商协商，最终开发商同意支付32,000元整，支付方式：支票。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前往上海昊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查询相关情况，该公司陈述事实经过为：我的朋友(高庆)因为小区大门油漆工程的施工队没有相关资质和执照，就找我帮忙，借我公司的名义与小区业委会签了一个合同，维修款32,000元，钱到公司账上之后，我就把钱给了高庆，给的是现金，高庆也没有写收据，后来我们公司还代开了一张税率为17%的发票，但我们公司实际并没有参与工程维修。2016年5月18日，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前往上海诚开实业有限公司查询相关情况，该公司陈述事实经过为：2013年4月25日签合同当日付了10,000元现金给沈家玉，他写了一张收条给我，并告诉我不用开发票。附《收条》言明：今收到上海诚开有限公司拆铁费用10,000元。签名为沈家玉，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2016年5月19日，签名处为“高庆”的一份《情况说明》上载明：针对锦都玫瑰园小区第一届业委会部分情况说明：一、业委会原始记录保存在谁处？业委会的会议记录由高庆记录草稿，并进行电子稿整理，并在下一次会议上由与会人员签名确认后保存在沈家玉处；二、从昊瑞拿的32,000元给了谁？通过昊瑞转来的32,000元于2012年7月9日晚上在业委会办公室，在沈家玉、缪素珍、沈某某、高庆四人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由缪素珍保管，之后去向不知；三、昊瑞没有实施施工，由谁施工？由谁找的施工队？昊瑞只是帮忙过手，并没有施工，根据2012年5月30日会议记录，是由沈家玉、沈某某、缪素珍共同寻找的施工队，但本人从未与其见过面、接触，听他们说是一姓杨的个体户。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5月30日，锦都玫瑰园业委会会议记录记载有“针对大门、扶手等的金属件的油漆修复工作，物业报价38,000元，我们均感到太贵，经过沈家玉、沈某某、缪素珍三位同志的多方联系，找到最低报价为32,000元，维修内容包括大门立柱油漆、顶棚包彩钢板，各门洞楼梯扶手、北大门、南大门油漆，8号楼后阴沟修补，车库油漆，6、7、8号楼门厅油漆等工作”的记录内容。2012年7月2日，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在小区内张贴《告知》，言明：本小区许多金属构件因长年锈蚀，严重影响了小区美观，也给业主带来安全隐患。经与开发商商榷由开发商出资，定于7月2日起由昊瑞工程公司对小区的门洞、大楼扶梯等金属构件进行油漆和维修保养，工程约十天左右。施工期间请业主出行注意安全，同时施工可能给业主带来不便，敬请谅解。2012年7月11日的锦都玫瑰园业委会[2012]业字第01号公告上载明：经小区业委会会议决定，拆除沿人行道各楼顶的装饰铁架子，拆除费用由拆下的废铁抵充。2012年7月21日的锦都玫瑰园业委会[2012]业字第02号公告上载明：通过全体业主征询同意拆除本小区沿街屋顶装饰铁架子。2013年5月13日的锦都玫瑰园业委会[2013]业字第01号公告上载明：业委会于2013年5月上旬完成了沿人行道各楼顶装饰铁架子的拆除工作，拆除工作全权有上海诚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拆除下来的废钢材料交由该公司负责处置，小区不另付任何拆除费用，诚开公司在施工开始前，支付小区10,000元整作为拆除的铁架子的处置费用，业委会收到的10,000元将纳入小区的维修基金，实施小区的其他维修工作，其使用情况将纳入年终审计，并进行公示。加盖有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和锦都玫瑰园小区物业管理单位上海规星物业管理有限公示公章的上海市业主大会账目公布表(业主大会日常收益收支汇总表)2013年3月——2013年9月上记载：拆铁栏收入10,000元，防盗网支出6,000元，避雷带支出2,200元，灯座加工安装支出1,800元等项目内容。原审审理中，沈家玉于2016年5月4日通过法院移交材料如下：1、2012年6月1日《情况说明》，加盖有业委会公章、沈家玉私章、高庆私章、傅正华私章、居委会章，附有签订于2012年7月22日的《承揽合同》，注明定做人为锦都玫瑰园业委会，承揽人为上海昊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揽项目是房屋维修及大门油漆，报酬金额32,000元，加盖有业委会公章和昊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收条》一张，写明：工程费用结清，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署名是“杨某某”；3、签订于2013年4月25日的《关于拆除及处置锦都玫瑰园小区屋顶钢支架等有关协议》，甲方是锦都玫瑰园业委会，乙方是上海诚开实业有限公司。协议上加盖有业委会及诚开公司的公章；4、上海市业主大会账目公布表3张，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012年8月、2012年9月-2013年2月、2013年3月-2013年9月；5、《项目委托、费用认定书》，共8张，认定书的期间段是2013年3月-2013年9月；6、2014年2月24日《关于锦都玫瑰园业委会主任在小区维修工程中向我们索取回扣的情况》，上面有“杨某某”和“高如群”的签字；7、2016年2月4日民星一村居委会加盖公章的收据，收据上注明收到沈家玉《物业服务合同(2005版)》一份、机构信用代码证一份、业主大会日常收益收支汇总表三份：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2012年9至2013年2月、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上海银行贷记凭证一本；8、2016年2月签有“缪素珍”姓名的《证明》；9、2016年3月24日由裘国初签字的收条，收条上载明收到沈家玉送来规星物业保修单，计3张，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10、2016年4月20日缪素珍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由于我房子装修，没空，我当老沈面把32,000元交给沈某某，由沈某某负责交付给杨某某。沈家玉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法院移交材料如下：1、2014年1月17日业委会公告(2014业字第01号)；2、2014年3月10日小区安装技防设施申请补贴的报告；3、2013年5月13日业委会公告(2013业字第01号)；4、2012年7月11日业委会公告(2012业字第01号)；5、2012年7月21日业委会公告(2012业字第02号)；6、2012年2月2日业委会会议记录；7、2012年2月24日业委会会议记录(一)；8、2012年2月24日业委会会议记录(二)；9、2012年4月24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0、2012年5月30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1、2012年7月9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2、2012年8月18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3、2012年9月19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4、2012年10月30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5、2013年2月26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6、2012年12月26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7、2013年3月24日业委会会议记录；18、2013年9月7日业委会会议记录。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当庭变更诉请为要求沈家玉返还其保管的业主财物共计20,800元，含小区拆铁栏费10,000元和油漆工程余款10,800元。原审审理中，经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申请，证人沈某某出庭作证，沈某某陈述：我当时是业委会委员，小区开发商准备撤离的时候，小区业委会成立不久，小区公用部位很多设施没有修缮，沈家玉和缪素珍(管财务的)、我一起去开发商处，经过沟通协调，开发商同意支付32,000元给我们，修缮小区损坏的公用部位。包括油漆门口的顶灯。开发商答应给我们，后来开发商就送来了支票，我、沈家玉、缪素珍在场，说不要给规星物业公司做，让我们自己找人做，让我们将支票给修理单位，修理单位开具发票，然后可以取出来。高庆从昊瑞公司将现金32,000元取出来，交给缪素珍了，当时有4个人在场，我、沈家玉、高庆、缪素珍在场。小区油漆工程实际施工了，修理之后工程款是否结算我不清楚，我从没有拿过钱。工程的施工人员我也不清楚，谁负责施工我也不清楚。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沈家玉对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所述均是谎言。原审审理中，经锦都玫瑰园业委会申请，证人高某某出庭作证，高某某陈述：我是搞装修的，杨某某是搞铝合金的，在工作中有什么我们相互帮忙，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我和杨某某是老朋友，杨某某介绍沈家玉给我，有工程项目交给我施工，小区花园楼梯的油漆，施工人员是我找来的，材料是我供应的。杨某某跟我说施工费用2万多元，具体工程我没有参与。因为杨某某是我的朋友，所以相互之间帮忙也不计报酬。小区的油漆项目是我找人施工的，结算都是杨某某一手经办的，我只是找人帮忙，没经手钱款，也没要过钱款。当时杨某某说是2万多元。施工的工程款我不清楚，结算情况我也不清楚。油漆工程我投入了人工，杨某某说还有工程项目需要施工，所以油漆款和其他项目一并结算。锦都玫瑰园业委会提供的2张《证明》和1张《回扣的情况》上的签名都是我本人所签。本来是一件小事，事情做好了，我找了沈家玉多次，打了多次电话给沈家玉，都不理我，沈家玉后面的工程没有给我们做，油漆项目也没有支付我们报酬，我多次找沈家玉讨要包括小区修大门以及其个人家中一些修补、小区修粪坑的人工费，一直没有结算过。因为沈家玉没有和我结算工程款人工费，所以我才在《回扣的情况》上签字贴在小区里。回扣情况肯定有，主要是由杨某某与沈家玉进行钱款交接，而我个别场合在场，杨某某曾将烟和钱交给沈家玉，我看到过的，同时杨某某也跟我说如果工程下来了，也让我送2,000元。钱款是工程完毕之后的回扣钱款，具体哪个工程我搞不清楚。但有过送烟、送钱的情况。2张《证明》上的字是我写的，签名是我签的，杨某某字写不好，所以他说我写，边上杨某某的签字是他本人所签。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沈家玉对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所述均是谎言。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和陈述，以及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沈家玉作为原业委会主任期间，保管了部分业委会会议资料和相关文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沈家玉通过法院已两次移交了由其保管的业委会资料，故锦都玫瑰园业委会撤回要求沈家玉移交任职期间的业主大会决议、业委会会议记录、业务往来合同文件以及与物业服务企业形成的物业公共收支的凭证文件资料的诉请并无不当。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要求沈家玉返还拆铁栏费用10,000元，通过小区业委会公告和加盖有业委会物业管理单位公章的2013年3月-2013年9月小区日常收益收支汇总表可见该拆铁栏费用的取得已进行了公示，且计入小区日常收益收支汇总表，锦都玫瑰园业委会并无确切依据证明该笔款项现在沈家玉处，故该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锦都玫瑰园业委会未提供足够依据证明沈家玉收取了油漆工程款32,000元，证人证言及会议纪要等材料亦无法证实沈家玉实际取得了该笔工程款，并由其实际支配，故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要求沈家玉返还油漆工程余款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市杨浦区锦都玫瑰园业主委员会要求沈家玉返还人民币20,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锦都玫瑰园业委会提起上诉，但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各自的陈述及相应的证人证言，所作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现就相关问题补充如下。首先，就拆铁栏费用10,000元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项的处理已经上届业委会通过相关程序予以公示说明，表明对该款项的处理已经上届业委会成员的审核通过。在此情况下，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请求判令沈家玉返还上述款项，应当就该款实际由沈家玉个人占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锦都玫瑰园业委会以物业单位所提供的收益明细未将上述款项列入为由提出异议，但该主张不足以证明上届业委会所公示内容有误，亦不足以证明上述10,000元款项由沈家玉个人占用。鉴此，一审法院以缺乏依据为由驳回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要求沈家玉返还拆铁栏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其次，就油漆工程款的事项，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相应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但均未体现出沈家玉经手了该工程款收取及支付事项。本案中唯一支持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该项主张的证据系案外人杨某某的单方陈述，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显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鉴此，原审法院驳回锦都玫瑰园业委会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锦都玫瑰园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