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丹平，男，1955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耀，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邰水明，男，195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天星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司徒镇丹伏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炜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炜诚，男，1982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素红，女，195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华龙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中路21号405室。法定代表人：赵金国，总经理。上诉人韦丹平因与被上诉人邰水明、丹阳市天星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李炜诚、成素红、原审第三人常州华龙拍卖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丹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天星公司系代为持有，因此案涉土地使用权价值转化而来的土地补偿款理应归上诉人所有。1、土地补偿款为土地使用权价值转化形式，土地的收储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作为实际权益人的事实，故天星公司对案涉土地补偿款没有收取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理由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天星公司已然不成立，故被上诉人邰水明无权执行不属于天星公司的财产。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上诉人韦丹平，另一方面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邰水明定位为善意第三人不符合法律概念。1、本案中不存在善意取得的问题；2、针对韦丹平和天星公司的关系而言，天星公司与邰水明之间是担保债权债务关系，天星公司与邰水明订立担保合同之时明知其对土地补偿款不享有任何权益。故天星公司无权处分土地补偿款，未经韦丹平认可，邰水明无权执行该土地补偿款。3、韦丹平是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其对因土地收储而得的土地补偿款享有绝对的权利，只有韦丹平可对土地补偿款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韦丹平对天星公司享有的支付涉案土地赔偿款的债权。天星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为成素红、李炜诚的债务向邰水明提供保证担保，邰水明可申请执行天星公司的财产，但不能执行韦丹平的合法财产。4、善意第三人制度是为了维护交易安全，邰水明对天星公司享有的是担保债权，不属于针对案涉土地的交易行为，且至今邰水明未实际获得该土地补偿款项，执行程序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制度的适用范畴。邰水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案涉土地补偿款执行不应该与其他债权混同处理。（1）丹投公司的补偿款是给予天星公司的，天星公司为邰水明提供债务担保，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邰水明通过法院对补偿款提出主张，并进行首封，上诉人对补偿款的诉求是以该土地拥有人名义提出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得到天星公司的认可，并且已经被丹投公司所拒绝。（3）上诉人与天星公司、成素红、李炜诚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关系，不影响本案执行，他们之间的债务纠纷应当另案处理。2、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天星公司所有。（1）上诉人此前提供了土地使用权抵消债务协议，该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根据国发（2001）15号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加强管理的通知，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自行转让、出让……。土地使用权交易要在有形土地市场公开进行，并依法办理土地登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1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满足严格的条件，即使上诉人的协议存在，也是无效的。（2）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抵消债务协议中，其将天星公司所属的化工路3号地块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冲抵上诉人的债权300万元，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属于天星公司所有。（3）天星公司所属地块获取程序合法，证据齐全，足以证明该土地属于天星公司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的设立转让、变更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自登记在不动产权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为权利人。案涉土地登记在天星公司名下，该权利也应该属于天星公司所享有，冻结天星公司的补偿款，依法有据。天星公司、李炜诚、成素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天星公司所有。（1）该地块是天星公司依据2013年3月15日与常州华龙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取得。（2）该地块拆迁表由天星公司填写，费用由天星公司缴纳，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为天星公司，这三个方面的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3）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协议可以直接证明该宗地的权利人为天星公司。2、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实际使用权人为主观臆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天星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其土地补偿金用于承担邰水明的债务，完全合法。常州华龙拍卖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韦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投公司）收储的丹阳市化工路3号土地的补偿余款2342166元归韦丹平所有，并停止对该款的冻结、扣划等执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丹投公司对涉案化工路3号土地收储，天星公司与丹投公司签订《工业企业搬迁补偿协议（退城进园）》一份，约定丹投公司实际应支付补偿款4842166元,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丹投公司支付补偿款250万元用于搬迁启动资金。2015年2月3日，天星公司向丹投公司开具了25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同时加盖韦丹平的个人印章，丹投公司收到收据后于2015年2月6日向将150万元转账到天星公司，天星公司收该款后当即全部转给了韦丹平，丹投公司另外支付给韦丹平100万元承兑汇票，韦丹平收到250万元搬迁启动资金后，便着手进行搬迁实施工作。2015年8月30日，天星公司向丹投公司出具了《关于丹阳市天星眼镜有限公司进城退园补偿款划入账户的告知函》，指定将土地补偿余款支付给韦丹平。邰水明与成素红、李炜诚借款纠纷一案，双方于2015年8月31日达成和解协议：一、成素红于2015年9月10日前偿还邰水明本金630万元、截止到2015年6月的利息201.4万元，及从2015年7月起至本金630万元清偿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的诉讼代理费用12万元由成素红承担。三、李炜诚对以上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代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素红、李炜诚未按时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立案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8日，天星公司为成素红向邰水明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鼓执字第277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星公司在丹投公司的丹阳市化工路3号土地（含建筑物）的收储的所有补偿款项。2016年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执字第277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天星公司在丹投公司的丹阳市化工路3号土地（含建筑物）的收储的所有补偿款项（目前尚有贰佰叁拾肆万贰仟壹佰陆拾陆元。韦丹平认为该款项系其所有，提起执行异议。2016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0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韦丹平的异议请求。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韦丹平为证实丹阳市化工路3号土地系其所有，提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收条及付款凭证共计三份、丹阳市国土资源局《证明》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华龙公司与韦丹平、慷润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由韦丹平、慷润公司受让。收条及付款凭证记载了款项支付情况。丹阳市国土资源局《证明》载明，华龙公司和慷润公司非生产型企业，不能将丹阳市化工路3号土地过户到公司名下。邰水明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李炜诚、成素红和天星公司认可和解协议确定的事实，对土地转让协议不认可，但认可涉案土地的转让款90万元系韦丹平向华龙公司支付。第三人作为合同及收款的相对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韦丹平为证实冻结款项归其所有，提供2015年8月30日的告知函及附件4份，告知函载明，天星公司指示将应支付的补偿款余额234.2166万元划入公司指定的合同签订人韦丹平中国银行账户。被告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星公司对告知函及附件上天星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李炜诚的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系天星公司在空白纸上盖章和签字后交给韦丹平使用，天星公司对该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韦丹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天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告知函及附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韦丹平为证实其实施了拆迁工作，提供了拆迁承包协议一份、搬迁协议一份、汇款凭证四份。证实韦丹平支付搬迁费用共187万元并低于市场价向拆迁户提供20万吨热水。被告方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天星公司称是韦丹平向拆迁户支付的费用，天星公司不清楚具体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韦丹平对涉案土地房屋进行了拆迁并支付了补偿费用，双方对韦丹平支付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存在争议。天星公司为证实其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提供2014年1月22日成素红向韦丹平转账200万元的凭证，成素红称该款系给付韦丹平向华龙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韦丹平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主张，韦丹平提交成素红与韦丹平于2016年1月22日在丹阳市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庭审笔录中，成素红主张该笔转账系归还韦丹平借款，在该案中主张系土地款，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成素红对该款的性质陈述亦前后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及禁反言原则，对成素红及天星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转让款90万元系韦丹平支付，丹投公司的首期土地补偿款打入天星公司账户后，天星公司当日就转给韦丹平，剩余补偿款天星公司通知丹投公司直接打入韦丹平账户；涉案土地的拆迁系韦丹平负责，补偿费用亦由韦丹平支付，天星公司自始至终未参与涉案土地转让、收储以及拆迁事宜；天星公司辩称，天星公司系委托韦丹平处理涉案土地转让、收储以及拆迁事宜，但天星公司并未向韦丹平支付相应委托费用，土地转让款及拆迁费用系韦丹平支付。天星公司关于土地转让款200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天星公司对涉案土地上拆迁等事宜亦不清楚；再结合第三人陈述以及丹阳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可以确认涉案的实际使用权人应为韦丹平，天星公司系代为持有。2015年1月30日，丹投公司与天星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工业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转移至丹投公司名下，韦丹平对天星公司享有的支付涉案土地赔偿款的债权，不能直接确定涉案土地的补偿余款归其所有。故对韦丹平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补偿余款2342166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韦丹平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交由天星公司代持，韦丹平与天星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土地的代持系其内部约定，涉案土地被丹投公司收储后，韦丹平对天星公司享有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债权，该债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邰水明的执行申请，故对韦丹平要求停止对2342166元土地赔偿款余款冻结、扣划等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韦丹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7元，由韦丹平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2015年8月30日天星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证明上诉人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在拆迁款获取的过程中，天星公司一直配合上诉人收取补偿款。而天星公司亦出具了2342166元拆迁补偿余款的收据，表示其配合手续已完成，我方认为该拆迁补偿余款应当归我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上诉人韦丹平是否系涉案化工路3号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韦丹平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收条、付款凭证以及丹阳市国土资源局《证明》等证据，结合天星公司在收到首期土地补偿款当日便转给韦丹平，并通知丹投公司将剩余补偿款打入韦丹平账户，以及涉案土地的拆迁系上诉人负责等事实，可以认定韦丹平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天星公司系代为持有。韦丹平上诉主张，其既然为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利人，那么该土地使用权价值转化而来的土地补偿款应当归其所有。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韦丹平虽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涉案土地登记在天星公司名下，而韦丹平与天星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土地的代持系其内部约定，该约定只能约束韦丹平与天星公司，对外不发生不动产物权的法律效力，不具有对世效力，无权对抗案外的第三人。在涉案土地被丹投公司收储后，土地补偿款系天星公司的财产，韦丹平对天星公司享有的即为土地补偿款的债权，该债权不能对抗第三人邰水明的执行申请。综上，韦丹平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土地补偿款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判令驳回韦丹平要求确认涉案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韦丹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7元，由上诉人韦丹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