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星马制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肖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春娇，广东荣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新色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乐平。
法定代表人曹鲁明。
委托代理人黄书华，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洁燕，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美卡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维，该司职员。
上诉人佛山市星马制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新色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色全公司）、佛山市美卡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卡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美卡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色全公司支付货款1601545元及利息（利息以1601545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星马公司对美卡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色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78元，由新色全公司负担227元，美卡乐公司负担9551元，星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美卡乐公司负担，星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星马公司上诉提出：
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
1.原审认定“尽管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客户分别为两被告，签收人均不相同……两被告均不能合理解释美卡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何涵盖星马公司的送货单金额……其次，在2014年12月至今，汪某某在星马公司购买社保……足以说明汪某某与星马公司存在密切联系。同时，汪某某与星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红身份登记地址一致，可见两人存在较为密切关系”错误。为何收货单中有部分载明送货单位是星马公司，美卡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何涵盖星马公司的送货单金额，汪某某为何在星马公司购买社保等。对于上述基本情况，星马公司有必要作出如下详细说明，以便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作出正确认定。
汪某某于2002年9月开办了禅城区华晨化工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晨经营部），该经营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并于2014年12月注销。汪某某是该经营部的经营者，于2004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在该经营部购买社会保险。2008年3月星马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肖红。肖红与汪某某是亲戚关系，华晨经营部注销后，由于美卡乐公司没有为员工购买社保，因此，汪某某在2014年12月挂靠到星马公司购买社保至今。
约在2012年末，汪某某经校友介绍认识了陈杰（美卡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李某某（该二人均为美卡乐公司的隐名股东）等人，汪某某在佛山地区有些客户资源，陈杰等人在山东有一些客户资源并且代理国外的陶瓷墨水产品，因此，经商谈一起合股开办一个销售陶瓷喷墨材料的公司。后各方口头约定，汪某某出资约300万元，陈杰出资200万元开办美卡乐公司。由于汪某某没有现金，陈杰等人同意汪某某以借用星马公司名义向美卡乐公司各客户支付的设备款、材料款作为出资款，同时，在美卡乐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正式登记成立前，暂时以星马公司的名义开出送货单、发票等，直到汪某某的出资款全部到位。2013年9月，美卡乐公司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研发、销售陶瓷喷墨材料。正由于此，美卡乐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9月期间，新色全公司《送货明细表》项下的送货单（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3日）是以星马公司的名义作为收货单位，新色全公司亦是以星马公司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l210600元），而且，美卡乐公司以星马公司名义向新色全公司支付货款1210600元。所以，新色全公司的送货单（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4月20日）、发票、付款凭证（2013年8月15至2014年4月25日、金额1210600元；2014年5月4日至同年5月29日、金额368480元）才会出现星马公司、美卡乐公司两个名称。
至2014年4月，汪某某借星马公司名义向新色全公司付款l210600元后，其应投入美卡乐公司的出资款全部缴清。但，由于新色全公司已经习惯以星马公司名义作为收货人出具送货单，且美卡乐公司疏于管理未能及时通知新色全公司更改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所以，在2014年9月3日前出具的送货单仍以星马公司作为收货单位。2014年9月3日后，新色全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已经全部变更为美卡乐公司，之所以变更，是因为在9月初，禅城区升平工商管理局工作人员到美卡乐公司检查时，发现存留在美卡乐公司的新色全公司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星马公司，告知美卡乐公司此种行为不合法，会受到处罚，美卡乐公司才马上通知新色全公司将收货单位更改为美卡乐公司。由于上述原因，新色全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20日）载明的客户名称已经全部变更为美卡乐公司。
美卡乐公司成立至今，公司的大部分业务均由法定代表人陈杰及隐名股东张某某、李某某等人在山东临沂地区销售，货款也由陈杰等人收取，公司的公章、财会人员等由陈杰实际控制。汪某某只是参与了美卡乐公司筹建及前期工作，后因与陈杰产生矛盾，现早已被架空。本案诉讼至今，美卡乐公司拒绝出具新色全公司与星马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任何证据材料，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星马公司承担美卡乐公司的债务。
2.原审认定“原告持有发货日期为2014年1月6日—2014年9月3日的送货单一组……金额合计l316000元”亦错误。原审对于涉案往来货物的送货金额、回笼金额、付款单位、收货单位、收货人等情况均未查清。
新色全公司提供的《送货明细表》中清晰记录了每个时间段的出货、回笼及应收款余额情况。其中，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的出货情况是：l.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4月25日，出货金额为l210600元（不含税），货款回笼金额为l210600元；2.2014年5月4日至同年5月29日，出货金额为368480元（不含税），回笼金额为368400元；3.2014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出货金额为l316000元（不含税），应收款余额为1316000元；客户名称为美卡乐公司的出货情况是：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20日，出货金额为
552720元＋882825元（不含税），回笼金额为200000元＋950000元（不含税），应收款余额为285545元。由此可看出，原审所作上述认定错误。事实是，依新色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送货明细表》可计算得出，2014年1月6日至同年9月3日期间的出货金额为2533900元。原审所认定的欠款l316000元其实并不是2014年1月6日至同年9月3日的送货金额，而是2014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期间的送货金额。《送货明细表》记载，2013年8月15至2014年4月25日，货款回笼金额为l210600元，该笔回笼款项就是汪某某借用星马公司名义向新色全公司支付的货款，并以此作为自己的投资款，新色全公司在一审期间亦确认已收取该笔款项。而且，《送货明细表》中2014年5月4日至同年5月29日期间的回笼款368480元，新色全公司也确认收取，该笔款项是由美卡乐公司支付的。
通过《送货明细表》还可以得知，美卡乐公司所欠新色全公司的货款只是两个期间的，分别是，客户名为星马公司，2014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期间的欠款1316000元；客户名为美卡乐公司，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20日的欠款285545元，合计欠款额为l601545元。该合计欠款1601545元事实上就是美卡乐公司与新色全之间的交易往来欠款，与星马公司毫无关系。具体体现在：l.新色全公司的全部货物都送至美卡乐公司，星马公司从未收过新色全公司的货物。新色全公司、美卡乐公司及星马公司在一审期间对此均确认；2.2014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期间（欠款额为l316000元）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分别是朱某某、黄某某，美卡乐公司确认该二人是其员工；3.新色全公司与美卡乐公司在2014年5月—9月的对帐单中均盖章确认双方往来交易及货款对账情况；4.新色全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对账单回执，亦清晰记载其与美卡乐公司一致确认，美卡乐公司尚欠其货款l639545元。换言之，新色全公司、美卡乐公司均清楚知道产生交易往来的合同相对人是其双方，与星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由于上述原因，才会出现原审所认定“被告美卡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何涵盖被告星马公司送货单的货款金额”的情况；5.新色全公司《送货明细表》中（2014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收货单位为星马公司的货款为l316000元，该期间有一年多时间，但新色全公司从未要求星马公司与其对账确认．也从未向星马公司追讨该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更说明新色全公司十分清楚上述货款并非与星马公司的往来交易货款。
原审未查清上述事实，对送货金额、回笼金额、付款单位、收货单位、收货人等情况均未审查清楚，而是笼统的将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简单相加，得出欠款额l601545元。该事实认定难以令人信服。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1.原审参照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属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前提必须是存在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在公司间人格混同的场合，如存在其中一公司是另一公司股东的情形，才可适用人格否认制度。如两公司不存在持股关系，则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考察公司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认定：l.公司财产混同。主要指公司的经营场所、主要办公地点、生产设备、财会人员等情况混同。星马公司于2008年成立，地址系禅城区张槎街道青柯九朗八巷十号之一，主要生产设备为搅拌缸，财会人员为肖红。美卡乐公司于2013年成立，地址系禅城区风林路226号厂区五仓之九号仓库，主要生产设备是砂磨机、过滤器等，财务经理是张连某。由此可以看出，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情况；2.公司机构混同。主要指公司人员混同，公司之间董事相互兼任，公司与股东或两个公司的董事、股东完全一致，甚至雇员也一致，即通常所讲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星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肖红，股东为肖红、汪得某，员工人数只有5人；美卡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杰，股东是陈杰、汪某某，员工人数有40多人，其中在佛山的员工有30多人，在山东的销售人员有l0多人。本案并不存在星马公司的股东与美卡乐公司股东一致的情形，也不存在星马公司的雇员与美卡乐公司雇员一致的情形。由此得出，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不存在公司机构混同的情况；3.公司业务混同。主要指公司之间经营业务范围、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混同。星马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加工胶辊印油，销售陶瓷化工原料；美卡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研发、销售陶瓷喷墨材料。须说明的是，新色全公司提供的色料是一种专供陶瓷墨水使用的色料，只能供生产墨水的厂家使用，价格较贵。星马公司系生产胶辊印油，根本无法使用新色全公司的色料，而且，星马公司的产品多在广东地区销售，美卡乐公司的产品较贵，大部分在国外及山东地区销售。由此可知，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也不存在公司业务混同的情形。
2.法人人格混同是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要件之一，即当出现公司人格混同时，其法律后果不一定是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该制度的适用还必须同时具备其他要件才能揭开公司面纱，要求关联主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前述法律规定，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原则时，应同时具备三项要件：第一，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第二，逃避债务；第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法人人格混同属于第一项行为要件。本案中，新色全公司与美卡乐公司只是一个简单的货款纠纷案件，双方以对账单形式确认了欠款金额。新色全公司并未以美卡乐公司与星马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星马公司就美卡乐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反，原审却主动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星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通过上述分析可知，美卡乐公司与星马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美卡乐公司与星马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新色全公司还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美卡乐公司逃避债务，以及因混同导致其利益受损的情形，才能否认美卡乐公司的独立人格并由星马公司就美卡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美卡乐公司与星马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美卡乐公司对新色全公司的货款一直认可，并以对账单的形式盖章确认，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那么，本案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前提条件已经丧失。因此，原审主动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判令星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星马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新色全公司对星马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由该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星马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华晨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该经营部于2002年9月登记成立，并于2014年9月注销登记，注销后，经营者汪某某挂靠星马公司购买社保；
2.QQ对账表（网络打印件）多份，拟证明美卡乐公司与新色全公司通过QQ方式进行对账，并确认交易中的收货及欠款事实。该对账表中载明的相关内容与新色全公司提供的《送货明细表》载明的相应内容完全吻合，表明涉案交易的双方系美卡乐公司与新色全公司，新色全公司主张交易一方为星马公司不真实；
3.农行交易记录单及彭某某账户信息各一份，拟证明美卡乐公司出纳丁某向新色全公司财务彭某某转账支付货款68480元，该款项对应《送货明细表》中2014年5月4日至同年5月29日，客户名为星马公司的部分回笼货款，余款30万元由美卡乐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新色全公司支付，进一步证明《送货明细表》中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的货款实际由美卡乐公司支付；
4.新色全公司2014年3月、5-7月、8月及9月对账单各一份（共4份），拟证明美卡乐公司与新色全公司对上述期间的交易情况进行对账，新色全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为美卡乐公司，与星马公司无关，《送货明细表》载明部分交易的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不真实；
5.仲裁调解书及订货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朱某某、黄某某是美卡乐公司职员，《送货明细表》中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期间自2014年6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货款为1316000元的货物，全部由该二人签收，与星马公司无关；
6.美卡乐公司《人事任命书》一份，拟证明陈杰通过任命书的方式任命汪某某为销售总经理，朱某某为厂长，张连某为财务，同时证明，美卡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陈杰，并非汪某某，朱某某系美卡乐公司职员；
7.《汇款账号》一份，拟证明美卡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陈杰，并非汪某某，美卡乐公司的货款须划入陈杰的私人账户。2015年8月27日，即本案上诉期间，陈杰未经其他股东表决同意，已将美卡乐公司地址迁移至佛山大道153号，其掌控美卡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决策权，公章、资金等。
鉴于上诉人星马公司在二审期间当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新色全公司及美卡乐公司均申请本院给予5天质证期，并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本院予以照准。其后，新色全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具体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星马公司不能证明该邮件由新色全公司收取；证据4中的对账单，已经新色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4月22日《对账单》对账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订货单可反映汪某某负责美卡乐公司销售，同时系星马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6系美卡乐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美卡乐公司逾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其放弃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新色全公司辩称：星马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汪某某自2002年9月至2014年12月开办了华晨经营部，此陈述事实与本案无关。汪某某与肖红系夫妻关系，而且，汪某某是美卡乐公司成立时的大股东，其工资和社保均由星马公司支付和购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星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美卡乐公司辩称：美卡乐公司确认本案讼争货款金额，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至于星马公司上诉所提相关主张，与美卡乐公司无关，美卡乐公司在二审中不作评价，由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裁判。
被上诉人新色全公司及美卡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某某既签收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的部分送货单，又签收客户名称为美卡乐公司的部分送货单。
星马公司在一审期间否认汪德某系其员工，并在对原审法院依新色全公司申请调取的汪某某与肖红的身份信息资料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户籍资料应当以公安机关出具为准，不能证明两人系夫妻关系。
星马公司为证明涉案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均不是其员工的事实，在一审期间提交工资表多份，其中，部分工资表显示，汪德某有在星马公司收取工资款项。
星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红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并陈述，其与汪某某系夫妻关系，与汪德某系同乡，与汪德某仅在生意交往中认识，关系一般。汪某某与星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美卡乐公司股东，美卡乐公司没有为员工购买社保，汪某某挂靠星马公司购买社保。
美卡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涉案多份送货单，部分由星马公司员工签收，部分由美卡乐公司签收，现无法分清哪些签收人员系星马公司员工，哪些是美卡乐公司员工。签署送货单没有明确的时间界限，两个公司的员工在签署送货单的时间上有交叉。因收货之时没有仔细查看送货单，也不清楚星马公司股东与美卡乐公司股东之间对货物的收取及货款支付如何约定及处理，所以，虽部分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系星马公司，美卡乐公司仍确认收取全部货物。汪某某系美卡乐公司股东，负责技术处理及销售业务。美卡乐公司财务人员丁某与肖红系亲戚关系，但具体是何亲戚关系，不清楚。汪德某系美卡乐公司职员。不清楚汪某某与汪德某是何关系。朱某某、盛某、黄某某均是美卡乐公司职员。美卡乐公司现已停止经营，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并引发诉讼，仅留下几名行政及财务人员处理公司后续事务。
新色全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涉案货物全部送至位于禅城区张槎的同一个仓库，仓库地址与新色全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地址一致。新色全公司在前与星马公司存在多年交易往来，后来，星马公司股东汪某某开办了美卡乐公司。每次订货基本均是由汪某某及其弟弟汪德某发出订货通知，至于是星马公司订货还是美卡乐公司订货，新色全公司也无法区分，该两公司亦从未明确。
本院认为：美卡乐公司并未就原审认定其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部分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该部分认定的认可。就此，本院迳行予以确认。综合星马公司与新色全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星马公司是否应对美卡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予以判定的关键在于，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司法实践中，对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判断标准主要有三个方面，即公司业务，组织机构、人员，公司财产是否混同。具体到本案，本院就此分述如下：
一、公司业务是否混同。星马公司经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加工胶辊印油、销售陶瓷化工原料，美卡乐公司经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加工、研发、销售陶瓷喷墨材料，据此可判定，加工及销售陶瓷化工原料系该两公司共同的经营范围，即经营范围具有一致性。而且，从涉案多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名称及送货单位看，无论送货单位指向星马公司还是美卡乐公司，货物名称均有“镨黄”，表明该两公司所使用的原材料亦具有一致性。鉴此，足可认定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在公司业务上存在混同。
二、组织机构、人员是否混同。首先，美卡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汪某某与星马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肖红系夫妻关系，汪某某以星马公司名义购买社保，两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关系密切，并分别与两公司存在紧密关联。其次，美卡乐公司财务人员丁某与肖红系亲戚关系，同时，依据星马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3反映的相关事实，丁某以个人账户向新色全公司支付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送货单项下的部分货款，而美卡乐公司的销售负责人汪德某同时在星马公司领取工资。两公司在销售及财务等两项核心经营管理事项上关联，甚至不作严格区分。再次，客户名称分别为星马公司及美卡乐公司的部分送货单，均由朱某某签收，而美卡乐公司确认朱某某、盛某、黄某某、丁某均是其员工，但该四人以货物签收人的身份签收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的部分送货单。据此可知，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在业务人员上存在高度混同。
三、公司财产是否混同。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虽均为经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但是，美卡乐公司向新色全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涵盖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的送货单项下货款，星马公司及美卡乐公司均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依新色全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全部送往同一地址，而所送货物无论注明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还是美卡乐公司，均由朱某某，汪德某等人签收。又，依美卡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所作陈述，涉案多份送货单，部分由星马公司员工签收，部分由美卡乐公司签收，现无法分清哪些签收人员系星马公司员工，哪些是美卡乐公司员工。签署送货单没有明确的时间界限，两个公司的员工在签署送货单的时间上有交叉。因收货之时没有仔细查看送货单，不清楚星马公司股东与美卡乐公司股东之间对货物的收取及货款支付如何约定及处理，所以，虽部分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系星马公司，美卡乐公司仍确认收取全部货物。另，亦如前述，美卡乐公司财务人员丁某以个人账户向新色全公司支付客户名称为星马公司送货单项下的部分货款，而美卡乐公司的销售负责人汪德某同时在星马公司领取工资。综上，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在货物收取、款项支付、工资发放及对外债务上亦存在明显混同。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星马公司与美卡乐公司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正确。在此基础上，星马公司在一审期间否认汪某某与肖红系夫妻关系，并否认汪德某系其员工，对比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就同一事实，星马公司的陈述不仅前后明显不一致，亦与其自身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相互矛盾。星马公司故意回避案件关键待证事实的意图明显。而星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仅全部产生于本案诉讼发生之前，而且，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所有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院前述认定明显悖逆，难以采信。更为关键的是，上述证据中的QQ对账表、对账单、交易记录、订货单、人事任命书等均系美卡乐公司作出，系美卡乐公司财务及人事管理的重要文件，然而，星马公司却持有上述重要文件的部分原件并作为证据提交，更进一步印证本院上述认定的合理性。反观本案，现美卡乐公司虽自愿对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其已停止经营，基本丧失清偿能力，并试图以此为星马公司逃避巨额债务。在此情况下，若仅判令美卡乐公司担责，将严重损害作为债权人的新色全公司的利益，破坏商事交易安全及诚实信用。因此，原审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令星马公司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星马制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徐 活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续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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