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洪连，女，1966年7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刘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生，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桐，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范东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柳洪连与被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洪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被上诉人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生、吕家桐，原审第三人信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洪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停止对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488号南湖学府经典16幢2单元104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柳洪连未提供转款凭证为由认定柳洪连未实际缴纳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柳洪连已于2010年12月19日与信诚公司签订了《定房协议书》，并支付了150万元购房款，一笔为90万元银行存款，其余为现金支付，信诚公司为柳洪连出具了收款凭证，之后也将房屋交付给柳洪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停止对争议房屋的查封。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柳洪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柳洪连未提交转款凭证、未实际缴纳购房款是正确的。（一）2010年12月19日原告柳洪连与信诚公司签订《定房协议书》时，柳洪祥系信诚司董事，柳洪连是柳洪祥的亲属。柳洪连的丈夫范存田是信诚公司实际控制人范存玉的亲弟弟、信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东超的叔叔，现在是信诚公司的股东。因为柳洪连和其丈夫与信诚公司有特殊关系，信诚公司随时可以为柳洪连开具《收款收据》，所以，柳洪连在一审时提交的两张分别为10万和140万元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实际交款的事实。（二）50万元《吉林银行个人（取款）业务凭证》只能证明柳洪连取款50万元，不能证明钱款用途，不能证明支付给信诚公司购房款。并且，数额这么巨大不转账而是取现后再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三）范存田汇给信诚公司9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申请书和凭条》时间是2011年9月19日，晚于2011年3月16日140万《收款收据》的时间有半年之久，先开收据后交钱，本末倒置，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柳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执行本案争议房屋。2.诉讼费由建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就本案争议房屋签订定房协议书，并依据合同交纳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购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柳洪连已经依照约定交纳全部购房款，第三人信诚公司已经出具收据，且本案前置程序的执行裁定已经认定原告柳洪连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告柳洪连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建设公司辩称，原告柳洪连与第三人信诚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相应转款凭证，没有第三人信诚公司出具的发票，无法确定购房的真实性。即使房屋买卖真实，原告柳洪连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信诚公司述称，同意原告柳洪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设公司与信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1）长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信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设公司工程款29575444.00元及利息；二、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诚公司提交2013年5月3日长春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中列明所缺少的资料，建设公司提交资料的标准应符合2009年、2010年房屋交付时质检验收标准，对超出房屋交付时验收标准部分，如建设公司不能提交，信诚公司可按《吉林省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办法》规定通过鉴定验收；三、驳回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信诚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双方对该判决均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1）长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信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设公司工程款34575444.00元及利息；三、驳回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信诚公司除（2015）吉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所涉部分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还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1）长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将信诚公司所诉工程质量部分，要求建设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部分发回重审。因信诚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15）长执字第340号立案执行。2013年5月14日本院轮候查封了涉案的16幢2单元104室，建筑面积265.18平方米，丘地号为4-101/13-544，该查封于2013年5月20日生效并一直在续封，本次查封期限为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后原告柳洪连针对查封的标的物提出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异议，原告柳洪连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柳洪连提交证据记载2010年12月19日，原告柳洪连与信诚公司签订《定房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信诚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488号南湖•学府经典16幢2单元104室，建筑面积265.1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总价款人民币1591080元。2010年12月19日、2011年3月16日信诚公司分别为原告柳洪连出具金额为10万元、140万元的房屋收款收据两张。原告柳洪连提供了2012年7月31日注册登记在涉案房屋地址的朝阳区芒果时尚旅馆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房屋的占有情况。该房屋为商业用房，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就执行标的异议所作裁定不服，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柳洪连仅向本院提供了信诚公司出具的两张缴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未能提供相关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实际缴纳了购房款，因此，原告柳洪连不享有以上规定中列明的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柳洪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柳洪连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信诚公司2013年12月16日开具的不动产发票、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抵账函。用以证明上诉人柳洪连和其丈夫在南湖•学府经典小区还有一套房子是16栋2单元704室，该房是信诚公司抵给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又登记在范存田名下；结合一审中柳洪连提供的付款的证据，用以证明范存田交给信诚公司的150万元系本案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第二组证据为上诉人柳洪连的丈夫范存田收到刘平云支付的案涉房屋2015年下半年、2016年以及2017年的租金共35万元的汇款单五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柳洪连实际占有该房屋的情况。被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与本案房屋无关，是另一套房子的票据，不能证明是本案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柳洪连已经支付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范存田是授权委托书中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随时可以出具委托书，不具有实际证明力。另外，票据的名头均是范存田，其是信诚公司股东及董事，这些票据是范存田的职务行为。最后，房屋买受人是柳洪连，即使打款及对外租赁也应该是柳洪连收款及签字，汇款单的时间是2015年至2017年，是在房屋查封、执行之后。信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建设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及启信宝企业信息报告各一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启信宝企业信用系统。用以证明柳洪连丈夫范存田汇给信诚公司9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申请书和凭条》不是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款的转账凭证，而是范存田投资入股的转款凭证。柳洪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公章，不能证明出处，内容与本案付款无关，2011年9月信诚公司的股权变动是公司存续期间的股东之间的交易行为，而不是公司的设立行为，范存田成为股东也应该是与公司之前的股东进行交易并支付股权对价，支付给公司投资款不符合股权交易的事实。信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柳洪连的质证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后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诉人柳洪连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系关于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同意信诚公司用湖畔诚品16栋704号房屋抵顶工程款并授权范存田取得房屋的情况，与本案诉争房屋的付款方式和付款过程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柳洪连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汇款单上记载的汇款人为刘平云、收款人为范存田，没有标明汇款用途，且记载的交易日期分别是2015年5月13日，2015年11月11日，2016年5月21日、2016年12月6日和2017年5月17日，即使该五笔汇款确为朝阳区芒果时尚旅馆经营者刘平云支付的租金，也只能证明诉争房屋2015年到2017年的占有使用情况，而本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建设公司申请执行而查封诉争房屋的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柳洪连在查封前占有诉争房屋的情况。被上诉人建设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中虽然明确记载了范存田于2011年9月出资90万元成为信诚公司股东和董事的信息，但未记载具体出资过程及相关凭证，不能直接证明范存田汇给信诚公司9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申请书和凭条》用途即为出资。综上，上诉人柳洪连和被上诉人建设公司在本院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诉辩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柳洪连与信诚公司签订《定房协议书》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9日，信诚公司为柳洪连开具10万元及140万元收款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19日和2011年3月16日，柳洪连未能提供直接相关的转款凭证，虽主张通过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支付房款，但提供的用以佐证房款来源的取款凭证和转账凭证的交易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1日和2011年9月19日，与信诚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的日期不相符且相隔时间较长，不能证明其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主张。另外，根据柳洪连与信诚公司之间的《定房协议书》约定：“乙方（柳洪连）缴纳定金后，三日内（含三日）未与甲方（信诚公司）签订正式合同，甲方有权处理乙方所定房源……”，但直至诉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前，柳洪连与信诚公司仍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柳洪连不能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或其他优先权利，原审判决驳回柳洪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柳洪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0元，由上诉人柳洪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李钟华代理审判员  陆海权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孟凡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