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盐刑再终字第0000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某，农民。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0年11月2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转逮捕，2011年1月30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凯，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某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不服响水县人民法院2014年4月10日作出的（2014）响刑再初字第0001号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亚、王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汤某及其辩护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20日，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因债务纠纷，响水县黄圩镇居民薛大山将其位于响水县黄圩镇南侧一间二层楼房转让给薛卫亚抵债，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31日以（2005）响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房屋产权归薛卫亚所有。2008年5月27日，薛卫亚办理了该楼房及厨房的产权证。薛大山的妻子汤某于2008年4、5月份开始擅自进入居住在该房屋内。2008年9月9日，薛卫亚至响水县人民法院起诉汤某，要求返还该房屋。同年10月27日，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响民一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汤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薛卫亚诉请的楼房及厨房。判决生效后，汤某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仍居住在该房屋内。2009年2月26日，薛卫亚向响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日立案执行，该院多次动员汤某主动搬出该房屋，但其拒不迁出。2010年7月20日，响水县人民法院会同相关部门对该房屋进行了强制迁让，并将该房屋交付给薛卫亚。同日，响水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离开后，汤某及其家人又强行搬进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响水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汤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中，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响水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04年10月15日，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响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判决汤某的丈夫薛大山归还薛卫亚欠款88650元及其利息，并于同年12月20日对该判决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31日作出（2005）响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薛大山所有的位于响水县黄圩镇黄圩街南侧一间二层楼房（产权证号01200100**）抵偿给薛卫亚。2008年5月27日，薛卫亚办理了该楼房及厨房的产权证。汤某于2008年4、5月份开始擅自进入该房屋内居住。同年9月9日，薛卫亚起诉被告人汤某，要求返还该房屋。同年10月27日，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响民一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判决汤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薛卫亚诉请的楼房及厨房。判决生效后，汤某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仍居住在该房屋内。2009年2月26日，薛卫亚申请执行，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日立案执行，经执行人员多次劝说，汤某拒不迁出该房屋。2010年7月20日，响水县人民法院会同相关部门对该房屋进行了强制迁让。并将该房屋交付给薛卫亚，此案执行完毕。同日，执行人员离开后，汤某及其家人又强行搬进该房屋内，居住至案发。审理过程中，汤某表示不再住入法院已执行给薛卫亚的房屋。
响水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汤某明知原为薛大山所有的房屋已经执行给薛卫亚，仍非法侵入薛卫亚的房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汤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汤某自愿认罪，并表示不再侵入他人住宅，具有悔罪表现，结合其具体的犯罪情节和平时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据此，响水县人民法院遂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响刑初字第0026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汤某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宣判后，汤某未提起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判决生效后，汤某的刑罚已执行完毕。
2013年11月22日，响水县人民检察院向响水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1）响刑初字第0026号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定性错误，量刑不当。被告人汤某的行为侵害的客体不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客体要件，其行为应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且情节严重。在判决时，汤某并无悔罪表现。另外，汤某自己承认在2011年年底至2012年9月期间，再次入住涉案房屋内。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仍居住涉案房屋，说明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不当，故建议对该案进行再审。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响刑监字第0001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再审开庭时，汤某认为涉案的房屋原是其公公薛殿邦所建，并不属于薛大山所有。辩护人认为：一、起诉书中认定转让给薛卫亚抵债的房屋，其实是被响水法院强制执行的；二、该房屋产权证被法院强制执行后，只涉及主房，不涉及厨房；三、薛大山欠薛卫亚的款项通过第三人已履行了4万元，但相关部门对此问题一直未查；四、涉案房屋是薛殿邦所建，房产部门将其登记在薛大山名下是个错误。将房屋执行给薛卫亚原本就是个错误，故汤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罪名不成立。
响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响水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汤某在（2008）响民一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有能力执行该判决而拒不执行，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与其家人当天又强行搬进该房屋内，居住至案发，情节严重。其行为既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又妨害了司法，同时触犯了拒不执行判决罪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两个罪名，系想像竞合犯，应从一重罪论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拒不执行判决罪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规定的最高刑均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从一重罪处罚”原则在本案中不适用。拒不执行判决罪在直接维护社会管理秩序的同时，亦维护了司法的权威，也间接保护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保护的客体比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更为广泛、全面，认定汤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更有利于准确打击犯罪。原审认定汤某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汤某缓刑考验期内的表现，适用缓刑不当。对此认为，汤某缓刑考验期内的表现，是决定是否撤销缓刑应予考虑的因素，与原审时的量刑无关。原审认为汤某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结合其具体的犯罪情节和平时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为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以及公民人身权利和民主权利不受侵犯，响水县人民法院遂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响刑再初字第0001号刑事判决：一、撤销（2011）响刑初字第0026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汤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已执行完毕）。
宣判后，汤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均为：一审法院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是错误的，故上诉人汤某不构成犯罪。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汤某在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决其返还薛卫亚诉请的楼房及厨房的民事判决生效后，有能力执行该判决而拒不执行，特别是在法院强制执行后，与其家人当天又强行搬进该房屋内，居住至案发，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汤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该民事判决有错误可通过合法的申诉程序解决，不应因此而抗拒执行，挑战生效判决；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强制执行效力，现该生效的民事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汤某抗拒执行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影响了司法的权威，系违法行为，依法应予惩处，故上诉人汤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4）响刑再初字第000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坚
审 判 员 江琴
代理审判员 潘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