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加禄，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中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正明，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蓉，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原告汪正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万晨，潢川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加禄因与被上诉人汪正明、刘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5）潢民初字第0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加禄的委托代理人陈中江，被上诉人汪正明、刘蓉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3日，原告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董加禄向其支付拖欠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及其利息。在诉讼和庭审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的客户回单复印件一张；2、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人证言各一份；3、原告刘蓉对借款事实的陈述一份，旨在证明被告董加禄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归还董加禄所欠王某乙工程款。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认可原告刘蓉向被告董加禄转款的事实，但以该款不是原告汪正明借给被告董加禄的、而是用来偿还所欠董加禄借款且被告董加禄在原告还款时已将借条退还给原告汪正明为由予以抗辩。诉讼中，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查，（一）2014年3月12日，原告刘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被告董加禄汇款10万元，据中国建设银行的客户回单记载：1、交易日期，2014年3月12日（诉讼中，原告诉称为2014年3月19日，实为同年3月12日）；2、汇款人全称：刘蓉；汇款人账号：62×××87；收款人名称：董加禄；收款方账号：45×××68；收款方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潢川支行；汇款金额10万元。另该客户回单下方被撕去一半，该撕去部分记载的内容是啥，不清楚，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为查明该笔现金的准确交易日期，本院前往中国建设银行查询，据该行银行卡交易查询记载，该笔款项的交易日期确为2014年3月12日。（二）2014年3月11日，被告董加禄通过尾号为3115的银行账户往案外人王某乙尾号为6685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本院查明的上述（一）、（二）两事实的矛盾之处，二原告述称：原告汪正明是2014年3月10日夜给原告刘蓉打电话要求刘蓉打款，第二天刘蓉在单位没有请掉假，第三天才去银行给董加禄打的款，至于董加禄为什么提前一天即2014年3月11日给王某乙打款，可能是如果再不打款，王某乙就不让其技术员给董加禄干了，所以他不得不提前一天打款。但原告方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为了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本院限定原告方应于10日内通知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出庭作证，原告方表示上述两名证人不愿出庭作证。为此，原告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派员前往北京核实上述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经本院前往北京核对并结合上述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可证实如下内容。具体证人王某甲证明：1、其和汪正明、董加禄是在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工地上认识的，董加禄是汪正明的老板，汪正明当时在董加禄的工地上负责预算和资料，其和王某乙是董加禄的一个分包单位，董加禄是总包，王某乙是分包；2、2013年，其就在董加禄的工地上帮过一次忙，有10多天的时间。2014年过年后，其又去董加禄的工地上帮忙，干有10多天左右，其老板（指王某乙）打电话说董加禄欠他工程款，让董加禄把欠他的工程款先付10万元过来，不然就不让其去帮忙了。当时其给汪正明打电话说明这个情况，汪正明不让走，说其一走工地就停工了（因王某甲是技术工）。过了几天，汪正明、董加禄、王总（指王某乙）三人见面后，王总又让其继续帮忙，并说汪正明答应先借给董加禄10万元，让董加禄给王总10万元工程款，这话是其老板直接对他说的，他也听汪正明说过；当本院向其征求意见是否愿意出庭作证时，其回答：没时间，工地忙，老板也不让过去。证人王某乙证明：1、其和汪正明、董加禄是在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工地上认识的，汪正明是董加禄手下的技术总工，董加禄是总包，其是分包；2、十三陵工地上的分包合同是其和汪正明谈的，因为工程款的付款问题，有一天吃饭，其提到欠款问题，董加禄拿出手机让其看手机短信，说他手里只有十几万元钱，工地要开支，一时周转不开。汪正明此时提出愿借给董加禄10万元钱用于归还董加禄所欠的工程款；3、当时吃饭时，汪正明说借10万元给董加禄，这话他确实说过，但这个钱打没打给董加禄其没有看到，但听汪正明说过，且事后董加禄确实打给他10万元钱，打钱的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大概2014年3月份。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董加禄向原告汪正明、刘蓉借取现金10万元，有中国建设银行的客户回单为证，诉讼中，被告董加禄对原告刘蓉向其汇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以该款是用来偿还汪正明所欠董加禄借款等为由予以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据此，当民间借贷基础法律事实不清时，由被告方承担举证责任。而截止目前，被告仍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结合已经查明的相关法律事实，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高度可能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本证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原告汪正明、刘蓉作为该合同之债的债权人有权随时请求被告董加禄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归还借款，被告董加禄作为该合同之债的债务人负有及时还款的义务，故二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借款之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率，该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应视为无息借款，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的，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及履行期限，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本金为10万元；其支付利息的期间，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支付利息的标准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诉讼中，被告辩称，证人王某甲、王某乙未出庭作证，人民法院对两名证人进行调查，原告未提出申请且法院前往调查没有通知被告，剥夺了当事人的权利，故两名证人的证言和法院对两名证人的调查笔录法院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案件需要，本院指定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的最后举证期限为10日，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依法向证人王某乙、王某甲进行调查。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有权组织当事人协商举证期限并有权根据案件审理情况确定举证期限，同时，当事人也有权在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本案被告在没有查阅有关卷宗资料的基础上，武断认为原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作证，属程序违法，不妥。对于被告方提出证人需出庭作证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证人王某乙现在北京市承揽有工程，证人王某甲现在王某乙旗下工作，在开庭前原告要求他们出庭作证时，证人以工作忙、老板不让走等理由不愿出庭作证，但愿意接受法院调查，为了便于查明案情，解决纠纷，本院在原告提出调查申请的前提下，对上述证人进行了调查，然后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质证。同时，我们认为，对证人出庭作证的出庭行为应作广义理解，在法律、司法解释对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没有明确规定、在证人不愿意出庭作证、不愿添麻烦、当事人举证非常困难的前提下，证人只要愿意协助法院调查，法院在调查证人后，将证人笔录予以质证的过程，可作为证人出庭的过程。同时，证人不愿出庭作证属于当事人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客观原因，此时，法院应当事人的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中，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王某乙、王某甲的证言是虚假的，该证言关于借贷的事实与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及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明显不符，且相互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二证人的证人证言及原告的陈述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确实有矛盾之处，具体体现在两个方面：1、原告刘蓉给被告董加禄汇款的时间，客观上是2014年3月12日，而原告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却是同年3月19日；2、证人证言及原告陈述均说是原告先借被告董加禄钱，尔后董加禄才归还王某乙钱，但客观事实是董加禄在2014年3月11日就还了王某乙10万元工程款，而刘蓉是次日才将款汇到董加禄的账户，董加禄还王某乙钱在前，刘蓉打款却在后。对此，本院审查原告刘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被告董加禄汇款10万元的客户回单，可见“交易日期，2014年3月12日”中的“12”两字被“客户回单”四个字遮挡或覆盖，用人的肉眼观看，“12”两字既像“12”，又像“19”，因原告方在起诉时记不清其汇款的具体日期，仅凭主观判断其给董加禄汇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19日，因此，原告起诉书上记载原告给董加禄汇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19日，当原告要求两名证人出具证人证言时，证人也记不清原告给董加禄汇款的具体时间，经原告提示，两名证人才在证言上写明原告给董加禄汇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19日，这一现象已为原告在诉讼中的陈述和本院调取的证人笔录所更正（原告的解释是日期看错了，证人的解释是三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据此，本院认为原告方的解释较为符合客观常理，不属于原告与证人进行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对于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中符合客观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本院归纳的上述第2个矛盾之处，原、被告双方均作出不同的解释，但无论双方作出何种解释，都掩盖不了以下事实：1、在2014年3月份，被告董加禄确实欠王某乙工程款；2、在2014年3月份，王某乙确实向董加禄催要过工程款；3、在2014年3月份，如果董加禄不还款，王某乙就将正在董加禄工地工作的技术员（王某甲）撤回；4、在2014年3月份，原告汪正明确有借10万元现金给被告董加禄拟用于归还所欠王某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5、在2014年3月份，被告董加禄确有归还王某乙1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6、在2014年3月份，原告刘蓉确有给被告董加禄汇款10万元的行为。其中第6点是原、被告双方不争的事实，基于原告刘蓉给被告董加禄汇款的客观事实，在被告有确切证据证明前，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原告刘蓉是付款人，其向被告董加禄支付了10万元现金，而被告董加禄是收款人，其收取了原告刘蓉10万元现金。这种债权债务关系，能查清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查清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查不清的，原告方可主张不当得利。具体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本院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原告对被告依法享有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请求权。至于被告辩称其卡上尚有100多万元，不存在被告董加禄无钱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董加禄卡上存款的多少，与其是否愿意支付工程款的主观意愿有关，其卡上的存款再多，如果其不愿意还款、不履行还款的义务，其仍然可以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诉讼中，被告辩称，原告出示的客户回单仅为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明显存在人为撕毁的痕迹，而下半部分被告董加禄曾注明“作废”字样等辩称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董加禄应返还原告汪正明、刘蓉借款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的支付办法见本院认为的相关部分），此款限被告董加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董加禄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汪正明、刘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汪正明、刘蓉持2014年3月12日银行汇款客户回单，诉请董加禄偿还10万元欠款，理由正当，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支持汪正明、刘蓉诉请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董加禄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偿还1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第一、从借款用途上看，汪正明、刘蓉认为2014年3月为招聘技术员，董加禄向其借钱，有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明，虽然截止到2014年3月17日至20日董加禄的银行账户显示余额有106776.32元，但不能证明董加禄账户有钱，就一定不会向他人借钱；第二、从起诉的证据凭证上看，汪正明、刘蓉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虽有瑕疵，但从董加禄的银行账户显示，当日收到10万元，因此，回单的瑕疵不能推断董加禄未收到10万元。董加禄抗辩称，2014年1月9日汪正明向其借款，从银行取款10万元，借给汪正明，没有证据证明取该笔10万元是借给汪正明。第三、汪正明、刘蓉提供的王某甲、王某乙的书面证言虽然都是打印好的格式证明，但在第一次庭审后，法院对其二人调查核实时，王某甲、王某乙认可该证明内容。故董加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董加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加峰
审判员 邱世财
审判员 李 虎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