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再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永清环科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6号（市环保大楼708室），实际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国家生物医药园319国道旁。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罡，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郴州国水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白露塘镇金田村。法定代表人：杨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本鹏，系湖南郴州国水水处理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郴州国水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国水公司）与被告湘潭永清环科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永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湘潭永清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湘03民申6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湘03民再17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湘030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湘潭永清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潭永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罡，被上诉人郴州国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本鹏、王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永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郴州国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郴州国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郴州国水公司逾期完工且对工程质量问题不履行售后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郴州国水公司应于2011年3月30日完成项目的调试运营工作，但郴州国水公司却于2011年7月4日才将项目移交上诉人，郴州国水公司逾期完工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另外，郴州国水公司所承建的项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湘潭永清公司就此曾于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12月25日多次函告郴州国水公司要求其解决，但郴州国水公司一直未予解决，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售后义务的内容。原审判决中“因被告湘潭永清公司仅在2013年1月15日致原告郴州国水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应为此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过证据不足，本案诉讼于2015年1月16日已经经过。郴州国水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两份律师函以证明诉讼时效曾两次发生中断，两份律师函一份编号为（2014）湘君律函第39号，作出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另一份编号为（2015）湘君律函第003号，作出时间为2015年1月6日。郴州国水公司另提交了一份顺丰邮单拟证明律师函已送达上诉人，该邮单收件人虽为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辅助证明邮件中确实包含了以上两份律师函中任何一份，亦不能证明该邮件已送达上诉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诉讼时效于2013年1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时发生中断，此后再未发生有效中断，故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7日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有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郴州国水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自愿签订《湖南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新污水处理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项目承揽合同》，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郴州国水公司完成了承揽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湘潭永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揽款并承担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2、郴州国水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郴州国水公司一直向湘潭永清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3、逾期移交是由于业主方的原因所致，而非郴州国水公司的原因，湘潭永清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在超过质保期以后单方提出来的，且没有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质量问题无相关证据证实，湘潭永清公司亦未就质量问题及逾期移交提出反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郴州国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湘潭永清公司支付所欠款项人民币85.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其履行支付义务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36088.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郴州国水公司与湘潭永清公司签订《湖南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新污水处理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项目承揽合同》，其中第六条中约定:郴州国水公司承揽湖南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新污水处理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项目，合同约定总价为143万元，付款方式为：根据项目项下产品设计制造和交付进度分阶段支付。根据合同项下签订技术协议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预付款；合同项下产品主要材料（电缆、桥架、管道等）及外购设备（压滤机、阀门、仪表、电器开关柜、自控柜、水泵等）到货开箱验收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合同项下全部的产品在甲方工厂安装完毕并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合同项下项目最终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甲方（即湘潭永清公司）同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总价10%的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合同项下全部的产品运行验收合格之日满一年后若无质量问题支付完毕；乙方（即郴州国水公司）要求甲方付款时，同时应开具增值税和建安发票。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0%款项时，乙方必须同时开具100%增值税和建安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在产品的质量保质期内，对本合同项下产品存在的隐蔽性瑕疵或者缺陷，甲方仍然享有向乙方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权力。甲乙双方对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质量发生争议时，双方同意聘请甲方所在地有法定资质的质量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合同第八条中约定：若甲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利息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1年7月4日，郴州国水公司将湖南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新污水处理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项目移交给湘潭永清公司。至工程移交后，湘潭永清公司共向郴州国水公司支付57.9万元。2013年1月15日，湘潭永清公司向郴州国水公司致工作联系函，函中声明收到了郴州国水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发出的付款申请函，但向郴州国水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要求郴州国水公司进行整改。因湘潭永清公司未支付剩余合同款项，郴州国水公司于2015年1月6日通过邮件送达《律师函》，要求湘潭永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5.1万元。湘潭永清公司向郴州国水公司致《往来询证函》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湘潭永清公司欠郴州国水公司789338.40元。庭审中，湘潭永清公司对郴州国水公司所诉称合同总价款和已付款情况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郴州国水公司与湘潭永清公司签订的《湖南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新污水处理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项目承揽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郴州国水公司与湘潭永清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郴州国水公司依约完成承揽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湘潭永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报酬，湘潭永清公司对合同总价款和已付款情况无异议，因此，郴州国水公司诉请湘潭永清公司支付承揽款85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给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湘潭永清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郴州国水公司原诉请湘潭永清公司支付承揽款利息并在此基础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湘潭永清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罚息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其中2015年8月6日前的违约金为336088.94元。2015年8月7日后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进行计算。湘潭永清公司辩称郴州国水公司的本案剩余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过。法院认为，2011年7月4日，郴州国水公司将项目移交给湘潭永清公司。工程移交后，湘潭永清公司向郴州国水公司支付57.9万元。2013年1月15日，湘潭永清公司向郴州国水公司致工作联系函，称收到了郴州国水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发出的付款申请函，表明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于2013年1月10日中断，时效重新计算，郴州国水公司于2015年1月6日致湘潭永清公司《律师函》，要求湘潭永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5.1万元，诉讼时效于2015年1月6日再次中断，时效又重新计算，郴州国水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故对湘潭永清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湘潭永清公司辩称郴州国水公司对工程项目逾期移交，构成违约，法院认为，湘潭永清公司未就郴州国水公司逾期移交，构成违约提起反诉，其该抗辩理由不能对抗本案中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报酬的义务；湘潭永清公司辩称郴州国水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的辩解意见，因湘潭永清公司仅在2013年1月15日致郴州国水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依约委托有法定资质的质量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故其所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湘潭永清环科环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湖南郴州国水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揽款85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6088.9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计算至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7日至法院指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85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继续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170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10元，由湘潭永清环科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原判认定“因被告湘潭永清公司仅在2013年1月15日致原告郴州国水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湘潭永清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郴州国水公司对工程项目逾期移交，构成违约，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湘潭永清公司未依约委托有法定资质的质量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亦未就郴州国水公司逾期移交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提起反诉，其理由不能对抗本案中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报酬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湘潭永清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郴州国水公司所承建的项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上诉人就此曾于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12月25日多次函告被上诉人要求其解决，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解决。以此提出原审判决中“因被告湘潭永清公司仅在2013年1月15日致原告郴州国水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给予了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在质保期内已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经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2011年7月4日，郴州国水公司将项目移交给湘潭永清公司。工程移交后，湘潭永清公司向郴州国水公司支付57.9万元。2013年1月15日，湘潭永清公司向郴州国水公司致工作联系函，称收到了郴州国水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发出的付款申请函。那么，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于2013年1月10日中断，时效重新计算。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郴州国水公司主张该公司委托的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采取邮寄方式于2015年1月6日致函湘潭永清公司，要求湘潭永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5.1万元。为证明该事实，郴州国水公司提交了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6日出具的（2015）湘君律函字第003号《律师函》及顺丰速运单号为730523130603的快递单。该快递单原寄地为“长沙”，目的地为“湘潭”，寄件公司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收件公司为“湘潭永清环科环保有限公司”，收件人信息一栏写明了收件联络人、收件公司地址及联系人手机号码，托寄物内容一栏填有“（2015）湘君律师函003号律师函”，数量一栏填有“1”，日期一栏为“1月6日10时54分”，并注明了件数和运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郴州国水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2015年1月6日致湘潭永清公司《律师函》，要求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5.1万元。湘潭永清公司虽提出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律师函因有邮单能够证实送达至被告湘潭永清公司”，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其所推导的结论没有依据。由此可见，郴州国水公司的主张更符合现有证据所能反映的法律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1月6日再次中断，时效又重新计算，郴州国水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湘潭永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0元，由上诉人湘潭永清环科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海燕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刘 文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吴慧娟代理书记员  赵烜呈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