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天丰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通海口镇海口南路。
法定代表人武修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敏，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波成，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红军，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桃市天丰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波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3）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天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汝梁、任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修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敏，被上诉人蒋波成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案外人王庆学为天丰公司介绍销售饲料，天丰公司按每吨50元给付案外人王庆学报酬。同年4月，蒋波成经案外人王庆学介绍与天丰公司达成买卖饲料的意向。同年4月16日，蒋波成汇款20万元给天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修清，天丰公司收到汇款后，为蒋波成设立了价款为20万元的供货账户。同年4月25日，司机张四平受案外人王庆学的委托到天丰公司处运送饲料时，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武修清与蒋波成联系，蒋波成同意在其供货账户中发给案外人王庆学饲料20吨，发货时，张四平在送货单的送货单位栏签字。同年5月5日和5月6日，司机王某受案外人王庆学的委托到天丰公司处运送饲料，天丰公司在蒋波成的供货账户下账后发货26吨，发货时，王某在送货单的送货单位栏签字。同年5月12日，司机周四林受案外人王庆学的委托到天丰公司处运送饲料，天丰公司在蒋波成的供货账户中下账后发货20吨，发货时，周四林在送货单的送货单位栏签字。蒋波成要求天丰公司交付饲料时，天丰公司以履行完毕为由拒付，为此双方形成纠纷。
原审认为，蒋波成将20万元的饲料款汇入天丰公司处，天丰公司为蒋波成建立供货账户，蒋波成、天丰公司因此形成买卖关系，庭审中，蒋波成、天丰公司对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均无异议，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蒋波成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天丰公司应按约定交付蒋波成饲料。结合本案的事实，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天丰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蒋波成饲料的义务？二、交付的饲料价格如何确定？三、天丰公司是否应返还蒋波成利息？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该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天丰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蒋波成饲料的义务？蒋波成认为没有委托案外人拖货，天丰公司未向蒋波成履行供货义务；天丰公司认为蒋波成认可收到2010年4月25日的20吨饲料，就说明案外人王庆学代蒋波成的签字蒋波成是认可的，同样也认可2010年5月5日、5月6日、5月12日收货单的签字，蒋波成已履行义务。该院认为，蒋波成、天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王庆学为天丰公司介绍销售饲料，天丰公司按每吨50元给付报酬，案外人王庆学与天丰公司形成居间关系。本案中，案外人王庆学作为居间人委托司机从天丰公司处运输饲料，没有蒋波成的授权。司机张四平运输的20吨饲料，蒋波成表示是其借与案外人，因此司机张四平运输的20吨饲料可视为天丰公司的履行合同行为。司机王某、周四林运输的46吨饲料，是受案外人的委托在天丰公司处运输，蒋波成没有委托案外人及司机王某、周四林到天丰公司运输饲料，事后蒋波成没有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案外人王庆学及司机王某、周四林的行为不能视为蒋波成的行为，在庭审中天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司机王某、周四林运输46吨饲料时经蒋波成委托及已将饲料交付给蒋波成。因此天丰公司交付蒋波成饲料的数量应认定为20吨。
二、关于饲料的价格如何确定？蒋波成认为饲料的价格为每吨2600元，天丰公司认为饲料的价格为每吨3000元。对此该院认为，蒋波成、天丰公司发生买卖饲料的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因时间较长，无法核定饲料的规格及价格，蒋波成在庭审后表示为避免诉累，认可按每吨3000元计价。蒋波成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天丰公司交付蒋波成饲料为20吨，因此天丰公司已交付的饲料价款可认定为6万元。
三、天丰公司是否应返还蒋波成利息？蒋波成认为蒋波成、天丰公司约定蒋波成预付货款时天丰公司返还利息12000元，因此天丰公司应返还蒋波成利息；天丰公司认为没有约定返息。对此该院认为，蒋波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蒋波成、天丰公司约定蒋波成预付货款时天丰公司返还利息，因此对蒋波成返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波成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天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天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蒋波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蒋波成可以解除合同，故蒋波成有权要求天丰公司返还余欠货款。蒋波成预付天丰公司货款20万元，扣除已交付饲料价款6万元，余款14万元天丰公司应予返还，故蒋波成要求天丰公司返还货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天丰公司返还蒋波成货款14万元。二、驳回蒋波成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蒋波成负担440元，天丰公司负担3060元。
天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蒋波成与王庆学为合作经销饲料关系；蒋波成付款20万元，天丰公司已按付款金额交付了饲料；蒋波成对第一次发货表示确认，对后三次发货予以否定，但后三次送货司机的陈述可以证明天丰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波成的诉讼请求。
蒋波成辩称，王庆学不是合同当事人，交货对象应是蒋波成而非王庆学；蒋波成并没有委托王庆学收货，天丰公司向王庆学履行交货义务属履行错误；天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蒋波成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蒋波成未提交新的证据；天丰公司提交询问笔录二份，以证明王庆学有代理蒋波成收货的权利，蒋波成全权委托王庆学办理收货事宜。
蒋波成对天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一是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都是复印件，不需要加盖派出所印章；二是从内容来看，只能说明证人王某、周四林为王庆学运过货，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三是如果是刑事案件，应有案件登记表，询问人应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天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仙桃市公安局通海口派出所对王某、周四林的询问笔录。对于王某的询问笔录，与天丰公司向原审法院交的证据四、证据五一致，均为王某的证言及证明材料，换言之，王某的询问笔录不属新的证据，该笔录能够证明王某受王庆学的雇请运货；对于周四林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周四林受王庆学的雇请为王庆学运货。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蒋波成全权委托王庆学办理收货事宜的事实，也不能说明王某、周四林从天丰公司承运的货物已交付给蒋波成的事实。
二审查明，经案外人王庆学介绍，蒋波成于2010年4月16日汇款20万元给天丰公司用于购买鱼饲料，天丰公司为此专为蒋波成设立供货账户。同年4月25日，货车司机张四平受王庆学雇请到天丰公司处承运饲料时，经天丰公司与蒋波成联系，蒋波成同意在其供货账户上发给王庆学饲料20吨，天丰公司遂在蒋波成的供货账户上下账6万元（3000元／吨），张四平送货后将收货单位栏处签有“将波成”的送货单返还给天丰公司。同年5月5日、6日，货车司机王某受王庆学雇请到天丰公司处承运饲料，天丰公司在蒋波成的供货账户上下账后发货26吨，王某送货后将收货单位栏处签有“将波成”的送货单返还给天丰公司。同年5月12日，货车司机周四林受王庆学雇请到天丰公司处承运饲料，天丰公司在蒋波成供货账户上下账后发货20吨，周四林送货后将收货单位栏处为空白的送货单返还给天丰公司。蒋波成要求天丰公司交付饲料时，天丰公司称饲料已交付，蒋波成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天丰公司返还蒋波成饲料款148000元及返息12000元等。
本院认为，蒋波成汇款20万元给天丰公司用于购买鱼饲料，蒋波成与天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则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的规定，天丰公司应按蒋波成的要求交付价款为20万元的鱼饲料给蒋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除蒋波成对司机张四平于2010年4月25日承运的20吨饲料计款6万元表示认可而无需天丰公司举证外，天丰公司对14万元货款的履行提供了司机王某、周四林返回的三份运货单，但因司机王某、周四林均为案外人王庆学雇请，未与蒋波成见面，返回的运货单上亦无蒋波成本人的签名，即天丰公司不能就其已履行交付14万元饲料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蒋波成不承认收到司机王某、周四林承运的饲料，司机王某、周四林交付承运饲料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蒋波成承担，故应当认定天丰公司通过司机王某、周四林交付饲料行为因履行对象错误而对蒋波成未履行交付义务。因此，扣减蒋波成认可的6万元货款后，原审认定天丰公司应返还余款14万元并无不当；天丰公司关于蒋波成与王庆学为合作经销饲料关系、天丰公司已按付款金额交付了饲料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仙桃市天丰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天红
代理审判员 刘汝梁
代理审判员 任 婕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