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商）初字第38121号
原告张崇礼，男，1928年1月4日出生。
被告张荆，女，1974年4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家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家生，男，1966年8月6日出生。
被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号院*号楼民生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戴智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家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崇礼与被告张荆、杨家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两高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阮健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淑云、王璧珠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崇礼、被告杨家生（兼被告张荆、被告两高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张崇礼诉称：张崇礼是因(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遗嘱继承案所做出的枉法裁判，到两高律所聘请付德财高级律师作为张崇礼的诉讼代理人的。不知何因接待张崇礼的不是付德财高级律师，而是张荆律师，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在签订合同时却又改换成杨家生律师。张崇礼事后才知道其中有诈，现分述如下：1、按照律师法第25条的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当依法纳税。张荆律师的行为与律师法背道而驰，知法犯法。张荆律师不是依法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根据委托人张崇礼的要求安排律师，而是违反法律规定，打着北京市模范律师事务所和中国十佳律师事务所的幌子，由张荆私下接受委托；张荆不是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而是收取了张崇礼6万元的巨额律师代理费，也没有依法如实入账给张崇礼开具发票，而是只给张崇礼开了个财务科代收律师代理费的单据；至今也没有给张崇礼开过发票。这样做的目的非常清楚，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既可采取欺骗隐瞒手段逃避依法应交的税款，又可把张崇礼那里诈骗来的巨额律师代理费装入私人腰包，一举两得，但国家法律是不允许的。2、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以两高律所的名义委派的律师张荆，是虚设的，是骗人的。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八条[违约责任]的规定，两高律所委派的律师张荆在整个执业过程中，竟然从未露过面，从来没有提供过合同中规定的任何法律服务，也没有履行合同中所规定的任何义务。这充分说明两高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委派的律师张荆，都是虚设的、骗人的，是用来骗钱的。所以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八条[违约责任]的规定，委托人张崇礼完全有理由和有权要求两高律所退还己付的巨额律师代理费6万元，以及时至今日6万元在银行所得的利息7000元，并根据刑法第224条的规定，追究张荆律师的法律责任。3、两高律所委派的另一位律师杨家生，实践证明杨家生律师是个不遵守宪法和法律，更不恪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的人，他一贯用谎言蒙骗委托人张崇礼，并恶意串通对方当事人；明知是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却明目张胆地进行包庇；严重地影响了郝丽凡检察宫依法办案，是侵害委托人张崇礼合法权益的最典型的人。4、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第三条[委托代理期限]的规定，张荆律师和杨家生律师时至今日根本没有给北京市任何的法院写过任何的申诉材料，当然更不会存在法院的裁决了，杨家生作为律师为什么时至今日仍复印不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有关本案的全部档案材料和为什么不敢去复印朝阳区人民法院酒仙桥法庭于2014年1月归入王四营档案库的全部档案材料。事实证明：两高律所以及张荆律师杨家生以办案是假，诈骗张崇礼的巨额律师代理费6万元是真。现张崇礼诉至法院，要求两高律所、张荆和杨家生退还律师代理费6万元及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银行理财年利率5.7%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张荆辩称：合同是两高律所与张崇礼签订的，律师费也是交给了两高律所，张荆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张荆不是适格的被告。
被告杨家生辩称：合同是两高律所与张崇礼签订的，律师费也是交给了两高律所，杨家生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杨家生不是适格的被告。
被告两高律所辩称：张荆与张崇礼签订代理合同，是代表两高律所签订的，两高律所出具了收据，收据可以到两高律所兑换发票，但张崇礼没有来换，不存在诈骗的行为。两高律所指派张荆、杨家生进行代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两高律所为张崇礼服务了15个月，在此期间，两高律所的律师多次到张崇礼家中进行服务，在两高律所的办公地也接待过张崇礼5次以上。杨家生律师多次给朝阳法院、朝阳检察院、二中院、鉴定机构打电话，已经办理完毕相关事务。朝阳检察院在办理过程中送达了三份书面材料，杨家生律师也都交给了张崇礼。两高律所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此后，张崇礼到朝阳区司法局、朝阳区律协进行了举报控告，朝阳区司法局、朝阳区律协也进行了情况调查，认为两高律所在办理委托合同过程中没有瑕疵。综上，两高律所认为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张崇礼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张崇圣将张崇礼、张良渡、张崇梅、张崇珍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诉至本院，称因案外人张崇贤去世，张崇贤生前一直未婚无子女，故要求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张崇贤所留遗产。2012年，本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1、张XX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号房屋由原告张XX1、被告张崇礼、张XX2、张XX3、张XX4共有，每人各享有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2、张XX名下银行存款和国债二十五万八千二百三十六元五角三分人民币，一千三百六十七点九八美元，由原告张XX1继承四万二千四百九十三元四角五分人民币、二百七十三点五九六美元，由被告张崇礼继承二百七十三点五九六美元，由被告张XX2继承十四万零四百四十三元四角五分人民币、二百七十三点五九六美元，由被告张XX3继承三万四千八百五十六元一角八分人民币、二百七十三点五九六美元，由被告张XX4继承四万四百四十三元四角五分人民币、二百七十三点五九六美元；3、被告张崇礼手中抚恤金、丧葬费、补发工资四万六千零三十元七角六分人民币，由被告张崇礼继承四万零四百四十三元四角五分，由被告张XX3继承五千五百八十七元三角；4、张XX在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的保单账户价值五万一千八百三十元六角人民币，由原告张XX1，被告张崇礼、张XX2、张XX3、张XX4各继承一万零三百六十六元七角二分。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张XX1负担。
上述案件结案后，张崇礼以其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民事调解书。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张崇礼的再审申请。
2013年8月14日，张崇礼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两高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甲方因与张XX1、张XX2、张XX3、张XX4继承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详见授权委托书。第三条，委托代理期限。合同代理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申诉受理并做出裁决终止（包括和解、调解、撤诉、判决、裁定、裁决）。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其它事实材料；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工作费用；甲方指定本人为乙方律师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甲方更换联系人、联系地址或联系电话，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委派张荆、杨家生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乙方律师应当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利益；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判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乙方律师不得违反《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在涉及甲方的对抗性案件中，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同时担任与甲方具有法律上利益冲突的另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律师对其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乙方对甲方业务应当单独建档，应当保存完整的工作记录，对涉及甲方的原始证据、法律文件和财物应当妥善保管。第六条，律师代理费和办案费用。本合同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共计6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1万元，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支付余款5万元。乙方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发生的办案费用，包括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翻译等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以及食宿、交通、通讯、复印、差旅等实际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合同的解除。1、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1)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更换代理律师的；(2)因乙方律师工作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的。2、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1)甲方的委托事项违反法律或者违反律师执业规范的；(2)甲方有捏造事实、伪造证据或者隐瞒案情等情形的；(3)甲方逾期10日不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或者办案费用的。第八条，违约责任。1、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五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代理费。2、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或者无故解除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办案费用。3、甲方逾期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或者办案费用的，每日按照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甲方因自己原因或非乙方过错决定撤销委托或撤诉时，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予退还。......。在合同落款部分，甲方处由张崇礼签字，乙方处加盖了两高律所的合同专用章。
2013年8月14日，张崇礼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2013年9月3日，张崇礼向两高律所的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在来源/用途处填写交费。两高律所向张崇礼出具了两张律师代理费的收据，金额分别是1万元和5万元。
合同签订后，两高律所的杨家生律师于2013年8月20日作为张崇礼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监督申请书等材料，要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对(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案件进行民事案件监督。
2014年5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了张崇礼不服(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的监督申请。2014年11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朝检民（行）监[2014]11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内容如下：张崇礼因与张XX1、张XX2、张XX3、张XX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监督。现已审查终结。本院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人民法院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上均有张崇礼本人签字，张崇礼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原审法院依照双方当事人意愿所做民事调解符合法律规定，申请监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决定不支持张崇礼的监督申请。
庭审中，张崇礼与杨家生律师就合同条款中的委托事项内容的理解发生分歧。庭审中，张崇礼称，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是到法院进行申诉，杨家生律师告诉其要先去检察院要求抗诉，这是个过程。两高律所称张崇礼的委托事项仅为到检察院申请进行民事案件监督。
在诉讼过程中，杨家生称：其到张崇礼家提供上门服务不下10次，在两高律所接待张崇礼不下5次，给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打电话超过54次，给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打电话超过15次，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打电话超过7次，给鉴定机构打电话4次，给张崇礼夫妻打电话50次，带张崇礼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谈话至少3次，其自己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不少于10次，给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和张崇礼发快递不少于5封，撰写了监督申请书、笔迹鉴定申请书，取得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民事申请监督案件收受材料回执和民事申请案件受理通知书，参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组织的谈话不少于3次，撰写律师意见书3份，收到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邮寄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并送至张崇礼家中。张崇礼称：杨家生去过张崇礼家，但没有去过10次，去过几次没有统计，且去张崇礼家也是为了要求张崇礼签字、送材料，从没有就案情进行过解释或出过主意；在两高律所是接待了5次，最后一次是张崇礼主动找杨家生，因为杨家生不给张崇礼提供服务了；杨家生不去档案室给张崇礼调取材料，要求张崇礼自己去调；张崇礼不知道杨家生给法院打电话的事情，知道杨家生给检察院打电话，笔迹鉴定是杨家生和检察官串通搞的阴谋；杨家生给张崇礼打过电话，但次数没有统计；带着张崇礼去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1次，还是因为杨家生就在张崇礼家附近，顺便给张崇礼捎过去的，为了答谢杨家生，张崇礼请杨家生吃了中午饭；张崇礼不知道杨家生是否自己去过检察院；监督申请书和笔迹鉴定申请书是杨家生写好后拿给张崇礼，让张崇礼签字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接收案件回执是杨家生给张崇礼的，但那是张崇礼去与检察官谈话后，检察官才同意给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和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是杨家生领取后给张崇礼的。
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存款凭证、收据、（2011）朝民初字第3079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申请监督案件接收材料回执、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崇礼与两高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该协议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中，仅写明张崇礼因与张崇圣等人继承纠纷一案，聘请两高律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但未能写明委托的具体事项，导致张崇礼与两高律所在委托代理事项的理解上产生分歧。鉴于两高律所作为专门从事法律事务的执业机构，其法律知识水平高于张崇礼，且两高律所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张崇礼尽到说明义务，告知张崇礼委托代理事项仅限于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案件监督申请，故两高律所在签订合同时是存在一定瑕疵的，对于委托事项的理解应采用张崇礼的理解。综合本案案情，不能认定两高律所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张崇礼可以要求两高律所退还律师代理费。但鉴于两高律所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案件监督申请，也经过了张崇礼的同意，且确实提供了部分服务，故本院酌情确定两高律所应退还的代理费金额。张崇礼要求两高律所按照银行理财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家生和张荆作为两高律师的执业律师，为张崇礼提供法律服务系履行两高律所与张崇礼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职务行为，其二人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两高律所承担，故张崇礼要求杨家生、张荆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返还张崇礼律师代理费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
二、驳回原告张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七十六元，由原告张崇礼负担四百二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负担一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 健
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
人民陪审员 王璧珠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