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怡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治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义家，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杨德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鸣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时玮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鸣岐，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怡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超市”)、被上诉人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德物流”)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治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义家、被上诉人农工商超市和好德物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史鸣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农工商超市退还怡优公司促销服务费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工商超市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年初，怡优公司向农工商超市供应销售3个品种的进口橄榄油，从2013年年初进场到2014年年底退场怡优公司总共在农工商超市销售的货物价款为127,895.80元，农工商超市和好德物流在上述交易中已经获取10万余元的收益，现还对怡优公司乱收费、乱扣款达329,688.34元。特别是农工商超市收取怡优公司30万元的“促销服务费”，既无合同约定，也违反相关规定，纯属乱收费用，故要求返还该30万元。
农工商超市与好德物流共同辩称，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好德物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合同条款、扣费项目都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怡优公司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30万元的促销服务费是基于怡优公司使用农工商超市渠道资源而支付的费用，农工商超市的渠道资源是需要支出租金和人力成本的，所以收取上述费用是合理的。故不同意怡优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怡优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农工商超市返还货款8,170.20元、扣款10,451.60元、保证金30万元；2、好德物流返还扣款11,066.54元；3、本案诉讼费由农工商超市和好德物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优公司作为橄榄油供应商，农工商超市作为超市，2012年双方建立了合作交易关系。期间，怡优公司向农工商超市支付30万元、供货金额为607,094.40元(其中：2013年为587,816.40元、2014年为19,278元)。农工商超市向怡优公司支付货款127,895.80元、退货金额为425,491.40元。现怡优公司因与农工商超市和好德物流就费用问题协商不成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农工商超市是否有权收取怡优公司30万元和10,696.70元的费用。怡优公司表示，30万元是其交付的保证金，当初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负责采购的人员达成口头协议，怡优公司先支付30万元保证金，一旦怡优公司商品退场该款应全额返还，故在2013年1月23日怡优公司向农工商超市支付了30万元，现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结束交易关系，故要求返还该款。为此，怡优公司提供了上海澳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罗某的证人证言。另农工商超市对怡优公司的10,451.60元扣款金额现也要求返还。
农工商超市则表示，不同意怡优公司对30万元的收款性质的说法。2013年，为怡优公司商品进入农工商超市销售，双方达成了口头约定并签署了《新供应商登记表》，约定怡优公司每个商品应支付上架试销费10万元，共3个商品合计30万元，该费用实际应为促销服务费。2013年1月23日怡优公司支付农工商超市30万元，农工商超市遂向怡优公司出具了30万元促销服务费发票。因怡优公司使用了农工商超市的销售渠道资源，故不同意返还。另，农工商超市表示，确实扣除了怡优公司10,451.60元，该款是怡优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其中，2013年为售后补差1,219.98元、促销服务费(LED)1,000元、促销服务费(DM)3,000元、促销服务费(CJ)28.63元、月度折扣(C)1,024.49元、月度折扣2,048.98元，2014年为月度折扣(C)426.79元、月度折扣853.58元，2015年为月度折扣(C)283.05元、月度折扣566.10元)；农工商超市扣款是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及《新供应商登记表》约定，农工商超市扣款同时向怡优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费用发票；根据约定，怡优公司尚有245.10元费用未支付(其中，月度折扣C为81.70元、月度折扣为163.40元)，还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怡优公司应支付费用合计为10,696.70元。为此，农工商超市提供了10,451.60元费用发票和《新供应商登记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怡优公司补充陈述称：怡优公司填写过《新供应商登记表》，但收费方法一栏均是农工商超市事后擅自添加的，怡优公司不清楚；农工商超市所述的扣费项目、金额、出具发票时间与怡优公司收到发票记载的内容、时间能对应，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农工商超市也未提供具体的服务内容、服务时间等证据，属强制扣款，故怡优公司不同意扣除上述款项。一审审理中，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称：罗某是上海澳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上海澳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是怡优公司的供应商。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业务员洽谈时，我作为品牌商也一起参与了，当时农工商超市的业务员要求怡优公司交一笔押金，以保证货品是合格的；我们因需要确认市场价格，故要求怡优公司到我们公司来填写《新供应商登记表》，当时填写了三个商品的价格，但广告费、年返、信息费、上架试销费、账期栏目都是空白的；至于怡优公司交付30万元具体时间及农工商超市出具发票的情况证人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当初建立交易关系时，怡优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交付30万元，农工商超市遂向怡优公司出具了30万元促销服务费发票。现怡优公司认为该款属保证金，但怡优公司提供的罗某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参与了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建立合作关系的前期洽谈工作，至于后期的付款、开票等工作过程没有参与不清楚，证人罗某没有参与整个过程，故罗某的证言无法证明30万元属保证金。怡优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能证明30万元属保证金的证据，怡优公司也没有提供在诉讼前对费用发票及发票对应的服务提出异议的证据。双方交易期间，怡优公司使用了农工商超市销售渠道资源，故原审法院未采信怡优公司的意见，对怡优公司要求返还3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农工商超市已扣取怡优公司的10,451.60元款项，系农工商超市在2013年至2015年交易期间分别扣取的，扣款的同时向怡优公司出具了费用发票，发票上注明了费用名称及金额。农工商超市称，所扣费用是依据与怡优公司达成的口头约定及《新供应商登记表》，而怡优公司否定上述事实，但确认在农工商超市扣款的同时收到相应的费用发票，故怡优公司对农工商超市收取具体费用是明知的。即使《新供应商登记表》费用收费方法是农工商超市事后擅自添加的，怡优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到费用发票时、甚至诉讼前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怡优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农工商超市主张的怡优公司还应支付245.10元费用的意见，怡优公司不仅不予认可，且双方又早已结束交易关系，原审法院也不予采信。
二、关于好德物流是否有权收取11,066.54元费用的认定。怡优公司表示，2014年3月26日，怡优公司与好德物流签订的《物流服务协议》约定生效日为当日，故要求好德物流返还在此之前由农工商超市代扣的11,066.54元商品运费、仓储费。好德物流表示，2014年3月26日之前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但达成了口头约定，好德物流提供了运送和仓储服务，发生了11,066.54元的商品运费、仓储费，怡优公司也在签协议前签收、确认好德物流的发票、服务，故不同意返还。
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2013年起，怡优公司的商品进入农工商超市销售。农工商超市代好德物流在怡优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11,066.54元，扣款的同时，好德物流分四次向怡优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商品运费、仓储费费用发票。2014年3月26日，怡优公司与好德物流签订了《物流服务协议》，农工商超市又代好德物流在怡优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物流服务协议》约定的商品运费、仓储费计24,018.85元。现怡优公司对《物流服务协议》签订后的扣款没有异议，要求好德物流返还《物流服务协议》签订之前的11,066.54元。原审法院认为怡优公司的商品进入农工商超市销售需要运输、仓储，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11,066.54元的商品运费、仓储费虽然怡优公司与好德物流没有书面协议约定，但对于该费用，怡优公司在收到费用发票时没有提出异议，甚至在签订《物流服务协议》时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原审采信好德物流的意见，对怡优公司要求返还11,066.54元商品运费、仓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怡优公司供货607,094.40元减去农工商超市已支付货款127,895.80元、退货425,491.40元、怡优公司应付农工商超市费用10,451.60元、农工商超市代好德物流扣怡优公司应付费用35,085.39元(怡优公司确认协议后费用24,018.85元＋原审法院认定协议前费用11,066.54元)，农工商超市尚欠怡优公司货款8,170.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农工商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怡优公司货款8,170.20元；二、对怡优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202元，减半收取计3,101元，由怡优公司负担3,076元，农工商超市负担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就30万元的促销服务费双方未约定收费的计算方式、期限及使用的项目等。对此，农工商超市称，该30万元销售渠道费用缴纳以后，怡优公司即可要求农工商超市无限期提供销售渠道销售怡优公司的商品。
本院认为，本案怡优公司与农工商超市争议的焦点为30万元促销服务费是否应该返还。首先，系争的30万元促销服务费，双方没有约定收费的计算方式、期限及使用的项目等；即使按照农工商超市所称，在销售怡优公司的橄榄油时使用了农工商超市的销售渠道，而农工商超市的销售渠道是需要成本来维护的，那么在双方合作时就应以合同形式明确收费的标准、计算方式、使用期限、使用项目等内容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因双方未签订合同，故农工商超市收取怡优公司的30万元促销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在双方合作不到二年的时间里，怡优公司虽提供了货值607,094.40元的橄榄油，但怡优公司仅实现销售货款127,895.80元，怡优公司并未获得多少经营利润，在双方合作时间仅为二年的情况下，农工商超市主张收取怡优公司30万元促销服务费亦有悖于公平原则。考虑到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怡优公司客观存在使用了农工商超市销售渠道的事实，而农工商超市的销售渠道的确存在成本支出，故本院酌定怡优公司使用农工商超市销售渠道应给付费用为10万元。扣除该10万元后，农工商超市应返还怡优公司款项20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上海怡优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2元，合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3元，由上诉人上海怡优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00元，被上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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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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