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振华。委托代理人吴春友，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慈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振荣。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维民，江西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振华因与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果园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2月24日，于都县新陂乡马岭崠园艺场（以下简称马岭崠园艺场）与原告丁振华签订《马岭崠园艺场温柑基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马岭崠园艺场将其温柑基地全部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并逐株验明株数为13998株，承包期间为十年，未经马岭崠同意不得转包他人，原告每年每株向发包方交税得11.40元（含农林特产税），至迟在每年摘完桔子后一个月内全部交清，逾期不交，按所欠利税款的20%处罚金，如原告中途违约，应补偿马岭崠园艺场先前生产投入资金10万元，承包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基本能信守合同。1995年6月，由于发包方提出温柑实际株数与合同株数有出入，要求将多出株数收回引起双方纠纷产生。1996得9月16日，发包方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双方重新点验核实基地内温柑株数14900株，从1997年度开始丁振华每年每株上交园艺场承包利税15.4元，即从1997年度开始上交承包利税229460元。187株三花李归发包方园艺场经营；丁振华1996年度交利税仍按原承包合同书执行；发包方应尽力协助承包方解决实际困难，如资金、护果等实际问题；原承包合同规定的发、承包方的其他权利、职责、义务及承包期限、交款时间不变。1997年8月15日，原告未经马岭崠园艺场同意将承包的果园的上马岭基地转包给被告丁慈良、丁振荣承包经营，并签订了《马岭崠园艺场上马岭目标管理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0日止，上交原告承包费六年共6万元（97年已交1万元），承包温柑为7413株；被告每年向原告交付承包利税15万元（含农林特产税）等。同年5月15日，原告又擅自将承包果园的下马岭温柑基地转包给丁某丁，亦签订了《管理承包经营合同书》。2000年8月23日，因原告未经马岭崠园艺场同意便将果园转包给他人承包，于都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终止马岭崠园艺场与原告签订的《马岭崠园艺场温柑基地承包合同书》；原告支付马岭崠园艺场1998年、1999年两年利税214925.50元，并支付自2000年3月3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滞纳金；原告赔偿马岭崠园艺场温柑树3106株的经济损失155300元（按每株50元计算）；在承包期间马岭崠园艺场移交给原告的机械设备等财产应如数交还马岭崠园艺场；原告支付马岭崠园艺场违约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8710元、公告300元由原告负担。该生效判决还认定：1998年、1999年被告丁慈良、丁振荣代原告上交利税52000元、32202.50元。1999年12月采完果后，被告对其经营的上马岭崠温柑基地放弃管理，致使100余亩温柑面临绝收。马岭崠园艺场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曾多次要求原告采取补救措施进行管理，但原告却置之不理。丁某丁则按转包合同已交清上交利税。2000年12月16日，因原告利用转包合同收取丁某丁的承包补偿金、风险金53250元，于都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返还丁某丁承包补偿金、风险金53250元；案件受费费2200元，由原告负担。2014年，原告找过被告丁慈良要求其一同去找乡政府免除原告应向马岭崠园艺场履行的判决义务。2014年11月，原告具状法院要求按诉请处理。原告丁振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拖欠发包方1998年和1999年两年利税共计214925.5元；被告向原告偿还发包方温柑树3106株的经济损失155300元，违约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8710元、公告费300元；被告向原告返还因被告违约导致下马岭承包合同终止之承包金、风险金53250元及案件受理费2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马岭崠园艺场上马岭目标管理承包合同书》，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转包自己承包的果园，根据当时法律有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其转包行为经过发包方同意，因其未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被告因承包果园取得的收入应予返还，返还金额可参照原告与马岭崠园艺场签订上交利税的承包费补偿，计228320.4元（7413株×15.4元/株×2年），减去已交纳84202.50元，还应补偿144117.9元。温柑树3106株的损失，因原告经马岭崠园艺场多次要求采取补救措施未采取，自己也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其他损失，系原告自己擅自转包、不及时采取相关措施造成，由原告自行承担。原、被告签订果园转包合同无效发生上述损失赔偿请求，因马岭崠园艺场与原告承包合同纠纷、丁某丁与原告果园承包合同纠纷案均认定此合同无效，原告在2000年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被告损害，故此时应开始计算两年诉讼时效。原告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赔偿请求权时效存在中断情形，被告由此提出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丁振华要求被告丁慈良、丁振荣偿还拖欠发包方1998年和1999年两年利税共计214925.5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丁振华要求被告丁慈良、丁振荣偿还发包方温柑树3106株的经济损失155300元，违约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8710元、公告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丁振华要求被告丁慈良、丁振荣返还因违约导致下马岭承包合同终止之承包金、风险金53250元及案件受理费22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0元（已办理缓交手续），由原告丁振华负担。上诉人丁振华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果园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因为，上诉人的转包行为经过了发包人的同意。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发包人同意的相关证明材料。二、被上诉人违反转包合同约定，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受到的损失。199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包合同后，被上诉人1998年、1999年两年只交了84202.50元的利税，1999年采完果后，被上诉人对其经营的果园放弃管理，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依法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三、本案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0年，法院生效判决只是认定了上诉人与丁某丁的转包合同无效，并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包合同在起诉前并未作出无效的认定，如果法院判决该合同无效，诉讼时效的起诉亦应当按照法院确定合同无效之日起算。而且，实际上，上诉人自2000年起，每年都会找被上诉人要求缴纳利税，并赔偿自己的损失，但是，两被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因此，上诉人的诉请并未经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果园转包合同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于都县人民法院（2000）于经初字第156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违法转包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应付全部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其提交的转包果园变更条款协议书，系其单方面自行编造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果园转包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自己的过错擅自转包，其未及时采取措施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三、本案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每年都会找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振华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书、收条及一审提交的录音书面摘要各一份，证明2000年起，上诉人每年都会找被上诉人丁慈良催要案涉果园的利税及损失赔偿，被上诉人丁慈良亦每年都会去乡政府协商解决。对该证据，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经审查，因上诉人丁振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表明上诉人存在委托行为，至于受托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进行了催收无法证实，而且该证据载明的债务是否即是本案债务，上诉人无法证实，故对上诉人丁振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振华承包了于都县新陂乡马岭崠（上马岭、下马岭）园艺场温柑基地后，于1997年1月、8月，分别将下马岭温柑基地转包给了案外人丁某丁，上马岭温柑基地转包给了本案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对于上诉人丁振华转包行为的效力认定，虽然，上诉人丁振华与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的纠纷发生于2014年，但是，丁振华将案涉上马岭温柑基地转包给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发生于1997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之原则，对于案涉转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适用转包行为发生时的相关法律规范。而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规范，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同意，转包承包经营标的物，该转包行为当属无效法律行为。另外，于都县人民法院（2000）于经初字第560号生效判决已查明上诉人丁振华的转包行为未取得发包人于都县新陂乡马岭崠园艺场的同意，并认定其与案外人丁某丁关于下马岭温柑基地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丁振华将案涉果园转包给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的行为，当属无效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当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振华与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签订的案涉上马岭温柑基地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1998、1999年因该合同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给上诉人丁振华。另外，因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在1999年采完果后，怠于管理，造成3106株果树经济损失155300元，对此，上诉人丁振华亦未及时采取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双方应当根据过错责任承担损失。关于具体的补偿金额及损失赔偿责任的划分，原审判决参照上诉人丁振华与马岭崠园艺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15.4元/株利税的补偿标准（7413株×15.4元/株×2年=228320.4元），减去被上诉人已交纳84202.50元，认定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还应补偿上诉人丁振华144117.9元，并且对于温柑树3106株的损失155300元，认定上诉人丁振华承担40%，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承担60%的过错责任。该处理合法合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应当补偿上诉人丁振华1998、1999年利税共计144117.9元，还应赔偿其果树损失93180元（155300元×60%=93180元）。关于上诉人丁振华的上述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及损失赔偿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及损失赔偿请求权，本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是，确认合同无效属于人民法院及仲裁机构等裁判机构的法定职权，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力。合同只有在被裁判机构确认无效后，才会发生不当得利返还及损失赔偿请求的问题。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丁振华与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之间的案涉转包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丁振华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及损失赔偿请求权，如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不返还、不赔偿其损失，丁振华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上诉人丁振华与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之间的案涉转包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上诉人丁振华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振华的上述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及损失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自2000年开始起算，进而认定上诉人丁振华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振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于上诉人丁振华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上诉人丁振华补偿上马岭温柑基地1998年、1999年利税共计144117.9元。四、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上诉人丁振华赔偿上马岭温柑基地经济损失共计931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上诉人丁振华已办理缓交手续），上诉人丁振华负担3111元，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负担4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上诉人丁振华已预交3985元)，上诉人丁振华负担3111元，被上诉人丁慈良、丁振荣负担4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佳书 记 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