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岳行初字第00151号
原告朱双文。
委托代理人李忠，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杏路204号。
法定代表人李季，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玉兴，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慧，系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含浦科教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忠建，董事长。
第三人刘继伟。
委托代理人谢芬，湖南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伟霞。
委托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双文（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以下简称被告）撤销第三人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士公司）于2010年4月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朱双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玉兴、李慧，第三人刘继伟的委托代理人谢芬，第三人刘伟霞的委托代理人胡青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20日，被告决定撤销第三人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在被告处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依据：
证据一、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学士公司原股东刘伟霞申请撤销学士公司2010年4月的股权变更登记。
证据二、证据目录。拟证明申请人向被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学士公司2010年4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中股东签名不真实。
证据三、立案审批表。拟证明被告立案的程序合法。
证据四、笔迹鉴定报告。拟证明笔迹鉴定的由来。
证据五、笔迹鉴定通知、可供选择的鉴定机构以及对学士公司2010年4月股权变更前后股东的送达。拟证明选择鉴定机构的通知送达情况。
证据六、原告的授权委托书、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函。拟证明李忠律师的代理人身份。
证据七、关于刘伟霞、刘继伟申请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的意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书面陈述了自己的意见。
证据八、询问通知书。拟证明被告通知相关人员接受询问。
证据九、刘忠建、刘伟霞、刘继伟谈话笔录以及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对学士公司2010年4月股权变更登记前的公司股东进行了询问调查。
证据十、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也向原告进行了询问调查，但由于原告不予配合，所以未留存谈话笔录。
证据十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学士公司2010年4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上，股东刘继伟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
证据十二、撤销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4月所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履行了撤销前的告知程序。
证据十三、申请撤销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4月所做股权变更登记的报告以及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被告作出撤销决定后，学士公司履行了相关手续。
证据十四、关于责令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限期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函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履行了法院判决，撤销了学士公司2012年1月20日的工商变更登记。
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
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
依据三、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5号答复。
原告诉称：一、被告作出的”撤销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4月所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决定的行政处罚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已超出保护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因此，刘伟霞、刘继伟申请撤销2010年4月15日办理的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事项的请求已过保护期限。被告就此作出行政处罚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
二、被告不应仅凭错误的鉴定结论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学士公司2010年4月15日进行的工商登记行为,是原告分别受让了第三人刘继伟、刘伟霞各200万股股权并支付对价后，再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增资扩股，扩至3000万股，原告占49%、刘忠建占51%，双方均支付了增资款。因此该行为不仅包括股权转让内容，还包括增资扩股内容。被告仅凭不符合法定程序的的错误鉴定结论撤销整个工商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法律依据。
三、被告作出处罚决定是为了拒绝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2014年1月12日原告就被告于2012年1月20日对学士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败诉，但被告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急忙启动行政处罚程序，将2010年4月15日的工商登记予以撤销，实质是为抗拒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
四、被告作出的《撤销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4月所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告知书》程序、形式、格式均不合法。1、刘伟霞、刘继伟早在2014年6月24日即向被告提交了《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但被告不履行立案手续，至今没有受理案号,没有受理案件通知,却作出了撤销工商登记的行政处罚决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2、被告自行委托的笔迹鉴定不合法。鉴定前未及时向原告送达相关的案件材料，也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选择鉴定机构或者是通过抽签选择鉴定机构，而是由被告单方确定鉴定机构。鉴定所依据的鉴材来源不合法,没有经过质证,无法确定鉴材真实性。3、行政处罚过程中没有进行听证。
五、被告执法不公,对于原告之前向被告提出撤销被告2012年1月20日对学士公司所作错误登记的申请不予受理。但对刘伟霞、刘继伟提出的申请又予以受理,在同一执法问题上差别执法。
六、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作出撤销登记的处罚决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撤销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4月所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决定并恢复学士公司2010年4月15日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
证据一、撤销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4月所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告知书、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被告违反程序、违法作出处罚决定，可能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证据二、2010年4月15日学士公司股权变更并增资扩股工商登记证据一组。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原告当时受让股权合法并已支付对价，同时还进行了增资扩股，学士公司的原股东对此也都知情。
证据三、刘伟霞、刘继伟《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笔记鉴定报告。拟证明刘伟霞、刘继伟于2014年6月24日向被告递交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而于2015年1月8日其就相关民事案件向岳麓区法院撤诉当天才向被告递交鉴定报告，被告违反了行政程序。
证据四、笔迹鉴定通知书。拟证明被告违反程序，没有事前向原告送达有关材料，以及告知立案决定，没有通知所有当事人共同参加评估机构的选择协商，且适用法律错误。
证据五、民事起诉状。拟证明第三人刘继伟在与刘伟霞向被告递交《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后又就同一事实向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
证据六、撤诉申请书及（2014）岳坪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第三人刘继伟于2015年1月8日向岳麓区人民法院就其与原告的民事诉讼案件申请撤诉并由法院裁定准予撤诉，被告就同一案件在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进行立案受理违法。
证据七、（2014）岳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书、（2014）长中行终字第0031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于2012年1月20日对学士公司做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被告与第三人串通以达到拒不履行判决的目的。
证据八、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6日也向被告送交了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但被告差别对待，拒绝受理。
证据九、原告查询所得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档案材料一组。拟证明被告违反程序、违法作出处罚决定，且被告撤销学士公司2010年4月变更登记依据的是会议纪要。
证据十、询问通知书一份。拟证明被告调查时依据的是行政处罚法相关规定，但通知书上提供的联系电话不真实，被告的调查违反法定程序。
证据十一、2010年3月28日学士公司与长沙先导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一份以及学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学士公司股权最终将全部转让至长沙先导置业有限公司即原告名下。签订协议后学士公司应修改公司章程并由原告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证据十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京工商文字（1998）126号请示的答复。拟证明依法撤销工商登记属于行政处罚范围，应适用行政处罚程序。
证据十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批复。拟证明行政机关在办案时可以参照司法解释，但不宜直接适用司法解释。
证据十四、撤销工商登记申请书。拟证明被告撤销2012年1月20日学士公司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15年4月8日。
被告辩称：一、被告受理并启动对学士公司递交虚假材料骗得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99条、《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64条的规定，依法履行管理职责并自行纠错的正常职务行为。并不是启动行政处罚程序进行撤销，不受时效限制，不需要进行听证。二、原告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虽然被告向学士公司下达了撤销告知书，但最终是依据学士公司的自行纠错申请予以撤销登记，如果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争议应通过民事程序解决。三、工商登记是备案登记，其是否变更并不影响股东的实质利益。四、被告依法履行了法院的判决，而且以此为鉴，积极行政，对发现的递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案件，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五、关于笔迹鉴定的问题。由于第三人和原告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协商选定鉴定机构，才由被告指定有资格的鉴定机构符合法定程序。而且在被告调查过程中，假冒刘继伟在相关文件上签名的人也对此供认不讳。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的陈述意见与被告答辩意见相同。
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在举证期限内共同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1、2005年工商登记资料。
证据1-2、验资明细表及验资事项说明。
第一组证据拟证明学士公司成立时，刘伟霞、刘继伟各占注册资金的25%。
证据2-1、股权转让协议。
证据2-2、股东会议纪要。
证据2-3、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据2-4、刘忠建的调查笔录。
证据2-5、刘继伟的调查笔录。
证据2-6、刘伟霞的调查笔录。
证据2-7、银行转帐明细表。
证据2-8、2010年工商登记资料。
第二组证据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不是刘伟霞、刘继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没有依法受让股权，因此2010年的学士公司的工商登记错误。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当庭质证认为：
证据一申请书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而且该申请涉及的内容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应当通过诉讼解决，被告受理这一申请的程序违法。
证据二中的证据均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
证据三，被告审批立案时，原告与被告就同一争议正在法院进行诉讼，被告此时立案属于程序违法。而且审批表中引用的法律法规错误。
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证据五，被告提供的可供选择鉴定机构不全面，在笔迹鉴定通知前没有告知或送达立案决定书、鉴定申请书等相关材料，程序违法。对刘忠建、刘伟霞等人的送达材料是事后补办的。
证据六、七无异议。
证据八说明被告调查时依据的是行政处罚法相关规定，但通知书上提供的联系电话不真实，被告的调查违反法定程序。
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十内容不真实，原告是因为被告的询问调查程序不合法，所以拒绝配合。
证据十一，鉴定机构的选择程序不合法，鉴定材料的来源不合法，所以鉴定结论也不合法。
证据十二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撤销前的告知程序，该告知书的程序、形式、格式都不合法，内容也违反了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追究时效。
证据十三，原告未见过，对此证据不发表意见。
证据十四，原告确实签收了该证据，但被告实际是4月8日才实际撤销登记。
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当庭质证认为：
证据一、三、四、六、七、八、十、十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证据二中注册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中刘伟霞、刘继伟的签字是伪造的。
证据五、十一，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来源不合法。
证据十二、十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个案的答复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第三人刘伟霞除认为原告的证据六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外，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
第三人刘继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
对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提供的证据，原告经当庭质证认为：
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对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提供的证据，被告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原告的证据一、三、四、七、八、十、十四，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二与被告的证据二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0年4月学士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资料内容，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五、六、十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九系原告经合法途径查询所得，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十二、十三，是有关部门对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不是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
被告的证据一、三、五、八、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调查过程，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二虽然未能提供原件供核对，但该证据内容与原告的证据二能够相互印证，且第三人对其亦无异议，可以证明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向被告提出撤销变更登记申请时提交的材料内容。证据四系第三人刘继伟向被告提交的报告，刘继伟的委托代理人也当庭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六、七，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九、十，原告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根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第三人刘继伟、刘伟霞共同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二组证据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05年第三人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时，公司股东为第三人刘继伟、刘伟霞及案外人刘忠建三人，2010年4月14日，学士公司以原股东刘继伟、刘伟霞将股权转让给原告为由，向被告申请将公司股东由原登记的刘继伟、刘伟霞、刘忠建三人变更登记为刘忠建、朱双文二人，同时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登记的800万元变更登记为3000万元，并附相应的股东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等资料。被告经审核后，认为学士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遂于4月15日核准其变更登记申请，将学士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信息变更为刘忠建、朱双文二人。2014年6月24日，第三人刘伟霞、刘继伟向被告递交《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以原告伪造申请资料和学士公司公章为由，要求被告撤销学士公司2010年4月14日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受理刘伟霞、刘继伟二人的申请后，在调查过程中，刘继伟于2015年1月8日向被告申请对2010年4月14日学士公司向被告提交的股东会议纪要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刘继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确认上述签名是否刘继伟本人所签，并向被告提交签名样本，被告将刘继伟提交的样本及股东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一并交由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股东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上刘继伟的签名与被告提供样本上的刘继伟签名的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被告据此认定2010年4月学士公司在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所递交的系虚假资料，于2015年3月20日决定撤销2010年4月学士公司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原告2015年4月28日到被告处查询得知被告已将学士公司登记的股东信息变更为刘忠建、刘伟霞、刘继伟三人。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应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因此，对提交虚假材料取得的公司登记被告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该处理行为属于被告的法定职责。被告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依学士公司申请作出，应由原告与第三人通过民事程序解决争议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被告能否依据本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0年4月学士公司在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所递交的系虚假资料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发布的《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第4部分“笔迹鉴定规程”中的5.2.1规定，通常只有以下几种情况能够确定样本字迹的书写人：第一，委托人当场提取或经过侦查、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第二，鉴定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第三，经对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能与以上二种样本合并的其它样本字迹。但被告提交给鉴定机构用于鉴定的字迹样本，既未通知原告进行质证，四份样本中除一份后期实验样本外，其余样本也非鉴定人当场提取，且被告也无证据证明提交给鉴定机构的样本上的“刘继伟”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因此不能确定其他样本字迹的书写人是刘继伟本人。其次，《笔迹鉴定规范》第3部分“笔迹鉴定结论的种类及判断依据”中的4.2规定，如样本字迹书写人明确的，鉴定结论的表述应为“检材字迹……是或不是（或非确定性）某人所写”。4.3则规定，如样本字迹书写人不明确的，鉴定结论应表述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或不是（或非确定性）同一人所写”。本案被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刘继伟’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刘继伟’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送检的《股东会议纪要》上‘刘继伟’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刘继伟’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由此可见，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也只是认定《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上“刘继伟”的签名与被告送检的样本上“刘继伟”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并不能认定上述签名不是刘继伟本人所写。
第三，从本案采信的证据来看，除《司法鉴定意见书》外，能够直接证明上述《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中股东签名非本人所写的只有刘继伟、刘忠建、刘伟霞三人的陈述，但由于学士公司新旧股东之间存在股权纠纷，目前仍未解决，上述三人与该案的调查处理结果均存在利害关系，在仅凭三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中股东签名的真伪。
综上所述，被告认定2010年4月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所递交的系虚假资料，并作出撤销该登记的决定，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撤销2010年4月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的决定；
二、责令被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2010年4月15日核准的第三人长沙学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内容。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翰旻
审 判 员 苏舸飞
人民陪审员 李秋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慧琴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