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2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世修，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臣，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荣莲，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祥，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现住。
上诉人梁世修、夏荣莲因与被上诉人刘乐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世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5.5万元借款本息应当一并由刘乐祥、夏荣莲偿还。梁世修提交了刘乐祥书写的借条，刘乐祥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之前已经通过中间人唐苏华向刘乐祥交付了现金，给予唐苏华与刘乐祥亲密战友关系没有让刘乐祥打借条，产生纠纷后唐苏华才让刘乐祥补写的借条。刘乐祥自愿书写借条，未收到强迫和欺骗，与扣车无关。第二、利息应自借款之日开始计算。30万元借条明确说明，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起诉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自愿支付由借款日至还清借款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显属不公。第三、律师费应由刘乐祥、夏荣莲承担。借条中明确说明律师费由刘乐祥、夏荣莲承担，本案律师费属于刘乐祥、夏荣莲拒不支付本息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根据刘乐祥的承诺，由刘乐祥、夏荣莲承担。
刘乐祥答辩称，不认识梁世修，我分几次从唐苏华处拿的现金，当时打了欠条，后来多次偿还，梁世修起诉的30万元不存在，只是唐苏华拿合同让我签的字，不能证明是借的梁世修的，梁世修未拿出付款凭证，之所以给唐苏华打30万元总条，是每次借款累计的，与梁世修无关。
夏荣莲答辩称，梁世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乐祥同意支付相关费用，且合同仅有一半，存在瑕疵，借款合同未写明出借人，应驳回梁世修的上诉请求。
夏荣莲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梁世修的诉讼请求，夏荣莲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梁世修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刘乐祥没有向梁世修借款，梁世修不是案件的诉讼主体，唐苏华才是借款合同主体，梁世修无权起诉，应驳回梁世修的诉讼请求。证据有2016年一审法院对唐苏华调查记录第二页，证人郑某证人证言，钱借给唐苏华，与梁世修无关。梁世修起诉原因是梁世修只要举证欠条就完成举证责任，唐苏华起诉必须将刘乐祥和唐苏华的经济往来算完账才行，刘乐祥与唐苏华债务基本还清。证明欠款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合同仅一页，唐苏华自己在担保人处签字，借款合同无借款人。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刘乐祥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转账81700元及支付唐苏华10万余元现金，应在借款总额中扣除。夏荣莲与梁世修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夏荣莲对借款不知情，不认识梁世修，且夏荣莲与刘乐祥已经离婚，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夏荣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梁世修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乐祥通过唐苏华向梁世修借款是客观事实，既有书证也有人证，足以认定借款用于刘乐祥和夏荣莲共同进行服装生意，对于借款夏荣莲知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夏荣莲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上，显示夏荣莲曾给唐苏华转账1.5万元，充分说明夏荣莲对刘乐祥的对外借款知情并曾偿还。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因管理不善少一页，但第一页就完全可以证实本案的借款担保事实，唐苏华在担保人处签字，不可能为自己出借款项提供担保，刘乐祥对签字认可，应予采纳。唐苏华与刘乐祥是战友关系，刘乐祥经过唐苏华的借款有多笔，现夏荣莲和刘乐祥所称的还款均与本案借款无关。
刘乐祥答辩称，同意夏荣莲的上诉请求。
梁世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乐祥、夏荣莲偿还梁世修借款35.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从实际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2.判令刘乐祥、夏荣莲赔偿梁世修律师代理费11000元;3、本案诉讼费与保全申请费由刘乐祥、夏荣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乐祥与唐苏华系战友关系。刘乐祥在2014年3月24日向唐苏华出具了内容为“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的借条一张；在2014年3月29日向唐苏华出具了内容为“今欠现金伍万元整（50000）”的借条一张；在2014年10月2日向唐苏华出具了内容为“今借现金叁万元整（30000）”的借条一张；在2015年1月12日向唐苏华出具了内容为“今欠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的借条一张；2015年12月14日，刘乐祥向唐苏华出具了内容为“今借现金伍万伍千元整”的借条一张。梁世修主张其在2014年至2015年通过唐苏华出借给刘乐祥35.5万元。唐苏华出庭作证证实原告梁世修主张成立，但因刘乐祥并未偿还上述欠款，2015年3月22日，刘乐祥向其打了一张30万元的总借条，该总借条中还约定：无论盈利与亏损，刘乐祥保证按期归还，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起诉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自愿支付由借款日至还清借款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刘乐祥与夏荣莲原为夫妻关系，二人在2015年12月17日通过民政局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四个方面：一是梁世修与刘乐祥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梁世修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梁世修与刘乐祥之间是否存在5.5万元借款关系；三是刘乐祥是否偿还过涉案借款；四是涉案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刘乐祥和夏荣莲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梁世修与刘乐祥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梁世修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梁世修持有借据、借款合同证实刘乐祥向其借款30万元，刘乐祥并未否认收到30万元借款，唐苏华认可其交给刘乐祥的钱是梁世修的，因此可以认定梁世修是涉案3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梁世修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人起诉，主体适格。对梁世修要求刘乐祥偿还借款3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刘乐祥称该借款债权人为唐苏华不是本案原告梁世修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在30万元总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但该利息的起算时间约定不明确，故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2016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关于梁世修与刘乐祥之间是否存在5.5万元借款关系的问题。虽然梁世修提交刘乐祥书写的5.5万元借条证实其借给刘乐祥5.5万元，但刘乐祥对此不认可，主张该借款不存在，借条是在唐苏华胁迫、引诱下写的，梁世修并未向本院提交其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因此，梁世修主张其出借给刘乐祥5.5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待梁世修发现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关于刘乐祥是否偿还过涉案借款的问题。刘乐祥主张其已偿还唐苏华81700元与10万余元现金，唐苏华认可收到81700元，并主张该81700元系刘乐祥偿还其本人欠款，与本案无关，且梁世修也认为没有收到过刘乐祥还款，故不能认定刘乐祥就涉案借款偿还过梁世修。
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刘乐祥和夏荣莲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刘乐祥与夏荣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夏荣莲主张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其未向本院递交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梁世修主张其因本案花费原审、重审律师代理费11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刘乐祥、夏荣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梁世修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梁世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原告梁世修负担825元，被告刘乐祥、夏荣莲负担5800元。财产保全费2295元，由被告刘乐祥、夏荣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世修与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指派李秀臣为梁世修与刘乐祥、夏荣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和二审的委托代理人，为此，梁世修支付代理费各4000元，共计8000元，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两张。夏荣莲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宗，主张每月工资足以支付日常生活，2015年6月20日转账支付给唐苏华的1.5万元为是偿还案涉借款。刘乐祥在一审中认可钱用于炒股，认可与唐苏华还有其他借贷关系。郑景广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唐苏华于2014年在郑景广处拿的10万元，借给刘乐祥。唐苏华于2015年3月24日在郑景广处拿10万元，借给了刘乐祥，郑景广催要了半年才陆续还，郑景广认可是把钱借给唐苏华。刘乐祥认可郑景广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刘乐祥认可2015年5月14日，唐苏华通过建设银行打给其10万元，钱已经还清。刘乐祥自认借款开始用于服装生意后来炒股，全赔了。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世修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刘乐祥是否应向梁世修偿还5.5万元借款；三、刘乐祥是否偿还过借款；四、案涉借款是否是刘乐祥、夏荣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五、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刘乐祥、夏荣莲是否应承担梁世修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
关于焦点一，梁世修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因刘乐祥承认借款30万元，其主张的债权人唐苏华认可实际债权人是梁世修，借据和借款合同中均未说明债权人，梁世修持有借据、借款合同，可以认定持有借据和借款合同的梁世修是涉案3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梁世修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人起诉，主体适格。且由梁世修主张还款并不加重刘乐祥的义务，因双方均认可刘乐祥借款经过唐苏华，如果刘乐祥有证据证明曾通过唐苏华偿还过案涉借款，亦应认定。
关于焦点二，刘乐祥是否应向梁世修偿还5.5万元借款。梁世修仅提供了刘乐祥书写的5.5万元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向刘乐祥提供了借款，在刘乐祥否认该5.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梁世修主张其出借给刘乐祥5.5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待发现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三，刘乐祥是否偿还过借款。刘乐祥主张其已偿还唐苏华81700元与10万余元现金，夏荣莲主张其于2015年6月20日转给唐苏华的1.5万元是偿还的案涉借款。唐苏华不认可收到10万余元现金，刘乐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10万余元不应认定偿还了案涉借款。关于刘乐祥转款81700元，夏荣莲转款1.5万元，共计9.67万元，转款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9月25日，此期间还存在刘乐祥通过唐苏华在郑景广处拿的10万元，借唐苏华10万元，即刘乐祥与唐苏华（债权人或经手人）还存在其他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刘乐祥转账时未明确具体偿还那笔借款，9.67万元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唐苏华已认可其他借款都偿还完毕，梁世修主张没有收到过刘乐祥还款，因此，无法认定该9.67万元是偿还的案涉借款。
关于焦点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刘乐祥、夏荣莲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案涉债务发生在刘乐祥、夏荣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夏荣莲虽主张是刘乐祥个人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世修与刘乐祥明确约定为刘乐祥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梁世修知道刘乐祥、夏荣莲夫妻约定财产归属的相关证据。刘乐祥借款发生在刘乐祥、夏荣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刘乐祥将借款用于服装生意还是购买股票，理应是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收益。梁世修就刘乐祥、夏荣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乐祥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向刘乐祥、夏荣莲主张权利，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乐祥、夏荣莲应共同偿还。
关于焦点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刘乐祥、夏荣莲是否应承担梁世修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根据刘乐祥2015年3月22日书写的借据约定，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起诉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自愿支付由借款日至还清借款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梁世修提供2015年1月12日的12万元的转款凭证，即其中12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12日。其他18万元借款，梁世修未提供证据证明提供借款的具体时间，但2015年3月22日的借据是刘乐祥对之前四笔借款的汇总，书写该借据时，18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18万元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3月22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将30万元借款的利息均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梁世修在二审中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作为新证据，并主张已经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一审代理费、二审代理费各4000元，共计8000元。梁世修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二审代理费4000元，对该4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梁世修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审理。梁世修已实际支付一审代理费4000元，刘乐祥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承担该代理费用。
综上所述，梁世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夏荣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
二、刘乐祥、夏荣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世修30万元及利息，其中12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清偿之日止，18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3月22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刘乐祥、夏荣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世修律师代理费4000元。
四、驳回梁世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夏荣莲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梁世修负担825元，刘乐祥、夏荣莲负担5800元，财产保全费2295元，由刘乐祥、夏荣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75元，由梁世修负担1175元，由夏荣莲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福
审判员 高 晓 敏
审判员 张小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