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斌。
委托代理人：陈超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宏伟。
委托代理人：薛景欣，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斌因与被上诉人余宏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2年12月24日，余宏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二、陈志斌补足所欠的合伙出资款37795元以及逾期利息1467.71元（从2012年5月1日起以欠交的出资款为基数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至还款之日止利息另计）；三、对双方的合伙财产按比例予以分割【合伙财产为200145元（37795元＋162350元卖猪款），按57%（200145元×57%=114082.65元）的比例分给余宏伟，按43%（200145元×43%=86062.35元）的比例分给陈志斌】；四、由陈志斌返还合伙债务42968.13元（99925.88元×43%）给余宏伟；五、由陈志斌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3月1日，余宏伟、陈志斌签订《合股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在东甲大窖猪场（以下称猪场）经营养猪项目，余宏伟出资人民币200000元，陈志斌出资人民币100000元，并定于2012年5月1日前交齐出资，且对过期不交或未交齐出资等事项作出约定。签订协议后，余宏伟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但陈志斌仅出资62205元，与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差额达37795元，在余宏伟多次催促的情况下，陈志斌均以资金不足为由拒交。因陈志斌没有足额出资投入，余宏伟为应付日常开支使项目得以顺利经营，截止2012年12月22日，共向猪场借款共102596.18元（此款应作为双方个人合伙对外的债务优先偿付）。因陈志斌严重违反约定，造成双方的合作项目不能完成，为避免合作项目的亏损继续扩大，故向法院起诉。
陈志斌答辩称：同意余宏伟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解除合伙关系，但不同意诉讼请求第二、三、四项；合伙应按比例分割，对于合伙财产的数额不予认可，合伙的债务也没有相关证据，也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宏伟、陈志斌于2012年3月1日签订《合股协议书》一份，约定自当天起合伙经营梁某甲租赁的猪场，合伙期限直至梁某甲的租赁合同期满为止。其中约定由余宏伟出资200000元，陈志斌出资100000元，并于2012年5月1日前交齐出资，逾期交纳出资的需计付银行利钱并补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而猪场的盈利以及债务则按照余宏伟占57%、陈志斌占43%的比例进行分配或承担。
双方开始合伙经营后，由余宏伟负责账簿，即《现金日记账》的录入，双方不定期对账簿数额进行对数，合伙期间的经营性投入、支出均以账簿的记载为准。经双方对数确认，截至2012年7月9日，余宏伟合共向该猪场投入300375.08元，陈志斌合共向该猪场投入62205元。余宏伟于2012年12月售出猪一批，共收入14000元，其中的11000元由余宏伟收取，3000元由陈志斌收取。因经营不善，余宏伟担心猪只缺乏管理出现损失，于当月再售出191头猪，获得款项162350元，双方自始结束合伙。
合伙经营期间，余宏伟曾以15500元的价格向车主刘先立购买粤J号车辆一辆，用作合伙经营，但仅支付了10000元的车款，尚拖欠车主5500元的车款未支付，该车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合伙经营结束后，该车由陈志斌使用至今。
另查明，猪场在合伙经营期间共聘用员工三人，分别为李某甲、梁某甲、容某乙，合伙期间尚拖欠李某甲工资14000元、拖欠梁某甲工资2648元。因卖猪过程中需要雇帮工协助，另拖欠梁某乙劳务费1337元尚未支付。此外，合伙期间还拖欠梁某甲电费5645元、水费3416.89元。
再查明，猪场现还存有100米的10安电缆，价值4000元；板间房价值6200元；三箱电线12安8捆，每捆价值320元；潜水泵3个，每个价值450元；猪栏铁门17扇，每扇价值100元；潜水泵水管135米，价值2000元。庭审中，余宏伟确认上述财产，并同意将猪场以上的财产赠与给陈志斌，在本案中不再另作处理。
又查明，刘某甲于2013年1月30日以陈志斌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志斌向其支付饲料款人民币43687元。经原审查明，涉案的饲料款用作东甲大窖猪场的经营，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志斌应支付饲料款43687元给刘某甲。在上述案件的庭审中，刘某甲表示仅主张陈志斌支付该笔饲料款。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但陈志斌并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
庭审中，余宏伟确认《现金日记账》中未经对数的，注明“斌21653元”的该笔款项支出为陈志斌的实际支出。且余宏伟主张其对猪场的投入中超出其出资额200000元的部分应视为猪场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陈志斌在庭审的过程中亦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另外，双方均确认合伙期间并无合伙债权。对于粤J号车辆的使用费，余宏伟主张陈志斌需补偿其3000元。
因想解除合伙并理清合伙财产以及相关债务，余宏伟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陈志斌补足所欠的合伙出资款37795元以及逾期利息1467.71元（从2012年5月1日起以欠交的出资款为基数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至还款之日止利息另计）；三、对双方的合伙财产按比例予以分割【合伙财产为200145元（37795元＋162350元卖猪款），按57%（200145元×57%=114082.65元）的比例分给余宏伟，按43%（200145元×43%=86062.35元）的比例分给陈志斌】；四、由陈志斌返还合伙债务42968.13元（99925.88元×43%）给余宏伟；五、由陈志斌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庭审中，余宏伟明确表示其第二点诉讼请求中陈志斌拖欠的合伙出资款应向合伙组织补足，作为合伙财产的部分，并在第三点诉讼请求中进行分割。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
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
一、余宏伟、陈志斌经营的猪场是否符合解除合伙的条件的问题。
余宏伟、陈志斌于2012年3月1日签订《合股协议书》并自始开始合伙经营猪场，双方于《合股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合股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股期届满；②全体合股人同意终止合股瓜葛；③合股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本案中，虽然双方的合伙期限并未届满，但余宏伟于2012年12月已将猪场内所有的猪售出，其后并没有继续开展养猪事业，而是终止该合股事宜。且庭审中，陈志斌同意余宏伟提出的解除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请求。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余宏伟诉请解除合伙关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志斌是否已经足额出资的问题。
双方约定应在2012年5月1日前交齐出资款，其中余宏伟出资200000元，陈志斌出资100000元，双方对猪场的一切投入均以《现金日记账》中的记载为准。该账簿中经双方对数，确认陈志斌已经投入62205元。庭审中，余宏伟确认账簿中注明“斌21653元”的款项为陈志斌对猪场的实际投入。虽然陈志斌认为其已经出资102000元，但其未能对其已按时足额出资提供证据予以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陈志斌的异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核定陈志斌在合伙期间的资金投入为83858元（62205元＋21653元=83858元），因此，陈志斌尚拖欠出资款16142元（100000元－83858元=161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余宏伟请求陈志斌向猪场补足拖欠的出资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作为合伙财产的一部分进行分割，符合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书》以及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且该部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辩论结束之日，即2013年8月13日止。
三、关于合伙盈余以及债务的处理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对于合伙期间的盈余和债务应按照余宏伟占57%、陈志斌占43%的比例处理。又根据该法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原审法院核定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余以及债务的处理如下：
（1）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售出猪两批，其中第一批获得猪款14000元；第二批获得猪款162350元。另因陈志斌并未依时足额出资，尚拖欠猪场16142元。因合伙经营，猪场尚拖欠李某甲工资14000元、梁某甲工资2648元、劳务费1337元、电费5645元、水费3416.89元。经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的（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志斌应向刘某甲支付饲料款43687元。虽然庭审中刘某甲仅向陈志斌主张该损失，但经原审法院查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猪场的经营，该债务应视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在清理合伙财产及债务时应一并处理。综合双方在合伙过程中的盈利与支出，合伙剩余的资金应为121758.11元（14000元＋162350元＋16142元－14000元－2648元－1337元－5645元－3416.89元－43687元=121758.11元）。
在合伙期间，余宏伟曾出资10000元购入粤J号车辆，因未全额支付购车款，该车并未办理过户手续。现车主要求将该车返还，并不再追究剩余的购车款5500元。对于已经支出的10000元购车款的承担比例，余宏伟、陈志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车在合伙期间一直用于合伙经营，合伙结束后，该车由陈志斌使用至今，综合该车的使用情况，酌定该10000元的购车款应由余宏伟负担4500元，陈志斌负担5500元为宜。余宏伟主张陈志斌补偿其3000元并未超出此数额，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书》，合伙期间的盈余按照余宏伟占57%、陈志斌占43%的比例进行分配，且陈志斌尚拖欠合伙企业出资款16142元，在第一批生猪出售后，余宏伟已收取了其中的11000元，陈志斌已收取了其中的3000元，即余宏伟仍应获得的合伙盈余为61402.12元（121758.11元×57%－11000元＋3000元=61402.12元），陈志斌应获得的合伙盈余为37155.05元（121758.11元×43%－16142元×57%－3000元－3000元=37155.05元）。
（2）本案中，余宏伟合共出资300375.08元，其主张超出其出资额的部分100375.08元（300375.08元－200000元=100375.08元）应作为猪场的债务由双方负责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猪场拖欠余宏伟的款项100375.08元应由余宏伟负责57213.80元（100375.08×57%=57213.80元），由陈志斌负责43161.28元（100375.08元×43%=43161.28元）。余宏伟主张陈志斌向其返还合伙债务42968.13元并未超出核定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余宏伟与陈志斌之间经营东甲大窖猪场的合伙关系。二、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期间东甲大窖猪场的盈余，由余宏伟占有61402.12元、陈志斌占有37155.05元。三、陈志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应向余宏伟偿还债务42968.13元。四、驳回余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志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04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共7318元由陈志斌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志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余宏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计算余宏伟实际出资300375.08元有误，实际数额是26.78万元。经证实书面证据两人合伙帐本，已经核实并签名确认的余宏伟出资是26.78万元（书面证据，下标3-19页及余宏伟补充证据）。原审法院可能在计算时采纳帐本第20页“共32416元，斌50元，伟32366元”作为余宏伟的出资款，但陈志斌未签名确认，签名系其后期补充填写的，不应确认为余宏伟的出资。二、原审法院计算陈志斌的实际出资有误，实际应增加23600元作为出资。原审判决书上已确认刘某甲起诉的猪料借款是用于合伙经营的猪场，是合伙债务，刘某甲的欠款单上写明“至9月20日止已收到欠款人陈志斌交来饲料款23600元整，尚欠货款共43687元整”。其中23600元是陈志斌9月20日现金还款，应该作为陈志斌的出资。三、余宏伟在陈志斌不在场时擅自卖清全场生猪，没有得到陈志斌的同意，虽然将卖猪的款项转入法院的帐户，但违反了双方签定的《合股协议书》第七条关于只有陈志斌才有权利发售合股的产品，付出合股债务的约定。余宏伟擅自卖清合伙财产，损害了陈志斌的利益。四、陈志斌提供了录音，能证明余宏伟谎言连篇以及其诚信度极低，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定陈志斌提供的证据和单据作为其出资，只采纳余宏伟的证据不当。五、《合股协议书》已明确余宏伟出资20万元，陈志斌出资10万元，由于陈志斌家庭经济困难，未能按协议时间出资，但在运营期间己尽力按协议要求金额出资10万元以上。该协议第四条规定，陈志斌未能按时出资应当计付利钱，由于猪场成活率较高，达95％以上，并未造成任何损失，故不应赔付损失。反而余宏伟趁陈志斌不在场偷偷擅自按850元／头贱价卖清全场猪只，严重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理应赔偿陈志斌的利益。
余宏伟答辩称：一、对于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出资额问题，在一审期间已经双方在账簿的基础上进行质证和对数确认：截至2012年7月9日，余宏伟共向猪场投入300375.08元。二、关于陈志斌应向刘某甲支付的43687元中，2013年4月15日新会法院作出的（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陈志斌应向刘某甲支付，明确为陈志斌的个人债务，一审中法院在未经质证和余宏伟同意，将陈志斌的个人债务视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重新质证和核实，予以纠正。三、余宏伟在向猪场投入300375.08元的出资后，已再没资金，而陈志斌只向猪场投入62205元，与双方约定的出资100000元相差达37795元，此后更不愿为猪场出资和长时间不再打理猪场，与合伙协议中的作为提供劳务技术的人不符，使猪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在避免合伙财产的损失扩大，在充分咨询市场的情况下，余宏伟才忍痛将剩余的191头猪以162350元的价格出卖，维护了双方合伙人的权益。故请求驳回陈志斌的上诉。
双方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要求陈志斌提交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除“截至2012年7月9日，余宏伟合共向该猪场投入300375.08元”部分以外，其他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现金日记账》的记载，截至2012年8月26日，余宏伟合共向该猪场投入268009.08元，陈志斌向该猪场投入83803元。
又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志斌已支付23600元货款，判决陈志斌应支付饲料款43687元给刘某甲。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仅围绕双方当事人上诉的问题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余宏伟的实际出资额是多少；2、陈志斌清还刘某甲的饲料款23600元应否属于其合伙期间的出资；3、对陈志斌为证明其出资而提交的《收据》等单据应否采信；4、关于合伙财产及债务应如何分割处理的问题；5、余宏伟出售生猪是否损害合伙人的利益。
关于余宏伟出资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余宏伟与陈志斌签订《合股协议书》后，双方均没有以现金的方式出资，而是以购买猪饲料及猪场用品的方式作为出资并记载于《现金日记账》。其次，余宏伟主张根据对猪场投入进行记载的《现金日记账》，其中第20页记载的32366元应认定为其出资，但陈志斌以其未在该帐页上签名确认为由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该账簿，记载余宏伟主张其出资32366元的帐页没有陈志斌的签名确认，而在该帐页之前的所有帐页陈志斌均签名确认，故该帐页的记载明显不符合双方在合伙事务中的习惯做法，不应作为认定双方出资情况的依据。由于余宏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余宏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余宏伟的实际出资应当为268009.08元，原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作为认定余宏伟出资的依据并据此算得其实际出资为300375.08元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陈志斌清还刘某甲的饲料款23600元应否属于其合伙期间的出资问题。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志斌截止2012年9月20日止，已向刘某甲支付了23600元货款，尚欠43687元，并判决陈志斌向刘某甲清偿该欠款。由于上述款项系陈志斌在合伙期间向刘某甲赊购饲料用于猪场经营产生的费用，且《现金日记账》对此并无记载，其向刘某甲偿还该23600元饲料款应作其向猪场投资的款项，而原审将尚欠的饲料款43687元作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处理，陈志斌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加上《现金日记账》记载的陈志斌出资83808元，陈志斌总出资实际应为107408元。原审没有认定陈志斌已向刘某甲支付的饲料款23600元为其合伙出资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陈志斌为证明其出资而提交的《收据》等单据应否采信问题。首先，经审查陈志斌提供的单据，属其自行支出的款项，且均未入账，余宏伟对以上单据均不予确认，且上述开支不符合二人经营过程中支出入账的习惯，不足以证实陈志斌的主张。其次，陈志斌所支付或拖欠的款项均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且尚未被确认，合伙人余宏伟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关于合伙财产及债务应如何分割处理的问题。陈志斌、余宏伟合伙期间出售了两批生猪，共得款176350元，该款为合伙收入；猪场拖欠李某甲工资14000元，梁某甲工资2648元，劳务费1337元，电费5645元，水费3416.89元，原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陈志斌向刘某甲支付饲料款43687元，以及余宏伟、陈志斌超出协议约定的出资部分75417.08元（其中余宏伟为68009.08元，陈志斌为7408元），合共146150.97元，该款为合伙债务。合伙收入与合伙债务冲减后，得出合伙期间的盈余为30199.03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书》关于合伙期间的盈余和债务按照余宏伟占57%、陈志斌占43%的比例的约定，合伙期间的盈余应由余宏伟分得17213.45元，陈志斌分得12985.58元。两批生猪出售后，余宏伟共收取173350元，陈志斌收取3000元，余宏伟收取的173350元除支付上述合伙债务中拖欠的工资及水电费27046.89元及扣减其超出的出资部分68009.08元、合伙盈余分配的17213.45元，陈志斌应补偿的车辆费用3000元外，剩余的58080.58元应支付给陈志斌，并由陈志斌向刘某甲支付饲料款43687元。
关于余宏伟出售生猪是否损害合伙利益的问题。陈志斌主张余宏伟私自出售的生猪且明显低于市价，损害了陈志斌的利益，则陈志斌应当就当时的市场价明显高于余宏伟出售生猪的价格提供证据证明。由于陈志斌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陈志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余宏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斌支付58080.58元”；
四、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43687元由陈志斌承担；猪场拖欠的工资、劳务费及水电费合共27046.89元由余宏伟承担；
五、驳回余宏伟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余宏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04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共7318元，由余宏伟负担4171元，陈志斌负担3147元，余宏伟已预交7318元，多收部分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余宏伟负担713元，陈志斌负担5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