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知初字第423号
原告：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高米店村东盛坊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宝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长旭，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茹燕苗，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市思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袁花镇淘箩浜新村**号。
法定代表人：程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晓雷，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海宁市思琳服饰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长旭、茹燕苗，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勇、杨晓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成立于1999年2月8日，前身为北京天元时装公司。“杰奥”是原告的企业字号，也是主要品牌之一，公司主要产品为服装及羽绒服系列。1999年以来，原告分别注册、受让了第3951836号“杰奥”商标、第949331号“JIEAO杰奥”商标等六个商标，从而形成完整的商标保护体系。经过长期的推广和使用，2008年3月3日，“杰奥”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
原告是第一批荣获中国羽绒工业协会“羽绒制品信誉保证标志资格”的羽绒服专业生产企业之一。目前，原告资产总额、产品销售额、利税额、利润总额、净利润额等主要经济指标及行业排名在同行业中已名列前茅。2003-2004年度，“杰奥”羽绒服在中国服装协会举办的“中国羽裳杯”上获得“金奖”，被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评为“消费者信赖的知名品牌”。2004-2005年度，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中国羽绒服品牌会上，“杰奥”被评为“中国羽绒服十大影响力品牌”，2005年度又荣获“北京十大热销服装品牌”。目前，原告以自主品牌为核心战略，建立了覆盖全国的省级分公司和办事处，及由上千家专卖店、展厅组成的庞大销售网络，并以北美和欧洲分公司为支点拓展海外市场，已在四十多个国家建立了销售网络。
原告成立至今已采取多种形式，通过多种途径对其“杰奥”商标进行宣传并投入大量广告费用。据不完全统计，截止到目前为止，原告广告费支出总额已经超过7000万元，宣传方式主要包括电视广告、报刊、杂志广告、网络广告、户外广告、车身广告及宣传促销活动、公益活动赞助等其他广告宣传方式等。广告覆盖北京、天津、长春、济南、杭州、焦作、赤峰、太原、东营、潍坊、哈尔滨、沈阳、海城、郑州、临沂、德州、淄博、石家庄、霸州、廊坊等全国各大城市。
被告成立于2011年4月26日，经营范围为皮革服装、裘皮服装、纺织服装、鞋帽、箱包批发、零售。被告主营皮草、羽绒系列服装，主要靠网络销售产品，其在淘宝网、天猫网、聚划算等多个网站建立网店。根据原告提供的网页公证书显示，被告的店铺名称为“杰奥思琳旗舰店”，店铺首页显著位置标注“杰奥思琳”商标标识，其店铺所销售的产品均标有“杰奥思琳”商标，单价大部分在千元以上，每件商品销售数量高达几万笔。原告根据网页数据初步估算，被告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上亿元。此外，原告在百度、360搜索、淘宝网、天猫网等各大网站搜索引擎输入“jieao”或者“杰奥”字样，均会弹出“杰奥思琳”关键词，点击关键词，则会进入天猫网“杰奥思琳旗舰店”页面。
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程洁于2011年6月向商标局递交了注册“杰奥思琳”商标申请，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刊登在第1309期《商标公告》上，原告与色丽耐公司提出了异议，商标局审查后认为“杰奥思琳”商标完整包含原告引证在先注册的驰名商标“杰奥”以及色丽耐公司引证在先注册的“CELINE”／“思琳”商标，且三方商标指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服装”等。因此，裁定对第9644804号“杰奥思琳JOY&；CELINE”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认为，“杰奥”商标现处于有效保护期内，商标专用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销售的皮草、羽绒系列侵权商品与原告生产销售的羽绒服同属《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25类中2501类别，其使用“杰奥思琳”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3951836号“杰奥”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使用“杰奥思琳”及“JOY&；CELINE杰奥思琳”字样并停止销售侵权商品；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213030元，包括直接经济损失5000000元、公证费9540元、律师费200000元、购买侵权商品费用349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答辩称：1、被告使用“杰奥思琳”及“JOY&；CELINE杰奥思琳”字样作为商标与原告商标具有显著区别，不近似，不构成商标侵权。被告使用的商标有其自身含义，“杰奥”、“思琳”两个中文为音译词，分别对应英文“JOY”、“CELINE”，而这两个英文名称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程洁和其丈夫的英文名；“杰奥思琳”及“JOY&；CELINE杰奥思琳”是一个整体，不应该被断章取义；“杰奥”由于是音译词，其自身显著性较弱，缺乏独创性，而被告只是在商标中部分使用了“杰奥”两个字，与原告注册商标中的“杰奥”二字在字形、外观、颜色、排列上均有很大区别，一般消费者不会将被告产品与原告产品联系起来；2、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虽然原告调取了被告的支付宝记录，但这不能说明被告的盈利情况，实际上扣除成本，被告每年的盈利非常少；近几年，原告企业无论从知名度还是市场占有率等各方面都已经明显下滑，被告没有必要以侵犯商标权来达到市场营销的目的。
为支持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为权利人。
2、关于第4187807号“杰奥JIEAO”商标争议裁定书。证明：“杰奥”商标系驰名商标。
3、“杰奥思琳JOY&；CELINE”商标异议裁定书。证明：“杰奥思琳JOY&；CELINE”商标并未被商标局核准注册。
4、（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634号公证书。证明：在天猫网站中，被告与原告同在“羽绒分会场”，被告使用“杰奥思琳”商标，销售“杰奥思琳”产品，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5、（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633号公证书。证明：在“聚划算”网站搜索中，输入“杰奥”字样，弹出“杰奥思琳”商品页面。被告利用原告商标优势，销售“杰奥思琳”产品，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6、（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632号公证书。证明：被告销售“杰奥思琳”产品且销售额巨大，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
7、（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683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利用原告的商标优势，销售“杰奥思琳”产品，侵犯原告注册商标权。
8、（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68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销售“杰奥思琳”产品且销售额巨大。
9、（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685号公证书。证明：根据官方数据，推测出被告销售“杰奥思琳”产品的利润率为6.13%。
10、（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686号公证书。证明：被告销售“杰奥思琳”产品的事实。
11、民事委托协议及北京市地方税务局机打发票、公证费发票、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12、天猫“杰奥思琳旗舰店”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数额巨大。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商标中的“杰奥”字形与原告商标有明显区别；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使用的商标与第949331号商标存在更加明显的区别；证据3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法院裁判依据；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构成侵权；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键词是网络搜索的常态，不能视为误导，原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不构成侵权，由于网店里存在刷单情形，销售量并不能反映利润率，被告实际利润率很低；对证据11中的民事委托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销售量并不能反映利润率，被告实际利润率很低。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证据1-10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本案中能够支持多少维权费用，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确定；证据12系本院依据原告申请所调取，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五份引证商标资料，证明：有些含有“杰奥”文字的商标获得了商标注册，原告的证据3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综合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成立于1999年，其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制造服装、服饰等。原告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取得了第3951836号“杰奥”注册商标（见附图一），核定使用商品包括衬衣、服装、皮衣（服装）、大衣等，商标有效期自2007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6日。1999年，原告受让取得了第949331号“杰奥JIEAO”注册商标（见附图二），该商标有效期已经续展至2017年2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此外，原告还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了含有“杰奥”或者“JIEAO”的第7483170号、第7483169号、第7483167号、第5932972号注册商标（见附图三至附图六）。
被告成立于2011年，其在天猫网络商城内开办了“杰奥思琳旗舰店”，销售服装产品。原告对该网店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显示，网店首页上有“杰奥思琳原创高端品牌”字样，展示的产品图片上印有“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见附图七）。为维权需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茹燕苗还于2014年12月12日向被告的“杰奥思琳旗舰店”购买了4件不同款式的服装，衣领处和吊牌处均有“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见附图八），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总价款为3490元。
根据天猫网的数据分析，“Joy&；Celine杰奥思琳”品牌在2014年9月10日至12月9日间成交金额为74013906元。
另查明，2008年3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本案原告提起的商标注册争议作出商评字（2008）第00905号裁定书，认定原告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在先注册的第949331号“杰奥JIEAO”商标为驰名商标。
2013年7月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就被告法定代表人程洁注册的“杰奥思琳JOY&；CELINE”商标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20613号裁定书，认为被异议商标“杰奥思琳JOY&；CELINE”完整包含异议人（本案原告）引证在先注册的驰名商标“杰奥”以及异议人色丽耐公司引证在先注册的“CELINE”、“思琳”商标，且三方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服装”等，因此裁定对被异议商标“杰奥思琳JOY&；CELINE”不予核准注册。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被告在网站及产品上使用“杰奥思琳”、“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是否侵犯了原告第3951836号“杰奥”注册商标专用权
原告第3951836号“杰奥”注册商标处于有效期内，法律状态稳定，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也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被告销售的产品属于服装，原告第3951836号“杰奥”核定商品也包括服装，二者相同。因此，判断被告侵权与否的关键在于其使用的“杰奥思琳”、“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是否与原告第3951836号“杰奥”注册商标构成近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商标构成要素上看，被告使用的为两部分构成的中英文组合商标，考虑到相关公众的呼叫习惯，中文文字“杰奥思琳”为该商标更具识别性的部分，而原告商标为“杰奥”中文文字商标，被告商标的主要部分完整地包含了原告的商标构成要素；从读音上看，被告商标中文部分以“杰奥”开头，容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原告及其产品相联系。其次，“杰奥”一词并非汉语中的固定常用词汇，原告以之作为商标本身具有一定的显著性和识别性，被告商标包含“杰奥”文字缺乏令人信服的解释。最后，除注册了第3951836号“杰奥”商标，原告还受让了第949331号“杰奥JIEAO”注册商标，并注册了含有“杰奥”或者“JIEAO”的其他注册商标，强化对“杰奥”的使用。尤其是，经过广告宣传及品牌推广，主体部分为“杰奥”的第949331号注册商标曾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杰奥”承载了原告已经建立起的商誉。因第949331号商标与第3951836号商标均归属于原告、两商标整体上均称呼为“杰奥”，原告体现在“杰奥”上的商誉也会辐射于第3951836号商标之上，并相应地提升后者的知名度。基于以上因素，被告在相同商品上及经营活动中使用“JOY&；CELINE杰奥思琳”和“杰奥思琳”标识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商品与原告有某种联系，从而造成公众混淆，故本院认定“JOY&；CELINE杰奥思琳”和“杰奥思琳”标识与第3951836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被告使用上述标识及销售贴有上述标识服装的行为，均构成商标侵权。
二、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
被告实施了商标侵权行为，原告要求其停止使用“杰奥思琳”、“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所获利益的具体情况，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涉案因素予以确定。具体而言，本案主要有以下涉案事实可以作为确定损害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1、原告商标在服装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被告属于生产型企业，为侵权源头；3、被告注册资本81万元，通过网络进行商品销售，网络经营规模较大；4、被告成立于2011年，成立时间较晚；5、着重应考量涉案标识在被告服装销售总利润中的作用。综合考量以上因素，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0元。原告确为维权支出了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本院确定被告应支付的合理费用为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宁市思琳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杰奥思琳”、“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并停止销售印有“JOY&；CELINE杰奥思琳”标识的被控侵权服装；
二、被告海宁市思琳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海宁市思琳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2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杰奥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3323元，由被告海宁市思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99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8291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退少补），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上诉期届满后七日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涛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人民陪审员 胡铭谦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佳丽
附图一第3951836号注册商标
附图二第949331号注册商标
附图三第7483170号注册商标
附图四第7483169号注册商标
附图五第7483167号注册商标
附图六第5932972号注册商标
附图七
附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