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强，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焰，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军，男，1979年3月8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瑞芬，女，1953年1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河北华川（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强、丁焰、丁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段瑞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强、丁焰、丁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被上诉人段瑞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强、丁焰、丁海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段瑞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证据不足。丁强、丁焰、丁海军与段瑞芬系邻里关系，2014年10月18日双方因相邻关系发生争执，后段瑞芬因自己打人时不小心发生意外摔伤，有相关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另一刑事判决证据，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也以证据不足，撤回对丁强的刑事起诉。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认为是丁强、丁焰、丁海军殴打所致，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该案为缺席审判，剥夺了丁强、丁焰、丁海军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因丁强、丁焰、丁海军的母亲谭某于2018年5月21日去世，5月22日火化，丁强、丁焰、丁海军因办理谭某的火化及丧事，无法出庭，也委托了人递交延期开庭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此情，毅然缺席审判，显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段瑞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段瑞芬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丁强、丁焰、丁海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段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强、丁焰、丁海军连带赔偿段瑞芬医疗费56690.96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2250元、伤残赔偿金11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及财产损失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丁强、丁焰、丁海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丁强、丁焰和丁海军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村30号院外，因相邻关系事项与段瑞芬及其家人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互殴，段瑞芬在该过程中受伤。段瑞芬为治疗伤情花费医疗费56657.36元。2015年12月4日，段瑞芬伤情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段瑞芬为鉴定花费鉴定费2250元。丁焰和丁海军因参与互殴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2015年10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对丁强作出了起诉书并公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了（2015）朝刑初字第28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赔偿段瑞芬经济损失80340.96元。丁强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0月作出了（2016）京03刑终42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刑初字第28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案件发回重审。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要求撤回起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作出了（2016）京0105刑初257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丁强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作出了（2017）京03刑终33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段瑞芬受伤时，其户籍性质为北京市农业家庭户。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段瑞芬与丁强、丁焰、丁海军在互殴过程中受伤，虽不能从丁强、丁焰、丁海军中确定造成段瑞芬伤害的实际侵权人，但丁强、丁焰、丁海军共同实施了危及段瑞芬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故丁强、丁焰、丁海军应当对段瑞芬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段瑞芬主张的医疗费，法院将根据医疗费票据载明的金额予以确定。关于段瑞芬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和交通费，法院将根据段瑞芬的伤情予以酌定。关于段瑞芬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段瑞芬所受伤害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段瑞芬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段瑞芬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段瑞芬亦未提交其在城市地区务工的证据，故法院将按照北京市农民标准确定段瑞芬的伤残赔偿金。段瑞芬主张的鉴定费，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段瑞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根据段瑞芬的伤残等级予以酌定。关于段瑞芬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段瑞芬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丁强、丁焰、丁海军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强、丁焰、丁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段瑞芬医疗费五万六千六百五十七元三角六分、护理费九千元、营养费三千元、交通费五百元、伤残赔偿金四万四千六百二十元、鉴定费二千二百五十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共计十二万一千零二十七元三角六分；二、驳回段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丁强、丁焰、丁海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强、丁焰、丁海提交10份证据：证据1鉴定报告，用以证明段瑞芬系摔伤；证据2（2015）朝刑初字第2823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段瑞芬称其系丁强用铁锹打伤系诬告；证据3（2016）京03刑终427号裁定书，用以证明丁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证据4京朝检公诉不诉（2018）25号及朝阳法院裁定书，用以证明丁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起诉，朝阳法院准许检察院撤回起诉，证明丁强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5国家赔偿申请，证明丁强没有参与打人，朝阳法院判决错误，要求赔偿，朝阳法院应当回避审理段瑞芬起诉一案；证据6朝阳检察院起诉书、派出所工作记录，用以证明丁强、丁焰、丁海军没有殴打致使段瑞芬受伤；证据7丁海军的母亲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及延期开庭申请书，用以证明一审开庭当日丁海军的母亲火化，办理丧事，无法开庭，一审开庭程序违法；证据8派出所的到案经过，用以证明段瑞芬诬告丁强用铁锹打伤段瑞芬，所以丁强无需承担责任；证据9派出所的工作记录，用以证明结合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丁焰与段瑞芬接触时是右手倒地，不是左手；证据10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刘某作伪证与视频不符，刘某的证言和录像有冲突。段瑞芬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知道怎么看出是摔伤，鉴定意见中可能性大不一定是完全与地面接触所致；证据2、3、4法院和检察院的文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说撤回起诉就不赔偿了；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据8、9、10均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都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庭审中，丁强、丁焰、丁海军表示对于母亲去世的情况，在一审法院判决作出之前未向一审法院告知过。另，经各方当事人核对现场录像内容，段瑞芬认可在视频中未显示丁强曾经与其有过身体接触。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丁强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本案中，段瑞芬虽与丁强、丁焰、丁海军发生纠纷并受伤，但现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丁强直接或间接造成段瑞芬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丁强与丁焰、丁海军对段瑞芬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丁焰、丁海军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以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丁焰、丁海军共同实施了危及段瑞芬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应当对段瑞芬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结合本案中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互殴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区分互殴行为的主次责任，因此段瑞芬与丁焰、丁海军应对段瑞芬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丁焰、丁海军承担全部责任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段瑞芬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其他损失的认定数额，本院将结合责任比例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丁强、丁焰、丁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417号民事判决；
二、丁焰、丁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段瑞芬医疗费二万八千三百二十八元六角八分、护理费四千五百元、营养费一千五百元、交通费二百五十元、伤残赔偿金二万一千八百一十六元、鉴定费一千一百二十五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五百元，共计六万零十九元六角八分；
三、驳回段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丁焰、丁海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段瑞芬承担2209元（已交纳）；由丁焰、丁海军承担22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丁焰、丁海军承担1338元（已交纳），由段瑞芬承担13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何灵灵
审 判 员 闫 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纳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