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永孚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旺，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孚达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旺，系该公司总经理。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青丽、李陶丁，均系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江斯迈普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喜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晗，系辽宁慧之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永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孚公司）、大连孚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长江斯迈普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迈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审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孚公司、孚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青丽、李陶丁，被上诉人斯迈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8日，原告孚达公司、永孚公司与被告斯迈普公司签订了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3-MP牌电梯83台，被告需按合同规定的产品要求，提供全新的产品，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对合同产品规格的质量验收以双方确定的附件为准，合同附件《3-MP300KEFP客梯主要部件配置表》中，注明了主要部件的名称、型号、数量、品牌、备注，在备注一栏中分别标注了德国、日本、法国、中国、新西兰、合资等。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提供电梯81台，截止2006年8月24日，原告尚欠合同款239万元。2005年12月31日，被告斯迈普公司向原告永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永孚公司为被告斯迈普公司大连地区斯迈普电梯、自动扶梯、自动人行道销售特约代理，负责电、扶梯、自动人行道销售、安装、维保事宜。有效期间自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0月16日，原告公司负责人张天申与被告公司负责人姚茂良签订备忘录，对其双方2006年合同项下的16部电梯高度、单价、出货及付款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双方2005年合同中争议问题以后协商解决。在大连文路置业有限公司起诉被告斯迈普公司、永孚公司的诉讼中，大连文路置业有限公司诉称“合同的主机为3-MAP进口带式节能主机，产品使用中发现被告向我提供的电梯系国产主机。2007年8月9日我方与二被告达成的协议书是因为二被告末给付我方有关电梯档案资料及运行合格证，我方无奈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一被告返还我29部电梯进口主机折价款1257000元，赔偿我方因被告未予维修自行维修所发生的费用损失217721元，继续履行合同安装电梯节能主机装置，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沙民合初字第55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大连文路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09年8月，本案被告斯迈普公司将本案二原告及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天申起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索要双方04年、05年、06年合作期间合同项下的欠付货款总计234.9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19万元。该案已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09）嘉民二（商）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孚达公司、被告永孚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斯迈普公司价款人民币2329500元……该判决认定“纵观孚达公司、永孚公司在与原告的交易过程，两被告公司以同一法定代表人实施代表行为时，向原告显示了经营场所、联系电话的同一性，与原告所订合同虽以各自名义，但货物以永孚公司名义提取，而发票无一开具给永孚公司，付款大部分由张天申个人名义支付，永孚公司未曾付款，就原告而言，永孚公司与孚达公司已形成人格混同。”孚达公司与永孚公司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承诺函的形式为一份投标文件，内容为打印字体与书写字体，其中打印字体的内容为投标的相关内容，书写内容为“16部扶梯平均单价：13.25万元／台，16部合计212万元。40天生产周期甲方自行安装。要求的付款方式：定金十万，提货前付清款项。”该内容与备忘录中关于2006年合同更改内容一致，优惠条件“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相互抵消。”该文件加盖了被告斯迈普公司的印章。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举证的该份文件中“韩喜春”三个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申请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2）文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韩喜春”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加盖公章为被告斯迈普公司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09）嘉民二（商）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就斯迈普公司而言，永孚公司与孚达公司已形成人格混同，故二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本案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本院认为，二原告有选择的权利，在庭审过程中其坚持自身所诉为买卖合同纠纷，且已生效的（2010）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因大连永孚机电有限公司、大连孚达机电有限公司在原审期间未对2005年所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存在质量问题提出主张，故即使存在质量争议亦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本案亦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基于买卖合同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现以合同附件约定了电梯的主要配件应为进口，但被告提供的电梯部件为国产并以此为由主张被告违约。但合同未明确约定此种情形的违约责任，被告应按实际损失的数额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据以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数额的证据为承诺函，该承诺函的格式为一份投标文件，文件上有书写内容“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互相抵消。”原告据此认为，其损失为23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不应认定承诺函的证据效力，理由有以下几点：1、从形式上看，该文件为一份投标格式文件，而不是协议书、备忘录等双方均签字盖章认可的正式书面文件，体现不出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2、从内容上看，除了“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互相抵消。”该文件中的书写的内容均已在备忘录中予以体现，在备忘录中已达成一致的问题，在文件中重复说明，不合常理。而且双方关于212万价款的电梯问题都需形成双方签字认可的备忘录，文件涉及的金额为两个239万元，却采用该种文件形式，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文件中韩喜春签字非韩喜春本人签署，且原告永孚公司作为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被告斯迈普公司在大连的销售特约代理，其持有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投标文件也属合理。且原告也无法说明被告通过何种方式将该文件送达原告，故对承诺函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原告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在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孚达公司、永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2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共计人民币2597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永孚公司、孚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请，即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其电梯质量赔偿款239万元。主要理由是：其诉请依据的案涉承诺函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真实性应予确认，故该承诺函中“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互相抵消”的内容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承诺函不予采信错误。
被上诉人斯迈普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审判决。其主要观点为：上诉人诉请依据的所谓承诺函从形式上看是投标格式文件，以此招标格式文件约定“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互相抵消”不合常理，不能认定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上被上诉人印章虽然真实，但法定代表人韩喜春的签字经鉴定非本人所签，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通过何种方式将该文件送达给其，原审法院在对该承诺函从形式、内容等方面进行分析的基础上，对该承诺函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正确，故原判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永孚公司、孚达公司以“被上诉人斯迈普公司向其所供的双方于2005年2月8日所签的电梯买卖合同项下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诉请被上诉人给付电梯赔偿款239万元，其依据的主要证据就是一份“2007年10月21日的投标书”，即上诉人所称的承诺函，其上“优惠条件”部分手写内容为“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互相抵消”。则本案的焦点问题就是上诉人所举的上述“承诺函”能否证明其诉请的因电梯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同意向其承担电梯质量赔偿责任239万元的事实。首先，从形式上看，该“承诺函”的格式为一份投标文件，该文件并非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形成的协议书、备忘录等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正式书面文件，该书证不能体现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且从内容上看，除了手写内容“2005年合同中239万元欠款和更换进口部件问题互相抵消”外，该文件书写的内容均系已在双方认可的2007年10月16日的备忘录中予以体现，在备忘录中已达成一致的事项，在此文件中重复说明不合常理；且双方关于212万元价款的电梯问题都需形成双方签字认可的备忘录，文件涉及的金额为两个239万元，却采用投标书的文件形式，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另“承诺函”中“韩喜春”的签字经鉴定非韩喜春本人所签，且经查，永孚公司系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斯迈普公司在大连的销售特约代理，则其持有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投标文件也属合理，上诉人亦未能说明被上诉人通过何种方式将该文件即“承诺函”送达给其，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结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对“承诺函”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进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永孚机电有限公司、大连孚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代理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