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二终字第00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华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峥伟，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开晓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兴。
委托代理人：魏珠祥，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4）桐民二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峥伟，被上诉人盛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兴、魏珠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盛运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与中国中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C-2-118P13的《采购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原告为中轻公司客户单位确成硅公司提供皮带输送机，同时配套提供白色食品输送带NN200。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原告盛运公司又与被告泰力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在安徽省桐城市签订了关于白色食品输送带NN200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编号为SY20120144#），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8条规格为“B1600＊5（4.5＋1.5）、L=34米”的白色食品输送带，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50960.00元，合同第1条约定，出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国家标准要求生产，质量“三包”期壹年；合同第6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如有异议在收到货物30个工作日提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给付被告两张金额分别为105960元、4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于2013年1月将货物交付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2013年4月7日原告将8条白色输送带运送至确成硅公司，花费单趟运输费用2200元。为了确保该批白色食品输送带能够正常安装使用，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补签了一份橡胶白色护皮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11200元，合同第3条约定，卖方对质量应承担的责任和期限：卖方在供货质保期内承担质保义务，质保期为货到买方经合格验收后18个月；2013年8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1200元，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此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2013年9月，原告的客户确成硅公司因皮带安装、粘接需要，找到了卖给自己皮带的原告，原告自己不会安装，就将被告介绍给了确成硅公司，被告与确成硅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了《安装、粘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为确成硅公司安装、粘接8条白色输送带，合同总价款25000元，2013年10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自愿付款12500元给了被告。被告工作人员于2013年10月26日、27日到原告客户单位确成硅公司进行输送带施工安装，因被告提供的8条白色输送带质量存在问题无法粘接退场。同年11月8日、15日确成硅公司向原告送达了关于“皮带粘接问题”、“胶带厚度不符合事宜”的通知函，要求原告对存在瑕疵输送带予以更换。2013年11月8日原告给被告发了一份关于“胶带厚度不符合约定”快递通知函，要求被告在通知函发出之日起三日内与原告协商处理此问题，被告对此置之不理。因被告对有质量问题的白色输送带不予处理。原告按照确成硅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11月19日重新从无锡才保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购置输送带提供给了确成硅公司，并将被告提供的不合格输送带运回。因被告提供的输送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原告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遂于2014年3月21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8条白色输送带《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有异议在收到货物30个工作日内提出”。被告于2013年1月按照约定将该货物交付给了原告，原告提出异议确已过期，但依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本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为收到货物后30个工作日明显过短，该产品瑕疵很难通过直观短时间内看出，只有在安装过程中才能发现质量问题，故对被告提出的异议期已过的主张不予采纳。因被告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三包”期一年，故原告要求被告自行取回货物并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1509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运送货物的费用2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签订橡胶白色护皮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护皮没有质量问题，原告已经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行取回货物并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11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不是《安装、粘结合同》的主体，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自愿给付的12500元安装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其1800元仓储费用的损失，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800元仓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因属另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处理范围，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150960元，赔偿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因违约造成运送货物的费用2200元，合计1531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自行在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取回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原告予以配合；三、驳回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自行取回橡胶白色护皮并返还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112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安徽盛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返还12500元安装费用和赔偿仓储费用1800元的诉讼请求。
泰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事实认定：1、本案涉及的有质量问题的8条食品输送带不是上诉人产品。输送带的质量问题是上诉人在确成硅公司提出，上诉人对自己卖出的货物提出质量问题，明显与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如果上诉人自己提出自己卖出的输送带有质量问题，也一定会提出解决方案，而不是不予安装，做退场处理。根据合同约定和行业惯例，上诉人有免费安装和调试自己卖出的产品的义务，上诉人给确成硅公司安装皮带收费证明了涉案的食品输送带不是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输送带。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涉案输送带出自上诉人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应该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2、确成硅公司处的涉案食品输送带的质量问题出在输送带的厚度不符合要求，这属于明显的标的物外观质量问题，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对该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为这批输送带不是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二、关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18条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履行中的检验异议期间，适用的法律效果与事实完全相反，应该是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期已过的事实，因为本案所涉输送带的质量问题非隐蔽瑕疵，而是可以直接测量的厚度问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盛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存在质量问题的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系上诉人产品。被上诉人是生产输送机械的，输送皮带不是被上诉人生产业务范围，需在外采购。被上诉人与中轻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时间、食品输送带数量、颜色均吻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将不是上诉人的产品说成是其产品，也不可能在客户单位通知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存在质量问题时第一时间就通知上诉人。如是其他公司的产品，第一时间应通知其他公司，也完全可以向其他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护皮、介绍粘接的事实能佐证交付确成硅公司的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是上诉人产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的函没有否认，没有辩解，也没有回复，该事实说明上诉人对质量问题是默认的。上诉人以其安装人员在安装时提出8条输送带存在质量问题不合情理为由主张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不是其生产和出卖的，纯属牵强附会。产品存在严重问题，安装人员指出来是人的正常反应，也是自我保护的措施。二、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存在质量问题不仅仅是规格、厚度，更严重的质量问题是无法使用，上诉人承认该事实。如仅仅是规格、厚度问题，不存在无法粘接问题。三、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内三包即包修、包换、包退，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证明，足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庭审中，盛运公司提交了其2012年6月21日与中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中的相关附件，在附件2供货范围中注明有外购件名称：白色食品输送带，外购件厂家；深圳市欧克维可网带有限公司、泰州市泰力带业。证明客户指定要求泰力公司的输送带。
泰力公司质证意见：盛运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其与中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但该附件未提交，对该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因泰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中轻公司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盛运公司经营范围系输送机械制造、销售。输送皮带不属于盛运公司生产经营范围，需在外采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是否是上诉人的产品；二、被上诉人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提出的质量异议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盛运公司与中国中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皮带输送机合同中约定盛运公司配套提供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NN200，盛运公司与泰力公司签订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NN200买卖合同，泰力公司与确成硅公司签订安装、粘接8条白色输送带合同，盛运公司向泰力公司发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协商解决函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涉案的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属上诉人的产品。泰力公司主张非其产品的理由为泰力公司收取了安装、粘接8条输送带的费用以及输送带质量问题系其公司安装人员提出。但因泰力公司与盛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泰力公司负责免费安装、粘接输送带这一条款，泰力公司收取安装、粘接费用行为不足以证明涉案8条白色食品输送带即非其公司产品。输送带质量问题系泰力公司安装人员提出亦不能直接证明该输送带就不是其公司产品，故对泰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盛运公司与泰力公司签订的8条白色输送带买卖合同中约定，如有异议在收到货物30个工作日内提出。另约定质量“三包”期一年。泰力公司于2013年1月交付货物，盛运公司2013年11月8日向泰力公司发函提出质量问题确已过约定的提出异议期。涉案输送带的质量问题系在安装过程中因输送带无法安装粘接而发现。因输送带无法安装粘接的事实客观存在，而导致无法安装粘接的原因仅系厚度问题还是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故泰力公司主张涉案食品输送带的质量问题仅系厚度不符合要求，不予采纳。盛运公司与泰力公司签订的8条白色输送带买卖合同中约定质量“三包”期一年，质保期即出卖人对标的物质量保证的期限，因此，对质保期应当理解为出卖人质量瑕疵担保的期间，质保期即为买卖合同中质量保证期间。如果标的物在这个期间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在约定的质量检验期与质保期同时存在时，应当认为系出卖人愿意在检验期间以外更长的时间承担标的物的瑕疵担保义务，在这个更长的时间里，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仍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输送带无法安装粘接，盛运公司虽未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但系在检验期满后的质保期内提出。因此，泰力公司仍应承担质量瑕疵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泰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上诉人泰州市泰力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代理审判员 王纯兵
代理审判员 甘 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