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下商外初字第4号
原告：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许昌青。
委托代理人：石慧。
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
诉讼代表人：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章靖忠。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熊琦。
被告：周晓钟。
委托代理人：魏飞舟。
被告：俞中江。
委托代理人：王建钧。
被告：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中江。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章靖忠。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熊琦。
被告：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赛兰。
诉讼代表人：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章靖忠。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熊琦。
被告：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中江。
诉讼代表人：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章靖忠。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熊琦。
被告：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KENGCHEECHIANG。
诉讼代表人：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章靖忠。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熊琦。
原告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为与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友邦公司）、周晓钟、俞中江、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锦绣天地酒店）、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恩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2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涉及破产整顿，故案件中止审理。现本案于2013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花旗银行杭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石慧，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卢燎峰、熊琦，被告周晓钟委托代理人魏飞舟、被告俞中江委托代理人王建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花旗银行杭州分行起诉称：1、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09年10月15日签订了一份《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原告根据该协议向第一被告提供了融资，其中三笔金额合计5950万元的融资已经逾期。2009年10月15日，原告与友邦公司签订了一份《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合同编号：FA760311091015，连同相关附件及双方2010年2月8日和2010年2月23日针对该协议的修改协议，以下合称《融资协议》），双方约定原告通过贷款、应付账款融资等方式为友邦公司提供最高融资额为等值美元900万元的融资；友邦公司没有按照协议规定的金额、时间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即构成违约，原告可以立即宣布贷款余额连同所有应计利息、费用和本协议项下其它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应付，经此等宣布后该等款项即成为到期应付的款项，而无须贷款行给予任何进一步的通知。根据上述《融资协议》，原告向友邦公司提供了融资，其中于2011年9月、2011年10月向友邦公司提供了两笔应付账款融资和一笔贷款融资：
2011年9月29日发放的应付账款融资1950万元，期限为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28日；
2011年10月20日发放的应付账款融资2700万元，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月18日；
2011年10月31日贷款1300万，期限为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4月27日。
该三笔融资金额合计5950万元。
2、周晓钟、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分别为上述《融资协议》提供了房地产抵押或保证担保。2009年10月15日，原告与周晓钟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MR760311091015，下称《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周晓钟以其名下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XXX号XXX室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下称“抵押房地产”）在人民币1650万元范围内为《融资协议》提供担保；在任何担保债务到期应付但未付后的任何时候，原告可以依法处分抵押房地产，实现本合同下的担保权益。2009年11月14日，双方向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申请办理了抵押权设立登记，并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编号：“杭房他证字第X**号”）。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5日、2010年2月8日、2011年2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保证函》，承诺为上述《融资协议》项下应付或可能应付的全部和任何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及因融资协议及保证函强制执行而导致原告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提供保证，保证期间直至上述应付金额均已以原告满意的方式偿还或者最后一个还款日起满两年。
3、因友邦公司未按期还款，原告通知其于2012年1月11日之前偿还全部融资及相关利息、罚息；经多次催要，友邦公司仍有本金59，290，330.43元及相关利息、罚息未还，周晓钟、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亦未按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2012年1月10日，因友邦公司未按期归还上述已于2011年12月28日到期的1950万元融资款项，原告向友邦公司发出《融资提前到期及终止通知书》，宣布融资协议项下所有未到期之融资于2012年1月10日提前到期，融资协议同时终止；并要求友邦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之前（含该日）偿还全部融资5950万元及相关贷款利息及罚息；如友邦公司未及时偿还上述款项，原告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未偿还款项总额（含贷款本金）收取罚息。同日，原告向各保证人发出了《索赔函》，要求相关被告履行保证责任。
截至目前，虽经多次催要，友邦公司仍有本金59，290，330.43元、利息及罚息1，577，366.93元（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2年1月31日，详见附件-
利息计算表），上述本息合计60，867，697.36元未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及《融资协议》、《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函》等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第一被告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并承担律师费损失，并由周晓钟对此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友邦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9，290，330.43元、利息及罚息1，577，366.93元（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2年1月31日，详见附件-
利息计算表），上述本息合计60，867，697.36元；2、请求确认原告对周晓钟名下的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号为“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用损失计30万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中行开元支行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合同编号：FA760311091015，含附件《融资协议一般条款和条件》、《票据贴现业务服务合同》）及2010年2月8日和2010年2月23日的融资协议修改协议（以下合称《融资协议》），欲证明双方约定：（1）原告通过贷款、应付账款融资等方式为第一被告提供最高融资额为等值美元900万元的融资；（2）第一被告没有按照协议规定的金额、时间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原告可以立即宣布贷款余额连同所有应计利息、费用和本协议项下其它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应付。
证据2.《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MR760311091015）及《房屋权利证书》、《房屋他项权证》及《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表》各1份，欲证明第二被告以其名下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XXX号XXX室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在人民币1650万元范围内为《融资协议》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证据3.第三被告、第四被告、第五被告、第六被告、第七被告分别于2009年10月15日、2010年2月8日、2011年2月23日出具的5份保证函，欲证明：五名被告为《融资协议》提供了不可撤销的担保，担保范围为《融资协议》项下应付或可能应付的全部和任何金额。
证据4.《人民币应付帐款融资申请书》、《放款通知》、《贷记通知》各2份及《提款通知》、《贷款发放确认通知》，欲证明（1）第一被告根据《融资协议》分别向原告申请了两笔应付账款融资和一笔贷款，金额合计人民币5950万元；（2）原告已依申请向第一被告提供了上述融资。
证据5.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向第一被告发出的《融资提前到期及终止通知书》及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2份，欲证明：因第一被告未履行按期归还义务，原告宣布融资协议项下所有未到期之融资于2012年1月10日提前到期，融资协议同时终止；并要求第一被告于2012年1月11日之前（含该日）偿还全部融资人民币5950万元及相关贷款利息及罚息。
证据6.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向第三被告等发出的《索赔函》4份及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8份，欲证明原告已发函给相关被告，要求履行保证人之责任，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告清偿人民币5950万元及相关利息和罚息。
证据7.利息计算表，欲证明1、《融资协议》项下，应偿还的融资本金为人民币59，290，330.43元；2、暂计至2012年1月31日，应偿还的利息及罚息为人民币1，577，366.93元。
证据8.证据4翻译件，证明：同原告证据4证明内容。
证据9.EMS邮件投递情况网上查询结果2份，欲证明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向第一被告发出的《融资提前到期及终止通知书》均经签收妥投（对证据5的签收）。
证据10.EMS邮件投递情况网上查询结果7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向第三被告等发出的《索赔函》均经签收妥投（对证据6的签收）。
证据11.《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欲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发生律师费损失30万元。
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事实，但实际上也是一种借款行为，合同约定的应收帐款实际也不存在，因此该协议的内容本身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2、鉴于五被告已经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并重整，其相互之间的担保债权灭失，对其债权只能对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加以认定，担保关系由于合并而消灭；3、本案的律师费按合同约定不能超过30万元，原告提交的发票是80万元，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用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管理人的确认意见。对不符部分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民事裁定书10份，欲证明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均已进入破产合并重整程序。
被告周晓钟答辩称：被告周晓钟确实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但该抵押合同对应的主合同均为虚假，且涉及犯罪，友邦公司实际控制人俞中江被公安机关采取措施，故应认定主合同无效，如主合同无效，周晓钟也只需承担1／3的赔偿责任。
被告周晓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俞中江答辩称：同意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俞中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俞中江对原告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十一份证据形式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协议由于应收帐款的事实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故相关的协议是无效协议。被告周晓钟对证据1、2、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履行过程中交易关系是虚假的，应认定无效。对证据3-10非与周晓钟之间发生，请法庭审核。对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提交的十份民事裁定书，原告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及被告周晓钟、俞中江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与原告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所诉称的事实一致外，还补充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裁定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与浙江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等共30家“中江系”企业合并重整。
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就其与友邦公司就本案所涉诉讼标的所签订的应收帐款转让协议，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上海XX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应收帐款的转让，现该案件尚在审理之中。
本院认为，原告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签订的《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与周晓钟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向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本院均予以确认。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分别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均为俞中江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在公司运营、人事、财务尤其是资金等表征公司法人人格的要素方面与俞中江实际控制的“中江系”企业具有高度混同情形，公司自身的具体经营行为系因系俞中江实际控制的“中江系”企业整体利益而进行且关联公司间以虚假交易等方式进行了大量的不当利益分配，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明确区分、界限模糊、构成人格混同，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与浙江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30家“中江系”企业合并重整，故涉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的利息计算截止日至2012年3月12日停止计息。就保证部分，因友邦公司、周晓钟、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已知晓“中江系”企业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或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就律师费，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以合同约定的30万元主张，故本院予以支持。就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上海XX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应收帐款的转让权利，因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并未作出判决，故不影响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中向各被告行使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应归还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59290330.43元；
二、确认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应支付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利息1577366.93元（暂计算至2012年1月31日，此后的利息按《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约定计算至2012年3月12日）；
三、确认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应支付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律师费300000元；
四、原告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有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被告周晓钟抵押物：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XXX号XXX室房产（他项权证号：杭房他证字第X**号）在16500000元的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
五、确认被告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对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被告俞中江对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应按《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约定向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清偿自2012年3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为止的利息及罚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
本案受理费3476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2638元，由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负担，俞中江、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周晓钟对其中的95125元负连带清偿责任（周晓钟、俞中江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张晓红
代理审判员 杨 政
人民陪审员 郑 义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