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45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男，汉族，1961年11月11日出生，高中文化，原河南易施特绿色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郑州市。2014年8月15日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2月1日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郑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建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3年7月，被告人王建国与周某1、周某2、吴某（三人均另案处理）预谋使用假的银行存单骗取银行贷款，约定由周某1等人负责制作假的定期存单给王建国，王建国负责找人冒充存款人和制作存款人的假身份证到银行签署质押贷款合同贷款。2013年7月26日，周某2通过资金中介联系存款人胡某到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存入一年定期3000万元，王建国按存款额的7.8%支付周某1等人费用（其中包括给胡某的贴息款129万元），胡某将银行存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不提前支取承诺书交给王建国。周某1安排吴某持胡某的存单复印件到广州伪造银行存单并交给王建国。2013年7月31日，王建国伙同他人以河南省易施物绿色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中国银行陇西支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2013年8月1日王建国从该行获得贷款2850万元，该笔贷款转至王建国北京交通银行农科院支行账户，后又陆续转入其他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1、周某2、吴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国想获取贷款。经预谋，商定由周某1等人负责通过中介寻找存款人向王建国指定的银行存款，存款人收到王建国支付的贴息款后向王建国等人提供银行存单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周某1安排吴某到广州制作假的银行存单交给王建国，王建国按存款额的7.8%（包括中介费和给存款人的贴息款）支付周某1等人。然后，王建国负责制作存款人的身份证，并找人冒充存款人到银行签订银行存单质押担保合同骗得贷款。2013年7月份，周某2按照周某1的安排，通过资金中介找到存款人胡某，向王建国指定的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存入3000万元，并将存款人的存单复印件带回上海交给给周某1；周某1安排吴某到广州制作假的定期存单，并将假存单到郑州交给王建国。按照约定，王建国共支付3000万的7.8%即234万元的费用。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初，其同学蒋某介绍称有中介专门代银行拉存款，把钱存到指定的银行并保证一年内不支取，银行除支付正常的利息外再多给两个百分点的利息。蒋某联系了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其感觉存款到国有银行有保证就同意存款。2013年7月25日，其到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存款3000万元，并将身份证及定期存单复印件交给中介，随后其收到贴息款。2014年7月28日，存款到期后，其到银行取款时，银行称钱已被支取，并称是王建国用其存款质押贷款。其从未到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办理过质押贷款，也没有委托他人使用其存款单办理过质押贷款。
3、证人蒋某、马某、朱某1（资金中介）证实介绍胡某到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存款3000万元的经过与胡某的证言相印证。
4、证人方某（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员工）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8日下午，胡某持存单到其所在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营业部办理取款业务。经查询，发现该存单与王建国在该行办理质押贷款业务时用于质押的定期存单一致。经鉴定，王建国在该行用于质押担保的六张定期存单均为假单，遂到公安机关报案。
5、证人秦某（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员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初，河南易施特绿色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到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咨询银行存单质押贷款业务的有关事宜，其和业务部副主任海华向王建国介绍了业务流程，了解了王建国所在企业的基本情况，并提供了一份贷款所需资料清单。后王建国按照资料清单将材料送到银行审核。7月底，王建国称用作抵押的定期存单已于7月26日办理完毕。31日，王建国和出质人“胡某”到银行，其核实了“胡某”的身份证件后签订了质押协议，当天下午6点左右，银行就将贷款放给了王建国。证人海华、杨某、李某1、董某、沙某等人（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员工）证实质押贷款办理情况与秦某的证言相印证。
6、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印文鉴定书证实：经对王建国在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办理2850万元的质押贷款时所提供的六张存单进行鉴定，该六张存单上的印文与银行提供的加盖银行业务专用章的样本上内容相对应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即王建国贷款质押所用的六张存单系伪造。
7、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了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发放的2850万元贷款转入被告人王建国账户的流转情况。
8、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证实：王建国于2013年7月31日以河南易施特绿色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以胡某名下六张总额为3000万元的银行存单为质押物，与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签定了贷款2850万元的借款合同。
9、被告人王建国的供述证实的贷款情况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其辩解称不知道银行存单是假的，被上海的周某2、阿德和武汉的小王等人骗了。
10、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定期存单质押贷款业务涉及人员情况流程图及风险分析、中国银行股份公司低风险贷款业务操作规程、质押品台账、内部登记事项、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质押贷款2850万元的材料等书证在卷佐证。
（二）2013年9月12日，周某2通过资金中介联系存款人陈某到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存入一年定期3000万元，被告人王建国按存款额7.8%支付周某2等人费用（其中包括给陈某的贴息款153万元），后陈某将银行存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不提前支取承诺书交给周某2和王建国。周某1安排吴某前往广州伪造银行存单，王建国找人伪造了“陈某”的身份证。2013年9月15日，王建国伙同他人持伪造的身份证，冒充“陈某”与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次日，王建国从该行取得贷款2700万元。案发后，该贷款已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其通过资金中介陈巧蓉等人帮朋友陈某到郑州农业银行存款3000万，陈某收到贴息款后将3000万存款的存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和不提前支取承诺书交给付贴息款方。证人晏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姜某证实内容一致。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其朋友姜某称将资金存到河南郑州的一个农业银行，除银行正常利息外，还有企业愿意支付一部分额外的贴息款。9月12日，其和姜某等人到郑州市的一家农业银行，办理了6张500万元的一年定期存单。后在农行对面的一个迪欧咖啡厅内见到了一个自称“王总”的人，就是另外支付贴息款的人。其将存单、身份证复印件及承诺书当场交给了“王总”。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河南东方人农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王建国找到其所在的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客户经理刘某协商定单质押贷款。9月13日，王建国称一个叫陈某的客户在9月12日分六笔存了3000万元，可以办理定单质押贷款业务。9月16日，王建国和一个自称“陈某”的人，到银行办理定单质押贷款手续。当天银行就放了2700万元的贷款。后发现质押的定期存单是伪造的，就赶快报案了。证人刘某证实的内容与吕某的证言相印证。
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帮王建国伪造了中国农业银行3000万元的银行存单供王建国质押贷款，具体分工和流程与第一起犯罪相同。
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王建国发给其两张男性照片，其中一张是身份证截图，另一张是彩色照片，让其合成一张照片。后王建国打电话称不用合成了，第二天会安排人过来，让其带来人去拍照，然后合成照片。次日，三门峡的一王姓女子带了一个男子过来，其把她们带到“D1风尚照相馆”，工作人员为那名男子拍了照片，其让工作人员帮忙修改成与身份证截图相像的照片，修好之后其发给了王建国。牛某辨认出王建国向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提交的陈某身份证复印件上“陈某”的照片就是其帮王建国合成的。
6、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证实：2013年9月16日，河南东方人有限责任公司以陈某的定期存单为质押物，与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签订贷款2700万元的借款合同。
7、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了2013年9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路支行贷给河南东方人农化有限责任公司2700万元款项的流转情况。
8、被告人王建国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另供认其让王菊灵安排人去找牛园春照相，照片修好后传给王菊灵，由王菊灵负责做假身份证并安排人与其到银行代签质押合同。
9、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质押贷款2700万元的材料、河南东方人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客户购销合同、征信查询说明、担保承诺、存款凭条等书证在卷佐证。
（三）2013年9月24日，周某2通过资金中介联系存款人朱某2在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存入一年定期2000万元，被告人王建国按存款额7.8%支付周某2等人费用（其中包括给朱某2的贴息款102万元），后朱某2将银行存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不提前支取承诺书交给周某2和王建国。周某1安排吴某前往广州伪造银行存单并交给王建国，王建国找人伪造了“朱某2”的身份证。2013年9月26日，王建国让张某1（另案处理）持伪造的身份证，冒充“朱某2”与中国农业银行金水支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同年10月10日，王建国从该行取得贷款1800万元。案发后，该贷款已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帮王建国伪造了中国农业银行2000万元的银行存单供王建国质押贷款，具体分工和流程与前二起犯罪相同。
2.证人晏某（资金中介）的证言证实：在郑州农业银行存款3000万元后大概过了一周，周某2给其打电话，说还需要2000万元，还是存到上次郑州那家农行。2013年9月23日，朱某2在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存了2000万元，存钱后将存单和身份证的复印件及承诺书交给周某2，朱某2收到贴息后离开。
3、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资金中介陈巧蓉等人介绍其到郑州的农业银行存款2000万元，除农业银行给的正常利息以外，中介还给贴息106万。2013年9月24日其到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存了2000万并将身份证和存单复印件及承诺书交给贴息方王建国等人，其收到全部贴息款后返回杭州。后听朋友说其在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的2000万存款可能有问题，就到该行查询，发现这2000万被王建国质押了。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4日朱某2存入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2000万元，9月26日，王建国和存款人“朱某2”找到刘某签订了质押担保合同，10月10日，银行向东方人公司发放了1800万元的贷款。10月18日，有一个叫朱某2的人持银行存单到该行支取现金，其发现取钱的“朱某2”不是办理质押贷款业务的“朱某2”，而且朱某2的银行存单原件已经被质押在押品库里，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证人吕某证言与刘某的证言相印证。
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国将朱某2的身份证正面照片发给她，又让三门峡“王姓女子”带了一个“光头男子”过来，其带“光头男子”去“D1风尚照相馆”拍照，并让工作人员将“光头男子”的照片修成类似朱某2的身份证照片，修好之后其发给王建国。经牛某辨认，确认王菊灵就是带“光头男子”来照像的王姓女子；张某1就是来照像的“光头男子”；王建国向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提交的朱某2身份证复印件上朱某2的照片就是其帮王建国合成的。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王菊灵带其到郑州拍照，伪造朱某2的身份证，并冒充朱某2和王建国一起找银行工作人员签订质押担保合同。
7、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证实：2013年9月29日，河南东方人有限责任公司以朱某2的定期存单为质押物，与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签订贷款1800万元的借款合同。
8、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2013年10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路支行贷款1800万元的流转情况。
9、被告人王建国对该起犯罪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10、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质押贷款1800万元的材料，河南东方人有限责任公司向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客户购销合同、征信查询说明、担保承诺、存款凭条等书证在卷佐证。
本案另有如下综合证据在卷佐证：
1、证人张某2、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均系河南东方人农化有限责任公司原财务人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又先后成立了上海易施特农药（郑州）有限公司、河南易施特包装有限公司、河南易施特绿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南易施特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河南易施特绿色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的业务只有生产农药和印刷包装，生产地点和办公地点均在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东方路1号。
2、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于2013年12月2日扣押王建国赃款4500万元，发还给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
3、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查封、扣押、冻结王建国及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周某2的财产情况。
4、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0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员工吕某报案称，王建国伙同朱某2、陈某利用仿造的银行存单骗取贷款45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5、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14日，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经侦大队民警将王建国带至该大队进行调查。
6、王建国户籍证明、河南易施特农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先正达（北京）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人农（北京）农药有限公司相关材料、河南易施特绿色农业开发集团公司工商档案等书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建国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王建国退赔被害单位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人民币2850万元；查封、扣押、冻结的现金、房产、车辆等物品由查封、扣押、冻结的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建国上诉称：原判认定其诈骗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28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两次诈骗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4500万元定性错误，其没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故意，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且主动归还，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王建国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王建国利用伪造的银行存单诈骗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贷款28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建国与另案被告人周某1、周某2、吴某等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存单骗取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贷款的事实，周某1、周某2、吴某均予供认；胡某证实其从未到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办理过质押贷款，也没有允许或委托他人使用其存款单在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办理过质押贷款；中国银行陇西支行的2850万元款项转入王建国的控制的账户且没有还款事实清楚。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王建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的银行存单骗取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2850万元贷款的事实。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建国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王建国诈骗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属定性错误，应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建国利用伪造的银行存单，短期内连续两次骗取农业银行郑州金水支行贷款450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贷款用于生产经营，虽然该笔贷款已偿还银行，但系在侦查机关立案后偿还，属退赃。原判定性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建国的犯罪行为造成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2850万元资金未偿还，数额特别巨大。原判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银行存单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建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燕萍
代理审判员 申春福
代理审判员 贾 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