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辽03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国土资源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男，汉族，1963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利，男，汉族，1963年12月14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海城市金藏矿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海城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海城国土局）与被上诉人蔡伟、赵家利、原审第三人海城市金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藏矿业公司）撤销行政复函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城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徐鹏，被上诉人蔡伟、赵家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懿、李璐璐，原审第三人金藏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明艳、陈荣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均系金藏矿业公司原股东。2007年9月26日，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与金藏矿业公司签订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一份，约定金藏矿业公司将其名下拥有的赵堡镁石矿与水泉矿整合为一个矿区，并共用一套采矿手续。后因双方的民事争议，最终由人民法院判决由第三人自行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海城国土局存档的相关协议及附件确定的矿区范围办理水泉矿采矿权分立、整合及采矿权登记事宜，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上述判决生效后，第三人金藏矿业公司向被告提矿业权交分申请，被告出具答复函，以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和安全设计条件为由，对其申请不予进行分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海城国土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文件之规定受理第三人提出的采矿权分立申请，依法应当认定其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本案中，被告向第三人作出的答复函是以不符合受委托方编制的海城市矿业权设置方案中相关技术要求和安全条件为由不予分立，该行为的性质应当视为行政许可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然而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该答复函时已经依法向申请人告知相应的权利，故该行政行为属于程序违法。因此，原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函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原告原为金藏矿业公司股东，被告作出的行政答复直接影响到其与案外人之间民事纠纷，属于利害关系人的范畴，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因被告作出的行政答复并未告知相应的陈述、申辩、复议及诉讼的权利，故不能确定原告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具体时间。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海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海城市国土资源局承担（原告已付）。
上诉人海城国土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金藏矿业公司系申请人及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需要向行政行为相对人的股东告知行政行为的内容，故上诉人作为受理机关没有向行政相对人的股东（包括与新股东有纠纷的原股东）告知受理结果的义务，原审以此作为案涉行政复函程序不合法的撤销理由，是对行政机关义务的无限制扩大的错误判决。金藏矿业公司向上诉人申请矿山分立，上诉人的答复行为仅对金藏矿业公司的权益产生影响，行政行为本身与原股东蔡伟、赵家利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原审以行政答复直接影响蔡伟、赵家利与案外人之间股权转让的民事纠纷，作为认定蔡伟、赵家利属于案涉行政行为利害关系人的范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蔡伟、赵家利虽为金藏矿业公司原股东，但申请矿山分立的主体是金藏矿业公司，蔡伟、赵家利作为股东无权突破公司法人人格，且申请分立时蔡伟、赵家利已经不是金藏矿业公司的股东与公司无任何关系，故其无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原告蔡伟、赵家利提起行政诉讼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蔡伟、赵家利的起诉。
被上诉人蔡伟、赵家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2月14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再248号民事判决，认为海城国土局《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案涉采矿权未能办理分立整合手续，陈文霞、崔高丰至今对案涉矿区无法开采使用，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驳回蔡伟、赵家利的诉讼请求。海城国土局的行政复函直接影响到蔡伟、赵家利的股权转让民事纠纷，故蔡伟、赵家利属于本案行政行为利害关系人范畴，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海城国土局作出的该行政复函超越职权应予撤销。海城国土局作出该行政复函没有告知蔡伟、赵家利相应权利且未组织听证属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金藏矿业公司陈述称：本案海城国土局《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是咨询性的技术答复，原审对该行政复函的性质“应当视为行政许可范畴”无法律依据，其不是行为许可行为，也不具有可诉性。本案行政复函的申请人是金藏矿业公司，蔡伟、赵家利只是申请文件的传递人，海城国土局没有法定义务对不是相对人的蔡伟、赵家利履行告知义务。蔡伟、赵家利是（2015）民申字第1861号股权转让纠纷案当事人，在该案2016年3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前就知道案涉行政复函的内容，至2017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出法定期限六个月。蔡伟、赵家利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行政复函并不对直接对其产生影响，蔡伟、赵家利与案外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设定的“胜诉”为付款条件，既不是由海城国土局决定的，也不能约束案外人行政机关，故该行政复函与股权转让合同如何履行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蔡伟、赵家利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同意本案上诉人海城国土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海城国土局作出《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内容为：金藏矿业公司：你单位《关于海城市水泉滑石矿分立一事请示函》已收悉，现答复如下：根据《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鞍民三初第14号]（以下简称“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一条：“终止履行原告金藏矿业公司与被告后英集团海城市水泉滑石矿有限公司（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原告金藏矿业公司自行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存档的上述协议及相关附件确定的矿区范围办理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及采矿权登记事宜。”我局已经按照“判决书”要求，委托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地质勘查研究院编制海城市矿业权设置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在编制初期，“方案”严格按照“判决书”要求对采矿权分立事项进行初步设计。但根据“方案”编制的相关技术要求，为保证安全生产，分立后的矿区之间应保持一定间距。《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无法满足分立后的安全距离条件，致使“方案”无法通过审查。因此，从技术要求和安全设计方面考虑，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进行分立。
另查：关于蔡伟、赵家利与陈文霞、崔高丰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书，根据该案民事裁定书记载，陈文霞、崔高丰在该案申请再审事由中明确提出“蔡伟、赵家利以金藏矿业名义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矿山分立整合申请，没有获得批准。后又于2015年5月22日对于能否按原矿区范围办理矿山分立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海城市水泉滑石矿分立一事请示函》，海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明确：‘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将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进行分立。’”。蔡伟、赵家利在该案提交意见认为，陈文霞、崔高丰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该案民事裁定书法院论述理由中亦记载“之后，金藏矿业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对案涉采矿权进行分立整合，海城市国土资源局明确答复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将海城市水泉滑石矿进行分立。”
再查：本案一审卷宗内蔡伟、赵家利递交法院的行政起诉状上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材料接收登记单记载蔡伟、赵家利向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及材料的时间亦为2017年4月18日。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蔡伟、赵家利系于2017年4月18日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海城国土局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11月1日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15年5月1日施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结合本案具体情形，根据（2015）民申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内容，蔡伟、赵家利作为该案当事人在该案中即已经知晓海城国土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故即便从该案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2016年3月10日开始起算，至2017年4月18日蔡伟、赵家利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亦已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的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并且蔡伟、赵家利对其超过起诉期限不能提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情形事由，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审原告蔡伟、赵家利的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蔡伟、赵家利的起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返还上诉人海城市国土资源局。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群
审 判 员 周庆文
代理审判员 李尧尧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