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5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景荣，男，壮族，1951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都安瑶族自治县，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代理人：韦德立，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庆乐，男，壮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都安瑶族自治县，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婉霞，系唐庆乐妻子。
委托代理人：韦勇，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景荣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和代理审判员黄忠任、覃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石景荣的委托代理人韦德立，被上诉人唐庆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婉霞、韦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7日，原告唐庆乐与被告石景荣各自向原河池市地产公司购买该公司在河池市明月路开发的宅基地，两处地基相互比邻。2001年房屋建好，2002年双方当事人均取得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6月7日，唐庆乐、石景荣共同在私人房清单的“合伙人”一栏落款签名，石景荣之女石惠菱、唐庆乐之妻陈婉霞及石景荣聘请的账务黄某亦同时在该清单的“记账人”一栏落款签名。清单内容为“唐庆乐开支石景荣及唐庆乐两人的私人房账本发票总数：494155.52元，后补开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总计：唐庆乐开支私人房总数为662464.52元。其中：石景荣应该付建房款348109.92元，唐庆乐应自付312354.60元。”。2015年7月1日，唐庆乐以石景荣应向其支付建房垫资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石景荣支付建房款348109.9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唐庆乐对其主张提交其与石景荣于2015年6月7日共同签署的《私人房清单》为证，内容为：“唐庆乐开支石景荣及唐庆乐两人的私人房账本发票总数：494155.52元，后补开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总计：唐庆乐开支私人房总数为662464.52元。其中：石景荣应该付建房款348109.92元，唐庆乐应自付312354.60元。”从上述清单的内容来看，已对唐庆乐垫支建房及石景荣应支付垫资款348109.92元的事实作了明确、清晰的记载，且经石景荣之女石惠菱、唐庆乐之妻陈婉霞及石景荣聘请的账务黄某的共同签字，应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经庭审举证、质证，石景荣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仅以清单所呈现的内容未能证实其应向唐庆乐支付垫支款作为辩解的理由，且主张垫支款已于2002年4月3日前冲减完毕；但其提供的唐庆乐于2002年4月3日出具的欠条未能反映该笔垫支款已作冲减的事实。而唐庆乐提供的该份私人房清单系其与石景荣及其他参与核算的人员于2015年6月7日形成，亦能说明该笔垫支款并未在2002年4月3日进行冲减的事实。石景荣对其辩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向唐庆乐支付建房垫支款348109.92元。唐庆乐诉请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石景荣向原告唐庆乐支付建房垫支款348109.92元。案件受理费652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石景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私人房清单》上签字仅是确认双方共同修建私人房的事实和建房款的数额，并非确认上诉人在签字之日前尚欠被上诉人建房款348109.92元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使用自己的资金垫支建房款，一审判决将清单上的“开支”理解为“垫支”与客观事实不符。2、《私人房清单》中后补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的数据系重复计算，一审判决不应直接以清单作为判决依据。2015年6月7日，双方当事人还在《项目明细表（唐庆乐工地账本上数据）（无私人房）》上签字，在该份明细表上有一个项目名称为“各工地后面补数开支”，开支数额为2439646.66元，该数据已经包含了本案《私人房清单》中后补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被上诉人将该款项列入本案进行诉讼，属于重复计算。3、《私人房清单》中“后补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的数据不是被上诉人垫支的建房款，上诉人无义务偿还。二、本案的《私人房清单》未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在《私人房清单》上签字只是确认双方共同修建私人房的事实和建房款数额，建房款是经手被上诉人开支，但建房资金并非由被上诉人用自己的资金垫支。本案清单并未确认建房款由被上诉人垫支，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建房款或者尚欠建房款数额为多少，在清单中无法体现。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本案《私人房清单》不能直接确定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也无法认定本案形成给付之债，一审判决按照债权债务的关系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唐庆乐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石景荣提交证据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上诉人的身份情况；2、私人房账本；记账凭证及票据。拟证实1997年至2000年期间，双方共同建房支出的建房款共计494155.52元，该建房款是由上诉人出资，票据全部由上诉人持有保存，不存在被上诉人垫支建房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唐庆乐后补开支168309元的记账凭证及票据；宅基地出让预付预收款合同书及收款收据。拟证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7日提供的“后补开支总数168309元”中，其中12万元是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宅基地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后补开支168309元的记账凭证及票据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的依据。4、项目明细表（唐庆乐工地账本数据，无私人房）；（2015）金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在《项目明细表（唐庆乐工地账本上数据）（无私人房）》中，有一个项目名称为“各工地后面补数开支”，开支数额为2439646.66元，该数据包含了本案的《私人房清单》中“后补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一审法院在（2015）金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项目明细表（唐庆乐工地账本上数据）（无私人房）》内的数据予以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又在本案中对《私人房清单》中“后补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作出认定，导致168309元的数据在（2015）金民初字第796号和797号重复被认定。5、唐庆乐的《民事起诉状》；《欠条》。拟证实被上诉人唐庆乐在（2015）金民初字第796号案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双方于2001年7月口头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在2002年4月3日进行一次结算，经冲减开支，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013004.5元，该冲减包括私人房建房款的冲减。6、××诊断证明书；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拟证实上诉人石景荣于2015年6月7日在《私人房清单》中签字时神志不清。7、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的证言一份，拟证实黄某在《私人房清单》上签名，但只对494155.52元这笔款项负责，后补票据16.8309万元未经黄某审核，对此不知情。黄某只负责记账，并未听到双方当事人约定付款内容。经质证，被上诉人唐庆乐认为：1、对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记账凭证和相关票据等，因资金数额较大，无法现场立即核清，这些票证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私人房清单》前就已经核对完毕，没有再核对的必要。3、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4、××证明书和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如果上诉人神志不清，不可能签订这么多份合同。5、对证人黄某的证言不认可，因为黄某与石景荣有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唐庆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1、对于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石景荣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于私人房账本，记账凭证及票据，不足以认定私人房的建房款是石景荣一人出资。3、对于《项目明细表（唐庆乐工地账本数据）（无私人房）》，该明细表已注明不包括私人房，故上诉人石景荣认为明细表中已包含本案后补发票开支168309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民事起诉状》和《欠条》，从记载内容看，并未涉及本案私人房的建设，故对证明内容不予采纳。5、××证明书和出院记录，与本案审理无关。6、对于黄某的证人证言，经查，上诉人石景荣自1996年起至今就一直聘请黄某为会计，黄某与石景荣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黄某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可。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私人房清单》是否合法有效？2、《私人房清单》的性质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私人房清单》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本案《私人房清单》上有双方当事人即石景荣和唐庆乐的亲笔签字，应为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清单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石景荣主张自己在签订清单时神志不清，本院认为，当天除石景荣外，其女儿石惠菱和石景荣长期聘请的会计黄某均在场，石惠菱和黄某都在清单上签字，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曾对石景荣的签字行为加以阻止过，故石景荣该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私人房清单》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1、对于本案《私人房清单》中的“后补发票开支总数168309元”，石景荣主张该款项已包含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明细表（唐庆乐工地账本数据）（无私人房）》中的“各工地后面补数开支2439646.66元”中，此外，该168309元已在2002年被冲减，并提供唐庆乐书写的《民事起诉状》和2002年4月3日的《欠条》为证。本院认为，《项目明细表》已标注“无私人房”，即明细表中各项数据并不包括私人房的建设，《民事起诉状》和《欠条》的内容也都未涉及私人房工程，故对石景荣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从《私人房清单》的内容看，已经明确双方当事人的私人房建设款项全部是由唐庆乐开支，数额为662464.52元，其中石景荣应负担的建房款为348109.92元。又因本案石景荣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建房款支付完毕，故一审判决石景荣支付唐庆乐348109.92元私人房建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石景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2元，由上诉人石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蒙江浩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