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0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71年2月5日出生，个体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山，男，1957年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梅中文，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丽，女，1955年5月7日出生。
上诉人杨海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王景山、王景丽诉至原审法院称：王景山、王景丽与杨海因房屋租赁纠纷一案，已经过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结。终审法院判决杨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区××条5号1-2号平房东侧平房腾空后交还王景山、王景丽，同时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然而杨海仍继续占有上述房屋，未向王景山、王景丽支付房屋使用费及水电费。现王景山、王景丽起诉：1、杨海支付王景山、王景丽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23日房屋使用费43009.45元；2、诉讼费由杨海负担。
杨海辩称：不同意王景山、王景丽的诉讼请求。王景山、王景丽主体资格存疑，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存疑。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不定期租赁。王景山、王景丽曾经向杨海起诉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至腾房之日的费用，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均未支持。王景山、王景丽属于重复诉讼，应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王景山、王景丽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5月6日，王景山与杨海签订《租房协议》，王景山将位于北京市××区××条5号内1号东墙外门面房（下称涉案房屋）出租给杨海使用。2008年12月15日，我们又与杨海签订《协议》，约定租期至2013年12月31日。后我们于2013年12月15日书面通知杨海到期后解除合同，腾房宽限期到2014年1月15日。但到期后杨海至今仍占用涉案房屋，故起诉要求解除双方所签《租房协议》，要求杨海腾房，并按每月10000元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腾房日的损失。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下发（2014）丰民初字第03661号民事判决书：一、解除王景山、王景丽与杨海所签《租赁协议》；二、杨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区××条5号1-2号平房东侧墙外平房腾空后交还给王景山、王景丽；三、驳回王景山、王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杨海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后查明：王景丽、王景山系姐弟关系。王超（王景山之子）系位于北京市××区××条5号1-2号平房的承租人，涉案房屋建于该平房东侧墙外。2003年5月6日，王景山（甲方）与杨海（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每季度支付5500元。该协议未约定租赁期限。签订该协议后，王景山将涉案房屋交与杨海使用。2008年12月15日，王景山、王景丽（下称甲方）又与杨海（下称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在原有协议的基础上，甲方同意将涉案房屋租给乙方使用，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租期五年内房租每季度8500元。经查，杨海仍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另，王景山、王景丽与杨海均认可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合法的房屋产权证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景山、王景丽与杨海均认可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合法的房屋产权证明，故双方就涉案房屋所签的《租房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判决解除《租房协议》有误，该院予以改判。上述《租房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现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杨海腾退涉案房屋，杨海亦在该院审理中同意腾退涉案房屋，故该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6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确认王景山、王景丽与杨海签订的《租房协议》无效；四、驳回王景山、王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生效后，杨海继续使用诉争房屋，并已将部分房屋转租案外人。王景山、王景丽起诉至法院，要求杨海支付房屋使用费，形成本诉。庭审中，王景山、王景丽申请证人王×、谢×、孟×到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12月15日，王景山到诉争房屋处，向杨海送达通知书，要求解除租赁关系。另查，双方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原文为：“甲方王景山、王景丽，乙方杨海。在原有协议基础上，甲方现有××区××条五号门面房一间30平米，甲方同意将该房租给乙方使用，但产权为甲方所有，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租期五年内，房租为每季度8500元，租金为每季度初5日之前打入王景山账户，租赁期内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水、电、卫生费等），若遇拆迁乙方需无条件提前搬出，2013年以后租赁另商谈，2008.12.15”。对协议下方“2013年以后租赁另商谈”的约定，双方的理解有分歧，杨海主张该条款的意思是合同为不定期租赁，租赁价格另商谈，王景山、王景丽主张该条款的意思为是否租赁另商谈。另查，涉案房屋原为王景山、王景丽的父母王金台、王秀英所建，后经王景山翻建，王秀英已死亡。王金台、王秀英共有四个子女，王景山、王景丽、王景红、王景兰。王金台、王景兰、王景红向法院书面放弃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相关权利由王景山、王景丽行使。该放弃权利声明的真实性已由法院向当事人当面及电话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明确了租赁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虽双方对最后的“2013年以后租赁另商谈”的理解有争议，但从该协议的上下文意中，无法得出双方系不定期租赁的结论，故对该协议属于不定期租赁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国家相关行政部门是否对涉案房屋作出确认为违章建筑或予以处罚的决定，不影响法院对相关民事权益纠纷作出处理，杨海在双方协议约定的租期届满后，仍占用该房屋，应当向王景山、王景丽支付房屋使用费。本案中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杨海支付房屋使用费系以租赁协议无效为前提，其性质不同于以往诉讼中要求的房屋损失，故杨海主张“一事不再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按照高于原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支付房屋使用费，依据不足，法院参照原协议数额予以酌定。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判决：一、杨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景山、王景丽对北京市××区××条5号1-2号平房东侧墙外平房自二Ο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Ο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的房屋使用费二万七千六百七十二元；二、驳回王景山、王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杨海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王景山、王景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二人属于重复诉讼，应依法驳回；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王景山、王景丽无权收取有关租赁费用。王景山、王景丽同意原判，并答辩称：不同意杨海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前述确认王景山、王景丽与杨海签订《租房协议》无效的生效判决为本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王景山、王景丽向法院申请执行判决内容，要求杨海腾房，执行程序仍在进行中，杨海仍使用涉案房屋至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租房协议、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照片、（2014）丰民初字第3661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95号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杨海支付涉案房屋的房屋使用费是否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2月，王景山、王景丽曾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杨海腾房并支付占用涉案房屋自2014年1月1日至腾房日的损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3661号民事判决，未支持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杨海支付占用涉案房屋自2014年1月1日至腾房日损失的请求。之后杨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中，王景山、王景丽称同意原判，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95号民事判决，亦未支持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杨海支付占用涉案房屋自2014年1月1日至腾房日损失的请求。而本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9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杨海腾房的具体时间，据此，王景山、王景丽再次要求杨海支付涉案房屋自2014年1月1日至腾房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
关于王景山、王景丽要求杨海支付涉案房屋自本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9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腾房之日至2014年10月23日止的房屋使用费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该条文确定了这一个原则，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时，对于给申请执行人所造成的损失，应在执行生效判决的程序中以责令被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金的方式予以弥补。本案中，依据业已生效的本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95号民事判决，杨海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区××条5号1-2号平房东侧墙外平房腾空后交还给王景山、王景丽。现杨海未履行该判决的行为，致使王景山、王景丽的权利无法得以实现，以致给王景山、王景丽造成相应的损失。而现查明王景山、王景丽诉杨海腾房一案正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之中，故根据法律规定，这部分损失应由王景山、王景丽在执行程序中主张，并由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的处理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判予以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51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景山、王景丽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张新明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