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石硕金属有限公司，所在地宁城县汐子镇二龙村。法定代表人臧月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建军，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现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代理人宫晋辉，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城石硕金属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5043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赤峰市固体废物加工利用循环经济园区管理办公室（甲方）与任保忠（乙方）及原告（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土地60亩，承包费拾万元，期限为一年，种植农作物。而实际上，原告履行了乙方的权利及义务，并实际经营60亩土地，种植了西瓜。2014年9月2日被告启动冰铜车间试生产，因风机停止运行，造成烟气无组织排放，导致被告公司正北方向部分农户的蔬菜受到污染，被告分别给予了补偿。此前，被告未取得环境评估审批手续。几天后，原告的西瓜秧出现死亡，西瓜腐烂，原告找相关部门要求解决赔偿问题，宁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宁环发[2014]134号关于王军反映宁城县石硕金属有限公司环境污染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情况及答复意见如下：该西瓜地位于被告厂界东北约600米处，2014年9月2日天气为中雨，东北风3-4级。答复意见：1、你反映的时间是9月10日，企业认为一是方向不对，当天没有向西瓜地方向刮风；二是9月初西瓜已拔园，卖不出去是市场原因。2、鉴于你所承包的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且位于宁城县石硕金属有限公司安全防护距离内，出现西瓜腐烂症状后未及时反映，也未进行叶片化验等，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宁城县环境保护局及赤峰市固体废物加工利用循环经济园区管理办公室证实原告西瓜地周边农作物（包括西瓜）无人反映有污染问题。原告西瓜地损失经赤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经营的西瓜地每亩毛收益为2310元，60亩西瓜损失为1386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6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协议书、照片、宁城县环境保护局文件、现场勘查笔录、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答复意见书、调查材料、视频资料、赔偿协议、排污许可证、环境评估报告、赤峰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赤环审[2012]29号《关于宁城县石硕金属有限公司低品位金属废渣回收利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赤峰市固体废物加工利用循环经济园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鉴定评估意见书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于2014年9月2日排放的烟气与原告西瓜秧死亡及西瓜腐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被告在试生产时出现烟气外泄，导致局部空气污染，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被告因此产生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西瓜生长的情况及受污染后的渐变过程，受9月2日被告排放的烟气影响，原告种植的西瓜于几日后出现死秧、西瓜腐烂现象，符合客观规律，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排放的烟气与原告西瓜腐烂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按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在辩解中提到的有关地理位置、风向、西瓜滞销等抗辩意见，不能足以认定原告种植的西瓜腐烂与被告排烟无因果关系，对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种植的西瓜损失1386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宁城石硕金属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其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西瓜死秧、腐烂是受上诉人排放烟气的影响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其西瓜死秧、腐烂是受上诉人排放烟气的影响，2014年西瓜滞销人所共知，如果被上诉人的西瓜出现腐烂也是因为滞销所致，故上诉人仅凭照片和视频无法证实上诉人排放的污染物与其西瓜死秧、腐烂之间具有关联性。二、上诉人在2014年9月2日排放的烟气未达到被上诉人的西瓜地。一是被上诉人的西瓜地与上诉人公司相距远（距离590米），且中间隔着两家金属公司。宁城县环境保护局及赤峰市固体废物加工利用循环经济园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均证实被上诉人地邻无人反映有污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排放烟气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三、2014年9月2日上诉人试生产时排放了两股烟气，具有突发性，持续时间极短，上诉人虽对公司正北方向的几户农户进行了赔偿，但这几户农户与被上诉人所处位置不同，距离不同，且当天的风向与被上诉人的西瓜地是相反方向，被上诉人地邻无一反映受到了污染。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西瓜地死秧、糜烂与上诉人排放烟气有关，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对其西瓜及叶片申请证据保全或者及时化验，法律虽然规定污染者应当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为被上诉人未进行证据保全，且在一年后才提起诉讼，导致证据灭失，致使上诉人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一审法院采信赤松正资评鉴定(2016)第13号评估报告并以此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该西瓜地并不是种植之初就被污染并导致颗粒无收，事实却是该西瓜地已经在夏季销售了三个月且到了拔园季节，该评估报告未考虑这一因素，却按每亩“毛收益”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根本不能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西瓜死秧、腐烂是受上诉人排放烟气的影响缺乏依据。因为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就“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仍然要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依法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应维持一审原判，上诉人应对公司排放的浓烟对于西瓜这种农作物不能造成腐烂提供证据，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所以应该承担部分后果，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进行保全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已经提供了照片和视频，上诉人也已经被处罚了，所以被上诉人无需举证。上诉人称对西瓜腐烂不清楚和西瓜腐烂因滞销造成是矛盾的，我方曾找过宁城县环保局，9月11日环保局到现场做了化验，也拍了照片，上诉人对其他菜农已经做过赔偿，菜农的地在上诉人公司的北面，我方的地在菜农的地和公司中间，因上诉人公司释放的毒烟是没有方向的，是弥漫的，所以都会对农作物造成危害。瓜地在车间的北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9月2日试生产时出现烟气外泄，导致局部空气污染属实，被上诉人种植的西瓜于几日后出现死秧、西瓜腐烂现象，故按照法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的西瓜秧死亡及西瓜腐烂与上诉人工厂排放烟气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排放的烟气与被上诉人西瓜腐烂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根据宁城县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宁环发[2014]134号关于王军反映宁城县石硕金属有限公司环境污染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鉴于你所承包的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且位于宁城县石硕金属有限公司安全防护距离内，出现西瓜腐烂症状后未及时反映，也未进行叶片化验等”，即可以认定宁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答复意见时，因被上诉人出现西瓜腐烂症状后未及时反映，也未及时申请进行叶片化验。同时经赤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上诉人西瓜地每亩西瓜收益为231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亩地的西瓜损失138600元，但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60亩地西瓜全部毁损，被上诉人事发当时也未及时保存西瓜受损面积的证据，现已时过境迁，无法勘验，而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亩西瓜的全部损失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根据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及被上诉人西瓜确实存在受损的事实，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70%较为适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50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宁城石硕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军种植的西瓜损失97020元（138600元×7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722元，评估费6000元，共计10722元，由上诉人负担7505.40元，被上诉人负担3216.60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当事人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娟审判员郭光宇审判员麻秋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思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