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子洲刑初字第00082号公诉机关子洲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某某，男，1971年2月20日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高中文化，2010年起任子洲县某某工商所副所长至今，现住子洲县，被告人薛某某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子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被告人张某，男，1970年8月11日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10年底至2014年3月任某某工商所所长，2014年3月调回子洲县工商局工作，住子洲县。被告人张某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子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子洲县人民检察院以子检诉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某、张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子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子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当添加有“无根水”（化学成分为6—苄基腺嘌呤）的“毒豆芽”流入市场，子洲县工商局接到榆林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的通知，通知要求各县区认真做好豆芽销售的监管工作。子洲县工商局于2011年8月3日，以子工商字（2011）13号文件《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转发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转发市食安委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的通知，向各内设机构、派出机构、直属事业机构转发，要求按照《通知》要求，认真做好豆芽销售的监管工作。子洲县工商局城关工商所在接到此《通知》后，所长闫某某安排时任副所长的被告人薛某某对其辖区的豆芽销售情况进行摸底排查和专项整治，而被告人薛某某在检查过程中，只以查看豆芽外观是否腐烂变质的方式，到豆芽销售市场进行了检查，并未对市场销售的豆芽进行抽样化验，未发现已流入销售市场内的“毒豆芽”；后其又在双湖峪镇姚家砭村姚某的豆芽生产作坊检查时，因当日作坊门上锁，未能检查，之后便再未对此作坊进行检查。由于被告人薛某某的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已决犯姚某一直从事“毒豆芽”的生产、销售活动。至2013年7月，姚某被公安机关查获之日止，其共生产添加有“无根水”的“毒豆芽”二十余万斤，全部流入市场。子洲县工商局马蹄沟工商所接此《通知》后，时任该所所长的被告人张某并未按要求认真开展豆芽生产销售专项监督检查工作，未认真对其辖区内的豆芽生产、销售情况进行摸底排查，也未对市场销售的豆芽进行抽样检验，未发现已流入销售市场内的“毒豆芽”，致使该辖区内的万某某一直从事“毒豆芽”的生产、销售活动。至2013年7月万某某被公安机关查获之日止，其共生产添加有“无根水”的“毒豆芽”七万余斤，全部流入市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薛某某、张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对被告人薛某某法定幅度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比照第一被告人从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薛某某辩称，1、姚某生产的毒豆芽没有20余万斤那么多流入市场；2、工商局也没有检测设备；3、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他的行为没有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某当庭没有辩解。经审理查明：2011年，当添加有“无根水”（化学成分为6—苄基腺嘌呤）的“毒豆芽”流入市场后，榆林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根据陕食安委办发（2011）20号《陕西省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印发了《榆林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各县区迅速开展豆芽生产销售专项监督检查工作。2011年8月3日，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子工商字（2011）13号文件转发《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转发市食安委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的通知，向各内设机构、派出机构、直属事业机构转发，要求按照《通知》要求，认真做好豆芽销售的监管工作。2011年8月份，子洲县工商局城关工商所在接到县局通知后，所长闫某某安排时任副所长的被告人薛某某，对其辖区的豆芽销售情况进行摸底排查和专项整治。被告人薛某某在检查过程中，只以查看豆芽外观是否腐烂变质的方式，到豆芽销售市场进行了检查，并未对市场销售的豆芽进行抽样检验，未发现已流入销售市场内的“毒豆芽”；后其又在双湖峪镇姚家砭村姚某（已判刑）的豆芽生产作坊检查时，因当日作坊门上锁，未能检查。之后再未对此作坊进行检查。由于被告人薛某某的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已决犯姚某一直从事“毒豆芽”的生产、销售活动，至2013年7月姚某被公安机关查获之日止，其共生产添加有“无根水”的“毒豆芽”流入市场，非法获利约6万余元。2011年8月份，子洲县工商局马蹄沟工商所接到县局通知后，时任该所所长的被告人张某并未按要求认真开展豆芽生产销售专项监督检查工作，未认真对其辖区内的豆芽生产、销售情况进行摸底排查，也未对市场销售的豆芽进行抽样检验，未发现已流入销售市场内的“毒豆芽”，致使该辖区内的万某某（已判刑）一直从事“毒豆芽”的生产、销售活动。至2013年7月万某某被公安机关查获之日止，其共生产添加有“无根水”的“毒豆芽”流入市场，非法获利约6万余元。同时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食品安全监督部门即“县级以上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食品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抽样检验”。“应当按照法定的权限程序履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6月4日，子洲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薛某某、张某以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2、卫生部2011年9月30日发布的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1）919号）证明：6—卞基腺嘌呤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条规定，“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食品不得实施免检。县级以上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食品进行定期或者不定期的抽样检验，进行抽样检验，应当购买抽样的样品，不收取检验费和其他任何费用。县级以上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执法工作中需要对食品进行检验的，应当委托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检验机构进行，并支付相关费用。对检验结论有异议的，可以依法进行复检。第八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法定权限和程序履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4、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43号《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县级及其以上地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和当地人民政府的食品检测计划，对流通环节食品进行或者不定期的抽样检验。县级及其以上地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当地人民政府制定的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年度监督管理计划中确定的重点食品、消费者申（投）诉及举报比较多的食品、市场监督检查中发现问题集中的食品，以及根据查办案件、有关部门通报的情况，对流通环节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不定期抽样检验。5、2003年1月，国务院发布的《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下列违法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本办法的规定予以查处：（一）应当取得而未依法取得许可证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和营业执照，擅自从事经营活动的无照经营行为。6、陕食安委办发（2011）20号《陕西省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榆林市食品安全委员会榆食安委办发（2011）27号文件《榆林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榆工商函（2011）180号文件转发《榆林市食安委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子工商字（2011）13号文件《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转发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转发市食安委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通知》证明，豆芽销售监管，由各级工商行政部门负责。2011年8月3日，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相关文件通知向各内设机构、派出机构、直属事业机构转发，要求按照通知要求，认真做好豆芽销售的监管工作。7、证人李某（子洲县工商局原局长）证言证明，对食品流通环节的监管，是工商局的主要职责，市场管理股和食品股负责在食品流通环节监管上的业务指导，日常监管的责任主体是个基层工商所。在他任局长期间，分管领导与各工商所所长签订食品安全责任书，各工商所监管人员与食品经营者签订食品安全责任书。8、证人纪某（子洲县工商局副局长）证言证明，2011年，他负责分管食品股和城关工商所。2011年子洲县工商局接到榆工商函（2011）180号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转发榆林市食品安全委《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的通知》后，及时下达给各基层所，要求各基层所将豆芽监管纳入日常监管的项目内。9、证人孟某（原子洲县工商局食品股股长）证言证明，收到榆食安委办发（2011）27号文件后，经分管副局长纪某签发后，交办公室转发各基层所，文件是原文转发。子洲县工商局要求各基层所，要按照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管的文件要求，对流通环节的食品应进行日常监管，制作巡查日记，取缔无照经营。子洲县工商局证明，系统下达文件的途径是从网上下载内容行文，文件下发到各所。文件由食品股拟发，办公室发文到各所。被告人薛某某犯罪事实证据：1、（2014）子刑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1份以来国家卫生部命令禁止在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和使用“6—苄基腺嘌呤”，姚某在生产豆芽过程中添加了“6—苄基腺嘌呤”，所生产的豆芽出售于子洲县祥和农贸市场和县城小饭馆，非法获利约6万余元。子洲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姚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证人姚某（已决犯）证言证明，他从2010年12月起到2013年7月，一直在姚家砭村他的豆芽作坊内生产添加有“无根水”的豆芽，主要销往农贸市场和县城里的饭馆和食堂，在他生产、销售期间，工商部门从未对他进行过检查。3、证人闫某某（城关工商所所长）证言证明，薛某某副所长负责双湖峪、三川口等村镇。在他任城关工商所所长期间，曾安排薛某某这一组到祥和农贸市场对所有卖豆芽摊点进行检查和宣传，结果未查出有“毒豆芽”在市场上销售。4、证人柴某（城关工商所副所长）证言证明，薛某某副所长负责双湖峪、三川口等村镇。2011年，他们所长闫某某曾在办公室安排他们对豆芽的销售进行监管，他们的监管措施主要就是查看市场销售的豆芽外表是否腐烂变质，如不腐烂，就允许继续销售。5、证人李某某（城关工商所职工）证言证明，2011年，他们所曾召开过有关查处销售豆芽明确职责的会议，薛某某副所长负责双湖峪、姚家砭、三川口这一线的市场监管。2011年，他曾配合薛某某进行过对豆芽的检查，他们只凭肉眼观察豆芽外表是否腐烂变质，如不腐烂，就允许在市场上销售。6、证人马某、赵某、惠某（祥和农贸市场蔬菜门市经营者）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3年，他们均在姚某处买过豆芽，然后在子洲县祥和农贸市场出售，工商部门从来没有询问、检查过豆芽的生产、来源及销售情况。7、被告人薛某某任职证明，被告人薛某某在2010年至今，任子洲县城关工商所副所长。8、被告人薛某某供述证明，他们辖区对食品流通环节分两个片进行监管，他负责双湖峪镇城区食品流通环节的监管。2011年，闫某某所长曾安排过对豆芽的专项整治活动，他们没有对豆芽进行抽样检验过，只是就通过肉眼观察，查看豆芽是否腐烂变质，如没有腐烂变质就允许继续销售，通过他们的摸底排查，没有发现市场内有毒豆芽销售情况，同时供述到，他曾和闫某某、孟元一块儿到姚家砭川里一间生产豆芽作坊（系姚某所有）检查，去了后，门锁着，未能检查，他们就走了，再没有去过。被告人张某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1、（2013）子刑初字第0009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1份以来国家卫生部命令禁止在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和使用“6—苄基腺嘌呤”万某某在生产豆芽过程中添加了“6—苄基腺嘌呤”所生产的豆芽出售子洲县祥和农贸市场和县城小饭馆，非法获利约6万余元。子洲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万某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证人万某某（已决犯）证言证明，2011年起，他在未注册登记，也未办理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始生产、销售添加有“无根水”的豆芽。到2013年他案发之日，他共生产、销售添加有“无根水”的豆芽约7万余斤，在他生产、销售期间，工商部门从未对他进行过检查。3、证人李某甲（马蹄沟工商所副所长）证言证明，他们马蹄沟工商所负责对马蹄沟镇、砖庙乡、瓜园则湾乡、马岔乡、槐树岔镇、高坪乡、周家硷镇、电市镇、李孝河乡、水地湾乡的市场监管。2011年至2014年3月，在张某任所长期间，他们没有对辖区内的豆芽生产小作坊进行过排查，因为没有仪器，也没有对市场上的豆芽抽样检验过。4、证人万某甲（马蹄沟工商所副所长）证言证明，在张某任所长期间没有安排过对豆芽的监管，2010年至2013年他们所没有开展过豆芽专项整治活动，也没有对马蹄沟辖区的豆芽生产小作坊进行过摸底排查。5、证人张某某（马蹄沟工商所支部书记）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3年，他们所没有开展过豆芽专项整治活动，没有针对豆芽到市场上检查过，也没有对市场销售的豆芽进行过抽样检验。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她在周家硷中学对面开一个蔬菜门市，曾从万某某处买过豆芽。在其开蔬菜门市卖豆芽期间，没有任何部门询问过关于豆芽的来源及销售情况。证人钟某某证言证明，她是周家硷政府的炊事员，他们政府所食用的豆芽都是从蔬菜门市和万某某处买的。万某某在周家硷生产豆芽，主要销售在周家硷镇和周边地区。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他在周家硷镇开一个饭馆，曾从万某某处买过豆芽，万某某在周家硷生产豆芽，主要在周家硷镇范围内销售。证人周清南（周硷镇营盘村村委会主任）证言证明，万某某系他们村村民。从2010年到2013年一直生产豆芽，主要销售在周家硷及周边村庄，后被公安机关查处了，听说万某某销售的豆芽有毒，现在他们都不敢再食用豆芽了。10、被告人张某任职证明，被告人张某在2010年底至2014年3月任子洲县马蹄沟工商所所长。11、被告人张某供述证明，2011年，在他任马蹄沟工商所所长期间，曾收到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子工商字（2011）13号文件《子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转发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转发市食安委关于明确豆芽监管职责的通知》，他们对豆芽进行过监管，但没有抽样检验过。只是在集市上通过肉眼观察，查看豆芽是否腐烂变质，询问豆芽的来源，也对豆芽的生产小作坊进行过摸底排查。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彼此关联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某、张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其食品安全监督工作岗位上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未能正确、全面地履行职务，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构成了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某、张某的犯罪事实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薛某某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食品定期或不定期抽样检验。市场出现“毒豆芽”后，省、市、县均转发有关文件，要求各县区迅速开展豆芽生产销售专项监督检查工作。被告人薛某某在履行检查过程中，未委托相关部门对豆芽抽样检验，其履行监管职责不到位，且本院对其所辖区的已决犯姚某生产“毒豆芽”非法获利6万余元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做出有罪判决，故其无罪辩解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但“毒豆芽”流入市场，省、市、县相关部门均转发相关文件，各个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因没有加强配合、互通信息、通力合作，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监督、管理检查职责，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据此，本案系多因一果所致。且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危害后果相对较小，故可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张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姬文卿审 判 员  梁进联人民陪审员  李锦贵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苏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