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明。
委托代理人卿某某。
上诉人邹某某、陈某某、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3）零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三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24日，原告邹某某之子吕某顺（甲方）与被告陈某明（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旧房改造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提供某某区某某塘40号、41号两座瓦房占有面积169.13㎡，空地面积209.87㎡。乙方补给甲方实际面积437㎡，补偿面积楼层为所有旧房户所在单元的壹或贰层。二、甲方自接到乙方拆迁通知书15日内搬迁完毕，乙方补给甲方所有盆景搬迁费2.2万元，房屋家具及生活费用品搬出搬进两次共计600元。三、乙方每月补偿甲方2户在外租房费共计500元，乙方按月支付。四、甲方搬家完后，第二个月算起，完工日期定为30个月，在政府不干涉的情况下，每延长一年，罚金5万元。合同签订后，2009年6月16日，乙方向甲方发出了搬迁通知。甲方按照乙方的通知第二天进行了搬迁。吕某顺于2010年4月18日因病去世。2010年10月9日原告邹某某、陈某某、吕某某在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对析产协议进行了公正，即吕某顺的遗产应当由其母亲邹某某、配偶陈某某、女儿吕某某三人共同继承。
另查明，2009年12月16日，某某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被告擅自与吕某顺、李某某等四户签订旧房换新房，面积超占国有空地474㎡，属非法占地进行了罚款，并要求补办相关手续。2011年3月18日某某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因被告所建房与邻居唐某某住房边坡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要求对隐患制定整改计划。2012年3月22日，某某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被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立即停工。2012年4月9日，被告向各安置户主发出通知：因旧房换新房拆迁合同因各种因素的影响，导致安置工作不能正常开工，这是不可抗力，交房要顺延。为此，三原告因被告未能在2011年12月7日交房，要求被告给付超期交房的罚金5万元，于2013年2月20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吕某顺与被告陈某明签订的旧房改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1年12月17日交付房屋，但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因受到征收的土地中，有部分国有土地，需要补办相关手续，但被告未能及时办理由划拨土地转为出让土地的相关手续，由此导致被告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迟迟未能审批下来，为此，房屋也未能如期交付。被告存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罚金5万元，罚金在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出现，是与法律规定相悖的，属无效协议。即使是5万元违约金，根据法律的规定，属于数额过高。虽然本案约定的罚金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有效。鉴于房屋未及时交付，确实给原告方生活带来不便及一定的经济损失，该院鉴于该客观情况，酌情考虑给付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该院参照双方合同中的约定乙方每月补偿甲方2户在外租房费500元的基础上，根据物价上涨的情势适当提高至1,000元，吕某顺病故理应由其第一顺序人即三原告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明继续履行旧房改造合同。二、限被告陈某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给付原告邹某某、陈某某、吕某某经济损失1,000元，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房屋交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陈某明负担。
邹某某、陈某某、吕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合同中罚金就是违约金的意思；三上诉人未诉请增加租房费，应不告不理；被上诉人违约已是客观事实。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某明答辩称：“罚金”不是“违约金”，即使按违约金看待，该违约金也过高；原判决增加租房费确超诉讼请求，应予核减；答辩人延期交房是政府原因造成的，答辩人未构成违约。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合同效力不持异议。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合同约定的“罚金”是否是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原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1年12月17日交付房屋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在该日期前交付房屋，虽然存在一定的客观原因，但不在合同约定和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范围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每延长一年，罚金5万元”字面表述的“罚金”，根据合同内容应当理解为“违约金”的意思。但被上诉人在抗辩中明确提出该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判断本案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考虑以下因素：如果被上诉人按期交房，则该房自住或出租每月可减少租金损失约500元。原判决考虑房屋交付尚需较长时间和物价上涨因素，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500元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每月给付原告邹某某、陈某某、吕某某经济损失1,000元，该款既包含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500元，也包括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违约责任。这一判决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了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并未超过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从这一法律规定也可以看出，违约金并不是毫无限制的自由约定，而要受到国家法律的正当干预。合同约定“每延长一年，罚金5万元”，这一约定过分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请求减少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0元，由上诉人邹某某、陈某某、吕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晋楠
审 判 员 黄雪云
审 判 员 黄 素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