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9刑抗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64年12月26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8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泉县看守所。
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王某某涉嫌犯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陕09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汉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汉检诉诉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1年1月，被告人王某某通过城关镇前进村村民杨某1介绍认识了杨某2，杨某2将其所有的牌照为陕G***0的黑色“比亚迪F3”小轿车租给王某某使用。2011年农历2月份，王某某擅自将租用的陕G***0小轿车抵押给安康市高新区建明镇的罗某某，从罗某某处抵押借款30000元。后王某某分四次付给杨某2租金共8000元。当杨某2得知王某某将车辆抵押给他人后，多次向王某某催要车辆，王某某以需要继续租用为由拖延归还时间，后杨某2与王某某失去联系。罗某某向王某某催要欠款，无法与王某某联系。2014年上半年罗某某将陕G***0小轿车卖给安康市汉滨区从事二手车交易的毛某某，毛某某又以20500元价格将此车卖给汉滨区流水镇快活村八组李某1，现李某1已办理该车过户手续。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靖边县公安局在靖边县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归案。
在审理过程中，杨某2未将其所有的黑色比亚迪轿车追回，王某某也未向罗某某退赔赃款。
上述事实，原审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2011年6月28日，汉阴县城关镇杨家坝村民杨某2向汉阴县公安局报案称，2011年1月经杨某1介绍杨某2将自己的比亚迪F3轿车租给王某某，王某某一共给了他8000元租金，车被王某某私自抵押给罗某某，车辆无法要回。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17日，靖边县公安局在靖边县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归案。
3、借款协议证实，王某某将车牌号为陕G***0的比亚迪轿车抵押给罗某某，向罗某某借款3万元。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农历腊月的一天，王某某让他帮忙介绍向别人租一辆汽车，他就联系杨某2，杨某2把一辆比亚迪F3轿车租给了王某某。过了半年，王某某没有继续给杨某2付租车费，杨某2也无法联系上王某某。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农历腊月的一天，王某某找到她，说要把她的车租用几天，她想到杨某2有辆车在出租，王某某就联系杨某2，王某某把杨某2的车租过去。后来杨某2说王某某把车抵押给安康的一个人，借了3万元钱，杨某2就报案了。
6、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做二手车交易，罗某某曾经将一辆比亚迪F3轿车卖给他，车主是杨某2。他将这辆车又卖给了别人，卖了20500元。
7、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实，2011年1月14日杨某1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要租用他的轿车，他到杨某1家和王某某口头约定将轿车租给王某某10天，租金200元每天。期满后王某某没有还车，王某某一共付了他租金8000元，后来王某某把车抵押给了罗某某，至今车辆未被追回。
8、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1月19日，王某某向他借了3万元钱，将一辆比亚迪F3轿车抵押给他，车主是杨某2，王某某说杨某2是同意的。此后他联系不上王某某，借王某某的钱要不回来，他就把这辆车卖了。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他向经营二手车的毛某某买了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车牌号是陕G***0，成交价20500元。
10、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农历腊月，他经杨某1介绍向杨某2租了一辆比亚迪F3轿车，当时他付了杨某22000元。后来他私自将这辆车抵押给了罗某某，向罗某某借了3万元。为了拖延杨某2向他要车的时间，他后来又付了杨某26000元租金，之后他就不再和杨某2联系。
二、2013年6月份，被告人王某某为躲避债务来到榆林市靖边县，并通过梁某1（另案处理）制作假证的名片找到梁某1，要求为梁某1工作，后王某某负责为梁某1招揽客户和销售各类证件，其销售伪造的证件有居民身份证、毕业证、驾驶证、房产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等。截止案发，王某某共从梁某1处拿走各种证件200多本销售给他人，从中获利4000元。
上述事实，原审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18日，靖边县公安局民警在靖边县张家畔镇双家湾村计生大楼东侧将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梁某1、刘某良、谢某超、马某某等人抓获，现场查获作案工具及各类假证件一万余件。
2、起诉意见书证实，靖边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24日将梁某1、陈某团、陈某阳、刘某良、刘某英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一案移送靖边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3、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梁某1对其制作、销售假证的场所及作案工具进行辨认。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靖边县公安局对查获的梁某1制作的假印章和假证件依法予以扣押。
5、梁某1记账本证实，梁某1通过王某某销售伪造证件，每销售一件假证的价格20至40元不等。
6、鉴定意见书证实，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靖边县公安局委托送检的梁某1持有的22枚印章进行鉴定，结论为该22枚印章印文与对应样本印文不吻合。
7、证人谢某超的证言证实，他是2015年8月来的靖边县，他姨梁某1在靖边县做假证，他帮梁某1送过几次假证给买假证的人。
8、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靖边县从事快递业务，梁某1找他邮寄过一些假车牌和证件。
9、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梁某1的妹妹，在靖边县梁某1住处帮梁某1带小孩，有个姓王的男的经常来找梁某1。
10、同案犯梁某1的供述证实，她从2009年6月份开始在靖边县伪造和销售假证件。刘某良、冯某平、王某某负责销售假证，她以20-40元不等的价格将假证件卖给王某某等人，王某某等人以50-100元不等的价格卖出获利。王某某卖出的假证件有200多本，获利4000多元。
11、同案犯刘某良的供述证实，她是2014年1月和丈夫李某盛一起到的靖边县。梁某1负责制作假证，她和李某盛、王某某、冯某平负责发名片散布卖假证信息和销售假证。
12、同案犯刘某英的供述证实，她从事制作印章工作，2014年有个叫老王的人让她帮忙招揽顾客购买假证件，老王给他每笔抽取30-50元的好处，后来老王介绍她认识了制作假证件的梁某1，梁某1制作的假证由老王送到她店里卖给联系的买主，她还帮梁某1制作了一些假印章。
13、同案犯陈某团的供述证实，他和妻子刘某英共同经营“靖边县电大电脑服务中心”，他们给梁某1制作过假印章，用于制作假证件。
14、同案犯陈某阳的供述证实，他是刘某英的儿子，靖边县电大电脑服务中心是他家经营的，2014年12月份，有个叫谢某的湖南籍女子在他们店里制作个几个假印章，用于制作假证件。
15、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初，他在靖边县认识梁某1，梁某1是做假证件的，他帮梁某1销售假证件，从中进行获利，截止案发他销售了200多本假证件，累计获利4000余元。
另有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可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将杨某2所有的轿车以抵押方式获取罗某某信任，诈骗罗某某人民币3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某某为获取非法利益，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身份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实施的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行为，涵盖了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伪造居民身份证的犯罪行为，属同一犯罪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王某某销售伪造证件的犯罪行为应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论处。
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数罪并罚，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附加刑合并执行。据此，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执行罚金60000元。二、被告人王某某诈骗违法所得30000元、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违法所得4000元，合计34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及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主要有：1、使用附加刑错误。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的法律，判处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不应并处罚金；2、定罪错误。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同时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且三个罪名相互独立，无牵连、包容关系，应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分别定罪处罚，并适用数罪并罚原则。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对原审法院认定其犯诈骗罪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自己没有伪造行为，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
二审开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审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二审全部予以认定。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和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将他人所有的轿车以抵押方式骗取罗某某人民币3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伪造身份证、毕业证、出生医学证明、国家机关证件等进行贩卖，而予以帮助并进行贩卖，其行为已分别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
对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第一点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依照《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的法律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而2015年11月1日正式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在原有刑期基础上增设了罚金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应照《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的法律判处，故对此点抗诉意见予以采纳。
对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第二点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明知他人伪造身份证、毕业证、出生医学证明、国家机关证件等进行贩卖，而予以帮助并进行贩卖，应当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的共犯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伪造、贩卖伪造的高等院校学历、学位证明刑事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知是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的学历、学位证书而贩卖的，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共犯论处。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同时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根据该条不同款项分别定罪，数罪并罚。故对此点抗诉意见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5）陕09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合计34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生学
审 判 员 张 涛
代理审判员 邝 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