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张渌公路雷家桥大院。
法定代表人张汉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竑，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黄村华，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天文，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代理人刘兰香，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天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了（2013）株县法民一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久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竑、黄村华，被上诉人郭天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兰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4日，原告郭天文（作为乙方）在被告所承建的兹丘凤凰城项目上从事混凝土凿除工作，并与久建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凿除楼梯间、电梯间混凝土定价承包协议，双方约定：“一、协议职责：……2、乙方负责把凤凰城电梯间、楼梯间所要凿的混凝土凿除，不包括清理渣土。3、经甲、乙双方协定价为每立方陆百元整，包括切线。……5、由于甲方停电或其他原因造成不能施工，超过4小时，由甲方支付人工、机械费，按每小时伍拾元计算。二、付款方式：1、乙方机械进场并付壹佰元作机械进场费，每完成一层按进度的80%付款。2、乙方完成此项工程，其余款工程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原告郭天文与兹丘凤凰城项目管理人员王绍甫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久建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为李仁良，项目的管理人员包括王绍甫、袁晓伟、王邵存等。
另查明，2010年5月17日，原告郭天文与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进行初步结算，郭天文凿除班组的工程量为：1、凿除楼梯间楼面砼共计量：156.15m3×600元/m3=93690.00元；2、凿除砼机械台班共计量：44台班×400元/台班=17600.00元；3、凿除电梯井22层，每层按400元/层：22层×400元/层=8800.00元;4、凿除电梯井（甲方变更）1-12层包干：3200元；5、计时工共计捌拾叁个工日×100元/工日=8300.00元；6、电机烧坏两次维修费用：1200.00元。以上合计为壹拾叁万贰仟柒佰玖拾元整（￥132790.00），已领伍万伍仟捌佰元整，余柒万陆仟玖佰玖拾元未领（￥76990.00）。项目部管理人员袁晓伟、王邵存及项目部股东侯志刚均在结算单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2010年7月6日，被告久建公司总经理王胜武对总结算单进行复核，将第一项凿除楼梯间共计量核减为：149.76m3×583元/m3=87310.08元；第二项凿除机械台班共计量注明为“不详”；第五项计时工注明为“不详”；第六项电机烧坏两次维修费用注明为“不详”，对其他结算项目予以认可。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郭天文主张王胜武在该总结算单部分项目上注明“不详”，是因为结算当天原告未带齐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具体结算材料。根据原告郭天文提交的2010年2月5日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结算材料（3张），原告郭天文在该工程中凿除混凝土机械台班结算数量为：2009年9月至10月，结算台班6个；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结算台班10.5个，合计16.5个台班，每个台班单价为400元，台班费共计6600元。计时工结算数量为：2009年9月至10月，结算计时工42.5个；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结算计时工25个，合计67.5个计时工，每个计时工的单价为100元，合计6750元。2010年2月5日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结算材料（3张）均加盖了“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并有项目部管理人员的签名。对于剩余工程量的结算材料，原告郭天文称已经丢失。对于电机烧坏两次维修费用，原告提交了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于2010年2月5日盖章确认的索赔电机修理维修费单据，该单据内容为：“株洲久建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因你方电缆容量太小，没有达到标准，是我空压机电机烧坏，请你方索赔修理费，每次金额为陆佰元整，共2次，合计壹仟贰佰元整。凿除班组：郭天文，2010年元月10日。”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王绍甫在该单据上注明“以上事实，同意补尝，王绍甫，2010.2.5”并加盖了“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郭天文主张其所承包的凿除混凝土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数额为132790元，从2009年至今，被告方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7700元，尚欠3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久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数额应为99310元，并且该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被告久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5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郭天文在被告久建公司承建的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承包混凝土凿除作业工作，并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原、被告合同关系的成立，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原、被告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
根据原告所提交的总结算单，对于凿除电梯井22层（第3项）的工程款、凿除电梯井1-12层（第4项）的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所提交的结算材料中所加盖的“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不是被告方所刻制，故该结算材料不能作为原、被告双方的结算依据。原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1、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混凝土凿除工作，并且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并进行了结算，双方均认可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原、被告承包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履行；2、对于凿除电梯井22层（第3项）的工程款、凿除电梯井1-12层（第4项）的工程款，被告无异议，而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该两项工程款的具体结算材料（4张）上均加盖了“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并且有王绍甫、王绍存的签名。可以证明在原、被告的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绍甫、王绍存参与工程具体结算，并以加盖“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方式对结算材料进行确认的事实。因此，在其他项目的具体结算材料中，如有项目部管理人员的签名并加盖“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同样可以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对于凿除楼梯间楼面砼的费用（第1项）、凿除砼机械台班费（第2项）、计时工费用（第5项），由于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类项目的具体结算依据，故对于该三项以现有结算材料加以认定。对于凿除楼梯间楼面砼的费用（第1项），根据被告公司总经理的复核结果，其工程量为149.76m3，单价为583元/m3。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凿除楼梯间楼面砼的工程量为156.15m3，故该项工程的工程量应以被告公司总经理王胜武复核所确认的149.76m3为准。根据原告与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凿除混凝土的单价为600元/m3，被告主张是单价为583元/m3，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该项工程的单价应按600元/m3计算，其工程款应为：149.76m3×600元/m3=89856元；对于凿除砼机械台班费（第2项），根据原告提交的2010年2月5日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结算材料（3张），原告郭天文在该工程中凿除砼机械台班结算数量为16.5个，每个台班单价为400元，凿除砼机械台班费应为：16.5个×400元/个=6600元。对于计时工费用（第5项），根据上述结算材料，计时工数量为67.5个，每个计时工的单价为100元，计时工费用为：67.5个×100元/个=6750元。对于电机烧坏两次维修费用（第6项），根据原告提交的兹丘凤凰城改造工程项目部于2010年2月5日盖章确认的索赔电机修理维修费单据，可以证实被告同意补偿电机维修费用1200元的事实，故对于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郭天文的混凝土凿除作业工程款应为：1、凿除楼梯间楼面砼费用：89856元；2、凿除砼机械台班费6600元；3、凿除电梯井22层的费用：8800元;4、凿除电梯井1-12层包干费用：3200元；5、计时工费用：6750元；6、电机烧坏维修费用：1200元，上述六项费用合计为116406元。
二、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原告郭天文于2013年2月7日出具的领据，并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虽然该领据中注明“凤凰城工资与久建公司已结算完毕”，但“结算完毕”并不等同于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也未提交其他付款凭证佐证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的事实，因此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被告对3620元领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郭天文虽主张其出具领据后未实际收到该款项，但是该领据作为书证，明确反映了领款的时间以及金额，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实际领取款项便将领据交予被告，并且在被告未支付款项之后又未将领据收回，不合情理，并且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未领款的事实，因此，该领据可以证实原告领取3620元工程款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被告已支付工程款97700元，其属于原告方的自认，予以确认，加上该领据上的3620元款项，可以认定被告久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1320元，剩余15086元（116406元-101320元）尚未支付。因此，被告久建公司应承担向原告支付15086元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35000元，对于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由被告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郭天文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15086元；二、驳回原告郭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郭天文负担384元，由被告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1元。
宣判后，久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是：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据中注明了领款的原因为“凤凰城工资与久建公司已经结算完毕”。“结算完毕”意思是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双方就工程再无其他纠纷。被上诉人郭天文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久建公司是否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虽然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据中注明的领款原因是“凤凰城工资与久建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但工程结算是对工程量、工程款的计算和确定，结算完毕并不等同于工程款支付完毕。因此，上诉人认为结算完毕即是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湖南株洲久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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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肖 晶
审 判 员 李少华
代理审判员 李 黎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邹春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