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再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786号。
法定代表人赵沂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于某某，汉族，住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于女士，系于某某之女。
原审被告徐某某，住扶余县。
原审被告王某某，住扶余县。
原审被告张某某，住德惠市。
原审被告张某某，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波，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简称山工公司）与被申请人于某某、原审被告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德民初字第1009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山工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长民申字第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强，于某某委托代理人于女士，张某某委托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王某某、张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于某某一审诉称，2014年9月7日14时许，于某某被王某某雇佣的挖掘机司机徐某某在德惠市天台镇光明村五社张德余家门口处轧伤，致于某某多发性脑血栓，全身多发性外伤，失血性休克，左下肢毁损伤，右下肢皮肤脱套伤。徐某某是王某某雇佣的司机，也是权利的直接侵害人；王某某是徐某某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张某某雇佣王某某，作为工程承包方应承担管理工地的责任；张某某是工程的发包方，没有审查张某某的资质；山工公司，因为王某某无相应资质，又雇佣了无资质的驾驶员，山工公司没有尽到资质审查义务，应与承租方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要求王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和山工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用、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779，004.64元，由王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和山工公司应对于某某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王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和山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徐某某一审辩称，其对于某某的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受雇于王某某，双方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赔偿责任应由王某某承担，王某某又是从张某某、张某某手里承包的工程，张某某、张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答辩人本身存在过错，对自身伤害的造成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责任。
王某某一审辩称，不同意对于某某所受到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与于某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并非直接受害人；其和山工公司为融资租赁关系，挖掘机的所有人为山工公司；其与徐某某共同受雇于张某某，应由张某某赔偿于某某的经济损失。
张某某一审辩称，王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和山工公司均应对于某某的损害承担责任，无论直接发生还是间接发生，各方之间应根据过失大小及原因力等因素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其只是租赁王某某的挖掘机，徐某某和王某某之间是雇佣关系，我方和于某某是雇佣关系；关于发包人责任方面，刘景新找我方联系施工，村里找张某某出钱；对于损失，于某某应提供诉讼清单、数额和标准。
张某某一审辩称，其只是本次施工修路的捐赠人，并非发包人、承包人，也非受益人，与于某某的损害没有关系。
山工公司一审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某某申请追加其为被告错误。其作为租赁公司没有审理承租人是否具有挖掘机驾驶资质的法律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承租人使用租赁物件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对承租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应驳回于某某对其的诉讼请求。
于某某提供的证据有德惠市交警队报警案件转办通知函，德惠市交警队对徐某某、王某某、张德全、张某某、刘景新的询问笔录，德惠市安监局对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于某某的询问笔录，住院票据、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用药清单、门诊手册、交通费票据、鉴定结论、代理费票据等。
王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和山工公司对于某某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徐某某对于某某提供德惠市交警队报警案件转办通知函，德惠市交警队对徐某某、王某某、张德全、张某某、刘景新的询问笔录，德惠市安监局对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于某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徐某某受雇佣于王某某，于某某的损失应由王某某承担；对于德惠市医疗器械公司的4枚票据有异议，不能证明为于某某所发生的费用；于某某已达退休，不可享有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应补助住院期间的，每日为100.00元；交通费只提供了120急救车的票据，与主张不符；护理费应按二级护理给付；残疾器具费用应从安装假肢之日计算，安装4次；营养费无法律依据；律师代理费应由于某某承担；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应有土地收入，只有在年老无收入的情况下才保护；伤残赔偿金应乘以5级伤残系数；对其他医疗方面的证据及户口本无异议。
王某某对德惠市交警队报警案件转办通知函，德惠市交警队对徐某某、王某某、张德全、张某某、刘景新的询问笔录，德惠市安监局对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于某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徐某某和王某某存在雇佣关系，徐某某和王某某、于某某均受雇于张某某。对吉大一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对住院票据及事故当天票据无异议，对2014年9月24日吉大一院金额为2256.00元的票据有异议，当时于某某正在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相互矛盾。仁堂药店的票据、康威医疗器械的票据及销售清单不应受法律保护。对德惠市人民医院病历有异议，颅内多发性脑梗死并非外伤，用药清单和病历不符。于某某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应给付误工费，不应给付其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果其妻子作为被扶养人应提供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交通费只同意保护120费用，住院伙食补助只保护每日100.00元，代理费应原告自行负担，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伤残等级应乘以60%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张某某对交警队和安监局的笔录无异议，关于赔偿主体同答辩意见一致。对医院诊断书、病历、用药清单无异议。于某某在住院期间、急诊医院的结算票据合法，其余不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护理费要求2人不符合规定；于某某的配偶应有子女赡养；营养费主张无法律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他主张无异议。
张某某认为徐某某的两份笔录可以证明于某某在发生事故时并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刘景新的笔录不真实，与张德全笔录相互矛盾，张某某只是出资，是一种捐赠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对医疗票据、病历、用药清单、诊断书、门诊手册同王某某质证意见；护理费只保护1人；误工费于某某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不属于建筑行业，只是临时打工行为；夫妻之间不产生扶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医嘱和鉴定结论。其他同前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的质证意见。
山工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与答辩意见及王某某质证意见一致。
王某某提供了工程机械产品租赁合同及承诺书各一份。于某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只约定山工公司和王某某，对我方无约束力，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徐某某和张某某对证据无异议；张某某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同意于某某质证意见。对承诺书不予质证。山工公司对证据无异议。
山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与王某某提供的证据一致。王某某无异议。于某某、徐某某、张某某的质证意见与对王某某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
徐某某、张某某、张某某未提供证据。
一审查明，张某某承包了德惠市天台镇光明村5社的修路工程。此修路工程由张某某出资。在施工过程中，张某某雇佣了于某某作力工。雇佣了王某某并使用其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的山工公司所有的临工LG685型履带式挖掘机。王某某雇佣了没有挖掘机驾驶资质的徐某某驾驶该挖掘机，徐某某在施工过程中受张某某方人员指挥，其工资由王某某支付。2014年9月7日下午，在修路工程修到光明村5社张德余家门前处时，徐某某驾驶挖掘机在向前行进时，挖掘机右侧履带前部轧到了于某某的腿。于某某受伤后，被送入德惠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检查费用250.32元，并于当日由德惠市人民医院120急救车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产生120交通费585.0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费用2598.72元，住院医疗费用169，439.81元。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发性外伤、失血性休克、左下肢毁损伤、右下肢皮肤脱套伤、左足踝不全离断伤、左腘窝开庭性毁损伤、左胫骨粉碎性骨折、右腓骨骨折；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发性外伤、失血性休克、左下肢毁损伤、右下肢皮肤脱套伤、左足踝不全离断伤、左腘窝开庭性毁损伤、左胫骨粉碎性骨折、右腓骨骨折、双肺肺炎、双肺肺气肿、双肺上叶肺大泡、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钙血症。住院期间特级护理12天，一级护理1天。2014年9月20日，于某某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出院后，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急救中心车辆送其到德惠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8天。产生交通费900.00元，住院医院费用20，634.89元。入、出院诊断均为颅内多发性脑梗死、左下肢截肢术后、右下肢植皮术后、双肺感染、右下肢植皮术后感染、右下肢植皮术后坏死。住院期间一级护理。经吉林公正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于某某此次外伤伤情后果为五级伤残；无需后续治疗；需安装左下肢大腿假肢，安装费用30，000.00元（更换年限为3年），每年维修费用为3000.00元；此次外伤后护理期限应以60日为宜；无需护理依赖。于某某妻子宋凤云，农村户口，1951年10月10日出生。
一审认为，张某某在其承包的修路工程中，使用了王某某承租的车辆，王某某又雇佣了没有挖掘机驾驶资格的徐某某为司机，在三人之间形成双重雇佣关系，王某某为徐某某的直接雇主，张某某为王某某的雇主，因此，对于徐某某驾驶挖掘机造成的于某某受伤的伤害后果的侵权责任，应由张某某承担。同时，在此次事故中，造成了于某某五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可认定徐某某在此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王某某、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工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在选择承租人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将车辆融资租赁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王某某，并造成了于某某受伤的事故，其应与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某在修路工程中只是出资，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该工程的发包方，因此，其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比例以20%为宜。德惠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和德惠市安全监督管理局的调查笔录，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于某某提供的德惠市惠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销售清单、德惠市康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收据、福民药店的信誉卡、仁堂药店交款单为非正规发票，依法不予采信。于某某2014年9月24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检查时发生的金额为2256.00元的费用，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山工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当时于某某系在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与此相矛盾，但其查检项目与此次外伤相符，而且，并不是在某一医院住院期间，就不存在需要其他医疗机构门诊检查的可能性，因此，该门诊费用，依法予以保护。于某某提供了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诊断书、住院票据及其余门诊票据，依法予以采信。于某某虽然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其尚能打零工，可认定其具有劳动能力，其要求给付住院期间误工费的请求，依法应予保护，但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应按每天一人保护；住院伙食补助只能给付伤者一人；于某某妻子宋凤云农村户口，应分得土地，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营养费没有医嘱或鉴定结论诊断说明需要加强营养，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山工公司对于上述几项的抗辩主张成立。徐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山工公司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过高，合理保护40，000.00元。对于于某某主张的交通费，只提供了120票据，金额为1485.00元，对此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赔偿计算至中国人均寿命74岁。于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03，909.07元（9621.21元／年×18年×五级伤残赔偿系数60%），但于某某主张103，909.00元，多出部分，视为于某某自愿放弃。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数据，我国人口平均年龄应为74岁，故于某某更换假肢的周期应为4次。原告于某某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人民币515，159.06元。其中医疗费195，179.74元，住院伙食补助3100.00元（100.00元／天×31天），护理费4723.84元（2361.92元／月×2月），误工费2761.48元（89.08元／天×13天＋89.08元／天×18天），交通费1485.00元（585.00元＋900.00元），残疾赔偿金103，90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56，000.00元（30，000.00元／次×4次＋3000.00元×12年），律师代理费8000.00元。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于某某经济损失475，159.06元（515，159.06元-40，000.00元）的80%，380，127.25元；二、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三、被告王某某、徐某某与被告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6.00元，保全费1420.00元，邮寄送达费180.00元，合计4676.00元，由被告张某某负担80%，即3740.80元，由原告于某某负担20%，即935.20元。
山工公司再审中主张，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41条、86条，认定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在选择承租人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将车辆融资租赁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王某某，并造成了于某某受伤的事故，其应与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全生产法的调整范围是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安全问题，而本案山工公司与王某某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出租人并不实际控制租赁物，并非安全生产法规定的“出租”关系，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山工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应保证实际操作租赁物的人员具备相应执照和资格，否则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山工公司系出租人，王某某是承租人，对于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应由王某某承担。再者，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只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就可以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法律并未规定出租人应对承租人的资质进行审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请求驳回于某某对山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于某某再审中主张，王某某与山工公司无法排除这种租赁关系，融资租赁也是一种生产活动，山工公司在选择承租对象时未尽相应的审查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某某再审中主张，张某某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仅为捐赠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张某某不应承担责任。
王某某、张某某再审未出庭亦未答辩。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2013年4月1日甲方（出租人）山工公司、乙方（承租人）王某某、丙方（出卖人）延边三新液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拥有本租赁物件的使用权。2、承租人应保证实际操作租赁物件的人员具备相应的执照和资格，否则将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002）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该法条规定了该法适用的主体范围和调整事项，即主体范围是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调整的事项是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安全生产。本案中，山工公司营业执照的主要经营范围载明为融资租赁业务，与王某某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融资租赁的实质是出租人对承租人融资，租赁物归承租人占有、使用，出租人在承租期间内丧失对租赁物的支配权利。因此，山工公司并非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山工公司与于某某之间亦未存在生产经营活动，因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002）第四十一条、第八十六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次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原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是否正确的问题。张某某在其承包的工程中雇佣王某某并使用其承租的车辆进行施工，王某某又雇佣了没有挖掘机驾驶资格的徐某某作为司机从事施工。因此，张某某、王某某对于于某某的伤害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徐某某在事故中造成于某某五级伤残且其无从业资质，故应认定徐某某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原审判决徐某某与张某某、王某某对于于某某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山工公司作为出租人在与承租人王某某签订《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应保证实际操作租赁物件的人员具备相应的执照和资格，否则将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赔偿责任）。”应认定山工公司其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因此王某某作为承租人应对于某某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山工公司与王某某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00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00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6.00元、保全费1420.00元、邮寄送达费180.00元，合计4676.00元，由原审被告张某某负担3740.80元，被申请人于某某负担935.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76.00元，由申请再审人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