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梁文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茶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颜智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茶众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昱特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茶众公司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未合法送达，剥夺了茶众公司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图片形成于台湾的证明手续进行审查，简单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是受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就其展示在www.imagemore.com.tw的图片行使著作权，由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是台湾企业，其展示涉案图片的网站也系台湾域名，应当认定该网站上展示的图片形成于台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富昱特公司依法应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未履行证明手续，涉案图片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仅凭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的声明，不足以认定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三�富昱特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茶众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时享有该图片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公证书作出时间为2016年1月，形成时间在茶众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之后。富昱特公司2014年提出第一批侵权图片案件的时候，茶众公司就已经将所有非自己拍摄的照片进行了删除，在2016年1月份富昱特公司进行公证的时候，茶众公司已经没有使用任何的非自行拍摄的图片。（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远远超过富昱特公司的实际损失。茶众公司使用富昱特公司的联系电话进行询价，对方的图片报价是30元起并可以打包出售，50张图片打包价格约为13600元，可见，其图片价格每张约272元。而从富昱特公司对外标价看，尺寸为XS的图片价格为100元以内，尺寸为S的图片价格为100-200元，尺寸为XL的图片价格为600-1000元。涉案图片大小规格为S，其基本价格为100元以内。从本案维权费用看，其公证费800元是为60余张图片而支出的，每张图片公证费不足15元。律师费虽约定每案5000元，但上述案件实质为一个案件，且其未提交发票、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不能认定为实际支出。从证据显示，富昱特公司从2011年开始有授权维权，茶众公司从2012年开始使用涉案图片，但富昱特公司迟至在2014年11月，在茶众公司累计使用了60余张图片后才开始维权，可见其有存在通过诉讼获得超额利益的恶意。
富昱特公司辩称：（一）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版权，具体权利来源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页可以查找到涉案图片，该网页记录了图片的拍摄时间、发表时间、版权说明。富昱特公司没有收到茶众公司的相反证据，依此可以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富昱特公司享有。（二）被诉侵权图片的取证时间在2014年，而富昱特公司提交2016年1月�公证书主要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版权,具体公证时间在对侵权图片取证之后并不影响富昱特公司享有版权的事实。（三）本案是侵权纠纷，判赔依据不单包括图片使用费，还要考虑侵权的过错程度以及维权的合理费用。
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茶众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5万元；2.茶众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图片。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下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享有著作权的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作品；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文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
2016年1月24日，应富昱特公司代理人刘庆伟要求，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操作电脑登陆网站www.imagemore.com.tw，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sc.imagemore.com.tw”），在该网站上搜索到编号为10116043、12259041、12259029、12259024、12259037、12259020、12259015、12259058、12259012、12259042、12259022、12259028、12259030、12259038、19512014、12259044、12259025、12259034、12259027、12259064、12259057、12259017图片二十二幅以及编号为19632005、19632047�19635052、19632054、19632057图片五幅，上述图片均显示有“IMAGEMORE”“www.imagemore.com”字样水印，图片均附有如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经富昱特公司申请，上述网页浏览、保存网页信息过程，由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6年1月25日分别出具（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18、219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与现场发生情况相符。
2014年11月5日，富昱特公司代理人刘庆伟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提出对相关网页信息的保全申请。依据刘庆伟的要求，公证人员李振阳操作电脑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1760042027点击回车键，进入“乐茶网”“广州乐茶网茶艺培训”页面进行浏览，该微博显示已经认证为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官方微博，简介内容为“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的茶文化传播公司，公司设立了乐茶网茶艺培训中心……”等内容，显示已有粉丝23900人、微博×××条；李振阳通过在地址栏输入http://weibo.com/1760042027/BjM3gwZjG?mod=weibotime#_rnd1409811314382、http://weibo.com/1760042027/zdDzXvnLN?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zaNLbwp1q?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z3teCmtBc?mod=weibotime#_rnd1409811571343、http://weibo.com/1760042027/yF8RbzRf6?mod=weibotime#_rnd1409811600425、http://weibo.com/1760042027/yEAsMvggy?mod=weibotime、
http://weibo.com/1760042027/yCHS41TOi?mod=weibotime#_rnd1409811645384、http://weibo.com/1760042027/yCsm77994?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BWWva1fl?mod=weibotime#_rnd1409811659469、http://weibo.com/1760042027/yzGIBCQjC?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zxttetfi?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zrOm3FbB?mod=weibotime#_rnd1409811706507、http://weibo.com/1760042027/yyxl4n9JG?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ythQEBeY?mod=weibotime#_rnd1409811743476、http://weibo.com/1760042027/yxIaYivF5?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xHmv394D?mod=weibotime#_rnd1409811755351、http://weibo.com/1760042027/yxtfwfO8W?mod=weibotime#_rnd1409811760362、http://weibo.com/1760042027/ywpCmp7Kv?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vccu5owT?mod=weibotime#_rnd1409811802499、http://weibo.com/1760042027/yuXvZiQ2x?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trkfy8ba?mod=weibotime、http://weibo.com/1760042027/ytaZbb307?mod=weibotime#_rnd1409812887489、http://weibo.com/1760042027/xwngFE2z1?mod=weibotime#_rnd1409813794447、http://weibo.com/1760042027/xw1Iqx63r?mod=weibotime#_rnd1409813798460、http://weibo.com/1760042027/xjiKArzok?mod=weibotime等网址，浏览并截图该微博的相关页面，并另登陆乐茶网www.leletea.com浏览相关网页。经富昱特公司代理人申请，上述网页浏览、保存网页信息过程，由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3789号公证书。经比对，除略有裁剪及部分图片进行了合成制作外，上述网址中的“广州乐茶网茶艺培训”微博内容使用的配图分别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27张图片内容一致。
另查明，2010年8月至10月间，�外人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自从富昱特公司处购买了案外图片一幅，价格依次为5000元、10000元、5000元。
本案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粤0106民初8133号案合并审理。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调查取证费500元，就维权费用主张提交了（2011）粤科德律民字第146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就本案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三张共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就涉案图片的权属，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富尔特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与公证书显示的网站www.imagemore.com.tw登载涉案图片的水印署名、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茶众公司在新浪微博上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已经过合法授权，其行为已构成对富昱特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图片订购合同显示的图片大小、用途与茶众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并不具有可比性，�富昱特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茶众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茶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茶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茶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2400元；二、茶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编号分别为：10116043、12259041、12259029、19632005、12259024、12259037、12259020、12259015、12259058、12259012、12259042、12259022、12259028、19632047、12259030、19635052、19632054、12259038、19632057、19512014、12259044、12259025、12259034、12259027、12259064、12259057、12259017)；三、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富昱特公司负担440元，茶众公司负担6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通过法院专递向茶众公司登记住所地送达本案应诉材料，茶众公司的人员签收文件。2016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茶众公司登记住所地送达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茶众公司的相同人员签收。另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应当审查的问题为：一、一审法院是否没有合法送达应诉材料而影响了茶众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没有合法送达应诉材料而影响了茶众公司诉讼权利的问题。从查明的送达情况显示，一审法院均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茶众公司登记住所地送达应诉材料以及一审民事判决书，茶众公司的同一人员先后进行签收，因此，茶众公司上诉称仅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而没有收到应诉材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向茶众公司合法送达应诉材料，没有影响茶众公司的诉讼权利。
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但对于当事人提供的在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不同情况予以处理，对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因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对其他证据，由提供证据的一方当事人选择是否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但人民法院认为确需办理的除外。富尔特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就富尔特公司所属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中的作品对富昱特公司作出相关授权，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该《授权委托书》已经办理公证及认证手续。从富尔特公司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显示，富尔特公司没有就具体图片对富昱特公司进行授权，只表明授权的作品全部或部分展示在www.imagemore.com.tw网站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网站上，则富昱特公司如提出权利主张，需要就具体图片是否享有权利进行举证。富昱特公司于2016年1月24日在中国境内通过互联网采集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与涉案图片相关的信息，并通过公证形式进行固定，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所采信的上述图片均显示有“IMAGEMORE”“www.imagemore.com”字样水印，图片均附有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声明。结合前述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虽然富昱特公司就被诉侵权图片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的时间是2014年11月5日，但该时间是在富昱特公司获得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持续期间之内，如果茶众公司否认富昱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应当提交相反证明。本案中茶众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富昱特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富昱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茶众公司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茶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同时考虑富昱特公司为本案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茶众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并不畸高，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茶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英
审 判 员 谭海华
审 判 员 赵盛和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刚华
书 记 员 张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