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XX镇XX镇XX号。委托代理人顾问，上海明庭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年，汉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朱雷明，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华热力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工业区XX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仲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1月21日，杨金年在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工业区XX路XXX号的厂房内进行塑料切割时，因正在切割的塑料反弹至其面部，导致其受伤。杨金年的报酬由聂仲支付。事发后，聂仲已向杨金年支付51,000元（人民币，以�同）。原审另查明，2015年7月3日，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杨金年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评定，该机构于当年8月18日出具下述鉴定意见：杨金年之颅脑多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双侧额部硬膜外血肿伴积气，双侧眼眶内外板骨折，鼻骨骨折，额骨骨折，颅底骨折等）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一审中杨金年诉称，2014年11月21日，杨金年受聂仲雇佣，承接在上海科华热力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位于在金山区XX工业区XX路XXX号的厂房处务工，在切割塑料时，被正在处理的塑料反弹至额头，造成杨金年受伤，后送往医院治疗。杨金年伤愈后主张进行伤残鉴定及相应赔偿，因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聂仲、科华公司连带赔偿杨金年各项�失共计164,808元。聂仲当庭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经过无异议，但不同意杨金年要求其赔偿的相关诉请，认为科华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导致本次事故原因。事故发生后，聂仲已垫付医疗费51,000元。科华公司当庭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经过无异议，对具体的诊疗过程不清楚。聂仲与科华公司告是加工承揽关系，故不应对杨金年的受伤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杨金年向聂仲提供劳务、支付报酬，两者之间成立个人劳务关系，杨金年为提供劳务一方，聂仲为接受劳务一方。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聂仲与科华公司之间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加工合同，法院认为，聂仲与科华公司虽在事发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从事的工作任务、地点及形式来看，仍与之前的加工合同约定的工作性质相同，聂仲与科华公司间成立加工承揽关系，聂仲为承揽人，科华公司为定作人。二、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杨金年认为，科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杨金年未提供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方面的证据以佐证其主张，如据此认定科华公司存在过错缺少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杨金年主张科华公司存在过错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聂仲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为杨金年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装备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杨金年受伤的事实、�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并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确定杨金年的损失由聂仲承担聂仲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对杨金年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0,000元，因杨金年与聂仲及科华公司协商一致，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法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为1,800元。3、护理费，杨金年主张按照2,320元/月的标准赔偿，未超出本市居民服务行业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为4,640元。4、误工费，杨金年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酌情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2020元/月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计算180天为12,120元。5、残疾赔偿金，杨金年系农业家庭户籍，构成九级伤残，定残时未满60周岁，据此确定为84,768元。6、精神损害抚慰�，法院根据杨金年的伤残程度酌定为10,000元。7、鉴定费3,000元，法院凭据予以确认。8、律师费，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前述1-8项合计199,328元，由聂仲承担聂仲承担，扣除已经支付的51,000元，余额为148,328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八日判决：一、聂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金年损失148,328元；二、驳回杨金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聂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杨金年负担398元，聂仲负担1,400元。一审判决后，聂仲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与杨金年都是受被上诉人科华公司雇佣，在提供劳务期间的锯床有瑕疵，没有安全防护设备，也不符合切割塑料管子的要求，导致本案塑料伤人的事故，科华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杨金年在粉碎塑料过程中没有按规范去操作，过于自信地认为不会有事，结果发生了本案事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原审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也存在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受害人的伤势和三期进行重新鉴定，依法作出改判。被上诉人杨金年则不接受上诉人聂仲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科华公司亦不接受上诉人聂仲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杨金年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事发时其未戴安全帽。二审还查明，被上诉人科华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机器�其公司提供的。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分析和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认同，即科华公司与聂仲之间应构成加工承揽关系，聂仲与杨金年之间应构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聂仲作为雇主确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仅由聂仲一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尽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中，首先，受害人杨金年对于操作切割机已有较长时间，但事发时未能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显然属于疏忽大意，对自身人身安全缺乏应有的重视，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科华公司作为定作人，从照片所反映的事故发生场地和涉案机器来看，确实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应分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各方面情况而言，本案由科华公司承担30%责任、杨金年自担20%责任、聂仲承担聂仲承担50%责任较为合理，原审确定聂仲承担聂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欠妥当。按照一审查明的杨金年损失199,328元，科华公司应赔偿59,798.40元；聂仲应赔偿为99,6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1,000元，余额为48,664元。综上所述，对上诉人聂仲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二、聂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金年损失人民币48,664元；三、上海科华热力管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金年损�人民币59,798.40元；四、驳回杨金年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8元，由上海科华热力管道有限公司负担539.40元，由杨金年负担359.60元，由聂仲负担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6元，由聂仲负担2,000元，由上海科华热力管道有限公司负担798元，由杨金年负担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