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复字第81号
被告人宋小平，男，汉族，身份证号码×××5719，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金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小平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廖双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宋小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宋小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廖双弟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367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廖双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4年8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宋小平在其租住处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沙涌村沙环东路东翔二巷2号402房内，因情感问题与被害人刘某丙发生争执，继而打斗。期间，刘某丙用牙齿咬宋小平的项部、背部、肩部与上肢多处，宋小平将刘某丙按倒在床上殴打头面部，并先后持两把单刃尖刀捅刺刘某丙的枕部、颈项部及左上臂多刀致刘某丙死亡，作案后宋小平逃离现场。2014年8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宋小平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因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宋小平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指挥中心接报证明证实：2014年8月29日17时42分，广州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到报警人宋小平使用号码153××××5371的电话报警称，其于8月27日杀死了一男性朋友，尸体还在案发地，现在番禺区政府门口自首。
2、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旧水坑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29日17时50分许，市桥派出所接110转报后，民警到番禺区政府东门找到报警投案的男子（即宋小平），并将该男子移送案件管辖地旧水坑派出所。
3、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宋小平持有的黑色coolpad酷派手机1部（号码153××××5371）、白色OPPO牌手机1部（号码18×××78，该号码为被害人刘某丙的手机号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4、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的客户登记及通话记录清单证实：号码153××××5371的手机客户为被告人宋小平；2014年8月7日至8日，被告人宋小平与被害人刘某丙号码18×××78的手机通话4次。
5、手机内的QQ截图照片，经被告人宋小平签认，证实：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宋小平杀害被害人刘某丙后，于28日、29日与其堂妹宋某通过QQ聊天的情况。
6、证人刘某乙提供并签认的出租屋租住人员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宋小平于2014年8月14日租住案发所在的出租屋402房间。
7、被害人刘某丙的身份信息查询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丙的身份情况，被害人刘某丙于2014年8月29日被发现死亡。
8、江西省信丰县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宋小平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宋小平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现场监控录像以及经被告人宋小平签认的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4年8月27日13时03分，被害人刘某丙来到案发地出租屋；13时37分，被害人刘某丙和被告人宋小平二人先后离开出租屋；16时34分，二人先后回到出租屋；22时45分，被告人宋小平离开出租屋。
（三）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制作的穗公番（刑）勘（2014）K4401131608002014090002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番禺区大龙街沙涌村沙环东路东翔二巷2号402房，该402房是一间单卧室出租屋，出租屋大门是一扇朝西内开的铁门，铁门门锁情况正常，在铁门内侧门体上发现有喷溅状血迹，进门为卧室。进门北侧摆放一张凳子，凳子上有血迹，在凳子上方放有一包“维达”纸巾。凳子的北侧摆放一张床，床头朝西，在床上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头南脚北，尸体上身穿一件天蓝色衬衣，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白色袜子。尸体下方凉席上有一片血泊，尸体的西侧有一个白色的枕头，枕头上染有血迹，枕头的西侧床头板上发现有滴落状血迹。床北侧墙上有溅落状血迹，尸体的东侧床尾处有一条白色的床单，床单上有滴落状血迹。床东侧摆放一张桌子，桌上摆放有一部电风扇、一个黑色胶袋及一个白色盒子，在桌上发现有滴落状血迹，桌子的南侧地面上有一个蓝色的背包，背包内装有一本刘某丙的职业技能鉴定证书、衣物、洗漱用品。床南侧边缘下方地面有一片血泊，血泊附近地面散落有滴状血迹，在血泊处发现一团染血纸巾，在血泊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把黑色刀柄的单刃尖刀，尖刀刀刃长13.5cm，刀柄长13cm，尖刀刀刃呈弯曲状，尖刀刀刃及刀柄上均有血迹。尖刀东侧地面上有一把长9.5cm的黄色塑料刀柄，刀柄上有血迹。卧室南墙边摆有一张方桌，在方桌靠西桌面上发现有血迹，方桌的西侧地面上摆放有瓶子、胶桶等杂物，在胶桶上方摆放一个黑色背包，背包内装有衣物、鞋子、手机。方桌的东侧有一个衣柜，衣柜下层摆放一个旅行箱，衣柜上层摆放一个蓝色外壳的笔记本电脑。衣柜的北侧摆有一个木柜，木柜上方摆有一部电视机。木柜的北侧开有一扇门，门外是阳台，阳台的北侧是厕所，阳台的南侧设有一个洗漱台。洗漱台上方摆放一个煤气瓶，一个绿色牙缸（牙缸内装有一个绿色牙刷），一个红色牙缸（牙缸内装有一个红白色牙刷），一袋洗衣粉，一条毛巾。洗漱台的北侧地面上有一个红色胶桶，胶桶边缘处有血迹，胶桶内浸泡有衣物，在其中一件蓝色T恤上发现有血迹。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尸）字（2014）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2014年8月29日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检验。死者尸长163cm，右眉弓下方有一表皮剥脱；鼻骨骨折；左嘴角下方有一长0.8cm的创口；枕部有一皮瓣形成；右枕部有一长4.2cm的创口，深入项部肌层；左颈部有五处长度分别为2.7cm、2.4cm、2.0cm、1.7cm、1.3cm的创口，创道均深入颈部肌层；右颈部有一长2.9cm的创口，与左颈部的第3处创口贯通；右项部有一长1.3cm的创口；左上臂有两处长度分别为5.6cm、1.8cm的创口。脑组织腐败自溶。死者枕部、颈项部及左上臂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扁平锐器作用所致；死者右眉弓下方表皮剥脱，鼻骨骨折，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根据解剖检验，死者颈部受锐器作用致左侧颈内静脉离断，结合死者体表皮肤苍白，双侧球、睑结膜苍白，肝脏表面苍白，脾脏皱缩等失血性休克征象综合分析，死者刘某丙的死因系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伤）（2014）18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宋小平右项部、右肩部、右上臂、右前臂环形表皮剥脱；左肩部至左前臂6处环形表皮剥脱；右肩背部弧形表皮剥脱；左胸部、右胸部散在表皮剥脱；左季肋区表皮剥脱；左背部月牙形表皮剥脱；左背部外侧皮下出血。宋小平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中多处环形表皮剥脱符合咬伤的特点。宋小平体表多处咬伤致皮肤破损，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DNA）字（2014）12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床头枕套上血迹、床单上血迹、床下血泊的纸巾上血、水桶内的蓝色T恤上血迹、北墙东侧溅落血、床头北侧血、南侧桌面上西侧血、大门后血迹、地面血泊血、距离门口2米处地面血、床上席子上血、东侧桌面上血、水桶上血、单刃尖刀刀刃上血迹、黄色塑料刀柄上血迹、被告人宋小平左手指甲内容物，均为死者刘某丙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被告人宋小平身上白色短袖衣服上血迹为宋小平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4日下午，一男子到番禺区大龙街沙涌村东翔2巷2号拿其身份证向我租了402房，每日30元，先后几次交了约300元房租。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乙指认被告人宋小平就是租住沙涌村东翔2巷2号402房的男子。
2、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29日17时40分许，我接到110转报警人投案自首的电话后，与陈永红、侯荣根在番禺区政府东门找到该报警的年轻男子，他自称是同性恋，于两天前在大龙街沙涌村出租屋用刀杀了他的男朋友，我们将该涉案男子移交给管辖地旧水坑派出所。
经辨认照片，证人何某指认被告人宋小平就是打电话报警的男子。
3、证人宋某的证言：宋小平是我堂哥，他在番禺打工。2014年8月27日23时许，我收到宋小平的QQ信息，他说他用水果刀捅死了一个人，但他没有告诉我杀人的原因、经过，还说他也想自杀，我就劝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然后他就没有发消息给我了。
4、证人刘某甲（被害人刘某丙的父亲）的证言：刘某丙现年20岁，遇害前在江西省江西工程学院读大学二年级，手机号码18×××78。我不认识宋小平，也没有听刘某丙提到过这个人。
被害人刘某丙的身份信息和尸体照片，经证人刘某甲签认、确认。
（六）被告人宋小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我暂住番禺区大龙街沙涌村一出租屋402房，联系电话153××××5371、135××××3406，QQ号13×××93。2014年2月份的一天，我通过网络交友平台，在QQ“同志圈”认识了刘某丙，后通过QQ以及手机一直保持联系。刘某丙告诉我，他是1994年出生的，年约20岁，在江西省“江西工程学院”就读大二，手机号码18×××78。2014年4月份，刘某丙约我去他读书的地方玩。4月18日，我坐火车到了新余市，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一起玩了4、5天后我就回广州了。7月下旬，刘某丙提出想来番禺这边玩，我答应了。8月6日，他来到广州，我把他接到我位于大石××××牌坊附近的出租屋里住，还带他到广州市内玩了一个多星期，然后他就自己到广州找朋友玩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问他。8月14日晚，我搬到大龙街沙涌村一出租屋402房。8月16日22时许，他来番禺找我，我接他到我居住的出租屋住下。几天后，他又去广州找朋友玩。8月27日13时许，刘某丙从广州回出租屋收拾行李，提出要离开番禺到广州找朋友玩，我挽留他，让他多陪我几天，他同意多陪我一个下午。随后，我们就到出租屋附近的“重庆菜馆”吃饭。16时许，我们回出租屋睡觉，一直睡到19时多才起来，然后两人一直在房内看电视、聊天，刘某丙要求换手机玩，然后就将我和他的手机内的资料格式化掉了，将手机卡卸下来对换装上。21时许，刘某丙接到朋友过来接他的电话后说马上下去，当时我不舍得他离开，提出要他陪我到月底，我站在房间内背部靠门堵住大门抱着他不让他离开，当时房门是锁上的。他执意要离开，我们发生了争吵。他当时急了，用嘴巴咬我双手，用手抓伤我的胸部、背部，想把我拉开，我没松手，他又用巴掌打我的脸，我推开他，气急之下右手拿起饭桌上那把长的水果刀，捅了他右手上臂一刀，这把水果刀刀刃中间发生了弯曲，我将刀扔到地上，这时他没喊救命，也没拿任何工具，我又拿起桌上另一把短的水果刀，面对面的抱住他，朝他后脑勺上划了两刀，他喊了一句救命，之后我将他正面压倒在床上，用膝盖分别压住他的双手，屁股坐在他腹部，骑在他身上，他不断地摇来摇去，想挣脱双手没成功，接着我拿刀往他的颈部右侧斜着用力捅了一刀，血一下子就从他的脖子上喷了出来，他想说但已说不出话来了。在我拔出刀准备捅第二刀时，刀刃从刀柄上分离了，刀刃掉到地上，刀柄抓在我手上，我把刀柄扔了，从地上捡起之前那把水果刀，又往他的颈部左侧斜着捅一刀，这时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但是还有呼吸，然后我将他的鞋子脱下来放到地上。当时我的双手和身上的衣服被喷了很多血，我马上到洗手间洗澡，换上新衣服，将原先有血迹的蓝色圆领短袖T恤、黄色休闲长裤扔到洗手间门外的米黄色塑料桶里，拿了手机财物后离开了。离开时，我把门锁住了。我和爸爸的感情不好，7月份从老家回到番禺后，心情一直不好，刘某丙的这件事情刚好把我情绪挑了起来，我就失控了，既然是想死了，也找个人陪，所以就不顾一切捅了刘某丙，把他杀死了。当天晚上，我通过QQ告诉了我堂妹宋金龄我杀了一个人，她就叫我去投案自首。8月28日，宋金龄通过QQ发信息问我情况，我没有回复她。8月29日上午，宋金龄再次通过QQ来问情况，并叫我去投案自首，我才于29日下午来到番禺区政府投案自首。我使用的两把水果刀，其中一把黑色木质刀柄水果刀长约20厘米，单刃，尖头，刀柄长约8厘米，刀刃长约12厘米；另一把浅黄色木质刀柄水果刀长约10厘米，单刃，尖头，刀柄、刀刃分别长约5厘米。案发后，长的水果刀留在现场，我将短的水果刀刀刃扔进阳台地面下水道里面，然后用装着衣服的水桶盖着，刀柄留在现场地上。我和刘某丙是同性恋的“同志”关系。我身上有2台手机，一台是白色的OPPO牌find7手机，手机卡号是18×××78，该手机卡号是刘某丙的，但该手机是我自己买的，另外一台是coolpad牌5860＋型手机，外壳正面是黑色，背面是香槟金色，手机卡号是153××××5371，该手机卡号是我的，手机是我自己买的。我另外一张手机卡装在刘某丙的天语手机里，我估计刘某丙那台天语牌手机留在现场的黑色购物纸袋里。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宋小平指认出被害人刘某丙。
被告人宋小平现场指认案发地，并对作案工具、其本人的两台手机、被害人刘某丙的蓝色天语手机等物品的照片进行了签认。
上述证据已经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小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宋小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小平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但考虑到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宋小平案发后自首，故判处被告人宋小平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指定辩护人提出：1、本案由于宋小平与刘某丙的同性恋感情问题而引发，宋小平一时冲动愤怒杀死刘某丙；2、案发后，宋小平投案自首；3、宋小平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案发后宋小平自首属实，原判已认定，且已据此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原判量刑适当，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4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宋小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 潜
审 判 员 胡晓明
代理审判员 毕凯先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