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3民终2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9377796XE。法定代表人：黄金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陈希，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伟，男，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陈晓芬，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梅琴、被上诉人戴建伟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一个月的还款期限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货款支付期限作了约定。二、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中，销售明细表（六）所对应的产品送货单均有上诉人公司的出库员、主管、审核、司机以及被上诉人指定的经手人签字，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称与其无关不符合常理。三、即使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后给被上诉人一个月的还款期限，也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1月起发生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确认单上签字也并非只在2010年4月9日，2010年1月至3月的确认单签字时间为2010年3月14日，应当以区分原则来认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即使认定2010年4月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一个月还款期限，也只能是2010年4月9日确认的金额20067.91元，剩余的37428.37元仍然是未超过诉讼时效的。2、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款，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以证明催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原审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戴建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双方于2010年进行结算后，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诉人在原审中也予以承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明确看出，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金额为85604.08元，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当庭承认。而被上诉人已还款58286元，剩余的款项27318.08元，被上诉人也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予以偿还。在被上诉人依约结清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对于上诉人提供的4个月的产品送货单，该批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情况实际是未发生的，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上诉人主张的4个月的货物。上诉人当庭提供了送货单，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系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请求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九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戴建伟支付给九洲公司货款57496.28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法院确认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戴建伟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戴建伟于2010年间向九洲公司购买加气砖，并于2010年3月14日分别在货款总额为36721.45元、28445.09元及369.63元的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于2010年4月9日在货款总额为20067.91元的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以上销售明细表上均有戴建伟注明“送货单已领”。以上货款总额共计85604.08元。2010年4月期间编号为8894958、8895016、8895047、0000000447、0000000454、0000000469的送货单上均无戴建伟的签字。九州公司与戴建伟在2010年4月9日进行结算后，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九洲公司没有提出中止、中断事由之时，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5月9日起算，截止至2012年5月8日止。九洲公司于2016年2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九洲公司主张其有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催讨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对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九洲公司提供的2010年4月期间编号为8894958、8895016、8895047、0000000447、0000000454、0000000469的送货单上均无戴建伟的签字且九洲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2010年4月仍存有买卖合同关系，故九洲公司主张戴建伟尚欠其2010年4月期间购买加气砖的货款，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九洲公司对戴建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九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戴建伟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九洲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2010年1月份至4月份产品送货单一组，欲证明被上诉人虽否认收到上诉人的货物，但六单送货单上收货人的签名均有在之前已经结算的2010年1月至3月份的产品送货单上出现，故上诉人在原审所主张的总货款金额115782.28元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戴建伟质证认为，上诉人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该证据，故附条件质证，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并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也有异议。一、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销售明细表中有明确载明“产品送货单已领”，上诉人再提供的所谓产品送货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反映的送货情况不是实际存在的；二、上诉人所提供的1月份至3月份的产品送货单，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格式一致，也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杜造，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组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该组送货单并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虽主张该组送货单上的签名有在其他已结算的送货单中出现过，但缺乏证据印证。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郑某、戴某出庭作证，欲证实上诉人多次委托郑某、戴某两人向被上诉人催款，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郑某、戴某出庭陈述以下内容：两人均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郑某自2011年起受上诉人公司委托，戴某自2010年起受上诉人公司委托，通过电话或上门催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催讨货款，催款金额为五六万元左右。郑某最后一次找被上诉人催讨货款是在2014年3、4月间，戴某最后一次找被上诉人催讨货款也是在2014年3、4月间。上诉人九洲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有委派两位证人进行多次催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被上诉人戴建伟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一、两位证人系九洲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会偏向九洲公司，证明力有瑕疵，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对象。二、魏兴泉明确陈述其是2010年年初进行催讨的，但又陈述是2010年3月份进公司的，证言在时间逻辑上存在严重错误，该证人的前后陈述不一致，该证人的证言不宜采纳。郑某2011年入职的，本案讼争交易的产生时间是2010年，且其未经手本案的讼争业务，其对双方交易也不清楚，只是听上诉人公司的派遣，且该证人对催讨对象是戴建伟还是戴建华都不清楚，故对该证人的证言也不宜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某、戴某虽为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但在日常生活中，公司委托员工催讨货款符合常理；二人的证言内容亦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0年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多次催讨过货款，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九洲公司存有部分异议，其认为：原审认定“2010年4月期间编号为8894958、8895016、8895047、0000000447、0000000454、0000000469的送货单上均无戴建伟的签字。”是错误的，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上述编号的六张送货单是有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员签字确认的。二、原审认定“九州公司与戴建伟在2010年4月9日进行结算后，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是错误的，双方于2010年4月9日确认的销售明细表只是就双方2014年4月份部分货款的结账确认，并没有就双方往来的所有货款进行结算，实际上双方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上诉人不存有异议。被上诉人戴建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不存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仍存有异议的部分事实，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有签名确认的销售明细表，双方产生的货款金额为85604.08元。上诉人主张另有六单送货单系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员签字确认，以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送货单也应视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一部分，但被上诉人对该主张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应当对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确认。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自认被上诉人已归还货款58286元，被上诉人辩称全部还清货款但未能举证证实，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为85604.08元-58286元=27318.08元。二、被上诉人原审中抗辩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二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无论双方是否约定过一个月的还款期限，上诉人对尚欠货款自2011年起就未怠于催讨，故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原审程序合法，因二审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致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并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本院确认的金额27318.08元予以偿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就尚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能够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理由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戴建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尚欠货款27318.08元，并以该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上诉人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49元，被上诉人戴建伟负担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上诉人莆田九洲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49元，被上诉人戴建伟负担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荔琼审 判 员  王力勇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余凰丹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