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光，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
负责人伍再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治、林同慧，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名川，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茂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名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9月17日20时10分，被告田茂光驾驶闽A×××××轻型自卸货车沿316国道洪塘大桥由仓山洪山桥方向往闽侯上街方向行驶，在洪塘大桥中间路段，原告陈名川骑三轮车跨过道路中间实线，与田茂光驾闽A×××××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陈名川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陈名川被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11月22日出院。同日，原告再次入院治疗，于2012年5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遵嘱服药，继续肢体功能锻炼等康复治疗，定期复查；3.门诊随诊”。2011年10月9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298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陈名川与被告田茂光双方各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名川运动性失语的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智能缺损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肌力下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颅骨缺损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评定为14年；医疗费中非医保项目金额合计人民币15035.27元。
另查，被告田茂光系闽A×××××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肇事车辆已在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闽A×××××轻型自卸货车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曾针对第一次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222618.72元；超过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田茂光赔偿。经（2012）仓民初字第1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依据原告陈名川所主张的（2011）南字00690879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单位专用收费票据，已向原告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支付原告医疗费人民币71757元；该票据内体现的余下医疗费150861.7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其他费用和各项损失，原告陈名川可另行主张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定性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原告的诉请内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第二次住院产生医疗费126825.62元，有医疗费正式票据为证且两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自2011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23日止共计249天），依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及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工资表，原告每月平均工资为2531.17元，计算误工费为2531.17元÷30天×249天=21008.71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原告在住院期间需护理，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住院共计229天，住院期间护理费依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数据计算为123元×229天＝28167元；经鉴定，原告护理期限为14年，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定残后护理费按居民服务和其它服务业标准计算，大部分护理依赖按70%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定残后护理费为34547元／年×14年×70%=338560.6元；（4）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本人就医的相关票据，鉴于原告因伤住院，必然产生相关交通费用，依相关规定交通费应以门诊次数及入院、出院各计一次，费用标准以普通交通工具为主，结合本案情况，被告酌情支付原告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住所地所在市辖区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以30元／天为宜，即30元×住院229天＝6870元；（6）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但无确切证据证明，基于原告构成运动性失语四级伤残、智能缺损六级伤残、肌力下降六级伤残、颅骨缺损十级伤残，酌情认定营养费为40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长期居住于福州，于2012年5月24日定残，定残时原告为24周岁，故伤残赔偿金为28055元／年×20年×80%=448880元。上述赔偿款共计人民币974811.93元。被告田茂光在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00000元。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经（2012）仓民初字第1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已支付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医疗费人民币71757元，故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本案中还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余下864811.93元，原告陈名川与被告田茂光双方各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同意被告田茂光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田茂光应承担赔偿款864811.93×50%=432405.9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原告运动性失语四级伤残、智能缺损六级伤残、肌力下降六级伤残、颅骨缺损十级伤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被告田茂光总计应支付原告赔偿款人民币432405.97元＋40000元=472405.97元，该款扣除非医保费用15035.72元后，由被告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余额428243元内直接支付原告，余下44162.97元，由被告田茂光承担。关于鉴定费，第一次伤残鉴定属原告单方鉴定，且鉴定结论与第二次经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不同，该项鉴定费2500元及检查费1104.1元由原告承担；第二次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陈名川及被告田茂光依责任比例各承担50%。此款由原告预缴，被告田茂光应在赔偿限额外另行支付原告鉴定费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陈名川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陈名川赔偿款共计人民币428243元；二、被告田茂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名川赔偿款人民币44162.97元，并支付原告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原告陈名川负担816元，被告田茂光负担6110元（被告应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田茂光、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田茂光上诉称：（一）本案有两份事故认定书，原审采用（2011）第00298A号事故认定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缺乏依据，也与事实不相符。（二）原审判决认定田茂光与陈名川签订的协议无效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合法，故而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裁判，或者依法改判田茂光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名川承担。
上诉人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定被上诉人陈名川的部分损失有误，程序有误，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的数额有误。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有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两份不同的事故认定书，最后一份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陈名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田茂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陈名川自行承担70%的损失，原审法院按50%予以判决是错误的。2、根据本案现有的伤残鉴定结论，被上诉人陈名川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由法定代理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陈名川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根据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鉴定报告记载：陈名川IQ：48，即中度智力缺损，连稍复杂的二位数加减计算都显困难，因此，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由法定代理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予以核实诉讼主体有误。3、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名川损失有误。被上诉人陈名川主张其2011年3月之前的暂住地为闽侯县上街镇金屿村余盛122号，并未提供租房合同等进行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地址也属农村范围，而本案事故为2011年9月发生，因此，被上诉人陈名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损失。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名川的出院后护理费过高。原审法院予以一次性判决上诉人等赔偿被上诉人陈名川出院后14年的护理费过长、过高，并且按居民服务业行业工资计算有误，应结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指导意见，予以酌情认定2-3年，期满后若仍需护理，再另行主张，计算标准应按按80元／天结合护理依赖程度比例计算护理费，大部分护理依赖按50%计算应当为每天40元。5、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有误。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陈名川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为432405.97元（按责任比例计算后），同时认定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上诉人承担范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名川的总损失为978811.93元（不包括精神抚慰金），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后为868811.93元，扣除原审法院认定的非医保金额15035.72元后为853776.21元，即使按50%的责任比例后也仅为426888.10元，并未达到428243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险部分承担的金额有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定被上诉人陈名川的损失有误，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数额有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裁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名川、田茂光承担。
被上诉人陈名川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对交通事故责任问题，答辩人在原审时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与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两上诉人对此节事实在原审并无争议，原审认定田茂光、陈名川负同等责任符合事实，两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是无效的证据，明显违背事实。2、对于陈名川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在原审时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对陈名川的民事行为能力没有异议，现在二审阶段提出是为拖延时间，推卸保险责任。本案聘请律师的授权委托书等均由陈名川自己签字，可以证明其并不存在民事行为能力的缺失。3、对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答辩人认为陈名川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暂住证、工资表等，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仓山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合理合法的。4、对于护理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重新鉴定的结论认定护理时间14年，答辩人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的70%计算是合理合法的。5、对于协议书的问题，答辩人认为该协议书没有陈名川的签名，是无效的且显失公平的。
当事人在本案原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原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1）第002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讼争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1年10月11日依法做出的责任认定为被上诉人陈名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原审判决却以同等事故责任作出判决，明显是事实不清。田茂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陈名川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陈名川申请了重新认定，交警部门出具了复核决定、对事故重新作出责任认定并出具更正证明。
陈名川向本院提交：复核结论及更正证明，证明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2011年10月11日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29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陈名川申请复核，复核结论要求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重新作出认定，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重新认定的结论为田茂光、陈名川负同等责任。因该份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存在时间笔误，正确的落款时间应该是2011年11月30日。田茂光、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对复核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更正说明是因何原因作出的不得而知，且第二份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程序上违法的。田茂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陈名川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综合分析。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1年10月11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公交认字（2011）第0029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名川承担主要责任；田茂光承担次要责任。后陈名川以及其父陈善木向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1年11月30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责令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并于十日内报支队备案。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9日的公交认字（2011）第00298A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名川承担同等责任；田茂光承担同等责任。2014年2月21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更正说明》一份，载明（2011）第00298A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时间因系统录入错误，误录入为二〇一一年十月九日，正确落款时间为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三十日”。
本院认为，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分别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298号、（2011）第00298A号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而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公交认字（2011）第00298A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复核结论，且田茂光、陈名川在收到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采信公交认字（2011）第00298A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名川、田茂光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妥，故田茂光、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的陈名川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提供陈名川民事行为能力缺乏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田茂光针对原审认定其与陈名川签订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因田茂光系与陈名川父母签订协议，该协议未经陈名川本人签字确认，而田茂光并未提供陈名川民事行为能力缺乏的相关证据，故该协议对陈名川不发生法律效力，田茂光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名川损失有误的上诉意见，因陈名川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为城镇，故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的出院后护理费过高的意见，因原审法院根据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就护理期限提出的鉴定申请，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陈名川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评定为14年，故原审据此裁判正确。至于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有误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已经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单的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天安保险福建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田茂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3463元，上诉人田茂光负担3463元。上诉人田茂光应负担3463元，向本院申请予以免交，本院予以准许，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