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乔保，男，1965年5月17日生，彝族。
委托代理人鲁遇辉，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清，女，1968年4月8日生，彝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安，男，1976年4月7日生，彝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许乔保、杨会清与被上诉人张瑞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元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许乔保、杨会清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乔保及委托代理人鲁遇辉、上诉人杨会清、被上诉人张瑞安的代理人杨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张瑞安与许乔保系朋友关系，许乔保与杨会清于2004年1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随后，杨会清和许乔保于2004年2月3日签订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位于元江县平安路121号房系男方于2002年自己承建，产权归男方独享，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享有居住权，但无产权，其子女在日后不享有继承权；二、女方在元江县防疫站（疾控中心）职工宿舍有一套住房，产权归女方所有，同样男方子女不享有继承权；三、女方个人婚前债务及以后个人所产生的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四、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3年1月25日，杨会清在未告知许乔保的情况下，向张瑞安借款5万元，并亲笔写下1张借条给张瑞安，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张瑞安的现金50000元（伍万元正），借款四个月，我本人用工资卡抵押，以上借条属实。借款期限届满后，杨会清未按时偿还借款，经张瑞安催要未果。现许乔保与杨会清的夫妻关系并未解除。2012年7月6日调整的1—3年的期限的年利率为6.15％，2014年11月22日调整的1-5年期限的年率利为6％。
2015年3月3日张瑞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许乔保与杨会清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连带偿还其借款本息56500元（利息为6500元，按2013年度基准利率6.5%从2013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4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本案中，杨会清向张瑞安借款后，双方就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杨会清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偿还借款，但约定的借款期限4个月届满后，杨会清却以种种借口未还，故对张瑞安起诉要求杨会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3年期限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故对过高不合理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到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乔保虽然提供了一份其与杨会清于2004年2月3日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来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该协议第三条作出的“女方个人婚前债务及以后个人所产生的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张瑞安也不清楚该项约定，杨会清向张瑞安借款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25日，杨会清与许乔保现仍是合法夫妻，故对张瑞安起诉要求许乔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许乔保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杨会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的权利，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会清、许乔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所欠原告张瑞安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5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61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二、驳回原告张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许乔保、杨会清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许乔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瑞安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审判决中，对于债务的合法性、借款是否已交付等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且杨会清打麻将赌博在元江是人尽皆知的事，因打麻将被告到法院不知多少起，现杨会清的退休金还在被法院执行中。许乔保与张瑞安系朋友关系，许乔保曾经数次告诫张瑞安不能借钱给杨会清打麻将。杨会清的借款与许乔保无关，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属于个人债务。现其与杨会清已经于2015年7月3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杨会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瑞安的诉讼请求。理由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张瑞安在元江是茶室老板，在自家一楼放有三张麻将机供人赌博。2010年底其因在张瑞安的茶室打麻将输了2万元，就让张瑞安垫付赌资5000元。2011年7、8月其朋友李亚丹说张瑞安在放高利贷，其二人找到张瑞安商量借点钱去打麻将，张瑞安提出如果要借，以前的5000元也必须算进去。谈好后，张瑞安借给其5000元，加上以前垫付的5000元，总共为10000元，后其陆续支付了张瑞安7、8千的利息。因李亚丹之前欠张瑞安10000元，其又差李亚丹8000元的赌债，李亚丹拿了2000元给其，经张瑞安同意，李亚丹欠张瑞安的钱转到了其头上。因此其共欠张瑞安20000元。自2012年初至2013年1月，其陆续偿还张瑞安10000多元的利息。2015年1月25日，张瑞安找到其要求一次性偿还40000元，否则就写5万元的借条，其因无力偿还，所以写了5万元的借条，实际借款为2万元。
张瑞安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许乔保与杨会清原是夫妻关系，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合法债务。其提交的借条足以证明杨会清以急用资金为由向其借款的事实。其从不知道杨会清赌博的事情，其借款给杨会清正是因为和许乔保是朋友关系，并且杨会清及许乔保均是国家工作人员。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李亚丹进行了调查，李亚丹陈述：其与杨会清是好朋友，张瑞安也是其的朋友，但不太熟。2011年7、8月，其和杨会清因打麻将差钱，就一起去张瑞安家借款。其向张瑞安借款了10000元，杨会清也借了钱并当场写了借条给张瑞安，但是不清楚杨会清借了多少钱，也没有看到杨会清借条上写的金额，杨会清的利息和其的是一样的，每个月1000元的利息。张瑞安当场清点现金并交付。出来后杨会清告诉其她写了10000元的借条，但只拿到5000元，具体原因没有跟其说。因杨会清打麻将还差其8000元，其拿了2000元给她，让她帮其还张瑞安的10000元，两、三个月后张瑞安要求其还款，其才知道杨会清没有将10000元的借款清偿，随后，其打电话给张瑞安和杨会清通过电话方式确定了其所借的10000元由杨会清代为偿还。后张瑞安在电话里告诉其他让杨会清重新写了借条，这10000元就由杨会清来偿还，杨会清具体是怎么还的其就不清楚了。杨会清让其来法庭作证其才知道杨会清一直没有还清借款。杨会清与张瑞安之间是否还有其他借款其不清楚。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李亚丹的陈述均无异议。许乔保认为证实了张瑞安明知杨会清的借款用途是赌博，没有用于杨会清的家庭生产生活。张瑞安陈述借款本金50000元的来源是，其借给李亚丹的10000元转由杨会清承担，加上杨会清之前欠张瑞安的两笔借款（金额均为20000元），其将三张小借条交给杨会清后，杨会清重新写了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该三笔款项，杨会清分文未还过。
经二审审理，除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元外，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后，许乔保与杨会清于2015年7月31日在元江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于杨会清曾向张瑞安借过款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会清与张瑞安之间的借贷是否属于非法债务？借款本金是多少？2、许乔保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张瑞安主张杨会清曾向其借款50000元用于偿还欠他人的债务，对此提交了一份借条原件予以证实。杨会清对该借条系其向张瑞安出具无异议，但抗辩主张借款本金并非50000元，而是其向张瑞安借过10000元，李亚丹向张瑞安借的10000元转由其偿还，合计20000元，且认为张瑞安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属非法债务不应予以保护。经审查，杨会清对其主张仅提供了李亚丹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李亚丹的陈述仅涉及其本人欠张瑞安的10000元债务转由杨会清承担，其表示不清楚杨会清向张瑞安借过多少，也未涉及张瑞安是否明知借款用于赌博，故杨会清的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许乔保主张其曾多次告知张瑞安不要借钱给杨会清打麻将，但张瑞安不予认可，许乔保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瑞安对其主张已提交了借条原件予以证明，在杨会清、许乔保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其主张应予支持，杨会清应向张瑞安偿还借款50000元。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年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经审查，本案涉诉的借款系杨会清与许乔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杨会清与许乔保之间虽存在《婚前财产协议书》约定“女方个人债务及以后个人所产生的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但杨会清、许乔保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瑞安明知该协议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杨会清与张瑞安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应认定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许乔保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因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利息均无异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杨会清、许乔保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杨会清、许乔保各负担6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燕
审判员 方明慧
审判员 吴晓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