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10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延康，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芝，女，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乔延康妻子。法定代理人：乔延康，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翼城县村民。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明，山西唐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与被上诉人乔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延康，上诉人张爱芝的法定代理人乔延康及上诉人乔延康与上诉人张爱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被上诉人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乔某与张爱芝、乔延康系翼城县XX镇XX村XX自然村同村村民，2011年1月29日9时许，乔延康在本村伐树时，遭到村民徐保艮（乔某丈夫）阻止，二人因为树权归属发生争执，后乔某和张爱芝也到了现场，并参与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张爱芝将乔某推倒在地堰下，乔某倒地时顺势将张爱芝一并拉倒，两人倒地后发生厮打，致乔某受伤，经翼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乔某的损伤属于轻伤，张爱芝的损伤属于轻微伤。乔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45元。乔某在受伤后被送往翼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胸部闭合伤，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等”，共住院治疗108天，花费医疗费12792.29元。2011年5月30日，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对乔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认定乔某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乔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张爱芝在案发后于2011年1月30日到翼城县XX镇XX卫生院治疗，诊断为重度脑震荡。2011年8月17日到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6年5月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张爱芝患精神分裂症，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另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以翼检刑诉〔2011〕31号起诉书指控张爱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8月15日，因张爱芝被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依法中止了刑事案件的审理。乔某（刑事案件中的刑事诉讼附带原告人）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张爱芝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乔某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健康权诉讼。2017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以张爱芝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为由将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11月15日，乔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认定张爱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判决认定张爱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张爱芝的行为在刑事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乔延康对乔某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故被告张爱芝对原告乔某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乔延康认为其不应作为被告张爱芝的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本案被告张爱芝因患精神分裂症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被告乔延康作为被告张爱芝的配偶，依法应成为被告张爱芝的监护人，其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故对被告乔延康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张爱芝在实行侵害行为时尚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乔延康赔偿。关于原告乔某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12792.29元，其中住院费11930.49元，门诊治疗费861.8元；2、误工费13564.8元，原告请求参照2016年山西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871元计算乘以原告的误工时间108天（自2011年1月29日到5月17日住院期间），共计125.6元×108天=13564.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10742元，参照2016年山西省服务业在岗工资36307元，以及看护原告时间108天，共计36307÷365天×108天=1074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住院天数108天，共计10800元。5、营养费，因原告住院期间未有相关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故对本项费用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被告张爱芝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原告乔某提起的赔偿请求应依附于被告张爱芝刑事责任的承担，在被告张爱芝未确定刑事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330元，原告虽未提供车票原件，根据原告及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况，本院酌定为330元；8、鉴定费24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8474.09元。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爱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乔某各项损失共计48474.09元，该项费用先从被告张爱芝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乔延康赔偿；二、驳回原告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被告张爱芝、乔延康负担1035元，原告乔某负担3463元。判后，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上诉人乔延康拒绝担任上诉人张爱芝法定代理人情况下，强行开庭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违背”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与刑事案件一并审理，或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审理民事案件。（三）、上诉人张爱芝被一审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定代理人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不存在树权争议，被伐树木本就是上诉人家的，被上诉人借机殴打上诉人张爱芝，张爱芝正当防卫并无不妥。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乔某提供的医疗费收据、门诊费收据、交通费票据及其他收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本案发生于2011年，原判采用2016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三）、赔偿责任主体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上诉人乔延康即使作为上诉人张爱芝的监护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张爱芝被打成重度脑震荡，因头部受伤引发精神分裂症均是客观事实，这些严重后果均由被上诉人乔某造成，其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张爱芝的赔偿责任。（五）法律适用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乔延康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活动，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乔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有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乔延康作为上诉人张爱芝的丈夫是其法定的监护人。上诉人乔延康拒绝承担监护人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其理由不是《民法总则》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监护人异议的情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监护人存在争议的相关证据，作为第一顺序监护人的乔延康无权推卸监护义务；本案不存在”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情况，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由于张爱芝在刑事诉讼过错中出现了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的情形，法院做出了中止审理的裁定，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其提出民事赔偿的诉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侦查卷宗中并没有证据体现张爱芝存在”正当防卫”情形，且乔某受伤结果十分严重，张爱芝当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已经由医院加盖的确认章予以证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出该医疗单据存在虚假的证据。本案案发时间虽为2011年，但一审法庭辩论时间却为2017年，使用2016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与《民法总则》是并行有效的法律，不存在新法与旧法之说，使用侵权责任法无任何不当之处，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身体健康权的侵害责任，使用《侵权责任法》再恰当不过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系本案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一审程序是否适当？二、被上诉人乔某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三、被上诉人乔某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认为上诉人乔延康拒绝担任上诉人张爱芝的法定代理人，且本案应与刑事案件一并审理，或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审理民事案件。被上诉人乔某认为乔延康是上诉人张爱芝第一顺序监护人，且是由于张爱芝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出现了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的情形，法院才做出了中止审理的裁定，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乔某对其提出民事赔偿的诉求。1、对上诉人乔延康是否系上诉人张爱芝的法定代理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结合本案查明，上诉人乔延康系上诉人张爱芝丈夫，双方至今仍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乔延康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他人员对上诉人张爱芝的监护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乔延康为上诉人张爱芝的法定代理人并无不当。2、对本案一审审理是否违背”先刑后民”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在上诉人张爱芝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张爱芝被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依法中止了刑事案件的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乔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张爱芝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后乔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焦点问题，1、医疗费。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认为被上诉人乔某提供的医疗费收据、门诊费收据、交通费票据及其他收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乔某认为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已经由医院加盖的确认章予以证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出该医疗单据存在虚假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乔某所出具的医疗费单据虽均为复印件，但被上诉人乔某同时提供了加盖有翼城县人民医院医疗费清单专用章的患者费用明细项目汇总表，两份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反驳，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认为本案发生于2011年，原判采用2016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被上诉人乔某认为本案案发时间虽为2011年，但一审法庭辩论时间却为2017年，使用2016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张爱芝被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依法中止了刑事案件的审理，并未进行开庭审理，一审法院根据本次民事诉讼的受理及开庭审理过程来确定被上诉人乔某各项费用应采用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认为被上诉人乔某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张爱芝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乔某认为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乔某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爱芝与被上诉人乔某因琐事发生争执，上诉人张爱芝将被上诉人乔某殴打致轻伤，应当对被上诉人乔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乔某存在过错，对此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另对上诉人乔延康是否为赔偿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爱芝在与被上诉人乔某发生纠纷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张爱芝应对其侵害被上诉人乔某所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乔延康是在上诉人张爱芝侵害被上诉人乔某之后，在上诉人张爱芝被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时才成为上诉人张爱芝的法定监护人，而不是在监护上诉人张爱芝的过程中由张爱芝所造成的伤害，故上诉人乔延康不应为上诉人张爱芝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所作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张爱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乔某各项损失共计48474.09元，该项费用先从被告张爱芝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乔延康赔偿；）。二、维持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张爱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乔某各项损失共计48474.09元，该项赔偿费用从上诉人张爱芝个人财产中予以支付。四、驳回上诉人乔延康、张爱芝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上诉人张爱芝负担1035元，被上诉人乔某负担3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张爱芝负担828元，由被上诉人乔某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斌斌审判员  张桂香审判员  贾晓斌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