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26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曹泽武，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耒阳市龙塘镇主山村**组，捕前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站南一街一出租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12月20日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2年7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吉立，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曹泽武犯故意杀人罪，于二○一三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12）衡中法刑一初字第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曹泽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曹泽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功华、刘小梅、刘翔、刘佳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736元，除已支付6500元，下欠15823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宣判后，被告人曹泽武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四月十六日作出（2013）湘高法刑一终字第205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衡中法刑一初字第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的判决；二、发回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二○一四年九月十日作出（2014）衡中法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曹泽武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宣判后，被告人曹泽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9月15日上午，上诉人曹泽武驾驶车牌号为湘D811**的东风货车运送煤炭至常宁市，因搭乘汽车的事情和被害人谢月英发生争执，谢月英遂咒骂曹泽武，曹泽武恼怒之下将谢推倒，并打了谢几拳。谢月英要求曹泽武赔医药费，曹泽武赔偿了谢月英40元。事后，谢月英多次找曹泽武要求赔偿。
1997年5月29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曹泽武驾车搭乘其父曹令芝（现已死亡）、徒弟李国荣（现已死亡）途经严江村12组路段时，谢月英在距离货车前方二三十米远的马路中间稍靠右边的位置拦车。曹泽武认为谢月英找麻烦便没有停车，而是减速继续向左前行，想以此避开谢月英。当曹泽武的货车接近谢月英时，谢月英双手抓住货车前面的保险杆，迫使曹泽武停车，但曹泽武驾车仍然继续慢行。谢月英随着货车向后退了2、3米之后，见拦不住车，便扶着车头往货车的右侧缓慢移动，然后用手抓住车头右前轮上方的后视镜。此时，曹泽武向左打方向并突然加速行驶，致使正抓住后视镜的谢月英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坐在右侧副驾驶位的曹令芝见状急忙叫曹泽武停车，曹泽武立即刹车，但货车的右后车轮已从谢月英的身上压过去，谢月英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月英系被严重钝性暴力挤压头颅部致右颅枕骨、颞骨、顶骨广泛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挫裂脑组织而致立即死亡。案发后至1998年5月21日，被告人曹泽武的亲属共计赔偿被害人谢月英的亲属物质损失6500元。2012年7月2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曹泽武在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轩禾酒楼302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被告人曹泽武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上诉人曹泽武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本案定性错误；二、被害人有过错；三、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1996年9月15日上午，被害人谢月英因搭乘上诉人曹泽武驾驶的货车和曹泽武在湖南省耒阳市水东江办事处煤炭公司发生争执，谢月英咒骂曹泽武，曹泽武对谢月英进行了殴打，事后，曹泽武赔偿了谢月英40元。谢月英不满处理，多次找曹泽武要求赔偿。1997年5月29日下午6时许，曹泽武驾驶货车搭乘其父曹令芝（已死亡）、徒弟李国荣（已死亡）途经耒阳市龙塘镇严江村12组路段时，被害人谢月英站在距离货车前方二三十米远的马路中间稍靠右边的位置拦车。曹泽武认为谢月英来找麻烦，便减速前行。谢月英抓住货车保险杆迫使曹泽武停车，并随货车向后退了2、3米，谢月英见拦不住，便准备用手抓住车头右前轮上方的后视镜。曹泽武见状向左打方向并突然加速行驶，谢月英因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谢月英的头部受到车辆右后车轮挤压。坐在右侧副驾驶位的曹令芝叫曹泽武停车。曹泽武随即刹车并下车查看，发现被害人谢月英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月英系被严重钝性暴力挤压头颅部致右颅枕骨、颞骨、顶骨广泛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挫裂脑组织而致立即死亡。案发后，上诉人曹泽武的亲属赔偿被害人谢月英的亲属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6500元。2012年7月20日凌晨4时许，上诉人曹泽武在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轩禾酒楼302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立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来源。
2、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耒阳市龙塘镇严江村地段，曹泽武驾驶的牌号为湘D811**的东风货车停在马路靠左位置。被害人谢月英被压死后的情况
3、耒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谢月英尸体头颅变形，右枕颞部塌陷，枕骨右部、右颞骨、右顶骨大范围凹陷状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碎裂，枕颞部头皮挫裂；尸体背上部、腰部有纵条状皮肤擦伤痕；该车右后轮前挡泥板内半部下缘有一处明显擦痕。鉴定意见为，死者谢月英系被严重钝性暴力挤压头颅部致右颅枕骨、颞骨、顶骨广泛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挫裂脑组织而致立即死亡。
4、证人曹令芝（上诉人曹泽武父亲）的证言，1996年9月16日（农历八月初四），刘功华（被害人的丈夫）到他家里反映，曹泽武因坐车子一事打了其妻子谢月英。他问了曹泽武，曹泽武说已经赔了40元钱。后他又约刘功华几次均没有成功。1997年5月29日下午6时许，他坐在曹泽武驾驶的货车驾驶室最右边，中间坐着曹泽武的徒弟李国荣。当车行至严江村12组湾前面时，看到前面一个40多岁的妇女拦车。车子放慢了速度，当车走近时，该妇女就双手扶着前面保险杆拦车。车子还在慢慢走，大约有一丈远，这个妇女见车子没停，就用手抓住右边的反光镜。此时车速开始加快，他看到这个妇女在抓住反光镜时，身体失去了平衡。他看势头不对，喊：“停车！”，曹泽武立即把车停下来，但由于惯性，车子在开出2－3米的距离才停了下来，车轮已经从死者身上压过去了。当他们开门下来时，该妇女已经倒在了马路中间，在抬往车上准备抢救时死亡。
5、证人李国荣（上诉人曹泽武徒弟）的证言，1997年5月29日下午5时许，他与曹泽武、曹泽武的父亲返回龙塘途经严江村12组石桥往司兰桥方向约40米处时，有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站在路中间。曹泽武见状就减了车速，把方向往左边打，那中年妇女就跟着往路左边移。同时，用双手抓住车子前保险杠，此时车速很慢，但没停，那中年妇女随车慢慢往后退，后那妇女用手抓握汽车右前轮上方的反光镜，然后又松开了手，准备抓驾驶室右边门的拉手，但没有抓稳，就摔倒在地，被车右后轮从身上辗了过去，被压死了。
6、证人刘小飞的证言，1997年5月29日，大约是下午六点多钟，他刚进屋准备吃饭，就听到妈妈在湾前的马路上喊他。他就走到屋前面，看到一台东风车在行驶，妈妈被东风车右前面的反光镜挂倒在地，被车子后轮压了过去。他冲过来抱起妈妈，妈妈已经死了。
7、证人刘功清的证言，1997年5月29日下午6点20分左右，他站在离马路约150米的屋门前吃饭，看见一台卡车从江头方向往龙塘方向走，谢月英（40多岁）的妇女拦住这台货车的前部，当时货车开得很慢。接着，货车开始加速，这个妇女看拦不住就用手抓住汽车的右反光镜，喊：“飞奶崽！”（飞奶崽是这名妇女的儿子）。车子继续在走，这个妇女摔倒了，结果汽车后轮从妇女身上压过去。“飞奶崽”马上跑过去，抓住了司机，并叫司机赶快装人去抢救，结果打开车厢，把谢月英抬了一下，谢月英就死了。
8、证人刘显五、刘功华（被害人谢月英丈夫）的证言，1996年9月份，曹泽武因为搭车的事情和谢月英发生争执，谢月英诅咒曹泽武，曹泽武气不过把谢月英推倒在地，并打了几拳，谢月英要曹泽武赔偿，曹泽武赔偿了40元钱给谢月英，这事才算了结。后两个人见面就会因赔偿问题发生争执。
9、交通事故调解处理协议书、座谈记录及收条，证实1997年6月18日，曹泽武方与谢月英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曹泽武方赔偿谢月英方损失23500元。至1998年5月21日，曹泽武方共赔偿谢月英方经济损失6500元。
10、上诉人曹泽武供述，1996年，他与货主刘显五送煤到常宁县城过磅时，谢月英和一群妇女贩辣椒到耒阳城里去卖，刚好在那里等车，看到他的车以后，就上了有10多个人，每人一担辣椒。他担心被交警查处就要求她们下车，其他妇女都下来了，只有谢月英不肯下来，他就把谢月英一袋子辣椒从车上拉了下来，另一袋子是老板提下来的。谢月英就讲了不吉利骂他。他听见后来了火，下车来和谢月英争执，他打了谢月英两拳。双方纠缠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他赔了谢月英40元钱才了结。没过几天，谢月英在牡丹街边看到他就找他赔钱。之后，谢月英还为此事在路上拦了他两次车。1997年5月29日下午5时许，他和父亲曹令芝、徒弟李国荣驾驶湘D811**货车开车回家，6时许，当车行至严江村路段时，发现车前方约30米处谢月英站在路中间靠右边拦车，他认为是要找麻烦的，他就放慢车速，将方向往左边打，谢月英没有避让的意思，他认为要是停车肯定会吵架，更加不敢停车，谢月英也跟着向后退。谢月英见他没有停车的意思，就慢慢的走到车头靠右边的位置，用手抓住车的右反光镜，想让他停车。他继续前行并往左边打方向，换了三档加速行驶，他父亲喊停车，他也感觉汽车的右后轮跳了一下，好像是压到谢月英，于是他赶紧停车，距死者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看见谢月英倒在车子的右轮后面，地下流了血。案发后，他就一直在逃，直到2012年7月20日在贵州省被抓获归案。
11、贵州省息烽县公安局出具抓获经过材料，证实上诉人曹泽武被抓获经过。
12、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谢月英、上诉人曹泽武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泽武驾驶车辆过程中，遇见先前与之发生争执并多次拦车的被害人谢月英，采取减速，改变行车方向等措施，因处置失当，致使谢月英经车轮碾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曹泽武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本案定性错误；二、被害人有过错；三、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曹泽武作为一名驾驶员，面对被害人拦车的紧急情况，本应停车，以避免事故发生，但是，上诉人曹泽武出于躲避的目的，心存侥幸，处置失当，致使本案发生，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曹泽武一直在逃，同时，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悔罪态度差，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德科
代理审判员 周治华
代理审判员 余俊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郁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