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力。
委托代理人：乔嘉勇，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新梅，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
委托代理人：屠建东，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文胜。
上诉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及原审被告徐文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商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嘉勇、刘新梅，被上诉人张燕的委托代理人屠建东，原审被告徐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1400000元实际系徐文胜欠付被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的工程款，并非基于买卖合同而发生的款项。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对徐文胜欠付安丘龙耀锦都工程款1400000元并无异议，但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却又说徐文胜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并撤回了要求徐文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将与上诉人完全无关的1400000元债务通过虚假的买卖合同形式转嫁到上诉人处，系虚假诉讼，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4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1400000元实际系徐文胜欠付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的工程款，而一审判决却认定1400000元系因徐文胜与被上诉人张燕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1400000元实际系徐文胜欠付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的工程款，徐文胜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并不存在，更不可能因买卖而发生债务。被上诉人将与上诉人完全无关的1400000元债务通过虚假的买卖合同形式转嫁到上诉人处，一审判决认定该1400000元为基于买卖合同发生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文胜开庭时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该1400000元系徐文胜欠付被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徐文胜欠付被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款1400000元并无异议，但是到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却又完全否认了徐文胜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并撤回要求徐文胜个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开庭的陈述结合徐文胜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说明徐文胜欠付被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款1400000元的事实。同时开庭时徐文胜说明了为何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木方、模板的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出具说明及供货协议的原因，徐文胜在被上诉人的建议下想利用被上诉人的关系从温莎玫瑰公馆工程开发商处套取工程款用来支付徐文胜欠付被上诉人在安丘龙耀锦都的工程款。徐文胜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一审陈述已经足以证明徐文胜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款而非买卖合同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徐文胜之间存在真实的木方、模板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纠纷中提交1份徐文胜书写的1400000元的借条证明木方、模板的价值更说明了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为出库单10份、入库单1份、徐文胜出具的供货协议、说明及借条各1份，这些证据中“出库单”与“入库单”为证明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关键性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10份出库单开具的时间相差比较长，但是令人生疑的是出库单的号码却是连续的，并且对应10份出库单的仅有1份入库单且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入库单为“仓库联”、注明为龙耀锦都项目部，直至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尚无法说清入库单上签名的为何人，并且徐文胜并不认可收到过被上诉人提供的木方、模板，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上人员的签字徐文胜提出笔迹鉴定且提交鉴定样本，一审判决却认为入库单上签名无实际意义，一审判决在关键性证据存在如此多疑点且出具说明及供货协议的徐文胜说明了出具材料的原因并提供证据证明涉案1400000元系安丘龙耀锦都工程的工程款而非木方、模板购买款项的情况下，仍然仅依据徐文胜出具的说明来认定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还有，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却提交了1份徐文胜出具的借条来说明木方、模板的价值，这也能印证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三）徐文胜与上诉人分别提交了证据证明用于温莎玫瑰公馆工程的木方、模板系从别处调入或购买，而非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徐文胜提供了证据证明用于温莎玫瑰公馆工程旧的木方、模板为徐文胜从四个不同的工地调入，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用于温莎玫瑰公馆工程的新的木方、模板为上诉人从案外人处购买。徐文胜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用于温莎玫瑰公馆工程的木方、模板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涉案1400000元实际系徐文胜欠付的被上诉人安丘龙耀锦都工程的工程款，徐文胜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认定1400000元系基于买卖合同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买卖合同并未履行的情况下，认定徐文胜的个人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并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文胜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向温莎玫瑰公馆工程运送木方、模板，徐文胜代表上诉人接收木方、模板根本不存在，在基础买卖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认定徐文胜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三、即使徐文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徐文胜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也是明知的。（一）上诉人与徐文胜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规定了无上诉人盖章的债务均由徐文胜承担，而被上诉人早已获得该协议。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一、二、三款明确约定了徐文胜独立承担责任，如果上诉人对徐文胜的债务承担责任，前提必须是上诉人加盖印章予以认可，本案中即使买卖合同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作为非善意一方，也不能因徐文胜的个人行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徐文胜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进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列明徐文胜挂靠于上诉人处承建温莎玫瑰公馆工程，要求上诉人与徐文胜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对徐文胜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是明知的。一审认定徐文胜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要求上诉人对根本不存在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燕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涉案的1400000元欠款系徐文胜在安丘龙耀锦都工程中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并非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徐文胜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欠款，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陈述的其签订该买卖合同的前提，及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协议》及《出库单》、《入库单》和《温莎玫瑰公馆工地部门木方、模板的说明》等证据，其足以证实了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涉案的1400000元欠款系基于上述关系所产生的事实。徐文胜反驳该事实所主张的涉案款项应为在安丘龙耀锦都工程中的欠款，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故涉案的1400000元欠款就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徐文胜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并非系在安丘龙耀锦都工程中徐文胜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所以，上诉人认为涉案的1400000元欠款应系徐文胜在安丘龙耀锦都工程中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并非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徐文胜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买卖合同并未履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入库单》中载明的入库经手人是郑国庆，徐文胜在庭审中自认其为该工地的工作人员，但对郑国庆签名存在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以及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其对此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在此前提下，徐文胜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该《入库单》是真实的，并且结合在《供货协议》履行完之后徐文胜因未支付木方、模板款而给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欠1400000元《借条》和具有对账性质的《温莎玫瑰公馆工地部门木方、模板的说明》的约定实际履行的事实，所以，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买卖合同并未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上诉人认为即使本案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被上诉人对徐文胜的对外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为明知的，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徐文胜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是徐文胜为进一步证明其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的事实而在起诉前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徐文胜挂靠于上诉人处”的事实亦是基于此，故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时均对《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的约定是不知情的，因此，被上诉人与徐文胜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认为即使本案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对徐文胜的对外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是明知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文胜辩称，当时木方模板是不存在的，张燕和徐文胜在安丘龙耀锦都工地是合作关系，2014年春节过后，张燕要钱，她说认识温莎玫瑰公馆的老板，能帮助要寒亭的钱，然后徐文胜就给写了借条和供货合同及情况说明，在一审时徐文胜说过证据是假的，1400000元是不存在，1400000元所涉及的模板和木方是从潍坊华府工地调过来的，没有1400000元，大概有几十万元，在一审中提交过证据。关于郑国庆的签字，在一审中也说过了，徐文胜的很多帐中都有他的签字，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是徐文胜做的假，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徐文胜自己承担。
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河建工公司支付木方、模板款1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黄河建工公司与潍坊京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温莎玫瑰公馆项目施工协议书》1份，由黄河建工公司承建潍坊京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温莎玫瑰公馆项目共15栋住宅楼，约定由黄河建工公司“组织本协议项下项目部的班子，委派有资质有管理经验的种类专业人员”。2013年6月17日，黄河建工公司与徐文胜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1份，黄河建工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徐文胜，徐文胜系该项目部承包经营责任人，承担该工程的全部经营责任。享有黄河建工公司赋予的施工经营管理权、单位工程领导班子组织权、用工自主权、承包经营范围内的经济分配权、成本计划范围内的材料购置权、职工经济分配奖惩权。2013年9月16日，徐文胜与张燕签订供货协议1份，约定向张燕购买木方、模板等建筑材料，卸货地点为寒亭温莎玫瑰公馆。张燕按约定向被告提供材料后，2014年8月1日，双方结算，徐文胜向张燕出具《温莎玫瑰公馆工地部分木方模板的说明》1份，载明“在开工初期至当年10月份未，徐文胜从安丘工程合伙人张燕处调入木方、模板合计约人民币总额为壹佰柒拾余万元。在徐文胜与张燕协商后，最后确定价为壹佰肆拾万元正（因为内容部分有用过一次的）”。
一审法院认为，张燕与徐文胜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徐文胜是否欠张燕的木方模板货款及数量；二是黄河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张燕提供的其自己出具的出库单10份，徐文胜并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燕提供的有郑国庆签名的入库单，徐文胜承认郑国庆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对郑国庆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也提供了郑国庆签字的样本，但张燕对徐文胜提供的样本又不予认可，对张燕提供的有郑国庆签字的入库单真实性难以认定。但徐文胜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温莎玫瑰公馆工地部分木方、模板的说明》中认可温莎玫瑰公馆工地欠张燕木方、模板款1400000元，证明双方已经对温莎玫瑰公馆所欠货款进行了结算，张燕提供的入库单是否是由徐文胜雇佣的工作人员郑国庆签名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应以徐文胜出具的说明为准。徐文胜提出的该供货协议及说明是为了向温莎玫瑰公馆开发商要安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张燕提供的潍坊京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河建工公司签订的《关于温莎玫瑰公馆的有关项目施工协议书》及徐文胜与黄河建工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可以认定温莎玫瑰公馆项目是由黄河建工公司承建，徐文胜负责该项目的具体施工，对外以黄河建工公司的名义发生业务，可以认定徐文胜是黄河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徐文胜与张燕签订的供货协议指明卸货地点是温莎玫瑰公馆工程，其与张燕签订的供货协议，应是代表黄河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黄河建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黄河建工公司提出的徐文胜是挂靠于黄河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燕在诉讼中明确放弃要求徐文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河建工公司支付张燕木方、模板款14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河建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徐文胜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1、合作协议1份，证明木方、模板是徐文胜在王福刚、周飞处购买的；
证据2、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共22份，证明付给周飞和王福刚木方、模板货款869000元。
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徐文胜在施工安丘龙耀锦都项目中从周飞、王福刚处购进木方、模板的情况，徐文胜已将木方、模板供给徐文胜，徐文胜已支付相应货款。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仅约定一方向16、20、24、25号楼提供木方、模板，并非全部涉案工程的木方、模板，徐文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已全部履行供应木方、模板的事实，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徐文胜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记账凭证中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财务制度，不能真实的反映凭证中所记载的事实，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付款凭证并未加盖银行业务章，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记账凭证中并没有显示是安丘龙耀锦都的记账凭证，即使付款凭证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徐文胜向周飞有过付款行为，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为购买木方、模板所支付的，也不能证明该工地的所有木方、模板是徐文胜购买的事实。本院认为，对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徐文胜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该协议中约定购买的木方、模板与涉案木方、模板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前提下，本院亦不能确认凭证中记载的款项与涉案木方、模板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亦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在盖有“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温莎玫瑰公馆工程专用章”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印章的温莎玫瑰公馆一期工程（黄河建工施工部分）割算汇总表中，标注有“本次节点割算工程款已结清徐文胜”字样；在“即日收到温莎玫瑰项目部工资款151500.00。收款人李治荣李国建代领”等内容的收条中，标注有“同意发放徐文胜”字样，并盖有“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印章；在“今收到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叁万元整（工资）”等内容的收条中，标注有“同意发放徐文胜”字样，并盖有“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印章。
温莎玫瑰公馆主体砼结构土建材料报价单及温莎玫瑰公馆预埋部分机电安装主材报价单均显示，在标注为监理单位“潍坊天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部分盖有“潍坊天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印章，标注为施工单位“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部分盖有“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印章并有徐文胜签名。
另查明，郑国庆系寒亭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工作人员，负责材料保管。2013年12月28日，郑国庆出具入库单1份，该入库单载明：收到龙耀锦都华府项目部木方、模板1286m3。对于郑国庆出具的入库单，黄河建工公司及徐文胜均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中亦未对该证据中郑国庆笔迹真伪申请鉴定。
又查明，涉案工程寒亭温莎公馆项目工地对外招牌标注有“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字样。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张燕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割算汇总表、报价单、徐文胜一审中提供的收条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对欠款的数额为140000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直接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1400000元欠款的性质；二、黄河建工公司应否对1400000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1400000元欠款的性质问题。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及原审被告徐文胜均主张，涉案合同为虚假合同，1400000元欠款系被上诉人张燕与原审被告徐文胜在安丘龙耀锦都项目合伙期间的工程欠款，并非基于买卖关系发生，与被上诉人张燕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张燕则主张，涉案1400000元欠款系基于买卖木方、模板而形成，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燕为证明涉案1400000元欠款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提交了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2014年1月26日的借条及说明、2014年8月1日温莎玫瑰公馆工地部分木方、模板的说明及入库单用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张燕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燕已将涉案木方、模板交付至寒亭温莎玫瑰公馆项目，欠款数额为140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及原审被告徐文胜虽均主张涉案合同为虚假合同，1400000元欠款实际系被上诉人张燕与原审被告徐文胜在安丘龙耀锦都项目合伙期间的工程欠款，并非基于买卖关系发生，但均属单方陈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单方陈述与徐文胜出具的供货协议、证明等书面证据相矛盾。再之，徐文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给他人出具己方负有义务他方享有权利的书面材料的法律后果，在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出具书面材料时张燕采取了假意磋商、欺诈、胁迫等方式导致其作出了非本人意愿的虚假的意思表示情况下，其关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协议是虚假的买卖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及原审被告徐文胜还主张，入库单中的“郑国庆”非本人签字，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在本案中，入库单并非是认定合同成立且履行的唯一证据。综上，涉案1400000元欠款是基于涉案买卖合同而产生，并非是黄河建工公司与徐文胜所主张的系徐文胜与张燕在安丘龙耀锦都项目合作期间形成的工程欠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河建工公司应否对1400000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温莎玫瑰公馆项目系以黄河建工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根据张燕提交的温莎玫瑰公馆项目施工协议书、标注有“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温莎玫瑰公馆项目部”字样的照片、温莎玫瑰公馆主体砼结构土建材料及温莎玫瑰公馆预埋部分机电安装主材报价单、温莎玫瑰公馆一期工程（黄河建工施工部分）割算汇总表及徐文胜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徐文胜系温莎玫瑰公馆项目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代表黄河建工公司购买木方、模板并出具了涉案欠条。再之，从徐文胜与黄河建工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的时间来看，在张燕与徐文胜签订涉案供货协议时徐文胜作为温莎玫瑰公馆项目承包人的身份已被确认，且在该协议中黄河建工公司赋予了徐文胜成本计划范围内的材料购置权，另从徐文胜在对外报价及对内发放工资等有关单据上签字的行为来看，更进一步印证了徐文胜是温莎玫瑰公馆项目负责人，其履行的是项目负责人的职责。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徐文胜代表黄河建工公司从事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徐文胜实施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代表黄河建工公司，张燕有理由相信徐文胜与其签订供货合同是代表黄河建工公司，故黄河建工公司应对徐文胜在涉案供货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主张，即使被上诉人张燕与原审被告徐文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亦是徐文胜个人欠款，不应当由黄河建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黄河建工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主要为其与徐文胜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而张燕对此是明知的。对此，本院认为，黄河建工公司与徐文胜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合同双方就涉案温莎玫瑰公馆项目的建设施工问题达成的合意，属于内部约定，对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善意第三人。黄河建工公司虽主张张燕对其与徐文胜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是明知的，但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河建工公司关于涉案欠款系徐文胜个人欠款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应当对张燕主张的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卫华
审 判 员 李金增
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