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临刑二终字第3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祥祯，曾用名李祥贞，原任费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2013年6月22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费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长金，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审理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祥祯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3）费刑初字第3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祥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玩忽职守的事实
2008年6月，费县费城铸造厂被费县人民政府决定拆除，并于当年被费县工商局依法吊销。2010年6月23日、9月26日，山东省财政厅和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发鲁财企（2010）39号文件、鲁财企（2010）64号文件，分别对2010年关闭小企业专项补助资金项目的申报工作作出通知。2010年下半年，费县费城铸造厂法定代表人王某甲用与实际不相符的申报材料，上报至任科长的被告人李祥祯所在的费县财政局企业科。被告人李祥祯在未对费县费城铸造厂的实际情况和申报材料进行认真审核的情况下给予上报，致使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被费县费城铸造厂王某甲套取50万元，资金到位后，被告人也未对该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跟踪监管，造成国家直接重大经济损失。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甲（原费县经信局副局长，另案处理）、王某甲（原费县费城铸造厂厂长，另案处理）的证言，费县工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吊销情况及费县国税局出具的防伪税控开票子系统注销发行传递单、记账凭证及收条、费城铸造厂申报关闭中小企业资金项目的申报材料、费县财政局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二）受贿的事实
2008年上半年至2013年2月，被告人李祥祯利用担任费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费县阳光塑料有限公司刘某乙、张某甲、费县供销社的朱某等人送给的现金、购物卡、加油卡等物品，折合人民币共计796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上半年至2013年2月，被告人李祥祯先后非法收受费县阳光塑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乙、会计张某甲送给的现金、购物卡，共计10200元，为该公司向上级申报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乙、张某甲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2、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李祥祯先后非法收受费县供销社财务科长朱某送给的现金、购物卡共计9900元，为费县供销社预决算的审批和追加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3、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李祥祯先后非法收受费县正义纺织集团的黄某送给的购物卡共计1500元，为该公司申报专项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4、2010年2月，被告人李祥祯非法收受鲁南包装有限公司经理张某乙送给的现金2000元，为该公司申报包装行业技术研发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表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5、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李祥祯先后三次非法收受费县费城铸造厂的王某甲送给的现金、购物卡、加油卡共计23000元，为该厂申报淘汰落后生产能力项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甲（原费县费城铸造厂厂长，另案处理）、刘某甲（原费县经信局副局长，另案处理）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6、2011年10月，被告人李祥祯非法收受费县银光纸箱厂财务科长邱某送给的购物卡1000元，为该厂申报关闭企业项目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邱某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7、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李祥祯非法收受光钰科技（临沂）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韩某送给的购物卡1000元，为该公司申报重点行业发展专项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韩某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8、2011年9月至2012年年底，被告人李祥祯先后非法收受山东安信木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左某送给的购物卡共计4000元，为该公司向上级申报产业集群专项资金和技术改造项目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左某的证言、相关拨款的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9、2011年9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李祥祯先后非法收受银光钰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乙送给的购物卡共计10000元，为该公司申报项目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相关拨款的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10、2011年年底至2012年年底，被告人李祥祯先后两次非法收受山东康地恩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某甲送给的现金共计2000元，为该公司申报项目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周某甲的证言、相关拨款的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11、2012年1月，被告人李祥祯非法收受山东红金木业公司（原中艺山东抽纱费县机织有限公司）工会主任刘某丙送给的现金2000元，为该公司的子公司华夏彩印公司申报淘汰落后生产能力项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12、2012年，被告人李祥祯先后两次非法收受临沂佳恒五金工具公司经理赵某送给的现金、购物卡共计10000元，为该公司申报项目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张某丙（临沂佳恒五金工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发票、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13、2012年7、8月份，被告人李祥祯非法收受费县大陆阀门有限公司的周某乙送给的购物卡500元，为该公司申报专项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资金审批单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14、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李祥祯先后两次非法收受临沂金轮热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科长刘某丁送给购物卡共计2500元，为该公司申报专项资金提供帮助。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资金拨付审批单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李祥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经原审庭审质证的综合证据：费县财政局出具的被告人李祥祯的任职证明、费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已经扣押被告人李祥祯人民币5万元）、发破案经过、户籍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祥祯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李祥祯犯玩忽职守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祥祯当庭对受贿罪自愿认罪，在案发后能够部分退赃，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祥祯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对追缴的被告人李祥祯受贿非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祥祯不服，以“原审认定的玩忽职守罪不成立；部分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受贿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并认罪，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详列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事实如下：1、原审认定的第一起报销6000元、第二起报销7500元、第十二起报销18000元，共计315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2、原审认定的第五起中的13000元走访支出不应认定为受贿；3、原审认定的第二起中的4400元、第八起中的4000元、第九起中的4000元、第十起中的2000元属于节日走访，应予减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证据方面，除原审据以采信的以外，二审期间，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涉及的内容，检察机关补充侦查了下列证据：
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原费县财政局局长）证实：我任财政局局长期间，实行统一的财政开支，科室经费需经分管局长、局长签字，科室本身没有费用支出权。以前存在科室或工作人员到业务单位报销费用的现象，我任职期间有所减少，但仍存在。李祥祯或其分管局长孟庆国没有具体向我汇报过在费县供销社、费县阳光塑料公司、临沂佳恒五金工具有限公司报销费用的事情。
2、证人葛某（费县商务局财长科科长）证实：因工作关系认识费县财政局企业科的李祥祯科长。2009年、2010年年初时应李祥祯要求给企业科帮过忙，企业科是上级单位，帮忙加班是无偿的，加班期间因需给孩子做饭，我一般回家吃饭，记得李祥祯在财政局东边的财源大酒店请我吃过一次饭，当时七八个人消费四五百钱，具体谁付钱记不清。
3、证人郭某（蒙山管委会财政局预算科科长）证实：原先在费县财政局企业科工作，李祥祯是科长，2008年我调到预算科，还经常给企业科帮忙，平常各科室间对各类报表为防止报错也互相指点，没有报酬，有时业务上与企业科有来往的请李祥祯吃饭时，我跟着吃了几次，有两次是别人请的，有两次是李祥祯签字，每次花二三百元。李祥祯没有专门因给企业科帮忙请吃饭。
（二）书证及其他证据
1、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经信委鲁财企（2010）39号文、鲁财企（2010）64号要求：各市、省直管县经信和财政部门要严格按照中央、山东省关于关闭小企业专项补助资金管理的相关规定，严格把关，认真核实情况，做好项目审查的申报工作。费县财政局文件：费财字（2009）39号文、费财字（2010）20号文、费财字（2012）17号文、费财字（2013）22号文，其中所附支出预算记载2008年至2013年费县供销社支出预算逐年增加。
2、费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6月，该局在调查费县供销社案件线索过程中，发现费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李祥祯存在受贿线索，后又在调查王某甲案件过程中，查证核实了其受贿行为，从而对李祥祯立案侦查。
3、费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办案说明：2013年7月18日对李祥祯讯问笔录的讯问地点应为“费县看守所讯问室”，由于书记员笔误，误打成“费县检察院讯问室”，不是外提形成的笔录。
上述补充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经上诉人李祥祯及其辩护人质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祥祯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
对上诉人李祥祯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的玩忽职守罪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祥祯担任企业科科长的费县财政局是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的职能部门之一，上诉人对费县费城铸造厂上报的申请专项补助资金的材料的真实性及企业实际运营情况未予认真核实便上报，补助资金下拨到位后，亦未对其使用情况进行跟踪监督，导致国家补助资金被不符合条件的费城铸造厂套取50万元，综上可见，上诉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祥祯及其辩护人提出“部分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即原审认定的第一起报销6000元、第二起报销7500元、第十二起报销18000元，共计315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2、原审认定的第五起中的13000元走访支出不应认定为受贿；3、原审认定的第二起中的4400元、第八起中的4000元、第九起中的4000元、第十起中的2000元属于节日走访，应予减除”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祥祯在侦查阶段供述称让相关单位报销时，第一起中有2000元、第二起中有2000元、第十二起中有9000元均系加班吃饭费用，因检察机关对该共计13000元的部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为受贿所得，原审对该部分数额已予减除；第五起中仅有上诉人李祥祯的供述称走访支出13000元，但无相关证据证实；收受第二起中的4400元、第八起中的4000元、第九起中的4000元、第十起中的2000元时虽发生于节日之前，但均与上诉人李祥祯的职务行为具有关联性，属于受贿。综上，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祥祯及其辩护人提出“受贿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并认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卷中发破案经过及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的办案说明证实，上诉人李祥祯涉嫌玩忽职守、受贿的相关线索均已被检察机关事先已掌握，随后对其立案侦查。李祥祯到案后能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已掌握受贿线索之外的大部分受贿事实，系坦白，同时积极退赃并认罪，上述均系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审量刑时均已考虑，对所犯受贿罪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对所犯玩忽职守罪，根据其事实和情节，免于刑事处罚，原判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殿基
代理审判员 朱崇宝
代理审判员 朱佩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