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鸿，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陈双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达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华，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王建东，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俊峰，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孔德鸿因与被上诉人李乾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孔德鸿（发包方、甲方）与李乾华（承包方、乙方）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中餐厅合同书》），其内载：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方同意将地处杨某成电子商务创意园内的，由甲方承租和投资开办的中式餐厅（仅限于经营中式餐类的饮食，以下简称中餐厅），由乙方独立承包经营；由乙方派出指定的代表人李乾华作承包经营本合同中的中餐厅法人代表，并代表乙方与甲方签订本承包合同。一、承包标的所指的中餐厅地址和期限：1、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的中餐厅场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杨协成电子商务创意园B栋第二层202之2房间，按建筑面积（含公摊）合计235平方米；2、本协议承包期限从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承包合同期限满；3、乙方承包经营B202之2中餐厅的经营范围仅限于经营中餐类的饮食；4、乙方需要更改经营项目和范围时，须提前书面通知甲方，在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更改，严禁在中餐厅区域内进行任何非法经营活动。二、承包费用和支付：甲方一次性收取的承包权益金人民币183200元，是乙方承包甲方投资开办并在正常经营中餐厅的固定收益，甲方一次性收取的该项固定权益收益，乙方清楚明白是完全不包括承包经营合同中B202之2中餐厅的每月的承包费、物业管理费、乙方承包经营中的自行聘请的人员工资的费用、合同期间承包经营中的电费、水费和水电公摊费、设备损耗的维修、维护费、承包经营的推广费等一切包括但并不限于上述的相关开支费用；乙方承诺自行独自出资承担上述费用，同时乙方清楚知道甲方对上述列支费用没有为乙方承担或垫付的义务和理由。（支付方面）1、B202之2中餐厅的每月承包金标准为每平方米￥76元，物业管理费为￥9元／月平方，乙方每月应缴承包金为￥17860元及物业管理费￥2115元，两项合计乙方应于每月3日以前（节假日顺延）以现金或现金转账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当月承包金及物业管理费￥19975元；乙方需要承包金统一发票时税费为承包金的6%，税金由乙方依增加的金额自行负责，每月最低450元/月；承包金从每年的1月10日起计算的第二年度内月递增6%，从2017年的11月10日起计算的第二年度内月承包金递增10%。2、签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承包按金共￥26800元，该承包保证金在合约到期解除时，双方结清债权债务且交接清楚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提前解除或乙方的原因造成的停业、歇业而提前终止本合约的，承包按金乙方承诺不予向甲方追讨，乙方将此按金作为提前终止本合约对甲方造成损失的赔付金。3、乙方每月三日前将当月承包金及物业管理费￥19975元交予甲方；水、电费按创意园区管理处的实际抄表发生额在下月核销，每月结清，逾期每天加罚1%滞纳金（复式计算），逾期最多不得超过十天，超过十天视作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一切损失，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配合管理处有权清理乙方出场。4、甲方统一按乙方实际用水、电量（每度电1.4元、每吨水6元）的标准向乙收取水、电费；公摊水、电费按乙方承包的物业房屋面积每月分摊。5、甲方指定汇款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科技园办，户名王某，账号95×××72。三、承包按金的返还：承包期限届满，在乙方已向甲方交清了全部应付承包金、物业管理费及因乙方承包行为所产生的、乙方应承担的一切费用，并按本协议规定承担向甲方交还承包的中餐厅物业房屋和经营证照变更等本协议所约定的责任后30天内，甲方将向乙方无条件退还承包中餐厅场地的按金（不计利息）。四、承包中餐厅的管理约定……3、甲方为乙方发出的任何通知，均以书面形式发出并直接交予对方、或张贴于乙方承包的中餐厅门口即视作有效通知收达。五、承包期间的经营管理：1、乙方承诺在承包本B202之2中餐厅合同期间，所发生之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诉讼等，概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并承诺无关与甲方之责任……3、乙方需遵守杨某成电子创意园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如有违反应承担相应责任；……七、安全管理：1、乙方在承包B202之2中餐厅期间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以及所在地有关制度，积极配合甲方和杨某成电子商务创意园管理处做好安全防火工作;……九、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利按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向乙方收取承包权益金、当月承包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和其他应收费用；2、乙方承包甲方的B202之2中餐厅进行餐饮经营活动时，必须自觉地遵守国家和地方的法律和园区内的各种有关规定；3、乙方在承包期内与外界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诉讼等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对甲方及杨某成电子商务创意园区造成连带责任时，乙方承诺承担相应责任并负有全责予以先行支付给出赔偿，若附带产生不良影响时愿意承担对应的经济赔偿；……十、转租、转承包的约定：乙方清楚了解自己无权利，即不得将承包物业的部分或全部面积分租、分包或转租、转承包给第三方，如乙方擅自分租、分包或转租、转承包经营，则视为乙方违反本合同；甲方有权当即终止本合同并清理乙方出场和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十一、承包协议的变更与解除：1、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2、如果发生下列情况之1时，甲方有权停止水电等供应并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无须对乙方作出任何补偿；（1）乙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拖欠承包金、物业管理费和各项费用五日以上的，（2）乙方被依法撤销、宣布破产或停止经营时，或乙方违法经营被政府部门勒令停业整顿或被罚没查处。3、因乙方原因所发生之债权、债务及纠纷、诉讼、政府采取的行政手段导致甲方在本合作场地经营受影响和蒙受影响及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须给予甲方相应地赔偿。4、在承包期限内，若遇乙方欠交承包金或物业管理费超过三天，甲方在短信和书面通知乙方交纳欠款之日起二日内，乙方未支付有关款项，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承包B202之2中餐厅内的有关设施，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及受转承包户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在甲方以短信等方式通知乙方之日起五日内如乙方无故不予回应，本协议自动终止，甲方有权留置乙方承包房屋内的财产，并在解除协议的书面通知发出之日起五日后，可申请拍卖留置的财产用于抵偿乙方应支付因承包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十三、其它条款：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议定，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等等。
同日，李乾华（乙方）与孔德鸿（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载：1、从签订承包合约起直至承包到期之日前，在乙方执行本承包合同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甲方无权解除承包合同；若甲方在乙方执行本合同无过错的情况下，单方面违约解除本承包合同时，赔偿乙方违约金300000元。2、2018年2月底到期后，甲方放弃续租权利，由乙方自行与物业续签租赁合同，是否签订成功及所签订的结果均与甲方无责、无关。3、甲方个人应遵守国家法律；若甲方个人的违法行为直接造成了甲方和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执行时，所带给乙方无法承包经营所产生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违约金400000元。4、乙方承诺自己必须在任何时间、地点和任何情况下，对于本合同所有的条款进行保密，乙方自己知道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使第三方知晓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否则，乙方同意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约并清理乙方出场，乙方对此处理结果没有异议，并放弃任何利益的要求或申诉/并赔偿甲方500000元人民币作为甲方相关损失的补偿。5、乙方在合同承包期内，依本合同条款自行转承包时，甲方配合做承包合同签字，新承包合同条款须相同一致。以上补充协议和承包经营合同书具同等法律效力，同时生效。
李乾华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6月30日、7月6日、7月7日、7月8日、8月5日按上述协议指定王某账户汇入50000元、50000元、49900元、50000元、28851元、23725元给孔德鸿。2015年7月7日，李乾华、孔德鸿与案外人李春波签订了一份《交接完结确认书》，载明：李春波、李乾华、孔德鸿三人2015年7月7日已全部交接完毕，三方不存在任何未交接事项和未交接清楚的事情；从今往后接手的餐厅无关李春波、孔德鸿之事，无关李乾华、孔德鸿所签合同之事；李乾华、孔德鸿双方所签合同中所规定的权利义务执行。随后，孔德鸿于同日支付了涉案餐厅的厨房转让费83900元给案外人李春波；次日，李乾华向孔德鸿支付了26800元的承包餐厅押金并开始正式营业。
2015年8月19日，孔德鸿收到涉案餐厅所在场地的出租方及物业管理方广州市协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爽公司)的书面通知，要求涉案餐厅承租方按工商行政管理规定提交年度报告，未提交的需要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未办理行业有关证照的应立即自先停业申报办理，且接本通知5个工作日内到有关部门申报手续。随后，孔德鸿于2015年8月13日停止经营并与孔德鸿通过电话或短信方式进行沟通协商处理该纠纷，之后因双方协商未果，李乾华于2015年8月26日向孔德鸿发出《律师函》，要求从即日起解除合同并要求孔德鸿返还相关财产。鉴于孔德鸿于2015年8月27日收到《律师函》后仍未处理该事宜，李乾华于2015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李乾华为了证实其诉请，提供了孔德鸿（承租人、乙方）与协爽公司（出租人、甲方）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其所附由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给孔德鸿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该《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内载：甲方同意将座落在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B202之2的房产出租给乙方作办公用途使用，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月租金为6500元，等等。《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内载：房屋使用人孔德鸿使用的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B202之2可临时作为生产（经营）性场所使用；经营者在使用时应注意：本证明办理租赁(借用)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有关许可文件时作场地证明文件使用，不代表对建筑物合法性的确认，也不能作为房屋权属的证明；该场地可以经营的项目为办公(100㎡)，经营者超出上述经营项目经营或违法改变房屋结构的，出具本证明的单位有权宣布本证明无效；本证明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本证明文件一式四联，第一联留发证部门存档，第二联交区整规办备案，第三联交工商登记机关存档，第四联交申请人保存；等等。
孔德鸿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邓梦丹（承租人、乙方）与协爽公司（出租人、甲方）于2014年2月8日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其所附由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给邓某丹的《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该《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内载：甲方同意将座落在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B202之1的房产出租给乙方作餐饮用途使用，建筑面积为15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8年11月9日，月租金为6000元，等等。孔德鸿为了证明李乾华要求自行办理经营涉案餐厅所需的证件，提供了双方的手机短信记录。该短信内容概要如下：1.2015年8月17日，李乾华向孔德鸿表示不以合股方式办理公司而愿意以自己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孔德鸿表示愿意配合。2.2015年8月20日，李乾华向孔德鸿表示收到物业通知没执照不得营业，物业不给也不管办理执照事宜，并咨询起诉费用问题；孔德鸿则表示不愿与李乾华协商，愿意等待法院传票并表示孔德鸿直接与其律师沟通。3.2015年8月27日，李乾华向孔德鸿表示已于2014年8月24日通知孔德鸿解除合同并委托律师向其发出律师函，孔德鸿则表示已收到律师函，让李乾华自行选择按合同执行或依合同起诉并在法庭上与其律师处理。
庭审中，李乾华对其第二项诉请的金额构成进行阐述：（一）承包权益金数额为176431.55元；承包期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2月28日，共三十一个月零二十天，按31.67个月计算（每月均按30天计算并四舍五入），总承包金为183200元，得出每月承包金为183200/31.67=5785元/月；李乾华实际经营时间为2015年7月8日至8月12日，共一个月零五天，按1.17个月计算，此期间承包金数额应为5785×1.17=6768.45元；返还承包金数额为183200－6768.45=176431.55元。（二）2015年8月未经营期间的房屋租金及管理费的金额16579.25元；每月房租及管理费（合同中所称的承包金）总计为17860+2115=19975元；房租及管理费周期为每月8日至次月7日，李乾华已支付2015年8月份房租及管理费但只经营至2015年8月12日且次日起已停业，即经营期共计为五天，剩余二十五天未经营，未经营时间可按0.83个月计算（每月均按30天计算并四舍五入）；应返还8月份剩余期间（未经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为19975元×0.83=16579.25元。（三）孔德鸿应返还李乾华的总金额为承包权益金176431.55元+承包按金（押金）26800元+未经营期间的租金和管理费16579.25元+厨房转让费85360元+购买切菜机费用1420元=305170.80元。
另查，广州到点就吃饮食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王某，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B202之1（临时经营场所有效期至2017年2月20日），于2014年3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伍拾万元，营业期限至2017年2月20日，经营范围：中餐服务、快餐服务、餐饮配送服务。2014年8月13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由原股东邓某丹、孔德鸿、刘早清及王某变更为现股东孔德鸿及王某。
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所需依法到涉案餐厅经营所在地向其物管公司（即协爽公司）进行调查。经调查，据协爽公司反映：1.涉案餐厅所在场地赤岗西路288号杨协成电子商务创意园B202房（面积为250平方米）是由其公司出租给孔德鸿。2.2014年2月时，该场地是可以办理餐饮申请且有区分成之1、之2，但是从2015年起已不再区分B202之1、之2；其公司收到工商部门通知从2015年1月1日起在上述场地不得再办理餐饮，并多次通知孔德鸿调整上述场地用途（即只能用于商业办公且不得用于餐饮）。3.其公司与邓梦丹签订的于2014年2月8日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已被注销，且其公司向上述场地承租者发出书面通知或告示，禁止承租者擅自办理餐饮经营活动。在调查过程中，协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孔德鸿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涉案餐厅场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杨协成电子商务创意园B栋第二层B202房屋，按建设面积合计为205平方米，租期从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孔德鸿承诺所租赁的场地将作商业用途，如孔德鸿需转变使用功能，须某爽公司书面同意，因转变功能所需办理的全部手续由孔德鸿按政府的有关规定申报，所应缴纳的全部费用由孔德鸿自行承担，孔德鸿不得将租赁场地擅自分租或转租给第三方使用；等等。
在诉讼中，孔德鸿的陈述概要如下：1.协爽公司与其有争议纠纷，故该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2.孔德鸿在涉案场地经营并正式领取“广州到点就吃饮食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有效期内），协爽公司向孔德鸿收取长达9个月的租金及水电费用并开具相应发票，也没有截停孔德鸿水电，由此说明协爽公司是允许孔德鸿作餐厅经营且孔德鸿也是合法经营；3.李乾华在充分了解涉案餐厅经营状况及涉案场地情况后，与孔德鸿于2015年7月7日完成场地交接并签署《交接完结确认书》，并交付了承包金，由此看出李乾华对涉案餐厅经营是充分了解并充满信心的；等等。
李乾华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李乾华与孔德鸿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2.孔德鸿立即向李乾华返还财产（包括承包权益金176431.55元、承包押金26800元、2015年8月8日至9月7日已缴纳但未经营期间的房屋租金（承包金）及管理费16579.25元、李乾华为履行合同而受让的厨房及切菜机、厨房设备等物品的金额85360元），并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305170.8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8月25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原审案件诉讼费由孔德鸿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乾华与孔德鸿签署的《中餐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原审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孔德鸿有无缔约过失责任并由此承担责任。上述《中餐厅合同书》约定，孔德鸿承包经营涉案餐厅进行餐饮经营活动时，需遵守杨某成电子商务创意园的物业管理方（即协爽公司）的各项规定以及国家和地方的法律。该合同也反映出孔德鸿之所以签订合同是为了能独立承包经营涉案餐厅。现李乾华以孔德鸿故意隐瞒涉案餐厅证照无法办理以致无法经营为由要求孔德鸿承担违约责任。孔德鸿对此辩称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该涉案餐厅在正常经营且符合工商部门及物管公司的规定和要求，其没有故意隐瞒等违约行为。首先，涉案餐厅所在场地的管理方协爽公司为真正的出租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或由经营现状判断，涉案餐厅的经营需符合该公司的管理规定或章程；换句话说，即孔德鸿（第一承租方）、李乾华（次承租方）若打算在涉案场地正常地经营须遵循协爽公司的要求或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合约约定；由协爽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与孔德鸿签订《租赁合同书》等证据，不难看出，涉案场地从2015年1月份起已发生经营性质的变更，涉案场地已不得再经营餐饮性质行业，作为涉案场地的承租方需就此改变经营模式与调整经营性质以符合协爽公司的要求或相关约定。其次，至于孔德鸿提出协爽公司可能因与其存在争议而做出虚假的问题，现无证据证实协爽公司与孔德鸿就涉案场地发生争议纠纷，也无证据推翻该公司的陈述内容或者有其他证据佐证该公司有虚假陈述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退一步地说，即使孔德鸿与该公司存在争议纠纷，也不能以此为由排除该公司向涉案场地承租方发出整改通知或要求更改经营性质等情况。再次，至于孔德鸿提出由其在位于涉案场地所的广州到点就吃饮食有限公司营业证照仍在有效期并未被吊销等辩解意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从发现、处理至采取吊销措施需要较长的时间，也须经过一定的程序，故孔德鸿的证照现在有效不代表不会因涉案场地经营性质发生变更而被吊销；孔德鸿所指证照可能因为未被投诉举报或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检查时期而仍处有效期未被吊销，这证实不了涉案场地经营性质仍属餐饮性质，更改变不了涉案场地出租方已将餐饮行业排除出涉案场地经营范围的事实。因此，孔德鸿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最后，即便协爽公司仍然定期收取孔德鸿租金或水电费，这也代表不了该公司已经许可孔德鸿仍可经营餐饮行业，因为交付租金及水电费孔德鸿依约应尽的义务而非由此成某爽公司默认孔德鸿可继续经营餐饮行业的理由；另外，该租赁关系中的双方应为协爽公司及孔德鸿，协爽公司开具票据的相对方也应是孔德鸿而非广州到点就吃饮食有限公司，至于协爽公司为何开具以广州到点就吃饮食有限公司为相对方的发票，是协爽公司与孔德鸿之间约定的问题，甚至涉及如何合法纳税等问题均是其双方之间的约定事宜，不属于本案纠纷需解决的范畴。结合上述分析，在孔德鸿与李乾华签订《中餐厅合同书》前，涉案场地的经营性质已从餐饮变更为商业，也不得再经营餐饮，涉案场地出租方协爽公司将这一情况通知了孔德鸿。孔德鸿作为涉案场地的第一承租方在与李乾华（第二承租方）在签订合同时理应将上述情况告知李乾华，而孔德鸿隐瞒该情况导致李乾华在经营初期便被协爽公司要求其停业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1，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据此，孔德鸿的行为已构成缔约过失，其理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也应就其行为对给李乾华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鉴于此，原审法院对李乾华要求孔德鸿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李乾华因向孔德鸿承租涉案餐厅并与其签订合同后向案外人李春波支付厨房转让费83900元，而由于孔德鸿的行为导致李乾华即使受让厨房却无法进行经营而造成损失，现李乾华主张孔德鸿赔付该笔费用合法有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李乾华主张的购买物品费用1460元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无法证实该费用为当时支出以及必然损失，故该诉请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如前所述，因涉案餐厅所在场地的经营性质发生变化无法再经营餐饮行业，再加上孔德鸿缔约过失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虽然涉案合同《中餐厅合同书》没有规定李乾华解除合同的条件、方式或时间，然而李乾华仍可依法以此为由向孔德鸿主张解除合同。现李乾华向孔德鸿发出《律师函》告知解除合同，孔德鸿收到后无异议且在答辩也认可合同可解除，故李乾华主张涉案合同解除的诉请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孔德鸿于2015年8月27日收到李乾华《律师函》的事实，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调整为2015年8月27日起解除为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后孔德鸿应返还承包权益金、承包按金及承包金等费用，该费用按李乾华在庭审上主张的金额应为承包权益金176431.55元、承包按金26800元及承包金16579.25元，合计为219810.80元，现孔德鸿至今未向李乾华支付上述费用已属违约，故李乾华要求孔德鸿在合同解除后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请合理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鉴于诉争款项的金额、返还时间未确定，上述费用及赔偿款项未能实际产生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李乾华要求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李乾华与孔德鸿签订的《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8月27日解除。二、孔德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款项219810.80元及赔偿83900元给李乾华。三、驳回李乾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孔德鸿负担2925元，李乾华负担14元。
判后，上诉人孔德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孔德鸿提供给李乾华承包的餐厅没有餐饮经营资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孔德鸿自租赁涉案场地后立即办理并一直拥有涉案餐厅合法有效的餐饮经营证照。原审判决仅仅凭案外人协爽公司的证言，在没有其他任何书面证据或者政府部门出具的足以变更或撤销孔德鸿餐饮经营行政许可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认为孔德鸿拥有的涉案餐厅经营证照现在有效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因涉案餐厅的场地经营性质发生变更而被吊销，孔德鸿的经营证照仍有可能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进而认定涉案餐厅已不具备餐饮经营资质，否定孔德鸿签订承包合同时的主体资格，错误认定孔德鸿存在欺诈，以所谓的“可能性”否定客观事实的“确定性”，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证人证言”否定工商机关授予的至今仍有效的行政许可的“书证”的证明力。1.孔德鸿早在2014年3月18日就已办理涉案餐厅的营业执照，截止上诉之日止，该营业执照仍然是合法有效的，工商部门也没有变更其对孔德鸿经营餐饮业务的许可。原审期间，孔德鸿于2015年11月10日办理完成该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和要求，另外，广州市海珠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并于2015年12月10日颁发了涉案餐厅的餐饮服务许可证，足以证明涉案餐厅的营业执照是一直有效并可以继续经营使用的，涉案餐厅以及涉案房屋所在地址是具备餐饮经营资质的，孔德鸿并未对李乾华做出任何隐瞒，李乾华签订承包合同前也亲眼目睹涉案场地正常经营餐厅业务，并对是否承包进行详细的考虑后做出的商业决定，因此李乾华对涉案场地具有餐饮经营资质应当是清晰知晓的。2.案外人协爽公司向法院出具证人证言时，称其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通知，涉案餐厅场地从2015年1月1日起不能作为餐饮使用，其也多次将此情况告知孔德鸿。但孔德鸿从未收到协爽公司的任何书面通知，协爽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已通知孔德鸿相关情况的任何书面文件。而且案外人协爽公司声称其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通知，孔德鸿从来没有见过这份所谓的通知，也没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法庭质证认证，协爽公司信口雌黄的证言存在证据不足的严重瑕疵，根据证据规则，该陈述是否属实，是否能认定为定案事实，是需要出具工商部门盖有公章的正式文件或行政通知、行政决定等材料才能加以印证。事实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孔德鸿将涉案餐厅提供给李乾华承包经营之前，涉案餐厅一直是实际经营的，且经营状况良好。在此期间，协爽公司从未要求孔德鸿停止经营使用涉案餐厅场地。2015年1月1日后，除了一份案外人协爽公司出具的要求尽快自查并补办行业有关证照的通知外，任何政府部门均没有要求孔德鸿停止经营使用涉案餐厅场地，餐饮经营行政许可至今并未受到限制。此外，不仅向涉案场地，协爽公司是向杨某成电子创意园的全体租户均发出内容相同的通知，从内容来看，该通知并不是要求杨某成电子创意园的全体租户（包括涉案场地）停业，而只是协爽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履行通知义务，要求杨某成电子创意园的全体租户进行经营资质的自查和完善。涉案场地一直存在经营资质，因此无需按照通知内容进行停业申报办理。因此，李乾华根据该份通知自行停业行为已构成违反承包合同的行为，这是其作出的单方商业决定，导致经营损失不应由孔德鸿承担。3.协爽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没有任何职权认定涉案餐厅场地能否作为餐饮经营使用，餐饮经营许可属经营资质的行政许可范围，应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市场管理的职权。截止上诉之日止，孔德鸿及涉案餐厅并未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要求停止营业的任何通知，李乾华和原审法院均未就此进行举证、质证。孔德鸿认为，餐饮经营许可认定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许可职权，人民法院作为司法裁判机关并无职权直接作出行政许可决定，更不能代替工商部门作出可能性的认定。（二）原审判决认为李乾华无法实现涉案合同的目的，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判决要求孔德鸿返还承包金和支付赔偿金，是错误的。1.原审期间，孔德鸿自始认为孔德鸿与李乾华之间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孔德鸿在涉案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符合餐厅要求的场地以及相关营业执照、经营资质。本案中，孔德鸿已按照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完相应的合同义务。如前所述，涉案餐厅目前仍具备餐饮经营资质，孔德鸿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并不存在瑕疵。2.李乾华承包经营涉案餐厅的初衷无非是看中餐厅的地理位置以及餐厅拥有的餐饮经营资质，否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既愿意支付高额的承包金，又承担涉案餐厅场地的租金而签订承包合同。再者，即使李乾华欲自行办理营业执照，又确因协爽公司不予配合，导致其无法新设办理餐饮类的营业执照，那么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李乾华完全可以继续使用孔德鸿拥有的营业执照经营涉案餐厅，并不存在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李乾华无法实现涉案合同目的的情形，李乾华是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于2015年8月27日解除是错误的，涉案合同应于2015年9月18日解除。如上所述，李乾华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的解除权人应是孔德鸿。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李乾华应于2015年9月7日前向孔德鸿支付当月涉案餐厅场地的租金，如逾期十天，孔德鸿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李乾华赔偿损失。原审案件中，李乾华并未按期支付租金，经孔德鸿给予十天宽限期后，其仍未支付租金。孔德鸿就李乾华逾期交纳租金向其发出律师函，并要求如继续逾期将按照违约条款处理，后李乾华仍然拒绝交纳租金，因此，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是2015年9月18日。（四）协爽公司的证人证言依据不足，疑点重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原审判决书认定部分存在以下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在协爽公司证人证言孤证且存在众多证据瑕疵的情况下，无视李乾华提交证明涉案场地一直具有合法经营餐饮资质的证据，主观认定涉案场地从2015年起已发生经营性质的变更，不得再经营餐饮行业，明显证据不足。2.上述（四）中“协爽公司的证人证言依据不足，疑点重重。”但原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查证协爽公司证言是否属实的情况下，就迳行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协爽公司的证言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明显事实查明不清。3.原审法院在工商部门没有出具任何处理意见，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工商部门可能会对涉案场地出具任何处理意见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涉案场地餐饮经营资质必然会被变更或取消并不合理。4.涉案场地的餐饮经营资质是工商部门颁发的行政许可而非协爽公司。因此协爽公司收取涉案场地租金和管理费直至案件起诉至法院之时止，证明工商部门并未变更涉案场地的经营性质，协爽公司同意涉案场地继续以餐饮性质经营。综上所述，孔德鸿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李乾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李乾华承担原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乾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1.承包合同当事人及诉讼当事人均为孔德鸿与李乾华，而非李乾华与广州到点就吃餐饮有限公司，孔德鸿一直以该公司营业执照及其他有关材料反复强调经营资质问题，李乾华为属于偷换概念，混淆事实。该公司营业执照注册是B202之1，面积小于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至少不能完全适用于承包给李乾华经营B202房餐厅，孔德鸿在明知B202房已无之1、之2之分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将承包合同写为B202-2，已清楚表明孔德鸿根本不想让李乾华使用该营业执照，否则其当初就应说明该情况并载于合同中，并将营业执照交给李乾华悬挂于营业场所。2.营业执照、餐饮许可证等只是一家餐厅能够合法合规经营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毕竟餐厅用房非孔德鸿所有，而是向协爽公司租赁，房子的用途能否经营餐饮行业那要由房屋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同意方可，否则，即使证照齐全，管理处不给用或别人改变规划用途，必然使李乾华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即使孔德鸿与协爽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或房屋用途变更发生纠纷，这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孔德鸿推卸责任的理由，孔德鸿可另案起诉，被告不应该是李乾华。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孔德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餐饮服务许可证、新变更的营业执照正本以及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的相关程序文件、平面图；拟证明涉案场地是从孔德鸿开始租赁至今，一直办有可经营餐饮业的营业执照，这一至今仍未被撤销的餐饮经营行政许可证明孔德鸿在签订《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时并无存在欺诈，涉案场地经营性质从来没有发生改变。2.租赁合同书、收款收据及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场地从孔德鸿开始租赁时一间房屋（B202），《租赁合同书》的面积为205平方米，《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面积为235平方米，基本一致。将B202分为之1、之2完全是为了办理房屋租赁备案登记的需要。因此涉案场地B202之1的经营资质完全可以就是B202和B202之1的经营资质。3.租金、水电费、管理费发票及收据，拟证明无论是2015年前还是2015年后，涉案场地开展餐饮经营一直没有受到影响，有效经营资质并未收到工商部门等餐饮管理部门出具的任何整改通知、处罚决定、停业通知甚至于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决定书。这一事实的期间包括了李乾华从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直至签订承包合同后实际经营的时间，因此李乾华对此应当是清晰知晓的。4.照片，拟证明涉案场地一直正常经营的情况。5.通知，拟证明李乾华提交的主张的要求涉案场地停业的通知并不是只针对涉案场地，协爽公司是向杨某成电子创意园的全体租户均发出内容相同的通知，因此该通知并不是要求涉案场地停业，而只是协爽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履行通知义务，要求杨某成电子创意园的全体租户进行经营资质的自查和完善。涉案场地一直存在经营资质，因此无需按照通知内容进行停业申报办理。因此，李乾华自行停业行为已构成违反承包合同的行为。6.律师函及张贴情况，拟证明孔德鸿并未同意李乾华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而是提出李乾华因未按合同缴纳相应费用已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按照违约条款处理。7.场地回收通知书，拟证明协爽公司与孔德鸿曾存在纠纷，因此协爽公司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存在瑕疵，不能完全排除虚假陈述的情况，因此法院不应单独采纳协爽公司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重要事实的依据。8.照片及工商登记基本资料，杨某成电子创意园内仍存在经营餐饮业务的商户，至今未被要求停业整顿。
李乾华质证认为：以上8份证据，有部分是原审中超过举证期限，曾被原审法院明确不予质证的；还有一部分是原审未提供的，但内容不属于新证据，原审被驳回的证据包括证据1平面图、证据4照片，原审未提供二审才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是证据5通知、证据6律师函及张贴情况、证据7场地回收通知书、证据8照片及工商登记基本资料。其中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2合同已约定房屋用途为商业，而非餐饮，孔德鸿隐瞒并将B202擅自划分为之1、之2，将之2载于合同，属于欺诈，孔德鸿将B202之1用于办理到点就吃公司的营业执照，说明该执照不是用于B202之2，说明孔德鸿不打算给我方使用该商铺，孔德鸿与邓某丹的合同，时间、面积、门牌号等与我方承包合同以及孔德鸿与管理处租赁合同之间均存在矛盾及混乱，进一步说明孔德鸿存在混淆事实，偷换概念。证据3与本案无关，均为案外人的事实。证据4照片拍摄时间、地点均无法确认，不能以此说明涉案餐厅现在以及承包期内均具有合法经营的资质及条件。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没有收到该通知，我方收到的是专门针对B202房的停业通知。证据6律师函，我方未收到过，该证据张贴显示时间是2015年9月15日，此时我方已被停业，不可能看到，也不存在我方违约不交费用的问题。证据7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从时间上看也无法证明孔德鸿与协爽公司纠纷情况以及纠纷是否持续至今。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即使该家公司未停业，也不能证明其情况与本案一致。
二审庭审中，孔德鸿又当庭提交以下证据：9.食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涉案场地具备经营餐饮业的合法凭证，其经营性质未发生改变。10.办理食品安全管理员证明、健康证明等证明文件资料，拟证明涉案餐厅依法可办理经营所需的食品安全管理员证明、健康证明等证明文件。11.证明、饭卡清单；12.照片；13.菜单、食材采购合同书、收据，证据11-13拟共同证明涉案餐厅正常经营，且经营状况良好。14.租金发票（2016年3月-4月）、电费发票（2016年1月-3月），拟证明涉案餐厅的用水用电至今并未受到任何影响。15.涉案餐厅税务申报情况明细查询表，拟证明涉案餐厅可有效申报应缴税款，并未受到税务部门的任何行政处罚。16.2015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B202之1、之2是同一单元，中间没有任何区隔，李乾华完全可以根据合同履行义务。
李乾华质证认为：除了证据9之外，其他都不属于新证据。如果因孔德鸿这种举证的不当行为，导致本案拖延或多次开庭，按照民诉法，我方要求孔德鸿承担因此遭受的误工费、交通费，若没正当理由不应提供。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即使有证照，也不是合法经营的充分条件，只是必要条件，我方退出停业后，不清楚现场所经营状况。证据10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11-13，如果是我方停业后发生的，我方不清楚，与我方无关，在我方承包经营期间，被管理处责令停业，我方已行使解除合同权利，解除合同法律后果一旦发生，我方有权选择补救或解除合同。即使现在该餐厅曾实际经营，但不等同于合法合规经营。证据14，这是我方停业后孔德鸿与案外人之间的行为，与我方无关，孔德鸿是自己在经营。证据15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6的该证明我方从未看到过，也是原审调查之后才知道没有之1、之2之分，承包合同约定是之2，到点公司执照显示是之1。
本院认为，孔德鸿与李乾华签订的《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是：1.《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2.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如何认定？
关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首先，关于《中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标的物问题。合同约定孔德鸿将中式餐厅发包给李乾华承包经营。约定的地址是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杨协成电子商务创意园B栋第二层202之2房间，按建筑面积合计235平方米。合同没有约定将到点就吃的餐厅经营执照一并交付。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更符合场地租赁合同的性质。基于合同约定，孔德鸿应确保该场地可用于餐饮经营。至于经营餐厅所需要的执照应由李乾华自行解决。
其次，关于涉案场地曾经分为之1、之2两个单位是否影响合同履行的问题。根据协爽公司、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显示涉案202房分成两个小单元。根据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2月8日以及2015年8月先后出具的两份《广州市海珠区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来看，该物业被分割为之1、之2两个部分，在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道办事处办理了不同用途的备案登记。其中，202房之1经过协爽公司和邓某丹协商，可用于餐饮。202房之2则只是做办公用途。本案中，从面积来看，孔德鸿是将全部202房（不区分之1、之2）整体交付给李乾华使用。原审法院前往协爽公司调查时，协爽公司亦认可2014年2月时，该场地可以办理餐饮；到2015年不再区分之1、之2。本案中，亦无证据体现基于之1、之2的划分，有关行政部门经过查处，禁止在202房办理餐饮的事件发生。因此，202房曾经分为之1、之2两个单位并无影响合同的履行。
再次，关于涉案场地能否经营餐饮的问题。原审法院采信了协爽公司的陈述。经查，协爽公司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称2015年收到工商部门的通知不得再办理餐饮。但就该陈述，协爽公司并无提交工商部门的书面通知为证。此外，协爽公司称与邓某丹签订的租赁合同注销后，向涉案场地承租者发出书面通知或告示，禁止擅自办理餐饮经营活动亦无提交证据证实。反而是2015年8月19日，协爽公司发出通知，但该通知也是要求承租人依照工商部门要求提交年度报告，并非禁止办理餐饮。可见，协爽公司有关涉案场地不能办理餐饮的证词仍需其他证据印证方可采信。此外，从工商部门登记的角度，本案中尚未出现证据显示工商部门禁止在涉案场地进行餐饮经营。反而从孔德鸿提交的到点就吃公司的工商情况来看，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是进行餐饮，期限为2014年3月18日至2017年2月20日，经营地址是202房之1。该公司的工商登记经核准登记后并无改变。在李乾华离开后，涉案场地开展的仍是餐饮服务。以上事实均可以印证孔德鸿关于涉案场所可以进行餐饮经营的主张。本案中，除了协爽公司的证词之外，并无街道、工商等行政部门关于不得开展餐饮经营的证据。从谁主张谁举证的角度来看，李乾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场地不得办理餐饮服务。
即使从李乾华二审答辩所称，协爽公司作为场地管理者禁止在涉案场地经营亦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意见分析。李乾华称收到协爽公司口头要求停业并办理经营证照；至2015年8月19日，接到协爽公司的书面通知，要求承租方按工商行政管理规定提交年度报告，因此李乾华方知涉案场地不能进行餐饮经营。从以上李乾华自认收到的协爽公司的口头通知以及书面通知内容来看，协爽公司均是要求其办理经营证照或者提交工商年度报告，并非告知涉案场地不能进行餐饮经营。协爽公司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亦是陈述基于工商的要求而不是其作为管理者作出了禁止经营餐饮的决定。因此，李乾华提出协爽公司不同意其进行餐饮服务的意见亦不能成立。因此，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并无证据显示由于涉案场地的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关于导致合同解除过错方是否为孔德鸿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孔德鸿只是将场地租赁给李乾华，餐饮经营所需的证照应当由李乾华自己办理。从实际经营情况来看，李乾华进行了2015年6月-2015年8月24日之间的经营，在此期间，李乾华并无证据证明其进行了餐饮经营的工商登记。本案中，李乾华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基于涉案场地用途的问题导致其不能办理餐饮业的营业执照。同时，李乾华亦无证据证明街道办事处、工商管理部门在其经营餐饮期间作出了不准许其在涉案地址从事餐饮经营而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不能认定是孔德鸿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乾华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经查，李乾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孔德鸿并无异议且在本案中同意解除合同，则原审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在2015年8月27日解除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基于合同解除的事实，李乾华要求返还的财产包括承包权益金、承包按金26800元、房屋租金以及管理费等返还问题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予以处理。涉案合同约定，承包权益金是李乾华承包后，孔德鸿能获得的收益。由于孔德鸿并无违约行为，李乾华的原因导致合同被解除，李乾华要求退回缺乏理据。有关承包按金26800元，合同约定在合约到期解除时，双方结清债权债务关系，交接清楚后，无息退还。现因李乾华的原因导致停业、歇业并提前终止合约，且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交接清楚，该笔款项不符合退还的约定。至于李乾华交付的租金及管理费是其经营期间的固定支出，无权要求孔德鸿退回。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孔德鸿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元，均由被上诉人李乾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