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兆源。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俊娓。
上诉人郑兆源、解俊娓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26日，郑兆源（甲方，贷款人）与解俊娓（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2112601，载明：“乙方共借款金额26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该款分为现金和银行汇款两部分由甲方借与乙方，其中现金部分1，089，300元，银行汇款部分1，510，700元转入乙方指定账号，账号资料如下：户名：解俊娓，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208100101210＊＊＊＊。双方对此无异议（注：现金及银行汇款均已转与乙方）。借款利率：年利率按20%计算。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于2013年5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还款以上述利率基础上浮10%计算罚息。乙方自愿就合同债务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上海市浦东新区某室，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等）”。解俊娓逾期未向郑兆源归还借款，郑兆源多次催讨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俊娓返还郑兆源借款260万元；2、解俊娓支付郑兆源以26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6万元；3、解俊娓支付郑兆源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以2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解俊娓支付郑兆源因本案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5万元。
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郑兆源（甲方，抵押权人）与解俊娓（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载明：“为确保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2112601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以其所有的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乙方提供的抵押财产是：上海市浦东新区某室。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编号为2012112601的主合同项下的本金人民币26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为年利率20%，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乙方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及其它费用”。同日，解俊娓签署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郑兆源转入银行汇款金额1，510，700元以及现金1，089，300元，合计260万元”。
再查明，2012年11月26日，郑兆源通过银行向解俊娓转账100万元；次日，郑兆源再次向解俊娓转账510，700元。2013年9月26日，上海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郑兆源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金额为15万元。
又查明，2012年6月8日，案外人陈A向案外人雷B银行转账965，000元。郑兆源提供陈A出具的书面证明，表示陈A系受郑兆源指示向雷B转账上述款项，其后，郑兆源已经将965，000元归还给陈A。2012年7月20日郑兆源向案外人雷B银行转账50万元，业务回单记载：摘要：借款，2012年7月30日归还。庭审中，郑兆源表示雷B是解俊娓的男朋友。郑兆源转账给雷B上述两笔共计1，465，000元，后雷B、解俊娓归还了部分借款。2012年11月26日经双方对账，尚余1，089，300元借款未还，故就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确认借款现金交付部分为1，089，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解俊娓与郑兆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解俊娓向郑兆源借款260万元，并约定支付借款的方式为两种：即现金支付1，089，300元，银行汇款支付1，510，700元。现郑兆源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解俊娓汇款1，510，700元，解俊娓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解俊娓抗辩称郑兆源未向其支付现金1，089，300元，故不同意返还该部分欠款。法院认为，虽《借款合同》记载现金交付1，089，300元，解俊娓也向郑兆源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现金1，089，300元。但是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需要当事人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郑兆源主张《借贷合同》记载的现金交付部分1，089，300元是通过其之前向雷B转账的两笔共计1，465，000元完成交付行为。但郑兆源上述主张中交付行为的履行对象并非本案解俊娓，交付方式也非《借贷合同》记载的现金交付，郑兆源也未能证明系解俊娓指示郑兆源向雷B交付钱款，对其构成也未举证说明，故对于郑兆源关于其现金向解俊娓支付1，089，3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在案事实，法院认定郑兆源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510，700元，解俊娓应归还郑兆源借款本金1，510，700元。
关于利息。其中，100万元系2012年11月26日转账交付，应按照约定的20%年利率支付约定期间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5月25日的利息；另510，700元系2012年11月27日转账交付，应按照约定的20%年利率支付借款交付日2012年11月27日至借款到期日2013年5月25日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根据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罚息以20%基础上浮10%，现郑兆源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5月26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定和约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故郑兆源主张解俊娓向其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结合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及本案标的额，酌定解俊娓向郑兆源支付律师服务费8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俊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兆源借款1，510，700元；二、解俊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三、解俊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以510，7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四、解俊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以1，510，70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五、解俊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律师服务费8万元。案件受理费30，880元，减半收取计15，440元，由郑兆源负担5，882元，解俊娓负担9，5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解俊娓负担。
原审判决后，郑兆源、解俊娓均不服原判分别上诉。
郑兆源上诉称，雷B是解俊娓的男朋友，2012年6、7月郑兆源出借给雷B1，465，000元，雷B、解俊娓归还了部分借款，经双方对账结欠1，089，300元。之后，雷B需要再向郑兆源借款，双方协商，解俊娓同意将上述欠款转到解俊娓名下，作为解俊娓向郑兆源的借款，故在2012年11月26日郑兆源、解俊娓签订借款合同中确认了现金交付借款1，089，300元。该日郑兆源、解俊娓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当日解俊娓出具收款收条，郑兆源也按约通过银行汇给解俊娓1，510，700元。由于2012年11月26日郑兆源出借给解俊娓借款中的1，089，300元为先前雷B对郑兆源的欠款转化而来，故郑兆源、解俊娓间形成了260万元的借贷关系，请求改判支持郑兆源原审诉讼请求。
解俊娓上诉称，郑兆源与案外人雷B系同学，2012年雷B因经营公司需要向郑兆源借款。2012年6月8日郑兆源通过案外人陈A划款给雷B96.50万元，2012年7月20日郑兆源转账给雷B50万元，两次合计1，465，000元，后雷B需继续向郑兆源借款。该两人商定，借款需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并以抵押人的名义借款。雷B找到解俊娓，请求以解俊娓的名义，并以解俊娓的房产为抵押担保向郑兆源借款。鉴于双方均系朋友，解俊娓同意了，遂与郑兆源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出具收据，郑兆源交付给解俊娓的1，510，700元，解俊娓也按雷B的要求汇款给雷B的姐姐雷丽颜。但对借款余额1，089，300元为之前雷B向郑兆源借款的未还款并不知情，至原审庭审后才了解该情况。郑兆源与雷B串通，以欺诈手段致解俊娓误以为仅是为雷B、郑兆源提供转账平台而在相关合同及字据上签名。因此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雷B及雷丽颜，原审遗漏该两当事人，请求确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发回重审或驳回郑兆源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郑兆源（甲方，贷款人）与解俊娓（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中的部分款项即1，089，300元为雷B之前向郑兆源借款后没有偿还的结欠款。
本院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首先，按照解俊娓诉讼中的意思表示，解俊娓与郑兆源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雷B的资金需求，解俊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事先对雷B的信用状况以及借款的交付等了解清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雷B与郑兆源有串通欺诈的行为。其次，如果郑兆源未交付大额的剩余借款1，089，300元，则解俊娓应当及时向郑兆源催要钱款，或及时与雷B沟通款项交付问题，确认未交付借款后一起向郑兆源催讨，甚至可以采取报警等措施，然本案中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当时解俊娓对借款的交付持有异议。因此解俊娓要求确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驳回郑兆源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解俊娓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雷B及雷丽颜，本案应发回重审，也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确立，需借贷双方确已形成合意，并已交付借款。本案中解俊娓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郑兆源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其向郑兆源借款260万元，并且双方签订抵押合同，解俊娓将其自有房屋抵押给郑兆源，郑兆源在抵押房屋上享有260万元的抵押权。郑兆源依约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解俊娓1，510，700元，二审中解俊娓的上诉状中认可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其余借款1，089，300元为之前雷B对郑兆源借款的结欠款转化而来，故可以认定郑兆源依约向解俊娓交付了全部借款，解俊娓与郑兆源间26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在案证据表明借款后解俊娓未归还过钱款，则解俊娓应当按约向郑兆源清偿260万元借款及其相关利息等。因此本院对原判中有误部分，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利息，1、借款本金1，089，300元系之前雷B欠款转化而来，应按照约定以20%年利率支付自借款合同生效日2012年11月26日至借款到期日2013年5月25日的利息。2、借款本金中的100万元系2012年11月26日转账交付，应按照约定以20%年利率支付自借款交付日2012年11月26日至借款到期日2013年5月25日的利息；3、借款本金510，700元系2012年11月27日转账交付，应按照约定的20%年利率支付自借款交付日2012年11月27日至借款到期日2013年5月25日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罚息以20%基础上浮10%，本案中郑兆源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未超过法定和约定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故郑兆源主张解俊娓向其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金额亦合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2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21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三、解俊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兆源借款人民币2，600，000元；
四、解俊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以人民币1，089，3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借款利息；
五、解俊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以人民币2，6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
六、解俊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兆源律师服务费人民币15万。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80元、减半收取15，4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49元，均由上诉人解俊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邹 骥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