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右商初字第11号
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锡林浩特市广场东路。
负责人张吉，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海文，该公司法务主管。
被告刘红文，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苏尼特右旗人，无业，现住内蒙古苏尼特右旗。
委托代理人张祎，苏尼特右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石存斌，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人，无业，现住内蒙古苏尼特右旗。
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锡盟支公司）诉被告刘红文、石存斌保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安海文、被告刘红文委托代理人张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红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华联锡盟支公司诉称，2012年11月21日石存斌无证驾驶刘红文所有的Ｈ05428桑塔纳小行车造成行人董玉梅受伤，后经苏尼特右旗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苏尼特右旗交警事故认定，驾驶员石存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董玉梅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按照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出具的（2013）苏右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赔偿给死者董玉梅家属死亡赔偿金11万元及董玉梅的抢救费2373.65元，以上共计112373.65元。后经核实确定蒙Ｈ054**桑塔纳小行车的驾驶员石存斌无证驾驶肇事，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第十八条，现向侵权人石存斌追偿，要求肇事者石存斌返还原告垫付赔偿给死者董玉梅人身损害各项赔偿11233.65元。同时依据以上法律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蒙Ｈ054**桑塔纳小行车主已经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在审理（2013）苏右民初字第16号案件过程中查明，蒙Ｈ054**桑塔纳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就是刘红文，故依据以上法律，刘红文作为Ｈ05428桑塔纳小行车辆所有人及管理者在借用车辆过程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石存斌有无驾驶证而让其驾车肇事，刘红文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二被告返还原告在交强险额内垫付赔偿给死者董玉梅人身损害赔偿112373.65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刘红文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被告之间因2012年11月21日的交通事故引发的保险理赔纠纷，已经苏尼特右旗法院调解，并且原告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现原告起诉将（2013）苏右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的原、被告主体换位，进行二次起诉；二、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过诉讼时效。如果当时的调解存在错误，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而不是在调解书作出两年半后再重复起诉。本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被告刘红文不是侵权主体，主体不适格，该车辆登记在中国农业银行锡林郭勒盟支行，登记具有公示作用；四、从苏右（2012）第12002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看，无法确认侵权人石存斌无证驾驶，故原告的追偿权不成立；五、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主体应该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苏尼特右旗支公司（以下简称苏尼特右旗支公司）来追偿，不是中华联锡盟支公司来追偿。
被告石存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3、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4、被告刘红文主体是否适格；5、被告石存斌事发时有无驾驶证。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情况：
第一组证据：1、支付凭证；2、民事调解书；3、执行裁定书；4、执行通知书。证明1、2013年9月27日原告依据（2013）苏右民初第16号调解书及（2013）苏右民初第45号执行裁定书支付给刘红文的11万多元；2、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刘红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的银行汇款行为是垫付还是支付不清楚。
第二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份，其中（2012）第120023号和（2012）第151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一样，但格式不同。证明：1、交警部门当时故意回避了石存斌无证驾驶的情况；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以法院查询事实为依据。被告刘红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事故认定书中没有提到被告石存斌无证驾驶。
第三组证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包括：1、侦查部门询问笔录3份；2、刑事案件庭审笔录；3、刑事判决书；4、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5、驾驶员信息查询；6、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证明1、被告石存斌为无证驾驶状态；2、实际车主是刘红文。被告刘红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石存斌没有驾驶证也没有异议，但认为行驶证登记的信息是锡盟农行。
第四组证据：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及收条2份，证明原告支付了赔偿款，刘红文领取后赔付给受害方，原告有追偿权。被告刘红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当时原告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向被告追偿，中院裁定驳回了，对收到赔偿款的2份凭证没有异议。
被告举证、原告质证情况：
第一组证据：（2013）苏右民初第1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已经结案了，这属于重复起诉。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法院裁定被执行人是原告，实际赔偿款也是原告支付，所以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认定书中没有提到石存斌有无驾驶证，但看法院的刑事庭审笔录，石存斌确实无证驾驶。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通过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石存斌无证驾驶，刘红文是实际车主；交通责任认定书严重不符实际，应以法院查清的事实为准；被告刘红文在（2013）苏右民初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承认是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作为实际车主向原告主张保险赔偿款的，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刘红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情况：因被告对于原告的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因原告对于被告的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也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1日，被告石存斌无证驾驶蒙Ｈ054**桑塔纳轿车由北向东左转进入赛汉大街时，碰撞行人董玉梅，造成董玉梅受伤后经苏尼特右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11月28日，经苏尼特右旗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石存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董玉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同日在交警大队的主持下，石存斌妻子与受害人董玉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董玉梅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21万元由石存斌承担并一次性支付。2012年11月28日董玉梅家属向石存斌妻子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一份。事故发生时，蒙Ｈ054**桑塔纳轿车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投保人为刘红文，保险期限为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2日。
该事故经本院于2013年1月12日作出（2013）苏右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苏尼特右旗支公司一次性支付刘红文死亡赔偿金11万元，死者抢救费2373.65元。后刘红文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并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苏右民初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通联通”支付系统将112373元汇至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账户。
原告因不服上述调解结果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5月23日，经（2014）锡中法民申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但在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确认由刘红文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21万元，并写明中华联锡盟支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刘红文的委托代理人认可实际支付17万元，剩余款由被告石存斌支付，分别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10万、2013年10月16日支付11万元。
又查明，被告石存斌因上述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2013年被本院依法判刑。从本院调取的石存斌刑事卷宗中关于刑事庭审笔录、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记载，被告石存斌自认在事发时无驾驶证，刘红文为实际车主。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石存斌没有办理驾驶证。
另查明，蒙Ｈ054**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中国农业银行锡林浩特市支行，2005年被告刘红文购买，双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刘红文委托代理人也承认刘红文为车辆实际所有人。
本院认为，（一）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刘红文的保险合同虽是经过苏尼特右旗支公司进行具体操作，但合同主体是本案原告。苏尼特右旗支公司不具有支付保险理赔款的权限。因而在本院执行过程中追加了原告为被执行人，具体赔偿款也是由原告支付，根据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是由“通联通”支付系统代原告转账，而不是原告代其苏尼特右旗支公司支付，故被告提出原告是代付行为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2014）锡中法民申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写明“中华联锡盟支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故原告主体适格。
（二）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2013）苏右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刘红文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刘红文损失的问题，而本案解决的是保险公司向侵权人依法行使追偿权问题，案件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告不属于重复起诉。
（三）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而原告的实际赔偿日为2013年9月27日，本案中原告的起诉状递交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立案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四）被告刘红文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刘红文虽辩称蒙Ｈ054**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中国农业银行锡林浩特市支行，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庭审过程中被告刘红文认可为蒙Ｈ054**桑塔纳的实际车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被告刘红文知道驾驶人石存斌为无驾驶证情况下将车辆交给其使用，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刘红文作为侵权人是适格的被告。
（五）石存斌事发时有无驾驶证。虽然从苏右（2012）第12002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看，无法确认侵权人石存斌无证驾驶，但从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来看，被告石存斌为无证驾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故对被告刘红文不能确认无证驾驶的抗辩不予采信。因被告石存斌无证驾驶车辆，造成董玉梅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是涉案事故侵权人，应对原告主张的保险赔款予以返还，同时被告刘红文作为车主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被告石存斌驾驶并发生事故，应对被告石存斌无证驾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石存斌、刘红文行使追偿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2013）苏右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保险公司应赔付的金额为112373.65元，但原告实际赔付金额为112373元，追偿限额应为实际赔付数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存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保险赔偿款112373元；
二、被告刘红文对上述被确定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被告石存斌、刘红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燕
审 判 员 贺 海 龙
人民陪审员 闫 美 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包斯日古楞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