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峰，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左鹏，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188581-X。
负责人：高振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洋，男，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亭亭，女，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洋，男，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滑振伟，男，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云，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被告：张国勇，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高军峰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1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与张国云签订《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一份，约定：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承建到翠微苑二期7#、8#、9#、13#号住宅楼工程，为加强项目管理，在遵循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前提下，决定按照“合同包干、确保上缴、欠收自负”的原则进行经济责任承包，同意选择张国云为项目责任承包人。分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及为完成此内容所需的辅助工程，包括招标人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工程《大合同》为总价合同，总价为37670590元，除经建设单位认可的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之外，其余所有内容均包括在《大合同》总价内。张国云内部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合同内部分按百分之伍（3%）、签证部分按百分之五（3%）向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缴纳管理费。所有税费由张国云承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材料消耗、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委派高原为现场负责人，并派一名技术员，俩人参与施工现场的管理，对工程实行“技术指导、质量控制、安全监督、经济约束”为中心的管理，代表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履行对业主的合同等。乙方委派张国云为现场负责人，张国云必须按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及建设单位的要求派驻施工管理人员、劳动力、施工机械设备等。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
为翠微苑二期住宅楼工程管理所需，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设立了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并刻制了�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一枚。2007年9月4日，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与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将翠微苑二期7#、8#、9#、13#号住宅楼一、二层外墙干挂石材工程交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格为每平方米270元。工期2个月，自2007年9月12日至11月12日。工程款在2008年端午节前一次性付清。双方还对工程质量与验收和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加盖了公章，刘玉祥在乙方代表处签名。甲方代表处加盖了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并由张国勇、张国雨签名，张国勇、张国雨系张国云安排在现场的施工人员。高军峰为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个体工�户）的业主。
合同签订后，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依约完成施工并交付，张国云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陆续向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支付工程款548000元。2012年7月25日，张国云在决算单上签名，确认应付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工程款为797985元，尚欠249985元。因余款一直未付，高军峰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9985元及利息11249.3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26日暂计至2013年4月25日，后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张国云、张国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翠微苑二期7#、8#、9#、13#号住宅楼均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张国云、高军峰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将“翠微苑二期7#、8#、9#、13#号�宅楼工程”交张国云施工并收取管理费，张国云又将其中“外墙干挂石材工程”交高军峰施工的行为分别属于工程非法转包、分包行为，均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本案翠微苑二期7#、8#、9#、13#号住宅楼均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高军峰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张国云作为挂靠方以被挂靠方即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合同名义上的权利义务主体与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不一致，张国云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高军峰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中建六局之间无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实际施工人张国云与高军峰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虽然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与张国云之间的工程款项是否已结算完毕不能确定，但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允许挂靠方以自己名义从事交易行为，并从中获取了利益，其应在欠付实际施工人张国云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高军峰承担清偿责任。但中建六局作为设立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的法人，依法应对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综上，高军峰诉请张国云支付工程款24998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国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军峰支付工程款249985元及逾期利息（以249985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欠付张国云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高军峰承担清偿责任；三、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高军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张国云负担。
上诉人高军峰上诉称，《合同书》上载明的合同主体一方是是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一方是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并加盖了双方的印章，项目经理部是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成立，公章亦是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刻制，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也是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和合肥瑶海区峰磊石材经销部的业主高军峰，高军峰在签订合同及履行的过程中均不知晓张国云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间的挂靠事实，即使存在挂靠情形，高军峰亦为善意�三人，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本人知晓挂靠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本人系与张国云建立的合同关系错误，应由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直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因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其总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另因张国云系挂靠人，依据法律规定，其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与张国云向高军峰连带清偿工程款249985元及逾期利息（以249985元为基础，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及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共同辩称，张国云已经承认高军峰系与其建立的承包关系，工程款也是张国云支付给高军峰，中建六局�徽分公司付款仅是代张国云支付。高军峰作为专业承接石材工程的人员，应知晓挂靠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国云辩称，本人是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是项目负责人之一，但与高军峰签订合同的事情，本人并不知晓，也不是本人洽谈的，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现场也有管理人员，公章也是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高原加盖的，付款起先是经过本人支付过几笔，但后期均是公司直接支付，本人全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系本人与高军峰签订的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张国勇辩称，本人是在高原的领导下在现场负责技术工作，签字是应高原的要求，但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我仅负责班组事项，合同与本人无关。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并组建了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同时刻制了该项目部公章。在施工期间，该项目部对外与高军峰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虽然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与张国云签订有《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书》，但高军峰作为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确知晓案涉工程已实际交由张国云施工，且依据《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书》的约定，张国云并不是独立负责案涉工程的管理，施工现场亦有中建六局安徽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高原及技术人员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进行管理，无证据表明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即完全交由张国云独立管理，且张国云也未在合同书上签名，故原审仅以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与张国云存在内�承包的事实，即认定高军峰是与张国云直接建立的合同关系不当。
因合同系高军峰与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而高军峰系个体工商户，其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将工程交由高军峰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为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高军峰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合同相对方中国建设第六工程局翠微苑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系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和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设立，该分支机构未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故相应责任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责任人承担，故高军峰要求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和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下欠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因张国云虽系项目施工人，高军峰明确�示其签订合同及履行时均不明确知晓，高军峰即依据合同上载明的主体向设立该项目经理部的责任人主张权利，同时又要求张国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即：张国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军峰支付工程款249985元及逾期利息（以249985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欠付张国云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高军峰承担清偿责任；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驳回高军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高军峰支付工程款249985元及逾期利息（以249985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如果本案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高军峰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10269元，均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和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吕爱来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41、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