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柏杨路548号。
法定代表人：何鹏飞，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攀，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长寿，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罗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古长寿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的（2016）川110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攀、曹兴元，被上诉人古长寿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7日，原告古长寿因“腰腿部疼痛4年，伴右膝疼痛、右下肢发麻2月”到被告处入院治疗。于2007年4月28日行“持续硬膜外麻醉下腰3／4椎间盘突出髓核摘除＋腰4／5椎板减压术”，于2007年5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3／4椎间盘脱出；2、腰4／5椎间盘膨出。原告古长寿于2011年7月14日因“腰椎间盘突出术后4年，腰痛伴右下肢疼痛、麻木1月”，到被告处住院院治疗。于2011年7月19日行“腰椎后路减压椎体间植骨整合内固定术”，2011年07月29日出院，出院时症状已明显缓解，右足背感觉稍减退，右足背伸稍受限。原告古长寿个人支付医疗费为10110.83元。原告古长寿于2011年12月21日因“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5月，左侧腰痛伴左下肢疼痛、麻木1周，加重3天”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1年12月29日出院。原告古长寿个人支付医疗费为1397.37元。原告古长寿于2012年1月4日因“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5月，左侧腰痛伴左下肢疼痛、麻木半月，加重3天”入院治疗。于2012年1月12日行“腰椎后路减压、神经根探查术”，2012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椎管狭窄症术后再狭窄；2、腰3／4、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3、腰3／4椎间盘突出髓核摘除术后；4．腰5神经根粘连。出院建议：卧床一个半月开始戴腰椎支具下床活动，腰椎支具固定半年。原告古长寿个人支付医疗费为2213.55元。
2013年4月9日，西南医院康复专科医院作出的肌电图报告单（肌电图号：30362）示：根性神经性异常（L3／L4轻度、L4／L5以右侧为著、L5／S1潜伏期延迟）；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肌电图报告单（肌电图号：30362）示：肛周括约肌（右）、左球海绵体肌运动单位电位数量减少，时限电压在正常范围，多相电位增加。骶潜反射潜伏期延迟。为此原告花费检查费1741.6元。
2013年7月10日，原告的伤情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六级伤残。
在（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案诉讼中经原告古长寿申请，2013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3年11月1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西南鉴（2013）临鉴字第1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古长寿2007年至2012年先后五次入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前后行三次手术治疗；多次病史、查体及辅助检查均支持入院诊断及手术治疗。被鉴定人古长寿第二次住院距第一次住院时隔4年，因此第二次住院出现新的诊断符合疾病病理生理发展。医方对古长寿诊断明确，具有手术指征，术式选择适当，无过失。但医方在对古长寿行第三次手术时发现融合器移位，术后未补充、修正诊断，存在不足；2、医方对2007年4月28日、2011年7月19日、2012年1月12日三次手术的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了告知，并告知再次手术的难度及风险较大，患方签署相关同意书，医方尽到告知义务；古长寿术后出现硬膜外瘢痕粘连、神经根周围粘连严重并明显充血、水肿为手术治疗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医方术前已行相关告知，医方无过失；3、医方在对古长寿行“腰椎后路减压椎体间植骨整合内固定术”过程中，存在技术操作不当，部分腰5神经根纤维撕裂，相应支配区域感觉、运动障碍，虽医方在术前进行了该后果的风险告知，但技术仍存在不足；4、医方行“腰椎后路减压椎体间植骨整合内固定术”后，腰4／5椎间融合器（PEEK）稍向后移位，医方存在不足，但该移位未引起起严重后果。综上，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古长寿进行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术式选择合理；虽存在术后融合器移位及确定移位后未补充、修正诊断之不足，但该不足与被鉴定人古长寿的损伤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古长寿术后出现瘢痕粘连、神经根周围粘连、充血、水肿为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在此情况下，医方手术过程中造成部分腰5神经根纤维撕裂为该手术常见并发症，虽然医方在术前已进行相关告知并让患方签署相关同意书，但医方在操作技术上仍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古长寿损伤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所以，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古长寿目前损伤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对损伤后果负有次要责任。参照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一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f）6）之规定，被鉴定人古长寿双足部分肌瘫，目前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无护理依赖。综上，鉴定意见：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之对被鉴定人古长寿的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该不足与被鉴定人古长寿损伤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医方对其损伤后果负有次要责任。被鉴定人古长寿目前双足部分肌瘫，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无护理依赖。被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就本案主张的医疗费在（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案中已经进行主张，在该案2014年1月7日开庭审理中将该项诉讼请求撤回。2014年2月18日该院作出（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原告于2014年2月19日领取判决书，被告于2014年2月20日领取判决书，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4年3月8日生效且履行完毕。2016年1月13日，原告古长寿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13721.75元，并支付原告检查费用1741.6元，共计15463.3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为两年，原告就本案主张的医疗费在（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案中已经主张过，后就该项诉讼请求向法院申请撤回，该院在2014年2月18日作出判决，该判决在2014年3月8日生效。该院认为原告之前的起诉撤诉行为致使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诉讼时效从（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即2014年3月8日重新计算，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诉至该院，故本案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古长寿因“2011年7月14日因“腰椎间盘突出术后4年，腰痛伴右下肢疼痛、麻木1月”至2012年2月1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西南鉴（2013）临鉴字第1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被告在2011年7月19日行腰椎后路减压椎体间植骨整合内固定术”过程中，造成部分腰5神经根纤维撕裂为该手术常见并发症，虽然被告在术前已进行相关告知并让原告签署相关同意书，但被告在操作技术上仍存在不足。鉴定结论认为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原告古长寿损伤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被告对其损伤后果负有次要责任。该鉴定意见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鉴定意见客观，该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告在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时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第2次、第3次、第4次住院期间导致的损失以及针对原告目前的损伤后果，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应当承担后三次全部医疗费的主张，由于与该院采信的鉴定结论不符，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将医疗费中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费用予以扣除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共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4次，在第二次治疗过程中造成部分腰5神经根纤维受损，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系第2、3、4次的住院医疗费即造成部分腰5神经根纤维受损之后的医疗费并未主张第1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同时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用于治疗原告自身疾病的费用是多少，故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扣除治疗原告腰椎间盘突出的费用的主张。
关于原告主张的后三次住院治疗产生的由原告个人承担的医疗费共计13721.75元，及西南医院的检查费1741.6元，共计15463.35元，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463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应赔偿原告古长寿4639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古长寿4639元；二、驳回原告古长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元，由原告古长寿负担65元，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负担28元。
上诉人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不服原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古长寿于2016年1月7日庭审中撤回医疗费诉讼请求之日起计算2年，但古长寿于2016年1月13日才提起诉讼，故古长寿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以（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二、古长寿应当就治疗神经纤维受损产生的治疗费承担举证责任。1、古长寿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仅仅是其在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诊疗产生的费用，但并没有证明是因为神经纤维受损而产生的治疗费用。且古长寿在一审中自认其主张的医疗费包括了治疗腰椎间盘突出产生的费用。2、古长寿要求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赔偿其在西南医院康复专科医院产生的治疗费1741.6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古长寿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古长寿负担。
被上诉人古长寿答辩称：一、古长寿曾撤回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的原因是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是否构成违约需等判决生效后才能确定，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古长寿是因腰椎间盘突出到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治疗，但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并没有治好古长寿，反而给古长寿造成了六级伤残。三、由于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的设备有限，很多项目不能检查，遂建议古长寿去更高级的医院检查。古长寿到重庆西南医院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交给了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对“原告就本案主张的医疗费在（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案中已经进行主张，在该案2014年1月7日开庭审理中将该项诉讼请求撤回。”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古长寿就本案主张的在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三次住院治疗的费用13721.75元曾在（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案中主张，在该案2014年1月7日开庭审理中将该项诉讼请求撤回。川西南鉴（2013）临鉴字第1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送检材料包括了西南医院康复专科医院检查报告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川西南鉴（2013）临鉴字第1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由于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古长寿在该院三次住院治疗费用13721.75元和责任比例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起算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如因权利人起诉中断时效的，应以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之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古长寿于2013年7月22日以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赔偿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致诉讼时效中断。由于该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属于同一债权，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乐中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2014年3月8日）起重新起算。
二、关于古长寿主张的西南医院康复专科医院检查费1741.6元能否作为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损失赔偿范围的认定。
根据川西南鉴（2013）临鉴字第1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西南医院康复专科医院的肌电图报告单作为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材料，故本院认定该笔检查费的发生存在合理性，应作为古长寿的损失范围，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全
审判员 刘一铭
审判员 罗丹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