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滨河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璐，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靖安镇上坝东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陶圣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诉讼理人：钟延成，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诉讼理人：邓风，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陈璐璐，被上诉人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年达公司要求双瑞公司支付548900元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双方签署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认定为最终验收报告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设备购置合同》第十条约定，10%货款应在设备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一年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2012年12月14日双方签署《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结论中的设备调试完成，机械调试完成，设备涂漆完成，整体设备调试合格是指调试合格，而非最终验收合格。案涉设备存在重大质量缺陷，未通过最终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1.案涉设备调试合格时，因无生产任务，热处理炉生产线未投入生产运行，不具备最终验收条款约定的热处理炉生产线连续生产运行十天无故障的验收条件。2.2013年6月9日，双瑞公司与盛泽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司）签订《工业产品合同》，约定向该公司加工制作大容积钢制无缝气瓶100只，2013年7月2日设备开始试生产运行出现故障无法使用。双瑞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开始多次向年达公司发送关于设备故障问题的传真，年达公司虽派技术人员修复、更换了部分不合格部件，但设备仍存在诸多质量缺陷，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热处理炉生产线连续生产运行十天无故障的质量标准；二、本案应中止审理。年达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给双瑞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双瑞公司另案提起侵权之诉。目前该案尚未审结，因案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应否支付剩余货款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
年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瑞公司使用案涉设备四年多，设备均已通过最终验收，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二、本案不应中止审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多次向双瑞公司释明，询问其是否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双瑞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亦不主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赔偿。双瑞公司在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洛阳法院）另案提起产品质量的侵权之诉，而本案系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给付价款，两案并不具有牵连关系，本案不需以另案的诉讼结果为审判依据，不需中止审理。
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瑞公司向年达公司支付货款745600元及利息（以1967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48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制造、销售、安装、工业电炉及热处理设备、调速电机及控制器等。双瑞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特种钢铸锻件、泵、阀门、管道支座、桥梁支座、压力容器、无缝气瓶产品的研发、制造、销售、服务及进出口等。其股东之一洛阳双瑞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系由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以下简称七二五研究所）全资设立的。
2011年11月22日，年达公司向双瑞公司的关联公司七二五研究所投标辊底式钢瓶热处理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并于2012年1月5日签订《技术协议》，约定：“七二五研究所委托年达公司对辊底式钢瓶热处理生产线设备进行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培训等……在安装调试验收期间，供方技术专家负责安装、调试和试车，供需双方共同进行钢瓶热处理试验，完成设备的最终验收……验收包括设计验收、设备预验收、冷调试验收、热调试验收及最终验收……热调试验收及最终验收：检查热状态下所有机械动作、检查炉温均匀性、检查炉壁温度……上述检查结束后，热处理炉生产线连续生产运行十天无故障，如有故障，排除后再连续十天，停电对连续运行无影响。双方检查确认所有设备功能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签署最终验收报告一式二份。”
2012年1月5日，年达公司（乙方）与双瑞公司（甲方）签订《设备购置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购买乙方一套辊底式钢瓶热处理生产线事宜，双方协商如下：一、设备基本配置及价款等如下，其他技术事项详见技术协议，品名为辊底式钢瓶热处理生产线，规格型号详见技术协议，数量1套，总价款5489000元，合同生效后六个月抵运用户现场；三、质量保证期：整机免费保修壹年，油路密封系统免费维修5年，质保期过后，要求能提供广泛、及时、优惠的技术服务；四、交货时间、地点、方式：乙方发货至甲方工厂（洛阳市725所项目现场）……八、验收标准及程序:本合同按照技术协议进行验收，不尽之处参照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以及国家相关标准进行；十、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款（即1646700元）、合同生效、设备在乙方预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30%货款（即1646700元）、乙方发货、设备在甲方完成调试验收合格，同时乙方开具100%增值税发票后付30%货款（即1646700元）、其余10%（即548900元）在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十二、本合同的技术协议随本合同生效而生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加盖年达公司、双瑞公司公章。上述《技术协议》作为该合同附件。
合同签订后，双瑞公司按约向年达公司付款，剩余745600元余款未付（包括调试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发票后的一部分及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后七个工作日支付的10%）。年达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双瑞公司开具100%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7月14日七二五研究所与年达公司进行了预验收，并形成预验收会议纪要，载明：“就经过细致的验收，认为该设备总体符合技术协议中预验收的要求……温控仪表共提供30只，其中18只暂时存放乙方处，在甲方提出需求后一个月之内提供……”。2012年8月3日，年达公司开始安装调试，至2012年12月14日年达公司、双瑞公司形成《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载明“安装调试情况：根据技术协议内容进行机械性能、安全性能、温度控制、操作控制调试；安装调试结果：各性能动作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培训内容：操作规程、设备部件的性能用途，操作顺序、安全保障、注意事项等进行培训，使操作工能独立操作，在生产中能够自行排除一般性故障的能力；受培训人尚治峰；验收结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机械调试完成、设备涂漆完成、整体设备调试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年达公司与双瑞公司签订的《设备购置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年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已达付款条件，即年达公司举证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是否为最终验收报告。根据《技术协议》的规定，“验收包括验收包括设计验收、设备预验收、冷调试验收、热调试验收及最终验收，生产线连续生产运行十天无故障，双方检查确认所有设备功能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签署最终验收报告”，同时还约定了“在安装调试验收期间，供方（年达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和试车，供需双方共同进行钢瓶热处理试验，完成设备的最终验收”，由此可知双方约定在安装调试期间同时进行试车及钢瓶热处理试验，即在安装调试期间完成连续运行十天无故障验收。而年达公司举证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载明安装调试结果为各性能动作满足技术协议要求、验收结论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机械调试完成、设备涂漆完成、整体设备调试合格，且对技术人员进行了相关的培训，故应认定该验收报告为最终验收报告。
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在双瑞公司完成调试验收合格，同时年达公司开具100%增值税发票后付30%货款（即1646700元），现设备已经完成了调试验收，且年达公司已于2013年4月1日向双瑞公司全额开具发票，双瑞公司应当于2013年4月2日支付此款，已达付款条件，但双瑞公司还剩余196700元未付，年达公司向双瑞公司主张此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合同还约定其余10%（即548900）在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根据年达公司举证《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设备已于2012年12月14日完成了最终验收，故双瑞公司应当在2013年12月14日之后的7日内支付此款，故已达付款期限，但双瑞公司并未支付，年达公司向双瑞公司主张此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上述货款合计745600元。年达公司还向双瑞公司主张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年达公司向双瑞公司主张此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196700元未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调整为自2013年4月1日起。
双瑞公司抗辩年达公司尚有18只控温仪表未交付，应当交付，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瑞公司表示不提出反诉，故对此应不予理涉。双瑞公司还抗辩因产品质量存在缺陷，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应当中止审理，待另案审理结果，以确定生产线降质降价处理或者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是否已达付款期限，并不涉及质量问题的审理，无需中止审理。因产品质量问题是否造成了双瑞公司的损失，具体损失了多少，双瑞公司已经另案起诉要求赔偿，故不应在本案中考虑降质降价及返还货款等问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45600元及利息（以1967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48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6元、减半收取5628元，由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年达公司已预交，双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年达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双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双瑞公司与盛泽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工业产品合同书》，拟证明双瑞公司为盛泽公司加工制作大容积钢制无缝气瓶100支，单价每支46640元，合同总价款466.4万元，6月30日开始交货，第一批不少于10支，7月30日前交货完毕。证据二、双瑞公司与盛泽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气瓶用无缝钢管采购合同》，拟证明双瑞公司向盛泽公司购买制造大容积钢制无缝气瓶100支的原材料4130X无缝钢管，钢管吨价13800元，合同总价款386.4万元，分批交货；证据一、二拟证明，2013年6月8日双瑞公司才找到买方，故于2013年7月2日开始试生产，但当天试生产设备就出现故障，无法使用。依据案涉协议约定，必须连续生产10天，每天产量大于20支且无生产故障，才达到最终验收标准，即10天要生产出200支以上钢瓶，仅钢管的采购成本就达到770余万元，远高于案涉设备的价格，故一审法院将调试合格认定为最终验收合格是错误的。证据三、双瑞公司向年达公司发送的16份传真，拟证明2013年7月2日设备试运行即发生质量故障无法使用，双瑞公司即发传真要求年达公司解决炉辊质量问题，年达公司多次进行整改，将不合格的炉辊全部更换掉。其中2013年12月热处理炉问题系年达公司技术部门在双瑞公司处所写，但看不清楚技术人员的姓名。证据四、退货通知一份，拟证明因年达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18支气瓶不合格，造成双瑞公司直接经济损失75万余元。证据五、检测报告，拟证明2012年12月20日检测时，炉温均匀性测试（热调试）不合格。
年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双瑞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往来，且截至目前双瑞公司仅提交采购方单方认定钢瓶不合格的材料，不能作为认定钢瓶不合格的证据。双瑞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在本案中不提反诉，而是另行提起侵权之诉，故上述证据不构成对货款给付的抗辩。对证据三中2013年12月之前传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传真件打印件中无传真号码及传真记录。对2013年12月之后的传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3年12月13日的材料系打印件，非传真件，双瑞公司亦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如该证据真实，则能够证明经过热调试及最终验收后出具了《安装调试（验收）报告》。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12月28日年达公司向双瑞公司发送的传真件，拟证明年达公司在传真中明确2012年12月14日的验收为最终验收，双瑞公司从未对《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为最终验收报告提出过异议。
双瑞公司质证意见：《设备购置合同》或《技术协议》中并未约定不明确否认即视为认可，双方亦无相关的交易习惯，故双瑞公司未否认该传真内容不代表认可设备已经完成最终验收。
本院认证意见：因双瑞公司所提证据一至证据四均系证明年达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本案仅涉及10%的尾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证据五有原件，年达公司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将在说理部分详述。年达公司发送传真中虽明确案涉设备已过最终验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瑞公司认可传真内容，故对传真件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
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技术协议》约定，炉温均匀性的技术参数为≦±14℃（保温段工件实体温差≦±8℃）。2012年12月10日，中国空空导弹研究院计量测试中心就案涉设备的热处理炉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设定温度880℃，显示温度880℃，温度上偏差16.5℃，温度下偏差-19.7℃。
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年达公司：“验收一般要出具几份报告？”，年达公司：“一般没有报告，最终验收报告是客户这边出具给我们，但是客户这边一般不会做最终验收报告。”审：“如何证明验收已完成？”年达公司：“对方不愿意出具相关验收报告给我们，我们这边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是供应商，处于弱势地位。”审：“本案验收报告出具背景是什么？”年达公司：“已经验收合格了，这是我们要求对方出具的，对方后来同意出具了。”年达公司另陈述，盛泽公司并非双瑞公司用该生产设备生产的首单，双瑞公司在洛阳法院案件中陈述他们在无锡采购过钢瓶用于生产，但因洛阳法院不同意复制庭审笔录，故相关证据年达公司无法取得。
2016年6月23日，双瑞公司向洛阳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年达公司所供《设备购置合同》项下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要求其赔偿损失1119431元，洛阳法院已立案受理。
以上事实，有《技术协议》、检测报告、民事诉状、二审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10%的尾款支付时间节点是否到达；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设备购置合同》约定，尾款10%在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技术协议》约定，验收包括设计验收、设备预验收、冷调试验收、热调试及最终验收，故10%尾款应在最终验收合格后支付。《技术协议》还约定，在冷调试、热调试检查结束后，热处理炉生产线需连续生产运行十天无故障，双方检查确认所有设备功能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签署最终验收报告，即签署最终验收报告的前提是冷调试、热调试均合格，且设备需连续生产十天无故障，但年达公司提交的《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仅能证明对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进行了验收，无法证明设备在安装调试合格后连续生产运行十天无故障，符合最终验收要求。2012年12月10日的检测报告显示，当天案涉设备尚在热调试检测，且检测结果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而热调试完毕后需至少运行十天方能完成最终验收，《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此时显然未能完成运行十天的要求，故年达公司仍需对已满足尾款支付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年达公司虽主张因其处于弱势地位，双瑞公司不同意出具最终验收报告，且双瑞公司在为盛泽公司生产钢瓶前已经为其他厂家生产过钢瓶，但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年达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已通过最终验收，双瑞公司应支付10%尾款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双瑞公司在洛阳法院起诉主张年达公司就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乃案涉货款支付是否已达合同约定的节点，设备质量问题导致损失与依约定时间节点付款无必然联系，故洛阳法院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处理，对双瑞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
二、洛阳双瑞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6700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
三、驳回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6元，减半收取5628元，由年达公司负担4143元，由双瑞公司负担1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9元，由年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