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14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琴，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高中文化，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平，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雪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5）温苍刑初字第13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雪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琴及其辩护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陈雪琴系瑞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教集团）股东，2010年12月份至2013年12月份，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另案处理）商议后，未经国家相关部门许可，由陈雪琴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和开发苍南工业园区地块的名义，先后向被害人陈某2、林某、杨某2、安某、王某1、潘某2等22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4776万元（人民币，下同），已归还本金548万元，已支付利息358.432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王某1借款175万元，后归还本金100万元，已支付利息69余万元。
2．2012年7月份至2013年2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先后向被害人冯某借款共计240万元，已支付利息40万元。
3．2012年9月份，瑞教集团法定代表人陈某1向被害人安某借款500万元，后由被告人陈雪琴归还本金350万元，已支付利息81.4万元。
4．2012年12月份开始至2013年6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多次向蔡某1、蔡某3夫妻借款共计1010万元，已支付利息16.8万元。
5．2013年1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李某1借款300万元，后归还50万本金，已支付利息24万元。
6．2013年2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陈某3借款120万元，后归还本金10万元，以车库折抵本金28万元，已支付利息211680元。
7．2013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陈雪琴先后多次向被害人杨某2借款共计280万元，已支付利息33万元。
8．2013年3月份，被告人陈雪琴通过陈某7向被害人黄某借款63万元，已支付利息73710元。
9．2013年4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陈某2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9万元。
10．2013年4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林某借款共计480万元。
11．2013年4月份至2013年6月份，被告人陈雪琴通过陈洪棒向陈某14借款共计200万元。
12．2013年6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陈某5借款150万元，已支付利息13.5万元。
13．2013年6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李某2借款50万元，已支付利息4万元。
14．2013年7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杨某1借款20万元，后归还本金5万元，已支付利息19733元。
15．2013年7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陈某6借款50万元，已支付利息5.4万元。
16．2013年7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陈某7借款15万元，后归还本金5万元，已支付利息7200元。
17．2013年3月份至8月份，被告人陈雪琴通过陈某12向被害人陈某8借款100万元，已付利息6万元；向被害人陈某9借款85万元，已付利息5.1万元；向被害人陈某10借款118万元，已付利息2万；向被害人陈某11借款20万元。
18．2013年8月份和10月份，被告人陈雪琴两次向被害人潘某2借款共计400万元，已支付利息18万元。
19．2013年8月份，被告人陈雪琴向被害人褚某借款200万元。
20．2013年12月份，被告人陈雪琴通过邱某向被害人王某2借款100万元。
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陈雪琴在债权人前来讨债时主动通过电话投案，后被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
案发后，被告人陈雪琴名下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国发花园13幢305室商品房、广电大厦5屋E室商品房，瑞教集团名下龙港镇示范工业园区25A号地块，陈瑞教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周浦镇沪南路4389号2幢房屋，宿迁瑞教塑业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宿迁市宿豫区珠江路168号房屋均已被公安机关查控。
原审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陈雪琴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责令被告人陈雪琴退赔违法所得3869.5677万元，返还各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陈雪琴上诉称，杨某2、陈某8等五人的603万元债权以及陈某2、陈某14等人的2653万元债权均已按民间借贷起诉并取得生效判决，不应计入犯罪金额；本案中以车辆和售房款抵扣的11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被害人蔡某3等人系被告人亲戚，不属于不特定对象，不应认定为社会公众；原审认定利息金额有误，应当按照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其已与多数债权人达成调解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供了民事判决书、协议书等证据。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告人陈雪琴的供述，证人陈某1邱某的证言，被害人潘某2、陈某2、杨某2、陈某5、陈某3、杨某1、黄某、王某1、李某2、陈某6、褚某、蔡某1、蔡某3、陈某7、冯某、李某1、林某、安某、陈某14的陈述，借款借据、转账交易凭证、会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和光盘，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协助查封通知书，户籍证明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犯罪金额认定。
民事判决评价的是单一被害人与被告人间借款行为的效力，其判决结果对刑事判决并不具有当然约束力，一旦被告人与多名被害人间的借贷行为经刑事判决认定系被告人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被告人与单个被害人间的借贷行为即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一部分，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故上诉人陈雪琴及其辩护人辩称应将民事判决确认金额予以扣除的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被害人蔡某3的陈述证实，抵给其的加拿大房产系折抵陈雪琴转让给其的案外人员陈某13的债权，与其报案债权无关，且该房产还因为租客尚未搬出而无法交易，故陈雪琴仍欠其1010万元；证人陈某12的证言能和陈雪琴的供述相印证，证实作价60万元抵给陈某12的奔驰车与陈某12经手的陈某8、陈某9等人债权无关；故上诉人陈雪琴及其辩护人辩称加拿大房产以及奔驰车抵债金额应当分别从原审认定的蔡某3债权、陈某12经手债权金额中扣除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已支付利息金额的认定。上诉人陈雪琴的供述能和各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陈雪琴共向各被害人支付利息358.4323万元，且该利息金额亦能与借贷双方的借款金额、借款利息以及借款时间、停息时间等利息计算要素基本吻合。而辩方出具的所谓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实际系某会计师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咨询报告，并非审计报告，不足以推翻原审对利息金额的认定，故陈雪琴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利息有误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被害人是否属于社会公众的性质认定问题。
被害人蔡某3等人或系上诉人陈雪琴的远房亲属或系陈雪琴朋友的朋友，并非特定对象。更何况即使部分被害人系陈雪琴亲友，但陈雪琴放任其亲友向社会介绍、宣传吸收资金的事实，对吸收资金对象不加控制，在向亲友吸收资金的同时，亦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亲友亦转化为社会不特定对象的组成部分。故陈雪琴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蔡某3等人系被告人亲戚，不属于不特定对象，不应认定为社会公众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雪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瑞教集团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过程中，系直接责任人员，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雪琴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虽然瑞教集团已经与部分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但一直未有实质资金赔偿到位，被害人也未出具书面刑事谅解意见书，故不足以对陈雪琴从轻处罚，陈雪琴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雁
代理审判员 涂凌芳
代理审判员 夏宁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