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旗，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
法定代表人：田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楼，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宪，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君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
法定代表人：刘鹏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松涛，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红旗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建安公司）、崔振宪、郑州君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利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红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艳、李倩倩，被上诉人裕华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楼，被上诉人君利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卜松涛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崔振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红旗上诉请求：1、裕华建安公司、崔振宪支付工程款28万元、退还保证金7万元，共计35万元；2、裕华建安公司、崔振宪以欠款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君利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赵红旗与裕华建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交纳了保证金7万元，赵红旗组织进行施工，对此崔振宪是认可的。赵红旗组织施工地上一层半时，认识李亮程，后李亮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就赵红旗施工部分，经结算崔振宪于2013年12月2日向赵红旗出具欠条一份，尚欠工程款28万元。2、崔振宪认可其出具的欠条真实性，裕华建安公司应当偿还保证金及剩余工程款，君利置业公司在裕华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崔振宪、裕华建安公司未向赵红旗退还过保证金。赵红旗认可收到6万元，是在君利置业公司拨款时，赵红旗向崔振宪索要的工程款，当时给崔振宪出具的有收到工程款收据，并非保证金。关于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约定完工后退还50%，不可能施工一层时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收到的6万元是保证金是错误的。
裕华建安公司辩称，1、10#、13#工程由李亮程施工，公司与李亮程进行结算。赵红旗没有在工地上施工，也未提交相关工程资料。2、赵红旗对其施工工程量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说由其完全施工两栋楼，第二次说施工一层半，未提供施工资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君利置业公司辩称，赵红旗不是实际施工人，是违法分包人，不是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保护的实际施工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崔振宪未到庭参加询问。
赵红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华建安公司、崔振宪支付工程款28万元、退还保证金7万元，共计35万元；2、裕华建安公司、崔振宪以欠款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君利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28日，甲方裕华建安公司肖韩社区项目部与乙方赵红旗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君利·肖韩社区A区一标段10#、13#楼，建筑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结构层数为砖混地上七层地下一层；承包方式为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大清包工，包工不包料；工程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325元，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双方协议签字后，乙方按单元向甲方交保证金3万元（每单元1万元），主体完工后退回50%，工程结束后退完；双方对承包范围、工程计算方法及承包费用、付款方式、工期要求、安全文明施工、双方职责、合同变更、生效与终止等内容也进行详细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甲方裕华建安公司肖韩社区项目部印章，有甲方代表崔振宪、乙方赵红旗各自签名。同日，崔振宪向赵红旗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10#、13#楼质保金柒万元整，70000元”。在该《收据》上面，加盖有裕华建安公司肖韩社区项目部印章。
2013年1月24日，裕华建安公司向君利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我公司承建贵公司8栋楼6#、8#、10#、11#、13#、14#、16#、19#现已竣工进入决算阶段，我公司委托项目经理崔振宪代表我方对贵公司进行决算核对事宜”。在该委托书上面，加盖有裕华建安公司印章，裕华建安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同年12月2日，崔振宪向赵红旗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赵红旗10#、13#大清包工程款计贰拾捌万元整。保证在2013年12月31号前付贰拾捌万元整”。
2015年1月2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赵红旗诉裕华建安公司、崔振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488号民事裁定，准许赵红旗撤诉。
裕华建安公司提交原审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48号、9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所涉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敬文、汪成奎、汪成海、黄祥坳、付祖炳、张廷敏、江兴国，并非赵红旗；裕华建安公司已按民事判决履行完毕，与赵红旗没有任何关系。赵红旗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崔振宪将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赵红旗后，赵红旗让李亮程进行全面负责涉案工程施工，李亮程又代表赵红旗将部分单项工程中外墙粉刷、木工、钢筋工及杂工分包给其他人，与10#、13#楼主体工程不牵连，《欠条》是除已付工程款及其他单项工程款之后剩余的工程款。君利置业公司对两份民事判决书无异议。
君利置业公司提交2014年5月27日与裕华建安公司的工程结算单（崔振宪所签）、截至2016年2月29日的付款情况表，拟证明其向裕华建安公司应付款已经付完。赵红旗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没有具体付款凭证，君利置业公司应在欠付裕华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裕华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君利置业公司尚欠其工程款400余万元。在庭审中，对剩余工程款数额，裕华建安公司与君利置业公司均认可双方需要再另行核算。
另查明，1、在承包本案涉案工程时，赵红旗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后，赵红旗未提交其履行涉案工程施工义务的相应证据。2、2016年3月2日，崔振宪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认可与赵红旗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收到赵红旗交付的保证金7万元及2013年12月2日向赵红旗出具28万元的《欠条》；赵红旗在签订合同后介绍一帮工人过来把10#楼的南墙垒了大约3米高，因墙面出现偏差，打电话联系不上赵红旗，崔振宪就让工人处理并向工人付款，在工程干完交工时，赵红旗又出现了；崔振宪还陈述在出具《欠条》后向赵红旗付款7.6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庭审中，赵红旗认可收到崔振宪付款6万元，但该6万元不包含在《欠条》之内。3、赵红旗陈述其经人介绍认识李亮程，授权李亮程全面负责劳务施工事宜；按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总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乘以每平方米325万元，再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即剩余工程款为28万元。4、李亮程到庭证明：通过朋友介绍在2011年认识赵红旗，赵红旗说他承包了裕华建安公司在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劳务工程，以每平方米310元的价格让李亮程承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李亮程组织70多名工人施工半个月后，赵红旗没有投入一分钱，也没有组织一个工人进施工，裕华建安公司在看到赵红旗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把他撵走了，裕华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崔振宪以每平方米310元的价格让李亮程继续施工，直到两栋楼主体劳务施工全部完成，崔振宪直接与李亮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结算手续；后来，李亮程知道裕华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崔振宪与赵红旗之间的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325元，赵红旗没有向李亮程支付任何工程款。5、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劳务工程，李亮程在2016年5月30日以裕华建安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劳务工程款131.8259万元。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收据》，《欠条》，委托书（复印件），工程结算单，付款情况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赵红旗提交的委托书、崔振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裕华建安公司认可其与君利置业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裕华建安公司承包建设君利置业公司位于孟庄镇肖韩社区6#、8#、10#、11#、13#、14#、16#、19#楼工程，崔振宪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因此，赵红旗有理由相信崔振宪有代理裕华建安公司将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交由其承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裕华建安公司承担。同时，赵红旗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与裕华建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红旗陈述其承包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劳务工程后，经人介绍认识李亮程，授权李亮程全面负责劳务施工事宜。李亮程出庭证明，赵红旗将其承包裕华建安公司在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劳务工程以每平方米310元让李亮程承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李亮程组织70多名工人施工半个月后，赵红旗没有投入一分钱，也没有组织一个工人进行施工，裕华建安公司在看到赵红旗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把他撵走了，裕华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崔振宪以每平方米310元的价格让李亮程继续施工，直到两栋楼主体劳务施工全部完成，崔振宪直接与李亮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双方有结算手续，赵红旗没有向李亮程支付任何工程款。显然，李亮程否认赵红旗关于授权其全面负责两栋楼劳务施工事宜的事实，也不认可赵红旗与其存在转包关系。同时，李亮程就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劳务工程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裕华建安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31.8259万元。另外，崔振宪也陈述赵红旗在签订合同后就联系不上及在工程完工后又出现；赵红旗除提交崔振宪向其出具28万元的《欠条》外，也没有提交其履行孟庄镇肖韩社区10#、13#楼劳务工程施工义务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裕华建安公司也不认可该两栋楼的劳务工程由赵红旗所施工。因此，原审法院对赵红旗要求崔振宪、裕华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不予支持。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崔振宪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认可收到赵红旗保证金7万元，扣除赵红旗认可收到崔振宪付款6万元后，裕华建安公司应当向赵红旗退还保证金1万元。相应地，原审法院对赵红旗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两份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内容，不能证明裕华建安公司拟证明的内容；故裕华建安公司以其与赵红旗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而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君利置业公司未向赵红旗收取保证金，赵红旗要求君利置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红旗退还保证金1万元。二、驳回赵红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赵红旗负担6353元，裕华建安公司负担1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16年3月23日一审开庭时，赵红旗陈述出具欠条的过程是：赵红旗与崔振宪口头进行决算，按合同每平方米325元乘以建筑面积2万多，再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尚欠28万元。赵红旗按合同约定的10#、13#的基础和主体合同施工完毕。2、2016年9月14日，针对李亮程的证人证言，赵红旗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为：李亮程是赵红旗组织的工人，赵红旗只盖了部分主体，与崔振宪结算时不是按照每平方米325元结算的，而按照100多元每平方米，去掉已支付的，还剩40多万，最后与崔振宪协商后，崔振宪出具了28万元欠条。3、二审期间，赵红旗向法庭陈述出具欠条的过程：交了保证金7万元，支付的6万元不是退还的保证金，是支付的工程款。当时干了地下一层、一个一层半，后面的活不是我干的。介绍李亮程接着干。前期垫了多少，时间长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红旗主张与裕华建安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赵红旗依据欠条主张工程款，但根据其一、二审的陈述，对于欠条形成的过程、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的计算等，前后陈述截然不同。结合一审中对李亮程的询问笔录，裕华建安公司认可李亮程为10#、13#承包人进行决算，李亮程亦否认与赵红旗存在分包关系。因此，赵红旗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裕华建安公司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仅凭欠条，在其履行的施工义务相关证据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赵红旗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退还保证金7万元，赵红旗认可收到工程款6万元，在二审中陈述对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也说不清楚。故赵红旗上诉称应退还保证金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赵红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3元，由赵红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梅
审判员 秦宇
审判员 邱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