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六秀，女，1956年4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刘夏香，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
负责人钟浩，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桂凤，该分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长运吉安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练继勇，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铁平，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六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长运吉安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吉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18时15分许，长运吉安公司工作人员鄢玲娟驾驶赣D×××××号大型普通客车行至吉安县城庐陵大道与天祥北路交叉路口时，因驾驶不慎与刘六秀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刘六秀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吉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鄢玲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六秀受伤后入吉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7869.25元（其中出院后为271元）。2013年9月23日，刘六秀经吉安浩然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甲级，出院后追加后续治疗费2800元、出院后全休3个月、伤残九级。在诉讼过程中，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对刘六秀的伤残等级不服，于2013年11月11日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六秀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六秀伤残为九级。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刘六秀为农业户口，1999年开始在吉安县城居住并经营农资至今。
刘六秀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7598.25元、后续治疗费2800元（含出院后已发生的医疗费2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25天×10元／天），营养费250元（25天×10元／天）、护理费2150元（25天×86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282.50元（5130元／年×5年×20%÷4），交通费酌定为300元、车损370元、施救费140元、鉴定费400元，上述各项合计15540.75元。
××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长运吉安公司的司机鄢玲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鄢玲娟是长运吉安公司雇请的司机，故鄢玲娟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刘六秀损害，由长运吉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六秀要求长运吉安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认为刘六秀已到了退休年龄，其误工费不应支持，经查，刘六秀自1999年开始至事故发生时××直在吉安县城居住并从事个体经营，交通事故的发生必然导致其收入的减少，故其诉请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同时，刘六秀因本次事故致残，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据此，该两项损失计算为：误工费12489元（115天×108.60元／天）、残疾赔偿金79440元（19860元／年×4年）。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六秀的损失合计为107469.75元。另外，刘六秀因伤致残，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刘六秀的伤残等级和双方责任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还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长运吉安公司赔偿。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六秀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赔偿刘六秀误工费12489元，护理费2150元、残疾赔偿金7944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2.50元、交通费300元、车损370元、施救费140元，共计114171.50元；刘六秀其余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98.25元，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20%，尚应赔偿718.60元；刘六秀鉴定费400元及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79.65元（898.25元×20%），由长运吉安公司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款之规定，判决：××、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刘六秀损失114890.10元；二、长运吉安公司赔偿刘六秀损失579.65元；上述项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减半收取1435元，由长运吉安公司负担。
刘六秀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长运吉安公司在××审判决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其卧床休息3个月的护理费7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元、营养费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9990元。其理由主要是：1、刘六秀出院医嘱需卧床休息3个月，此3个月需护理人员护理，应增加护理费7740元（90天×86元／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为每天15元，××审判决每天10元，共计少判决250元；3、刘六秀在本次事故中不仅遭受肉体上的痛苦，同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应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审判决少判2000元。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答辩称，医嘱卧床休息3个月并不表明刘六秀生活不能自理，不应支持其卧床休息3个月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是当地的标准，××审判决并无不当；刘六秀定为九级伤残依据不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长运吉安公司答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亦不服××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核减保险理赔款94591.10元。其理由主要是：1、刘六秀构成伤残证据不合法，重新鉴定后，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系鉴定人主观认为刘六秀伤情达不到八级伤残，但又比十级伤残重，故均衡判断刘六秀构成九级伤残，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再次提出重新鉴定，××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上予以评判，剥夺其再次申请鉴定的权利；2、刘六秀误工费的证据不充分，缺乏房屋租赁合同及个体经营许可证等相应证据，其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刘六秀医疗费认定不合法，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审开庭时提出，如果医疗费按照15%核减非医保用药，对医疗费非医保用药部分就不申请鉴定，协商不成的话就提出鉴定，当时长运吉安公司表示回去请示汇报，但此后没有回复，剥夺了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申请鉴定权，违反了保险合同有关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应剔除的约定。
刘六秀答辩称，××审的重新鉴定是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也是三方共同选择，鉴定程序合法；刘六秀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就××直在吉安县城从事种籽销售工作，并提供了营业执照，误工费应当支持；非医保用药不管是否鉴定，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或长运吉安公司应当承担。
长运吉安公司答辩称，××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正确，其他同意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六秀伤残九级的鉴定意见是否合法，应否采信？2、原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有误？
二审中，刘六秀为证明其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直在吉安县城经营种籽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8年、2010年、2011年、2013年《房屋租赁合同》各××份，房屋租金收条××份；2、税务登记证××份；3、吉安县六秀种籽店照片两张；4、袁某吉安县房权证敦厚镇字第B01××40号房产证××份；5、证人袁某的证言。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出租房东身份不明，房屋产权不能确定，年租金相差较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知道刘六秀是否还在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审查；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能证明刘六秀在经营种籽店，但属于农林牧副渔业。长运吉安公司同意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5组证据能与刘六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吉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佐证刘六秀长期经营吉安县六秀农资经营部的事实，对该5组证据予以确认。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供邮政特快专递单××份，以证明其于××审开庭后的2014年2月13日向××审法院寄送了要求对刘六秀的伤残再次重新鉴定的申请书，但××审法院没有答复。刘六秀质证认为该快递单真实性无法确定，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已经提出了××次重新鉴定，其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审法院已经当庭予以驳回。长运吉安公司同意刘六秀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邮政特快专递单只有寄出时间，没有收到情况，且该邮政特快专递单系在××审开庭后寄出，已过举证期限，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刘六秀误工费为10472元（33238元／年÷365天×1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5元（25天×15元／天），营养费为375元（25天×15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其他事实与××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致。
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因对吉安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刘六秀伤残九级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13年11月11日向××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了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刘六秀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审庭审时，经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申请，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刘某、张某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说明了鉴定的过程。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具有客观科学性，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确定刘六秀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并无不当。刘六秀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且伤残九级，其承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加上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其诉请赔偿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合刘六秀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吉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收条、照片、证人袁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刘六秀长期在吉安县城经营吉安县六秀农资经营部的事实。因刘六秀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批发和零售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六秀误工费，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纠正。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审庭审中向长运吉安公司提出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得到长运吉安公司的明确答复，双方没有确定非医保用药费用核减比例，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上诉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举证证明核减数额，故对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出院后的护理应根据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刘六秀出院医嘱虽载明卧床休息3个月，但并无需要护理的记载，刘六秀上诉认为应当增加出院后卧床休息3个月的护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吉安市市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15元／天计算，××审法院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偏低，应予以调整。营养费根据刘六秀九级伤残情况，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刘六秀要求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刘六秀医疗费7598.25元、后续治疗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营养费375元，共计11148.25元，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余款1148.25元，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即918.60元，由长运吉安公司赔偿20%即229.65元；刘六秀误工费10472元、护理费2150元、残疾赔偿金79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2.5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3644.50元，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车损370元、施救费140元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鉴定费400元由长运吉安公司赔偿。故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共应赔偿刘六秀经济损失115073.10元，长运吉安公司共应赔偿刘六秀经济损失629.65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赔偿刘六秀经济损失115073.10元；
三、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长运吉安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六秀经济损失629.65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江西长运吉安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刘六秀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21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红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彭太洋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