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5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吴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娣，女，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梓琳，女，1984年3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幸，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美尔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梓琳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美尔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梓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侵犯张梓琳名誉权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使用张梓琳的照片主观上没有故意，涉案文章也没有提及张梓琳的姓名，更没有侮辱、诽谤张梓琳的行为，没有造成张梓琳社会评价的降低。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给付张梓琳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并没有给张梓琳造成精神损害，更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3、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公证费没有事实依据。公证处开具发票的名称是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该笔费用是律师律师事务所支付，与张梓琳无关，因而不应赔付。
张梓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公证书是我们受张梓琳委托办理的，我们支付费用后，张梓琳已将公证费支付给律师事务所。
张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伊美尔港华公司立即删除其网站上的侵权图片及文章、立即停止以网络、室内广告或其他任何方式使用我的肖像；要求伊美尔港华公司在国家级报刊刊登道歉信，公开向我赔礼道歉；要求伊美尔港华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公证费2200元，以上合计402200元；要求本案的诉讼费由伊美尔港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梓琳系演员、模特，曾获世界小姐选美大赛冠军并出演多部影视作品，曾担任奥运火炬手、代言公益和慈善活动，具有较高社会知名度。张梓琳曾为《芭莎珠宝》杂志拍摄一组肖像作品，刊登在《芭莎珠宝》2011年8月刊上。
2015年年初，伊美尔港华公司在其网站主页http：//www.120ygh.com上对其名为“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形真人秀”的活动进行推广宣传时，在该网站的咨询浮窗中及该网站所载《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形真人秀》文章中使用了上述《芭莎珠宝》2011年8月刊封面上的张梓琳肖像，但未提及张梓琳姓名。根据张梓琳2015年5月和同年7月就伊美尔港华公司网站所作证据保全公证书，该网站主页的咨询浮窗上所用张梓琳肖像右侧标有“伊美尔整形连锁上海旗舰医院.微整形/5大年卡助你破茧成蝶/注射隆鼻特价4800元/腋毛唇毛680元一年内包脱/稍后咨询/立即咨询”字样；上述《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形真人秀》文章所用张梓琳肖像的左侧载有“《我是名媛》微整代言人闪耀开启/免费打造十大名媛”字样，下侧载有“开启蜕变之旅”字样，文章内容显示活动涉及翘鼻、魅眼、美胸、极线童颜、祛斑美白、祛痘除油等多个手术项目；上述文章在第三方网站上也有刊载。在制作前一份公证书后，张梓琳曾以快递方式向伊美尔港华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伊美尔港华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张梓琳因制作上述两份公证书支付公证费2200元。本案庭审中，双方当庭确认，登陆伊美尔港华公司网站主页http：//www.120ygh.com上已无使用张梓琳肖像的上述情况，但在网上搜索引擎中输入“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形真人秀”的搜索结果显示在第三方网站上仍存在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上述文章。
张梓琳另提交使用其上述肖像所做相框广告的照片一张。该相框广告中，左上侧载有“伊美尔（上海）名媛微整形/武夷路100号”字样，右侧载有“富贵额/唯美鼻/苹果肌/水漾唇/少女颊/美人颏”字样且上述文字通过直线与张梓琳肖像上的相应器官相连，下侧载有“CCTV中国年度品牌/18年医美之路/名媛之选/Tel:021XXXXXXXX”。张梓琳称，该相框广告系在上海徐家汇路550号宝鼎大厦电梯内发现的，但其后来再去确认时，已无该广告。伊美尔港华公司不认可张梓琳提交的该相框广告。另外，张梓琳就伊美尔港华公司还存在以其他方式使用其肖像的情况未举证证明。
另查，本案之前，张梓琳曾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将伊美尔港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该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该案后因张梓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而被按撤诉处理。在该案2016年3月15日的庭审中，法院当庭登陆伊美尔港华公司的网站主页http：//www.120ygh.com，确认伊美尔港华公司的该网站主页上仍在刊载上述题为《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型真人秀》的文章并使用张梓琳的上述肖像，法院当庭截屏留存并在本案庭审中出示，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
本案庭审中，张梓琳就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及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0万元均未举证证明，伊美尔港华公司亦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梓琳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法院截屏照片、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名誉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公民肖像权、名誉权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本案中，一方面，伊美尔港华公司未经张梓琳许可擅自使用张梓琳的肖像用于与其公司业务相关活动的推广宣传，已对张梓琳的肖像权构成侵犯，故伊美尔港华公司理应就此向张梓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一方面，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业务包括美容整形，其在其网站上使用张梓琳肖像时虽未标明张梓琳姓名，亦无直指张梓琳进行过整形美容的文字，也无对张梓琳进行侮辱、诽谤的文字，但因张梓琳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其使用张梓琳的肖像用于在其整形美容网站上推广美容活动和宣传美容项目，极易让公众误解张梓琳曾进行过相应的美容整形并影响张梓琳的社会评价，故伊美尔港华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张梓琳肖像的上述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张梓琳之名誉权的侵害。尽管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已核实确认伊美尔港华公司已对其网站上所用张梓琳的肖像及题为《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形真人秀》的文章进行删除，但因伊美尔港华公司网站上持续使用张梓琳上述肖像的行为长达一年且相关文章和图片因被第三方网站转载导致侵权后果及不良影响至今仍持续存在，且伊美尔港华公司在就张梓琳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第一次起诉该公司的案件应诉后至2016年3月15日时仍未停止上述侵权行为，故伊美尔港华公司侵权恶意明显，其仍应向张梓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就张梓琳的各项诉讼请求：在伊美尔港华公司已经删除其网站上所用张梓琳肖像和题为《我是名媛——2015伊美尔整形真人秀》的文章之情况下，法院对于张梓琳要求伊美尔港华公司删除其网站上侵权照片和文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梓琳就伊美尔港华公司存在在电梯相框广告中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举证不足而伊美尔港华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张梓琳就伊美尔港华公司还存在以其他方式使用其肖像的情况未举证证明，故张梓琳要求伊美尔港华公司立即停止以室内广告或其他任何方式使用张梓琳肖像的行为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需指明的是，伊美尔港华公司也不应再发生以任何方式擅自使用张梓琳肖像的行为。伊美尔港华公司应就其对张梓琳之肖像权和名誉权的上述侵权行为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具体的赔礼道歉方式由法院根据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侵权行为之影响范围依法确定。张梓琳虽就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及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0万元未举证证明，但伊美尔港华公司仍应就其上述侵权行为向张梓琳支付肖像使用费、赔偿张梓琳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保全证据的公证费，其中肖像使用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根据张梓琳的社会知名度、伊美尔港华公司之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判决：一、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http://www.120ygh.com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就其未经许可使用张梓琳肖像一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刊登时间不少于十五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梓琳肖像使用费人民币四万元。三、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梓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千元。四、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梓琳公证费人民币二千二百元。五、驳回张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伊美尔港华公司侵犯张梓琳肖像权一节没有异议，针对据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是否侵犯张梓琳名誉权一节，虽然伊美尔港华公司在使用张梓琳照片时未提及张梓琳的名字，也没有直接指明张梓琳曾经进行过整形美容，但伊美尔港华公司所使用张梓琳照片的周围文字、图片等内容，极易让公众误解张梓琳曾经进行过整形美容。因张梓琳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公众人物，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很容易影响公众对张梓琳的社会评价，且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侵权行为长达一年之久，故一审法院认定伊美尔港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张梓琳的名誉权并无不当。由此判令伊美尔港华公司赔偿张梓琳精神抚慰金5000元也属合理。
关于公证费的问题，虽然公证费发票是开给律师事务所的，但因系律师事务所受张梓琳委托办理的公证，该费用实际由张梓琳支付，且系为了维权而支出，因而伊美尔港华公司应承担该公证费。
据此，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伊美尔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上海伊美尔港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审 判 员 王玲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慧婧
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