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九龙山海湾度假城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乍浦镇外山东沙湾（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6号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71543932-4。
法定代表人：李勤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良、潘玲源，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429383139。
法定代表人：廖虹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平湖九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平湖市九龙山度假区。组织机构代码：YA361429-8。
法定代表人：孙力行。
上诉人平湖九龙山海湾度假城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平湖九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九龙山管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正良、潘玲源，上诉人九龙山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九龙山管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11月17日，上诉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民事裁定书另行制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龙山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初37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九龙山管委会与原审原告的借款已经到期，但事实上双方之间协议对于还款的约定并非附期限的，而是附条件的，因双方约定的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所以一审法院不应该判决九龙山管委会还款，特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为九龙山管委会与原审原告的协议书约定，还款日期为平湖市国土资源局成功将三宗土地重新挂牌成交出让，出让金到位10个工作日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协议此约定实际是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该合同应为附期限的合同而非附条件的合同，由于协议书对于期限的约定亦不明确，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故原审原告在本案中有权主张九龙山管委会还款，进而判决九龙山管委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借款。但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与管委会对于还款的约定并非附期限的，而是附条件的。所谓附条件和附期限区别在于：附条件是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情，而附期限是将来确定发生的事情。本案中九龙山管委会和原审原告的协议约定“在三宗土地重新挂牌成交、土地出让金到位10个工作日还款”，但此款约定的“三宗土地重新挂牌成交、土地出让金到位”并不是将来确定要发生的事情，三宗土地是否能重新挂牌成交是不确定的，既然不属于将来必然要发生的事实，自然是附条件的约定，而不是附期限的约定。那么一审判决认定的“由于协议书对于期限的约定亦不明确，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本不能成立。目前原审原告和管委会约定的还款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不应该判决管委会向原审原告还款，应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要求核实被答辩人九龙山开发公司交纳上诉费用的金额及时间。如开发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足额交纳上诉费用的，应当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二、答辩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认为，被答辩人九龙山开发公司并不具有上诉利益，无权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2014）高民终字第1041号案件判决书中明确“北大青鸟公司虽然是原审被告，但一审法院认定华亿浩歌公司（即原审原告）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北大青鸟公司并非实体义务的承担者，不具有上诉利益，理应不享有上诉权。”该案例附在答辩状之后，供参考。三、一审法院关于还款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休闲公司有权随时要求管委会和开发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龙山管委会、九龙山开发公司共同归还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借款本金132727272元，借款利息22609100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请求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九龙山管委会、九龙山开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九龙山管委会与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2012年九龙山开发公司与九龙山管委会签订的平湖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回收合同（平旅馆地收合字【2012】第2、3、4号）的约定，由九龙山管委会收回九龙山开发公司平湖国用【2004】第21-304号、平湖国用【2009】第06289号、平湖国用【2009】第10402号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向九龙山开发公司合计支付回收补偿款7272.7272万元，现九龙山开发公司要求九龙山管委会提前支付回收补偿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由九龙山管委会向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借款72727272元，用以支付九龙山开发公司回收土地补偿款，本次借款起止日期自九龙山管委会收到借款日起算，还款日期为平湖市国土资源局成功将上述三宗土地重新挂牌成交出让，出让金到位10个工作日内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结算。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向九龙山管委会汇款72727272元。2013年12月3日，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以汇票方式向九龙山管委会出借资金6000万元。九龙山开发公司认可收到九龙山管委会支付的分别为72727272元、6000万元的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九龙山管委会、九龙山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二为本案借款本息的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九龙山管委会与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九龙山管委会向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借款72727272元，双方就该72727272元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至于第二笔6000万元，虽然并未订立书面协议，但是该6000万元款项的用途与72727272元的用途有相似之处，均是为了支付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土地回收补偿款，且九龙山管委会收到了该款项，故就该6000万元，九龙山管委会与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之间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其次，九龙山管委会称其仅是担当款项流动平台的角色，并非实际用款人，故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九龙山管委会对于款项流动的陈述真实，但是款项实际使用人与借款人不同，并不能够否定借款合同关系中借款人的地位，亦不是借款人可以据此免除还款责任的依据。故本案九龙山管委会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最后，九龙山开发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认为其为借款实际使用人，且根据九龙山开发公司出具的请示及承诺函，其愿意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但是，借款实际使用人与借款人不同，且即使九龙山开发公司出具的上述两份材料真实，亦是九龙山开发公司对九龙山管委会的承诺，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处理无关，如果九龙山管委会与九龙山开发公司有其他纠纷，可以另行处理。故本案九龙山开发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分成两笔，发生时间不同，就该两笔借款应当分别认定九龙山管委会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首先，就金额为72727272元的借款，依据协议书约定，还款日期为平湖市国土资源局成功将三宗土地重新挂牌成交出让，出让金到位10个工作日内。九龙山开发公司认为，这是对还款日期的明确约定，现还款日期未到，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无权主张还款。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则认为，三宗土地无法重新挂牌出让，系九龙山开发公司未解决土地上的地块配套设施问题及九龙山管委会疏于监督所致，并提交了证据。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的该项约定，实际是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该合同应为附期限的合同而非附条件的合同，由于协议书对期限的约定亦并不明确，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故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在本案中有权主张九龙山管委会归还借款。至于利息，协议书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就金额为6000万元的借款，仅有款项交付凭证，没有书面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还款。至于利息，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九龙山管委会就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对龙山休闲服务公司起诉之后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主张依据年利率6.9%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至于九龙山开发公司对九龙山管委会代理人资格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异议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18日判决：一、浙江省平湖九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平湖九龙山海湾度假城休闲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27272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一部分以72727272元为基数，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2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一部分以60000000元为基数，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平湖九龙山海湾度假城休闲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23482元，由平湖九龙山海湾度假城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374元，浙江省平湖九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7761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借款合同的内容和履行等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基于本案借款事实请求九龙山开发公司和九龙山管委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只判决九龙山管委会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九龙山开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九龙山开发公司并不具有上诉利益，其并不享有上诉权。在承担民事责任的九龙山管委会并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二审本可不审查一审法院对九龙山管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的妥当性问题，但考虑到我国民事诉讼法采当事人主义为主，职权主义为辅的诉讼模式，在上诉人九龙山开发公司提出九龙山管委会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对九龙山管委会的本案还款责任问题，经审查，九龙山管委会收到本案借款属实，一审法院判决九龙山管委会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九龙山开发公司提出“驳回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对九龙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482元，由九龙山开发公司负担781082元，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负担37400元（按照九龙山休闲服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计算出诉讼费74800元，减半收取3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张晓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