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11民申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庆伟，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青，临颍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安，男，住漯河市郾城区，由临颍豫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新铎，男，194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夏庆伟因与被申请人宋新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6）豫112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本院（2017）豫11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夏庆伟申请再审称：（一）合伙协议合法有效。2012年4月23日，夏庆伟与宋新铎签订了《王岗镇农村中心社区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2012年11月20日，夏庆伟、宋新铎与潘栓柱三方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7月22日，夏庆伟与宋新铎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开发临颍县王岗镇祥和小区，该项目符合漯河市统筹城乡一体化发展指挥部作出的漯城乡统[2012]2号文件精神，也符合新农村社区建设及王岗镇总体建设规划要求，建成后，经过临颍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牵头组织验收合格并办理初始登记，包括王岗镇中心社区祥和小区1#--8#楼。这是夏庆伟、宋新铎与潘栓柱等合伙人共同投资的成果。同时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的(2015)漯民初字第80号判决书，也对双方等人的合伙关系进行了确认，该份判决早已生效并履行完毕。一、二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夏庆伟对祥和小区建设的投资有：土地作价200万元，2013年出资75万元，2014年出资25.9万元，2015年出资16.2万元，合计116.2万元，而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仅出资75万元，明显错误。宋新铎提供的出资票据有848万元，一审中其自认618万元，差额230万元票据如何出具未查清。（三）程序违法，申请人不是本案被告。2012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有两个：一是不能按期开工；二是收取的100万元如数退回。这两个情况均未出现，申请人夏庆伟不是本案被告，法院无权判令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投资款。并且二审剥夺了申请人法庭辩论权利和最后陈述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四）实体判决错误。合伙账目未进行清算之前，合伙人之间不存在谁欠谁投资款之说。一审中，夏庆伟提交对合伙账目审计申请，未获准许。潘栓柱与宋新铎以售楼部名义出卖祥和小区85套房产，房款计1480万元左右，扣减(2015)漯民初字第80号判决书执行款475万元，尚余1005万元，不知去向。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宋新铎答辩称：（一）合伙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的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协议，但申请人夏庆伟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且当事人各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无效的。且漯河中院（2015)漯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对合伙协议的效力进行任何的认定。（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申请人应返还答辩人的投资款。《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申请人瞒着答辩人，将建成的社区楼房中的100多套房屋的产权证办在申请人名下，并瞒着答辩人私自出售建成的部分房产，收取的售房款被申请人侵占，答辩人多次找到申请人协商偿还借款本息和投资款及补偿，但被申请人无理拒绝。答辩人等人投资建成的房产全部被登记在申请人名下，即申请人占有了全部的房产，申请人是投资项目最终的受益人。因此，答辩人请求申请人返还投资款及相应损失是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三）本案提出清算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在下列情形下，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请求分配房地产项目利益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一）依法需经批准的房地产建设项目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二）房地产建设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擅自变更建设工程规划。”本案开发的房地产建设项目没有经过国土部门对于土地的使用许可，也没有取得规划部门关于建设工程规划的许可，因此，作为答辩人，在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时，是不能提出清算分配房地产请求的，一旦提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法院或者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因此，对于该案件的处理，是不应按照清算分配该房地产项目的，否则，就是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因此，答辩人作为投资人，申请人作为最终受益人，对于答辩人的投资款损失，只能提出返还投资款的请求。（四）关于己售房产的资金去向问题。关于祥和小区己经销售的84套房产，全部的销售收入及资金支出均由祥和小区项目财务处进行账目记载。为查明该问题，二审开庭时，祥和小区项目出纳田治业专门出庭作证，并出具和说明了祥和小区项目的财务记账凭证。财务记账凭证清晰记载了祥和小区资金来源和资金占用的情况，根据财务记账凭证和对田治业的调查，祥和小区已经销售的84套房产有13870116元的收入，其中大部分款项都是工程款抵扣形成的票据，不是现金，剩余现金款项都用于了建筑支出、工资、办公费等其他费用，开发成本一项就占了20204884元，己销售收入根本无力支撑开发成本。申请人所谓的答辩人占用、私分销售收入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2012年4月23日夏庆伟与宋新铎签订了《王岗镇农村中心社区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2012年11月20日夏庆伟、宋新铎与潘栓柱三方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7月22日夏庆伟与宋新铎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开发临颍县王岗镇祥和小区，因该项目建设用地为划拨土地，且夏庆伟、宋新铎与潘栓柱三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故上述三份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夏庆伟提交土地租赁协议及收款收据，用于证明祥和小区建设用地来源，但因涉案土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有效租赁关系并不能改变土地的划拨性质，故夏庆伟诉称本案三份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不能成立。夏庆伟实际投入资金75万元，有祥和小区原出纳徐喜来出具的三份收到条为证，并加盖有临颍县王岗镇中心社区祥和小区建设工程财务专用章；宋新铎投入资金848万元，一审中其自认618万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潘栓柱投入资金180万元，有祥和小区原出纳徐喜来出具的三份收据为证，并加盖有临颍县王岗镇中心社区祥和小区建设工程财务专用章。夏庆伟诉称其投入资金不止75万元，宋新铎与潘栓柱投入资金数额认定有误，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二审法院对夏庆伟、宋新铎、潘栓柱的投资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夏庆伟将投资建成的房产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成为投资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宋新铎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房产，夏庆伟应承担向宋新铎返还投资款的责任。夏庆伟诉称潘栓柱、宋新铎将84套房产收入13870116元私自处分，应与投资款直接抵扣，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宋新铎实际从祥和小区项目财务处领取过上述款项；二审中，出纳田治业也提供财务记账凭证，证明了84套房产收入13870116元，大部分款项都是工程款抵扣形成的票据，剩余可支配现金均用于祥和小区项目的建筑支出、工资、办公费等正常办公支出，故一、二审判决夏庆伟返还宋新铎5995868万元并无不当（已扣减宋新铎领取的集资款利息184132万元）。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夏庆伟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夏庆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跃民
审判员 刘俊杰
审判员 张 珂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