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学田村。
法定代表人刘同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专，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大新镇龙潭村。
法定代表人茅菊芬，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金商初字第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同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专、被上诉人龙跃公司法定代表人茅菊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跃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2月8日，龙跃公司、奥润德公司签订《T型导轨热轧毛坯委托加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加工协议》），约定奥润德公司委托龙跃公司开发T型导轨热轧业务。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合同约定奥润德公司每月提供龙跃公司数量300吨以上的加工量，加工费为每吨500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奥润德公司一直未能严格按约履行合同。为此起诉要求奥润德公司支付龙跃公司加工费和损失19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奥润德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龙跃公司对要求奥润德公司支付龙跃公司加工费和损失19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合同约定有效期为3年，从2012年12月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共计2年，按照合同约定的300吨／月＊加工费500元／吨＊2年＊12个月-
已付的加工费145237元为3454763元。考虑到本身的实际情况及相应案情，主张加工费和损失1900000元，其余的部分予以放弃。
奥润德公司一审辩称：龙跃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了《加工协议》，但由于龙跃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完成调试义务，且后来发生项目地址改变，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的加工业务未实际履行，投入生产的是与翟某个人合作期间，因此龙跃公司请求的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在合作过程中，翟某不再承担该项目的加工成本，包括人工工资、场地费、天然气费等。2013年7月份开始生产至2014年1月份结束，期间产生的加工费用已经全部支付给了翟某个人。2、至于龙跃公司要求的损失，由于没有相关的证据，暂时无法判断。
龙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加工协议》，证明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证据2、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入库验收单，证明购买原料入库情况：其中2013年4月9日奥润德公司购买原料198.53吨并交付给龙跃公司并有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外甥黄某（王益）签字确认；证据3、申请证人翟某一审到庭对相应的生产过程及合同履行情况作证，证人翟某陈述：“龙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妻子，我是龙跃公司的总经理，具体负责龙跃公司全面工作。2011年12月8日我代表龙跃公司签订《加工协议》，2012年2月份奥润德公司的轧机运至龙跃公司位于张家港市大新镇龙潭村的厂房内，第二天由我公司工人安装，四天安装好的，半个月后开始开机调试，2012年12月2日调试成功，调试成功后当时临近春节，奥润德公司提出考虑到进一步节约成本、便于奥润德公司管理及双方沟通，希望我方将生产地搬到奥润德公司厂房里，2012年12月份开始搬迁所有设备到奥润德公司厂房，工人均由龙跃公司招聘，2013年4月5日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当天开始按照《加工协议》加工产品，2013年4月8日奥润德公司通知因奥润德公司的后续加工设备未到位，暂停生产，考虑到龙跃公司的成本及工人需发工资，奥润德公司将其他的加工工作交给龙跃公司工人生产，包括穿孔等，加工费均由奥润德公司收取。到2013年6月10日开始按照《加工协议》正常生产，先生产了198吨，由于奥润德公司自身的原料及业务量的原因又再次让龙跃公司工人去帮奥润德公司加工其他业务。从2014年1月8日开始因奥润德公司不提供原料并不支付加工费，之后至今一直未加工，现我方设备还在奥润德公司厂房内。厂房是由奥润德公司向张家港村工业园区租赁的，因龙跃公司搬迁后用了其中一半，我与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各承担一半租赁费用。我方厂房有单独的电表，该电费由我方承担，加工奥润德公司其余产品及为奥润德公司做其他工作产生的电费由奥润德公司承担。水费双方没有谈到。”
上述证据经质证，奥润德公司一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加工协议》总则部分第3条约定，龙跃公司应当负责设备的调整和试机直至机器正常运转，并应当承担调试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龙跃公司已经正式投产，所交付的圆钢一是给龙跃公司方调试，二是备料；对证据3，奥润德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如实反映客观事实，主要在以下几点：一是调试合格时间，证人反映的调试时间是2012年12月2日，但实际调试合格的时间在2013年6月底；二是龙跃公司搬迁的理由并非由证人陈述的便于管理和节约成某而是龙跃公司与其厂房的出租方发生矛盾，出租方与其终止了租赁合同；三是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翟某口头约定新的合作方法，约定由奥润德公司提供厂房辅助设备、水电、工人，由翟某负责加工，加工费为100元／吨；四是关于龙跃公司方的设备部分已经由翟某个人搬离厂区，2014年3月18日-2014年6月14日翟某搬离的设备包括钻床、车床、铣床、装载机、穿孔机及其他辅助设备。
对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证人翟某与龙跃公司的密切关系，其证明力相对较小，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奥润德公司（甲方）、龙跃公司（乙方）于2011年12月8日签定《加工协议》，协议中第一条总则约定：1.甲方负责提供加工T型导轨热轧毛坯所需的原料、轧钢设备及配套的一套模具，乙方负责提供相应的厂房、辅助设备、水电、劳动力等，并负责按照甲方要求的规格、数量和质量进行加工T型导轨热轧毛坯，收取加工费…。2.全套设备交由乙方后，机械性能的正常运转由乙方负责确保，在设备投产后，如发生机械故障、机械部件损坏、安全生产事故等问题，乙方应及时找人修理维护，妥善解决相应问题，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与费用均由乙方承担。3.设备运抵乙方工厂后，由乙方负责协调设备供应商安装机器，调整机械和试机开动，直至机器正常运转，达到产品合格为止，其中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提供加工产品的参数及购买轧钢设备。甲乙方同意正式投产后，甲方将不定期派出相关人员去乙方工厂进行技术上、生产管理上和品质上的检验及交流，具体办法双方另行商定。协议中第二条对加工数量和加工费约定：甲方保证每月提供T型导轨热轧毛坯加工数量在300吨以上（按原料重量计算，以下均按此计算），每吨加工费保证乙方有人民币100元净利润（税后），初步定加工费为500元／吨（含17%增值税），乙方保证每月提供加工上述300-800吨以上的生产能力。第七条对协议期限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第八条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保证每月给乙方加工300吨以上的量，乙方也要保证加工的产品符合甲方的要求。如果甲方违约，甲方不管加工几吨，还是付乙方300吨的加工费。合同中并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2012年2月份奥润德公司提供的轧机运至龙跃公司位于张家港市大新镇龙潭村的厂房内，并开始安装调试，2012年12月份开始搬迁所有设备到奥润德公司租赁的厂房。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奥润德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至2014年1月30日间分别向龙跃公司支付加工费合计162450元。以上款项中第一笔中17213元是因龙跃公司为龙跃公司穿孔消耗的龙跃公司的材料费，其余合计145237元是奥润德公司支付的加工T型导轨热轧毛坯的加工费，除此之外未支付其他加工费；2、在设备搬迁后，奥润德公司已垫付龙跃公司热轧项目的工人工资439780.68元、天然气费用495758元、电费103973元、自2013年3月起至2013年年底房租100000元。奥润德公司一审另陈述：另已付给龙跃公司调试费用共计264677.07元。龙跃公司一审陈述：调试费用共计264677.07元，对金额龙跃公司予以确认，龙跃公司认为调试费用系奥润德公司用于调试合同约定的甲方提交的轧钢设备部分，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奥润德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由龙跃公司一审提交的《加工协议》、入库验收单、翟某的证人证言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一、正式投产的时间？
龙跃公司一审认为：2012年12月底正式投产。2012年2月份奥润德公司提供的轧机运至龙跃公司位于张家港市大新镇龙潭村的厂房内，2012年12月2日调试成功。
奥润德公司一审认为：2013年6月下旬正式投产。龙跃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完成调试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证人翟某陈述2012年12月2日调试成功，但未证明正式投入生产，且因证人翟某与龙跃公司的密切关系，其证明力较小。龙跃公司陈述的2012年12月底正式投产证据不足。《加工协议》约定：“甲乙方同意正式投产后，甲方将不定期派出相关人员去乙方工厂进行技术上、生产管理上和品质上的检验及交流，具体办法双方另行商定”。2013年4月9日奥润德公司购买原料198.53吨并交付给龙跃公司加工，并有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外甥黄某（王某）签字确认。奥润德公司委派黄某代表奥润德公司对进货等管理、检验，应视为对正式投产的确认，故认定正式投产的时间为2013年4月9日。
二、调试费用264677.07元的负担？
龙跃公司一审认为：龙跃公司认为调试费用系奥润德公司用于调试合同约定的甲方提交的轧钢设备部分，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奥润德公司承担。
奥润德公司一审认为：《加工协议》总则部分第3条约定，龙跃公司应当负责设备的调整和试机直至机器正常运转，并应当承担调试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加工协议》约定：“设备运抵乙方工厂后，由乙方负责协调设备供应商安装机器，调整机械和试机开动，直至机器正常运转，达到产品合格为止，其中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故调试费用应由龙跃公司负担。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龙跃公司与奥润德公司签定的《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奥润德公司关于龙跃公司发生项目地址改变，投入生产的是与翟某个人合作，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的加工业务未实际履行，龙跃公司要求的损失，由于没有相关的证据，暂时无法判断的辩解。经查：1、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双方一致确认在履行《加工协议》过程中加工地点的变更，但奥润德公司未提交双方合同主体变更及生产设备所有权等变更的证据，翟某与龙跃公司之间身份特定，奥润德公司辩称的投入生产的是与翟某个人合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龙跃公司按约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及加工，已按约履行合同。2、《加工协议》对于加工费的核算方式明确作了约定，奥润德公司对龙跃公司的可期待利益是可以预见的，龙跃公司要求按《加工协议》约定的保底数量核算加工费，并没有超过奥润德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可能造成的损失；3、龙跃公司按约投入资产、安装调试设备、组织生产，故龙跃公司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4、《加工协议》约定：厂房、辅助设备、水电、劳动力等成本费用应由龙跃公司负担。双方未提交对水电、工资等费用负担变更的证据，故应按约定确认。奥润德公司已垫付的龙跃公司应予返还，为减少诉累而予以扣减。故奥润德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加工协议》约定：“甲方保证每月提供T型导轨热轧毛坯加工数量在300吨以上…”即生产计划由奥润德公司统一安排，加工数量达到《加工协议》约定是奥润德公司的合同义务。依据《加工协议》约定，在奥润德公司未能提供每月300吨的情况下，奥润德公司还是付乙方300吨的加工费，即每月150000元。奥润德公司未提供相应数量的原料，责任在于奥润德公司，奥润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龙跃公司有致《加工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故在《加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奥润德公司应按约支付加工费。《加工协议》在2011年12月8日签订，约定的有效期为三年，故从正式投产的时间2013年4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8日，共计20个月，按150000元／月计算，加工费合计3000000元。扣除奥润德公司已支付的145237元加工T型导轨热轧毛坯的加工费，已垫付的调试费用264677.07元、工人工资439780.68元、天然气费用495758元、电费103973元、房屋租金100000元，奥润德公司尚需支付龙跃公司加工费1450574.25元。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加工费1450574.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负担4045元，由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8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奥润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产生的加工费”，龙跃公司一审诉请为要求支付加工费和损失，故一审应对产生的加工费进行审理并查明相关事实。1、进行正式投产的时间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以原料入库单上的时间认定为正式投产的时间明显错误，在翟某的陈述中认可的时间是2013年6月10日，虽然奥润德公司认可的时间系2013年6月下旬，但一审认定在4月份肯定存在错误。2、加工费的结算方式不应简单地按每吨500元计算。从一审双方认可的数据看，每吨加工成本达657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每吨500元预期加工费，故双方按确保每吨有100元的净利润进行执行，加工费的核算方式应为每吨100元。二、一审关于损失的认定错误。1、加工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属于可期待利益，若是则为损失的计算方式，据此每月应为3万元。3、如果存在损失，应计算的时间最长不应超过对方起诉之日2014年5月9日，且损失应由龙跃公司自行承担。龙跃公司自2014年1月8日起即已停止生产，之后从未向奥润德公司提供任何加工业务，期间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同德多次通知翟某加工热轧导轨，但均被其拒绝，且翟某多次到奥润德公司扰乱生产，足以证明龙跃公司以实际行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三、龙跃公司应当就损失以及奥润德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证据证明奥润德公司的违约行为、自己的损失、因果关系等，所谓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认定奥润德公司系责任方存在错误。四、一审未就相关事实在判决书中作出正确的说明。1、一审中龙跃公司多次调整变更诉讼标的额，但一审判决未予载明，且其应当依法交纳的诉讼费不符合规定。2、判决内容刻意混淆法律规定，未对加工费和损失加以区别。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跃公司承担。
二审中，奥润德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审程序违法，奥润德公司在拿到判决书后才知道龙跃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变更为190万元，原审法院没有告知该情况及相关的权利义务。
被上诉人龙跃公司二审答辩称：奥润德公司所主张的投产时间、核算方式、截止日期均不正确。龙跃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调试费也是有异议的。
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奥润德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奥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同德与翟某于2014年5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在5月12日当天刘同德通知翟某到公司进行生产，被翟某拒绝的事实；证据二、由翟某个人于2012年12月20日书写的合同草稿，证明双方就合作事项已经进行了协商，并就合作项目的加工费约定为每吨100元，合作价款已进行了变更。
被上诉人龙跃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通话录音形成于2014年5月12日，在一审立案之前，故不属于新证据。而从内容上看，该份录音证据恰恰证明了当时由于奥润德公司的原因导致停产，龙跃公司一直要求进行生产的相关事实，且龙跃公司对奥润德公司明确仍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未作任何变更，故该证据无法印证奥润德公司的相应观点；证据二草稿从形成时间看亦不属于法定的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双方均未签字盖章，不具有相应法定效力，其内容也仅仅是双方商谈内容的体现，并无最终的确认结果，同时一审判决已对原合同的效力和履行过程予以确认，证实双方并未就合同内容和形式做过变更，双方仍按原合同进行履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龙跃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奥润德公司支付加工费和损失共计190万元，而在2014年6月26日原审法院的第一次庭审中龙跃公司明确将其所主张的加工费和损失变更为3454297元，其后龙跃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明确其诉请主张的金额调整为190万元，其余部分自愿放弃。
本院认为，首先，翟某在一审时的证言中虽然提及“到2013年6月10日开始按照《加工协议》正常生产”，但其证言中亦明确“2013年4月5日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当天开始按照《加工协议》加工产品”，故奥润德公司认为翟某一审证言中认可的投产时间在2013年6月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奥润德公司向龙跃公司交付加工原料的时间作为其对正式投产的确认，进而以此认定投产的时间并无不当。
其次，奥润德公司二审提交的合同草稿上并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故该草稿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协议内容，奥润德公司以此作为合作条款已经变更的依据并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加工协议》的内容来确定。而依据本案所涉《加工协议》的约定，在正式投产后，奥润德公司应保证每月给龙跃公司300吨以上的量，在无法保证该加工量的情况下，无论龙跃公司加工几吨，奥润德公司均应向龙跃公司支付300吨的加工费。而奥润德公司主张系由于龙跃公司拒绝加工而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奥润德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龙跃公司，承担自正式投产的2013年4月9日至协议有效期届满的2014年12月8日共计20个月的相应损失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龙跃公司可向奥润德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奥润德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龙跃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发生的加工费，也未举证证明因奥润德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具体损失，虽然《加工协议》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在无法保证该加工量的情况下，无论龙跃公司加工几吨，奥润德公司均应向龙跃公司支付300吨的加工费”，但协议第二条在明确“初步定加工费为500元／吨”的同时，亦约定“每吨加工费保证乙方（即龙跃公司）有人民币100元净利润（税后）”，故每吨500元的加工费系由净利润100元及成本400元共同构成，因此，《加工协议》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的在奥润德公司无法保证300吨加工量的情况下，其应承担向龙跃公司支付300吨加工费即15万元（500元／吨×300吨=15万元）系关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但15万元的构成中，3万元（100元／吨×300吨=3万元）净利润属于龙跃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可得利益，12万元（400元／吨×300吨=12万元）应属于双方约定龙跃公司可向奥润德公司主张承担的成本支出，该部分金额并不属于可得利益。因此，本案中在龙跃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具体损失进行举证的情形下，其依据《加工协议》约定可以主张奥润德公司承担的损失应为可得利益损失即60万元（3万元／月×20个月=60万元），该部分损失也未超出奥润德公司订立合同时应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其应向龙跃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而关于奥润德公司已支付的145237元加工费、垫付的调试费用264677.07元、工人工资439780.68元、天然气费用495758元、电费103973元、房屋租金100000元，该部分费用应属于双方约定龙跃公司可向奥润德公司主张承担的成本支出，应涵盖在协议约定龙跃公司可向奥润德公司主张承担的成本支出240万元（12万元／月×20个月=240万元）内，故奥润德公司认为还应扣除上述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奥润德公司上诉提出龙跃公司调整诉讼标的额的问题，龙跃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明确对于其原诉请主张的金额由3454297元调整为190万元，其余部分予以放弃，系龙跃公司自愿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原审判决中对于龙跃公司调整后的诉请金额予以明确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奥润德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认定奥润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时，对于龙跃公司的损失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金商初字第0131号民事判决；
二、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损失60万元。
三、驳回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负担14984元，由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16元；二审受理费21900元，由张家港市龙跃金属制件有限公司负担14984元，由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奥润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